第41章 第 41 章
云津的猜测
主角团和云津找的新车子像是那种拉货的面包车。
云津解释, 他们找了好几辆汽车,不是损毁严重,就是早已油尽电枯, 最终只在仓库的角落力发现了这两辆货车,油量虽不满, 但足够支撑他们返回中区基地。
宋年对车型并不挑剔,能代步即可。
她只是有些不解,为何陈殃偏要坐到中间这排和她挤着?
宋年微微侧过头, 眉梢轻挑,看向身旁已然坐定的陈殃, 不解道:“你今早不是没睡醒嘛?要不去后排座睡会儿?”
“我不困。”
“不困也可以在后排位置坐啊,”宋年的目光落在两人几乎紧贴的肩膀处,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你不觉得咱俩坐的有点挤吗?”
“还好, ”陈□□若罔闻, 语气平淡, “不挤。”
“我挤, ”宋年有些无奈,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商量的强硬, “后排位置,要不你过去坐?要不我过去坐?选一个。”
陈殃抿了抿唇,眼底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执拗:“我们不能都坐在这裏吗?”
“我都说挤了!”宋年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弄得有些气结。
她下意识伸手捏了捏陈殃的耳朵,语气无奈道:“你是真想回去挂耳鼻喉科啊?”
“那你想坐哪裏?”陈殃反问。
宋年松开手,做了个无所谓的姿势:“我都行。”
陈殃依言起身, 默不作声地挪到了后排位置
“这就对了嘛, ”宋年的坐姿立马大大咧咧了起来, 双手比划着宽敞的座位, “你看,这样多好,谁也不挤着谁,自在。”
陈殃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落寞,低声道:“嗯,我一直都是坐在后排,习惯了。”
“”
宋年脸上的轻松瞬间凝滞,嘴巴张了张,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她拍了一下椅背,起身往后排走去,看着陈殃,大手一指,“你在这儿坐,我来坐后排。”
“不用的,”陈殃摆手,“我坐后排就好了,后排位置又晃又硬,你坐起来会不舒服的。”
宋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怎么还好意思把陈殃留在后排位置上?
“起来,去前面坐。”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真的不用,”陈殃抬手微微推了一宋年的手臂,面带理解笑容,“我坐这裏就行。”
宋年被拉扯的没什么耐心,语气不自觉地加重:“陈殃,你别让”
砰——
话音未落,车身突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像是撞到什么巨大的东西。
巨大的惯性让宋年毫无防备地向前扑去,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栽向后排。
驾驶位传来云津带着歉意的声音:“没事吧?刚才冒出来一只丧尸,不小心撞了上去。”
“没事。”
云津只看到后排位置上伸出宋年的一只手,朝着前方晃了晃,示意无碍。
“怎么了?”云津转过头想看个仔细,“摔着了?”
“没事,你继续开车吧。”
宋年双手撑在座椅上,将身体支了起来。
视线下落,正对上陈殃仰躺着的脸。
那张平日裏总是缺乏血色的面容,此刻竟染上了大片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疑惑询问:“你怎么样?有没有被我压坏?”
陈殃飞快地眨动了几下眼睛,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微哑:“没,没事。”
“没事?你确定?”宋年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陈殃的脸颊,“你这脸又红又热是怎么回事?”
陈殃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即略显急促地别开脸:“闷,闷得。”
确实,末世的白天温度偏高,而这辆货车的空调系统早已罢工,仅靠开窗通风,车内依旧弥漫着一股驱不散的燥热。
“哦,好吧。”宋年将信将疑地应着,借力完全坐起身,“行了,咱俩谁也别争了,都去前面坐吧。”
陈殃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应道:“好的。”
宋年回到原本的位置上,看着陈殃坐了过来,两人的肩头又变得密不可分了起来。
云津听两人的谈话也大概知道她们发生的“意外”,他抬眸看了眼后视镜,见宋年神色如常,没有一点要和陈殃起冲突的架势。
他又想到今早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景象,虽说女孩子们拉拉手抱一抱倒也正常,但陈殃这个人太过古怪,再加上宋年曾对他说过陈殃这个人危险,要谨慎对待。
结果两人现在的关系突然变得“亲密”了起来,难道是在沧州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怎么了?”宋年敏锐地捕捉到云津几次透过镜子看向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云津眼神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陈殃,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没什么事。”
陈殃垂下眼睑。
宋年知道云津在防备陈殃,但云津能知道的事情也不用瞒着陈殃,毕竟她与陈殃也算是合作伙伴了。
“没事,你说吧,”宋年语气坦然,带着一种明确的表态,“陈殃是自己人。”
陈殃低垂的眼睫猛地抬起,看向宋年侧脸的视线裏充满了难以置信,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容。
云津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与不解。
他握紧方向盘,审视的目光落在陈殃身上,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你还记得我们在旅店遇见的那四名赏金猎人吗?”
“嗯。”
说起这个,那时候忙着对付丧尸,宋年都没注意剩下那两个人是死是活?
“剩下那两个人还活着吗?”宋年问。
云津摇了摇头:“他们并未跟着我们穿越空间裂缝,想必已经死了。”
宋年倒没什么悲痛的情绪,毕竟这四名赏金猎人在原着中就没活过沧州的丧尸潮,也算是对应原文结局了。
“怎么突然提起他们?”云津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旁人,想必这四个人让他觉得有问题。
“当初沈睦琛用药剂与叶驰等人做交易,换取B-J研究所内部情况,他们不是提及了B01这个实验体嘛”云津边说,探寻的目光便紧紧锁在陈殃的脸上,不肯错落一丝一毫的变化,“我想着陈殃你不就是B—J研究所的实验体吗?或许能比叶驰他们知道的更多,是不是?”
陈殃抬眸,眼神平静的和云津在镜中对视,语气听起来毫无波澜:“你想知道什么?”
云津直接切入核心,问题尖锐:“B01这个实验体,你见过吗?”
陈殃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纠结和一丝被强行压制住的冰冷杀意。
云津是宋年的男朋友,若是她将云津杀了,宋年肯定会生她的气。
可是这个人看起来像是知道了什么,这很难办。
毕竟她的真实身份宋年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见过。”陈殃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还是杀了吧。
她眼神瞥了一眼转过来的云朵,以云津对云朵的感情,为了救自己的妹妹牺牲性命应该是轻而易举吧?
等到那时候,她会代替云津好好照顾云朵和宋年的。
宋年意外的看向陈殃,她本以为陈殃会矢口否认,或者含糊其辞,将云津的盘问搪塞过去,而她也不会去拆穿陈殃的谎言。
可陈殃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这不符合她一贯谨慎的作风。
而知道陈殃秘密的人向来没什么好结局,就比如她和高云
一股莫名的警觉涌上宋年的心头,她呼叫系统:“系统,陈殃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儿?”
系统默默旋转,发出一声无奈的喟嘆:【我确实感觉到了她的恶意。】
恶意?
宋年瞬间明白这股“恶意”的来源,她见云津还要继续逼问陈殃,立刻抢先开口,试图将话题引开:“他们不是说B01已经死在那场爆炸中了嘛?”
陈殃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空白,似乎没料到宋年会在此刻出声,为她隐瞒。
那原本阴暗的眼底迅速被一抹激动和惊喜的亮光占领。
宋年竟然会为了她而欺骗云津?
“那个叫高云的赏金猎人说过,B01很可能避开了那场爆炸,而且他们还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情。”云云津沉声道,并未因宋年的话而放弃猜测,“研究所裏出现了一个可以将人类变成为“干尸”的怪物。”
看来这件事还是被主角团给发现了。
哪怕她做的再完美,也抵不过主线剧情的发展,陈殃的破绽总会暴露出来。
陈殃并不担心自己岌岌可危的“真实”,眼下她更好奇,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隐秘的期待,观察着宋年的反应。
她是否还会为了自己继续欺骗云津?
“干尸?”宋年强自镇定,试图利用自己的猜测将话题再次转移,“会不会是B-J研究所在研究干尸啊?就像是那种埃及那种的干尸?”
陈殃眼中掠过一丝莞尔,甚至忍不住从喉咙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那声轻笑虽轻,在寂静的车厢裏却格外清晰,听在宋年耳中,简直如同火上浇油。
她额角青筋一跳,有些气急败坏的伸手在陈殃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同时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控诉她这副“没良心”的模样。
她在这边费心费力地打掩护,这家伙倒好,还在旁边看笑话!
虽有些痛但陈殃并未躲闪,反而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更加明显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得意。
“不像,”云云津并未注意到两人之间这无声的互动,他还是沉浸在自己的分析与推理中,“江白曾偷摸的将高云手机中的干尸照片转移到了自己手机上,然后我也如法炮制的将江白那张偷来照片转移了过来。”
云津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调出照片递过去,“宋年,你看看,这干尸的死状,和你说的那种经过处理的埃及干尸,一样吗?”
宋年接过,再一次看着照片上那触目惊心的干尸模样,她故作惊讶道:“确实不像。”
说完,又瞪了一眼陈殃。
陈殃并未在这个眼神裏看出什么恐惧和排斥的意味,倒有些埋怨她没有收拾好残局让人抓到把柄的意思。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划过心间,陈殃迅速垂下眼睫,试图遮掩那几乎要从眼底满溢出来的雀跃。
“对,这种死状明显是刚形成的,”云津眼底暗沉,翻涌着惊惧和某种接近真相的不安,“沈睦琛他们曾探讨过这种诡异死状的成因,猜的原因各有不同,但都有些让人难以相信的漏洞。”
“这种像是被人吸食血肉的死状,实在是太奇怪了,”云津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语速逐渐加快,“若是想要杀人,那就由无数种方法可以置人于死地,不可不必用这种极端又令人难以接受的形式来杀人,除非这种杀人方式可以让凶手得到什么?”
宋年刚要阻拦云津的猜想,别总是踩着陈殃的警戒线发言,毕竟她已经对云津起了杀心。
阻止的话还没脱口,云津便猛地抬眸,望着后视镜裏坐在中座的两人,语气带着肯定的疑惑:“异能!”
异能者的异能本源与自身的血肉是紧密融合在一起的,精神力则是滋养和强化这一切的源泉。
宋年心下一紧:“”
原着在剧情后期才发现的秘密竟然现在就被云津给猜到了!
陈殃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挑起了一抹极淡的残忍弧度。
第42章 第 42 章
我会完成你的梦想
车间顿时陷入诡异又压抑的寂静。
云津注意到宋年骤然变化的脸色, 以为是自己大胆的猜测让她震惊得说不出话。
宋年此刻心乱如麻,不着痕迹地瞥了陈殃一眼,担心陈殃要对云津出手。
而在陈殃眼裏, 云津俨然变成了一具他此刻心心念念的“干尸”。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这时, 云朵突然开口,声音带着轻快的笑意,问道:“哥哥, 你是在讲恐怖故事吗?”
小女孩歪着头,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云津的目光在宋年脸上快速地划过, 最后定格在陈殃脸上,想要试图看出来什么。
他深知那张平静的面容之下隐藏着无数秘密, 可那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如一座坚硬的壁垒, 将所有的试探都隔绝在外。
云津顺着妹妹的话,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语气故作轻松:“是啊, 哥哥讲的吓不吓人啊?”
“哥哥没吓到朵朵, ”云朵骄傲的扬起小脸,又转头看向宋年和陈殃, “姐姐,你们被哥哥吓到了嘛?”
宋年抬手捂住胸口,表情夸张的说:“吓到了。”
陈殃神情淡漠的点头:“嗯,吓到了。”
“嘿嘿”云朵笑嘻嘻道,“那朵朵最勇敢, 我没有被吓到。”
“你真厉害。”宋年朝她竖起大拇指, 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勉强。
“嗯, ”陈殃也学着宋年的动作朝云朵竖起大拇指, “你很厉害。”
云津悄无声息的给宋年递了个眼神,示意两人单独再聊。
宋年眉心微蹙,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陈殃将两人的目光交彙尽收眼底,漆黑的瞳孔浓郁的宛如泥潭。
与此同时,在前面的车上,气氛同样凝重。
沈睦琛打算一鼓作气直接开回中区基地,所以中午也没有停车吃饭休息,而是继续往京州方向开去,索性路上并未遇到太多丧尸,虽时常有丧尸冒出来袭击车辆,但都被主角团给轻松解决掉。
刚才冲出来的5只丧尸被沐鹤几道风刃割断头颅,摔落在地上。
他眉头拧紧,目光透着倒车镜看向后面紧紧跟随的面包车,声音裏带着深深的疑惑:“算下来已经度过三天,宋年没有一点异变的现象,她真可以把丧尸病毒解决掉?”
开车的李星辰说话时带着一丝明显的崇拜:“我知道她很强,强者所拥有的能力不是我们能想象到的。”
“你啊”沐鹤无奈地扶额,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中二的毛病?”
“什么中二?”李星辰不服气地提高了音量,“这就是事实,她随随便便一招就可以将我们这些异能者全部压制,你自己不是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嘛?”
沐鹤脸色瞬间凝重,他想到那时出现在身边的空间裂缝,那绝不是之前帮他们转移地点的空间传送,而是能够将他们轻轻松松绞杀的武器。
仅仅是回忆,都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江白,你觉得宋年的异能等级能有多高?”沈睦突然问道,声音低沉,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审慎。
“你是怀疑宋年因为异能等级很高,可以对丧尸病毒进行处理?”江白明白沈睦琛这个问题背后的深意。
沈睦琛点头,他的猜想大胆得近乎荒谬:“我怀疑异能者的等级如果提升到一个阶级,是否可以对丧尸病毒进行抵抗和清除?”
“你的猜测不无道理,但是目前无法证明,”江白面露难色,“我并不知道宋年的异能等级是什么?但肯定比我们的都高。”
“那等回到中区基地让宋年测一下不就行了吗?”苏绵绵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一丝天真。
中区基地有异能探测仪,可以对异能者的异能等级进行分析定级。
“呵呵”后座的夏宁传来一声冷嗤,声音裏带着讽刺,“那个“怪物”怎么会乖乖听话,任由你们摆布?”
她特意加重了“怪物”两个字,语气中的恶意毫不掩饰。
夏宁的话虽然刺耳,却点破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以宋年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难以捉摸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将自己的核心秘密示于人前?这无异于将自己最大的弱点公之于众,置身于无法预估的危险之中。
李星辰似乎被这个话题勾起了莫名的兴奋,他突发奇想,压低声音道:“你说我们中区基地目前所拥有的异能者将近百人,若是大家一拥而上,能将宋年制服吗?”
车厢裏陷入一沉沉默,像是都在思考这个行动的可能性。
几秒后,江白率先开口,无情的打消了李星辰的幻想:“你想亲身经历一次B-J研究所那样的攻击方式吗?”
李星辰想到自己要是被无数个炸药包连续攻击,怕是骨头渣子都留不下,身体不由地抖了抖。
众人也觉得江白此话非常在理,面对宋年那种规模宏大的攻击方式,他们现有的异能者们估计是毫无招架之力。
就算将基地所有的异能者全部集结起来,恐怕也只会是一场自杀式的消耗战,最终结果必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更糟。
而且他们已经将遇到“怪物”的事情传递回了中区基地,高层下达的命令非常明确:不惜一切代价,将她“请”回基地。
其实基地高层也知道“怪物”的本事,毕竟传闻不是空xue来风,也曾有人从“怪物”手中逃到中区避难,每每谈起“怪物”时,那名幸存者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惧与骇然,语无伦次,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平复下来,可想而知“怪物”带给他的威慑有多么深刻。
因此,高层此次要求将“怪物”带回,其目的并非是要与她正面为敌。
相反,他们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期盼能借助这远超常理的力量来解决末世。
“话说回来,”沐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打破了车内沉重的气氛,他看向沈睦琛和苏绵绵,“那你们俩的婚礼是不是还得按原计划办?”
他可没忘记宋年当时那看似随意,却不容置疑的“催婚”。
苏绵绵闻言,下意识地偏过头,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身旁的沈睦琛。
沈睦琛感受到她的视线,立刻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递给她一个沉稳而安抚的笑容,语气坚定道:“得办,我们要看看宋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苏绵绵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下稍安,抿唇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对,”江白立刻表示赞同,理性地分析道,“如果此刻突然取消婚礼,无异于公然违逆她的意思。以宋年那难以预测的脾气和行事风格,谁也无法保证她会不会当场发作,做出什么更极端的事情来,稳住她,才是目前的最优解。”
夏宁盯着沈睦琛和苏绵绵紧紧相握的手,那目光像是淬了毒药一般。
天色渐渐暗沉,气温急转直下,车辆在太阳下山的瞬间开进了京州。
那座闻名遐迩的中区基地逐渐在每个人眼中显露出它巍峨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肃穆而凛冽。
云津和云朵满眼震惊和好奇的看着远处那座肃穆凛冽的基地城,陈殃却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她的视线掠过窗外恢弘的建筑,最终落在了身旁的宋年脸上。
她的脸上和眼中没有半分初来乍到者该有的惊讶或激动,也没有一丝面对对中区基地高层和众多异能者的紧张和防备。
陈殃抿了抿唇,迟疑了片刻,终是倾身过去,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不担心吗?沈睦琛他们邀请你来中区基地怕是别有用心。”
她看着宋年看过来的眼神,没有带有一丝对自己话语的担忧和恐慌,依旧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陈殃语气裏染上了几分焦急:“中区基地是目前华夏最大的A级基地,不论是储备的武器还是异能者都是最多的,若是他们一拥而上,对你来说”
“那他们就是故意找死。”宋年宋年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带着绝对的强势和倨傲。
陈殃怔愣一瞬,她知道宋年实力很强,到强到至今她都未能窥见其能力的边界,但“双拳难敌四手”,若是面对几十名甚至上百名异能者的围追堵截,这无异于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浩劫”。
“我知道你很强,但他们”陈殃脸色凝重,看向渐渐清晰的基地大门,此时正有十几人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多。”
宋年向前看去,为首就是中区基地最高指挥长高鸿影,旁边是他的随行秘书长法瓒,都算是她的老熟人了。
原着对着两人的描写以及第二次重生她与这两人的接触,应该是做不出来陈殃所担心的那种糟糕情况,不然这两人将她请回来无异于是请回来一个足以重创中区基地的“原子弹”!
她如今的实力,连绑定她的系统都无法完全探测其深浅。
第三次重生,她特意提前了三个月穿越过来,这九十多个日夜,她几乎都在极限地提升实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末世之中,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换来话语权和主动权,以及让他人不得不掂量后果的威慑力。
就像身边的陈殃,无论她心底藏着多少对自己“图谋不轨”的小心思,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如今不也得收敛爪牙,不敢轻易妄动么?
不过,宋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她倒是有些意外陈殃对她的担忧和顾虑。
她单手慵懒地撑在车窗沿上,指节弯曲,轻轻抵着额角,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眉头微蹙的陈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试探:“你这是在担心我被他们埋伏?”
陈殃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沉静:“嗯。”
她之前在沈睦琛的车裏听到过那几人仍对宋年抱有敌意和警惕,如今来到人家的地盘上,就会容易落得“瓮中捉鼈”的被动局面。
“怎么?”宋年凝视陈殃那浓如墨的眼眸,试图探寻她最真实的想法,“怕我死啊?”
这可是你曾经最想做到的事吶,如今有人与你“目的”相同,是不是挺激动呢?
“怕,”陈殃目光灼灼,“很怕。”
宋年神色一怔,看着陈殃那双眼中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真挚与认真,没有半分虚假。
耳边还传来系统非常肯定的回答:【对的,陈殃很怕你死。】
宋年垂眸,愣了片刻,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歪着头低低地笑了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啊,就是怕我死了就没人替你完成“杀你”的梦想吧?”
她眉头一挑,做出一个信誓旦旦的表情,“别担心,我说到做到,一定会努力毁灭世界的。”
陈殃低头垂眸,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收紧,指尖深深蜷缩进掌心。
第43章 第 43 章
她在为我好
随着两辆沾满尘土的货车缓缓停稳在中区基地威严的大门外,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人群立刻绷紧了神经。
数十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后面那辆刚刚熄火的货车上,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张。
喀拉——
货车车门应声而开,裏面慢慢走下来了两女一男和一个小孩。
通过沈睦琛事先传回来的信息, 高鸿影可以清楚的辨认出这四个人分别是“怪物”宋年,B-J研究所实验体陈殃, 宋年男朋友云津和他的妹妹云朵。
高鸿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
他稳步上前,在距离宋年三步之遥处停下, 恰到好处地伸出右手,唇角扬起职业化的微笑:“你好, 宋小姐,我是中区基地指挥长高鸿影, 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 ”宋宋年的视线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瞬, 才伸手虚虚一握, 脸上也带着一副虚僞的笑容, “高指挥长。”
高鸿影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侧身展示身后巍峨的建筑群:“你们远道而来,想必已经疲惫。基地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休息处, 不如先稍作休整?”
他语气恳切,目光却敏锐地捕捉着宋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宋年微微颔首:“好,麻烦高指挥长了。”
“不麻烦,”高鸿影顺势指向不远处的接待用车,“请上车吧, 我让人直接送各位过去。”
“不用, ”宋年指着身旁的货车, “我们有车, 大家各坐各的。”
高鸿影眼底划过一丝审视,面上笑容不变:“也好,那就请宋小姐跟紧我们的引导车。”
“好。”
宋年四人又回到货车上,高鸿影转头,视线与沈睦琛短暂交彙,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下巴:“走吧。”
沈睦琛会意:“是。”
基地大门的所有人都各自上了车,十几辆车浩浩荡荡的开进了中区基地裏。
宋年的货车被夹击在中间,表面“守护”,实则“防备”,周围的能量波动一直保持在一个高标准的阈值,若是她敢轻举妄动,怕是无数异能会在顷刻间蜂拥而至,将这辆货车炸个粉碎。
云津如今的异能等级已经达到A级,他神情凝重的将周围的情况一一彙报给宋年。
陈殃也因此对云津的实力有了更深一层的惊嘆,没想到这个人的感知力竟然如此强大。
宋年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担忧和恐慌:“没事,别慌。”
云津透过后视镜瞥见她这副闲适模样,紧绷的后背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但他还是有些忧虑,声音裏仍带着担心:“他们用这么大的阵仗来接待你,肯定是有所图谋,我们要不要早做打算?”
“我自有打算,你不用担心。”宋年的目光掠过窗外井然有序的建筑群,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好。”云津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继续跟着前面的车辆不停地往基地深处开,越开越觉得中区基地怪不得能成为华夏第一大基地,若他们不是从外面回来,见过丧尸的凶猛与嗜血,此刻竟恍惚以为末世已经结束,一切又都回到了末世之前的那种自然又和谐的社会之中。
“哥哥,你看,有商场欸?还有卖小吃的。”云朵趴在窗口处,神情激动的指着外面的摊贩。
云津看着中区基地裏这热闹的场景,不由地感慨道:“原来末世之中还有这么一处让人觉得心安的地方啊?”
宋年语气中带着一丝佩服:“末世来的突然,中区基地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是啊,”云津眼底骤然闪过满满的憎恶和嫌弃,“大多数的避难所和基地都已经变成一座座“吃人城”,有时候丧尸不是最可怕的,人心才是最险恶的。”
“对啊,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宋年目光透过车窗扫视周边靠过来的人群,语气淡淡又隐隐透着一丝冷漠,但细听之下仍能感觉到她对人类无情的失望。
所有的车辆停在了核心区的政楼面前。
而高鸿影给宋年安排的住处就在政楼不远处的别墅区,安排了一座二层小洋楼,不论是外表还是内部都很精致,一看就是好好修整过的。
这比她第二次重生所居住的普通住宅好多了,看来还得是实力最重要。
宋年环视一圈,并未在别墅裏看到什么隐秘的摄像头,想来高鸿影也不会做这种愚蠢的“监视”行为,不然会引起她的不满,他也不敢与她产生正面冲突。
云津也用感知力探查了别墅内外,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儿之处,他不着痕迹地用眼神告知宋年这裏“安全”。
“不错,”宋年指尖轻轻抚过沙发扶手的真皮纹路,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高指挥长安排的住处很用心啊。”
“宋小姐能来基地做客,我们自然让您宾至如归,”高鸿影从容侧身,示意身后穿着熨帖西装的年轻男子上前,“这位是我的秘术,法瓒,若是宋小姐有什么需求请尽快找他,我们都会尽力满足的。”
法瓒走上前,身着干净整洁的西服,微微欠身,笑容得体:“宋小姐好。”
宋年颔首:“法秘术好,以后便要多多麻烦了。”
法瓒客气微笑:“应该的,宋小姐不必客气。”
“那就”宋年歪头看向别墅外站着的十几人,话中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先聊到这儿?”
高鸿影从善如流道:“那我们就不打扰宋小姐和您的朋友休息了,待您休息好我们在细聊,如何?”
宋年点头:“可以。”
高鸿影带着其他人迅速离去,别墅内外瞬间安静了许多。
目送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门外,云津缓缓收回感知力,沉声道:"没有监视。"
“沈睦琛肯定会把我的实力提前告知给高鸿影他们,”宋年慵懒地陷进沙发裏,真皮面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若是他们明知故犯那才是真的傻。”
她朝楼梯方向抬了抬下巴:"带云朵去挑间喜欢的卧室,应该能洗个热水澡。"
“好。”云津点头,拉着云朵上了二楼。
宋年头仰在沙发椅背上,倒着看站在别墅门口的陈殃。
她说:“去上二楼挑个房间,好好洗漱休息一下吧。”
陈殃走过来,站在沙发背后,俯视着宋年精致的眉眼。
宋年眨眨眼,见陈殃神色凝重,眼底似有郁色,疑惑道:“怎么了?不会还在担心我会死吧?”
陈殃双手撑在沙发椅背上,低下头凑近,看着宋年因为她的靠近而略显吃惊的表情,轻声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死,没有别的原因。”
宋年瞳孔微颤,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脸上闪过短暂的空白。
“什么?”
房门还大开着,夜晚的寒风轻而易举的穿堂而过。
陈殃注视着宋年清澈的瞳孔,轻柔的发丝被风吹动,落在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还未等宋年作何反应,陈殃便情不自禁地上手将其拂开。
指腹触碰到宋年眉眼的瞬间,她似有不适的闭上了双眼。
剎那间,陈殃眼中流露出难以隐藏的炙热情愫,如同受了蛊惑一般落在那双红润的薄唇上。
宋年睁开眼,见陈殃已经直起身。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残留的触感,继续问道:“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陈殃直起身,抬脚往二楼走去,“我先上去了。”
宋年望着她近乎仓惶的背影,眼底浮起些许茫然。
她转头看向旋转的系统,问:“系统,她刚才那话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系统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飞到宋年面前,语气中带着肯定的回答:【陈殃并无恶意,她真的不希望你死掉。】
宋年翘着二郎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唇畔泛起意味不明的弧度:“哦。”
系统觉得宋年这句回答听起来漫不经心,感觉她并不相信陈殃说的话。
它急切地强调,光晕微微颤动:【我可以向你保证,陈殃刚才说“不想你死”是出自真心的。】
宋年姿势松散下来,斜躺在沙发上,半阖着眼看向有些焦急的系统。
她语气漫不经心地抛出一个让系统僵在半空中的问题。
“第一次重生的时候,陈殃说要报答我而杀了我,那个时候你感受到她对我的恶意了嘛?”
系统忽地停滞在半空中,光芒也顺势微弱了许多。
宋年并未逼问系统答案,她双手交迭枕在脑后,平静的表情比夜晚还要冷漠。
“就像陈殃想要杀死云朵一样,在她的认知裏认为”宋年轻阖眼帘,声音渐渐低缓,“在末世裏活的太长并非是件好事,反而死亡是一种救赎,所以你并未在第一次重生陈殃吞噬我的时候感觉到她的恶意。”
夜色透过落地窗漫进客厅,将她的侧脸镀上冷冽的光晕。
宋年垂眸,望向楼梯转角那片深沉的黑暗。
她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道:“因为陈殃认为她杀我是为了我好。”
第44章 第 44 章
你相信我一次
二楼恰好有四间房, 像是特别为宋年一行人准备的。
房间干净整洁,浴室也有热水和搭配齐全的洗漱用品,甚至衣柜裏还有较为合适的衣服, 处处透着体贴和用心,但也恰恰印证了基地裏的人对宋年一行人的了解。
陈殃脱掉衣服, 走进浴室,头顶的喷头洒出温热的水流,瞬间蔓延全身上下。
她仰起脸, 任由密集的水珠拍打在肌肤上,水幕隔绝了空气, 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窒息感。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陈殃她关掉水阀, 浴室瞬间陷入一片氤氲的寂静。
伸手取过旁边迭放整齐的干净毛巾, 门外走廊上, 恰在此时, 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二楼四个房间, 从左到右分别是一间空房、陈殃、云津和云朵。
他们几人心照不宣, 都将最宽敞,带着阳臺的主卧留给了宋年。
此刻还未归房的, 只她一人。
陈殃动作顿住,握着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闭上眼,无形的感知力如蛛网般悄然蔓延而出,“看”着宋年站在云津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随后云津将门打开, 邀请宋年进了房间。
裏面会说什么?
做什么?
当她想要继续探知的时候, 却猛地撞上一道无形的精神壁垒, 因为异能等级的差距,陈殃无法继续探查,她也可以进行强行突破,但定然会引起云津和宋年的注意。
陈殃的感知力只能呆呆地“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明明知道窥探不到任何结果,却仍固执地站在那裏,感受着一丝难言的酸涩和无力感。
半晌,她近乎是狼狈地收回了感知,她缓缓睁开眼,看向渐渐散去水蒸气的镜子,目光深邃幽暗了起来。
她赤/身裸/体的站着,镜子裏的这具身体光洁得不可思议,除了脖颈上那道狰狞扭曲的陈旧疤痕之外,周身肌肤白皙平滑,不见一丝淤青或伤痕,这是宋年为她留下的。
可是,好陌生啊。
这并不是她该有的身体,她的身体应该是残破的,是四分五裂的,是遍布伤痕的
陈殃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洗漱架,上面琳琅满目,体贴地准备了所有可能用到的物品,其中,就包括一把未拆封的男士刮胡刀。
她走上前,拿出刮胡刀,取出裏面薄而锋利的刀片。
五指收拢,猛地攥紧。
尖锐的刺痛瞬间从掌心炸开,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从指缝间溢出。
滴滴答答砸在洁白的洗手臺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
她摊开手,看着掌心翻卷的皮肉和淋漓的鲜血,眼神裏没有半分痛楚。
沾满鲜血的指尖,重新捏起那枚染血的刀片,对着左臂内侧光滑的肌肤,毫不犹豫地,一下,又一下地划了下去。
锋利的刃口割破平整的肌肤,留下道道鲜红的刻痕。
镜子裏,陈殃的面容依旧平静,甚至唇角微微牵起,洩露出几分扭曲而餍足的意味。
对。
她就该这样残破着
与此同时,云津房间裏,宋年听着他越来越靠近真相的擦测,面露几分无奈,尤其听到云津说出最后的判定时,额头青筋跳的“抽抽”的。
“我怀疑”云津的嗓音低沉,语气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字字清晰,“B-J研究所裏那个B01实验体就是陈殃。”
主角团是后期通过孔策揭秘才知道陈殃就是B01实验体,而云津只是通过几个简短的信息就能推测出陈殃就是B01。
宋年闻言,动作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随即抬手揉了揉眉心,感慨云津不愧是最后和陈殃一起毁灭世界的人,这洞察力简直惊人。
云津敏锐地捕捉到宋年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无奈的神情,不禁疑惑地蹙起眉头:“怎么了?是我说错了嘛?”
宋年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唇,仿佛在斟酌词句。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眼迎上云津探究的目光:“你没猜错。”
如今云津已经猜出陈殃的身份,她也没必要瞒下去。
仔细观察着宋年的表情,那并非得知惊人消息后的震惊,而是一种早已了然于心的平静。
他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陈殃是B01?”
“嗯。”
听到宋年承认,云津变得更加迷茫。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语速不自觉地加快,追问道:“那你当初赶去B-J研究所是为了找陈殃?”
“嗯。”
云津的困惑达到了顶点,眉头紧锁:“那你为什么要炸掉B-J研究所?”
若是宋年是专门去找陈殃的,可她炸毁研究所的方式太过凶猛,很容易误伤陈殃,所以他那个时候还以为陈殃是宋年的敌人吶。
可现在看宋年和陈殃的相处方式,又不像是“恨之入骨”的仇敌,这让云津百思不得其解。
“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一句话两句话解释不清楚的,”宋年的眼神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回避,“你只要记得我们现在是和陈殃一个战线,她算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你是说”云津立刻抓住了关键,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她知道你想要毁灭世界的事情,并同意加入我们?”
宋年点头:“对。”
“她不害怕吗?”云津难以想象有人会如此平静地接受这个疯狂的目标。
宋年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下:“她要是害怕就不会加入我们。”
甚至说,陈殃才是最想毁灭世界的人。
“可是”云津拿出手机,找出那个“干尸”的照片递到宋年眼前,声音变得凝重,“陈殃很危险,她拥有剥夺他人异能的本领,还能将人残害成这副模样的能力,我们到现在都无法知晓她剥夺了多少异能。”
“我承认她的加入是一种助力,但同时”云津目光锐利地看向宋年,语气充满了告诫,“也是一种无法掌控的危险。”
宋年抬起眼,语气依旧平淡:“其实我与她算是一类人,我也能获取他人的异能。”
云津确实听过关于宋年的种种可怕传闻,但真正接触后,他觉得那些传闻大多夸大其词,唯有关于宋年拥有强大异能这一点,他认为是真实的。
“但你不一样。”云津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带着坚持。
“哪裏不一样?”宋年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意味深长地反问,“说不定被我获取异能的人类死状与他一样吶。”
云津一时语塞,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云津,我明白你的顾虑。”宋年轻轻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嘲般的玩笑意味,“你觉得陈殃危险,不可控。但想要达成我们的最终目的,她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其实你仔细想想,我这个被外界称为‘怪物’的人,难道不比陈殃更危险吗?”
云津一时吶吶,表情变了又变,震惊、恍然、以及一丝复杂的释然交织闪过。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来做。”宋年把自己来中区基地的目的告诉云津,“那个装有陨石碎片的密码盒,是特殊制作的,无法用外力破开,只能用密码解除,江白对于这方面很了解,我希望你能弄懂江白如何破解装有陨石碎片的密码。”
毕竟原着中是江白先破解的,等到云津知道破解密码的方法,到时候她们可以提前收集全部陨石碎片。
云津神情严肃,认真点头:“好的。”
“行了,今晚早点休息,别想太多,陈殃有我在,她不会闹翻天的。”宋年站起身,走到门边。
她的手握住门把手时,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动作,侧头嘱咐道,语气格外认真,“云津,陈殃与我们合作,已经是朋友了,你不用对她多有防备和抵触,正常相处就好。”
云津神色微动,沉默片刻,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嗯,”宋年转动门柄,走了出去,声音消失在门缝裏,“晚安。”
“晚安。”
云津望着重新关上的房门,站在原地良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解除了笼罩在房间周围的精神屏蔽。
宋年与云津道别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经过陈殃房门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扇门并未完全合拢,刚要伸手替她关上房门,一股极其细微的血腥味涌入鼻腔。
她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锐利的探寻,抬脚就要推门进去,却看到从卫生间裏走出来的陈殃。
“有事?”她问。
宋年看着陈殃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发梢还在不断滴着水珠。
她双手插兜,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带子系得有些松散,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清晰锁骨的线条和单薄的肩颈。
宋年不着痕迹地快速掠过她的全身,最后定格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你在干什么呢?”
“刚洗完澡。”
“怎么房门没关?”
陈殃看向房门,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没注意到。”
“下次注意,”宋年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提醒道,声音放缓了些,“房子裏还有个男人,要注意一下隐私。”
虽然云津不是个流氓,但还是要多注意些。
陈殃神情微敛,眸色沉了沉,应道:“好。”
“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宋年朝她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嗯。”
陈殃也伸出左手,象征性地回应了一下。
她看着宋年转身,迈步,然后也上前一步,准备关门。
然而,就在房门即将合拢的前一剎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从门外伸了进来,精准而有力地攥住了她一直插在浴袍口袋裏的右手手腕!
猝不及防的力道传来,陈殃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前一个趔趄,那只一直被刻意隐藏的右手就这么在宋年面前暴露出来。
陈殃瞬间愣在原地,忘记了挣扎。
只见她的右掌掌心出现几道伤口极深,几乎可见森白的掌骨,边缘因为泡过水而显得暗红又肿胀,掌心周围的皮肤有些皱缩和发白。
宋年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只伤痕累累的手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她抬起眼,看向陈殃,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冷厉和严肃:“这是怎么回事?”
陈殃下意识地想将手抽回,奈何宋年握得极紧。
她垂下眼帘,避开宋年那几乎要将人刺穿的目光,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划得。”
“我知道是划得,”宋年的胸膛微微起伏,压抑着怒火,“我问你是怎么弄的?”
“刮胡刀的刀片放在掌心,”陈殃给宋年演示着,慢慢握紧掌心,“然后紧紧握住就好了。”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宋年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呼吸都变得粗重:“还有吗?”
“什么?”
宋年猛地逼近一步,直视陈殃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我问你,除了这裏有伤,身上别的地方,还有吗?”
陈殃看着她那宛若洞察一切的眼神,她的心裏第一次涌现出一种“做错了事”的羞愧感,这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强烈,让她几乎有些无所适从。
她突然有些不敢告诉宋年其他被自己割破的地方,她怕宋年会生气。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让她心脏微微蜷缩的猜测,宋年之所以会如此生气,是不是因为她在心疼她?
这个认知让陈殃那双波澜不惊的眼中蓦地泛起一丝丝涟漪。
宋年等不到陈殃的回答,或者说她压根不想听陈殃的解释。
她猛地攥紧陈殃的手腕,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力道,几乎是拖拽着将她拉进了房间裏,长腿向后一抬,“砰”地一声,房门被重重地踹上。
陈殃被她拽得踉跄几步,还没等她稳住身形,就感到腰间一松,柔软的浴袍瞬间失去了束缚,顺着光滑的皮肤滑落在地,堆迭在脚边。
这一刻,陈殃再一次在宋年面前展现了“真实”的自己。
那个从一开始就支离破碎的实验体—B01。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因赤裸而产生的羞怯或难堪,反而抬起眼,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紧紧盯着宋年的脸,期待着从那上面找到她所熟悉的恐惧和厌恶。
浴袍的外表看似洁净,但其内侧,却早已被各处伤口不断溢出的鲜血浸染,留下片片触目惊心的斑驳。
宋年不是没见过陈殃更凄惨的样子。
见过她断手断脚,如同一个被扯坏的玩偶,躺在粘稠的血泊之中,仅凭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可那时宋年不敢看,因为她害怕。
而此刻,看着这满身纵横交错的伤痕,她却想到在那研究所的444天裏陈殃所承受的折磨与眼前这具由她自己亲手凌迟的身体相比,会不会显得微不足道呢?
陈殃原本带着期待的目光,在清晰地看到宋年那双渐渐泛红眼眸时,陡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无措和彷徨。
宋年舌尖抵了抵腮,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开口,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好玩吗?”
陈殃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睫,不敢再与她对视。
因为那双眼睛裏,没有她预想中的恐惧和厌恶,只有汹涌的疼惜和一种因这疼惜而衍生出的愤怒。
这是她从未体会到的感情,陌生得让她措手不及。
“我问你”宋年的语气骤然加重,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在寂静的房间裏显得格外刺耳,“好玩吗?”
陈殃猛地咬紧了下唇,纤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怎么?”宋年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力道之大,瞬间阻断了她部分的呼吸,“你就这么着急想死啊?”
陈殃的双腿撞到坚硬的床沿,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摔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宋年顺势欺身而上,膝盖抵在床沿,五指继续用力收紧,看着她因为缺氧而逐渐涨红的脸颊。
陈殃费力的摇了摇头,艰难道:“我我没”
“不想死啊?”宋年粗暴地打断她,嘴角浮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冷酷笑意,“陈殃,我发现你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哪怕我给你保证,你特么还是不信我是吗?”
“我说我会杀了你。”她几乎是咆哮出声,另一只手是挥开恼人的系统,然后两只手同时狠狠地扼住陈殃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额角青筋暴起,“你为什么不信呢?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啊?”宋年像是要将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吼出来,“为什么?!”
陈殃的表情出现了剎那的空白,瞳孔剧烈地颤动着,难以置信地望向宋年那双被怒火和不甘充盈的双眼。
下一秒,那股强烈的窒息感随着宋年的松手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让陈殃非常熟悉的治疗异能。
她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愈合。
宋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躯无力地俯下,双腿半跪在陈殃身侧,双手紧紧攥住身下凌乱的被褥,额头重重地抵在陈殃光洁如初的肩上。
她的声音低哑:“陈殃,你就不能对人类有一丝信任吗?”
陈殃那双幽深的黑眸缓慢地染上了些许水润的光亮,她静静地躺了片刻,然后慢慢地抬起手臂,环抱住了宋年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像是不知满足的囚徒,贪婪的将拥抱的距离越缩越短,那近乎蛮横的拥抱力度仿佛要将宋年融入身体裏。
那双埋入宋年肩颈处的双眸之中却流露一种宛若引颈受戮的极致依赖与偏执的情愫。
“行。”
陈殃声音低哑,却清晰可闻。
宋年沉默不语,嘴角却在陈殃答应的瞬间,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作者有话说】
宋年:我一定让你感受到和我一样的痛苦
第45章 第 45 章
让“奇迹”变成的奇迹
“松开, ”宋年沙哑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无奈,“你要勒死我啊!”
陈殃眼底深处那近乎贪恋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
她垂下眼帘,终是顺从地一点点地松开了力道。
宋年直起身, 下了床,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陈殃光滑洁白的身体。
她眼神一飘, 迅速抓过旁边迭放整齐的被子,将她从肩头到脚踝严严实实地裹住。
然后拉过床边的木质扶手椅坐下,双手环胸, 翘起一条腿,摆出的姿态带着审问的意味。
“说, ”宋年眯了眯眼,目光精准地落在陈殃脸上, “为什么要自残?”
陈殃撑着床垫坐起身, 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悄然滑落。
她刚启唇:“我”
宋年眼睫轻颤, 倏地俯身过去, 近乎粗鲁地再次将被子拉高, 直盖到她的下巴,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拽住,别掉了。”
“哦。”陈殃乖顺地应着, 双手在被子下紧紧攥住了柔软的布料,低声回应,“因为我习惯了。”
“你又习惯啥了?”宋年简直要气笑了,胸腔裏堵着一股无名火。
这一天天的怎么能“习惯”那么多东西呢?
陈殃抬起眼,神情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仿佛在讲述与己无关的故事。
她语气淡淡:“在研究所裏的日子, 我的身体, 没有一天是完好无损的。”
宋年的呼吸骤然一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化为一片沉默的涩然。
陈殃静静地凝视着宋年,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以至于她可以敏锐捕捉到宋年那蹙起的眉尖,抿紧的唇线以及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
她曾对自己惨痛的过往避而不谈或者视若罔闻,可如今她却阴损地、一遍遍地用这些血淋淋的经历作为筹码,去“威胁”宋年对她一次次的怜惜。
好似只有这一刻,宋年的目光才会如此完整地落在她身上,不会为再旁人去分心。
这种感觉如同饮鸩止渴,让陈殃十分着迷,自甘堕落。
“这破习惯给我改了,”宋年的语气强硬,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焦躁,“好的习惯不学,尽学这些没用的。”
“我虽然答应你要杀了你,但我也得给你留个完完整整的全尸,”她顿了顿,抬手指着陈殃,表情故意做出凶狠的模样,“你别坏我规矩,知道吗?”
陈殃眸光微微闪烁,她忽然抬眸,轻声问:“宋年,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问。”
“你”陈殃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解,“为什么要毁灭世界?”
她总觉得,宋年如今的许多行为,都与这个终极目标背道而驰,处处透着矛盾和背离感。
“因为不喜欢呗。”
宋年的语气特别轻松,像是与陈殃在唠家常,完全听不出一点准备“毁灭世界”的焦急和严峻。
陈殃的眉头轻轻蹙起,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喜欢?”
不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总该有个理由吧。
“那你呢?”宋年不答反问,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不想毁灭世界吗?”
陈殃脸上掠过一瞬的空白,像是被这个问题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半晌,她才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几不可闻:“想。”
“那你的原因呢?”
“这个世界烂了,而我”陈殃的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衬得她眸中的黑暗愈发深沉,“想死。”
也许当这个世界不存在了,她会不会也跟着一起消亡呢?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盘旋,带着某种绝望的诱惑。
宋年垂下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你看,我们虽然出发点不同,但终点一致。至于理由,还重要吗?”
“有,”陈殃的眼神骤然变得执拗,“我觉得有。”
她向前倾了倾身,声音裏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你为什么不喜欢这个世界?”
“你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宋年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如霜,“到处都是吃人的丧尸和变异的生物。而那些所谓的人类呢?他们披着理智的外衣,行着比丧尸更残忍的事。为了活下去,背叛、掠夺、虐杀无所不用其极。”
“可你足够强大,没人能伤害你,你还有”陈殃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晦暗,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云津在你身边。”
“你为什么还是容不下这个世界?”
“我虽然强大,可他们并不把我当人,”宋年抬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他们叫我怪物,多难听啊。”
陈殃恍惚间以为宋年再替她鸣不平,曾几何时,“怪物”这个标签也曾牢牢贴在她身上,最后又被冰冷的代号“B01”取代。
她们都一样,从未被当作完整的人看待。
按理说,她最能理解宋年,应该与她坚定地站在一起,走向最终的毁灭。
可是
陈殃凝视着宋年近在咫尺的侧脸,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心底的某个角落不自觉地柔软下来,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舍。
毁灭世界的那天,她会死,宋年也会不复存在。
宋年见她久久不语,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想什么呢?”
陈殃轻轻眨动眼睛,将翻涌的情绪尽数敛去,摇头道:“没什么。”
“行了,你早点休息,”宋年站起身,神情陡然严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就你那个“自残”的破习惯赶紧给改了,再敢犯”
她故意顿了顿,眼神凌厉,“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殃乖巧地点头。
“我走了,晚安。”
宋年转身走向房门,手指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身后就突然传来陈殃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平静。
“宋年,你说过,即使世界注定毁灭,在终结到来之前,也要努力幸福快乐地活着,是吗?”
宋年回头,有些意外陈殃会记得她劝服她救治云朵的话术。
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几分:“是,我是这么认为的。”
陈殃的唇角极轻地扬起一个弧度,那双深邃的瞳孔仿佛泛起幽微的光:“我知道了。”
宋年松开门把手,面露疑惑:“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觉得”陈殃说着,竟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朝她走过去,“你说得很有道理。”
她丝毫不介意此刻的赤/裸,径直走到宋年面前。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如同暴风雨中涌动的海上漩涡。
“所以我想试试。”
陈殃唇角轻扬,眼底蕴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执着之意。
宋年的目光迅速从她光洁的身上移开,几乎是同时从空间裏取出一件外套,动作利落地披在陈殃肩上。
她似是认同陈殃的做法,语气故作轻松,“行啊,这就叫及时行乐。”
“把衣服穿好,”宋年给她系上衣服扣子,遮住她单薄的身体,嘱咐道,“我看衣柜裏有他们准备的衣服,睡觉洗漱都关好房门,这别墅裏还有男人呢,要注意个人隐私,知道吗?”
陈殃仿佛能在外套上感受到宋年的温度,点了点头:“好。”
“晚安。”
宋年摆摆手,这次没有再停留。
房门合上的轻响在寂静的夜裏格外清晰。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褪去外衣,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脑海中陈殃执拗的眼神和那句“我想试试”。
洗完澡,宋年换上柔软的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偏头看向窗户外那悬挂于夜空之上的明亮弯月。
系统感应到她情绪的低落,球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怎么了?你看起来很苦恼。】
宋年垂下眼睑,语气幽幽道:“她明明可以自行恢复身体所遭受的伤口,却还是任由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留在上面碍眼。”
“习惯?”她冷不丁嗤笑一声,“她可真会给自己找理由。”
系统闻言,声音裏带着一丝茫然:【你觉得她在骗你?】
“与其说是习惯,”宋年面上看不出喜怒,“倒不如是一种证明。”
系统疑惑道:【证明什么?】
“证明自己还活着。”
系统动作一滞,像是到了震惊,但那不是惊吓,反而像是一种被人戳中心事,撕破僞装后的诧异和无措。
“只有你感觉到痛苦,才能证明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还是个”宋年深吸一口气,才将最后那个字说出口,“正常人。”
系统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困惑道:【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宋年转过身,平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的眼神显得有些空茫。
她的神情看似云淡风轻,那双总是显得清亮透彻的眸子此刻却透着淡淡的忧伤。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出生没几天就被父母丢弃在孤儿院,院长母亲将我养大,因为这病,院裏的小朋友都不敢跟我玩,我像个被精心供起来的瓷娃娃,碰一下,好像就会支离破碎。”
她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明白他们是关心我,也该感激他们的照顾…可我心裏,却不知好歹地生出过怨怼。因为他们小心翼翼的态度,让我觉得他们并没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人。”
“一个“易碎品”不该有人类的七情六欲,可每次心脏病发作的时候,那刻骨剜心般的剧痛袭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个人,还在这个世界上茍延残喘。”
“你肯定觉得我这种人不知好歹,明明人家处处关照我,可我却恩将仇报的怨他们对我过度照顾。”宋年苦涩一笑,眼眶泛起一丝酸涩,“本就是个短命鬼,靠着众人的帮助和扶持活到了28岁,简直是奇迹。”
系统的光晕温柔地流转着,仿佛无声的安慰:【没有,你只是渴望被当作一个“正常人”来看待。】
宋年瞳孔轻轻一颤,声音低哑了下去:“所以,陈殃用自残来确认存在,和我曾经隐秘地期盼着病发时的痛苦,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系统情不自禁的问:【你既然明白陈殃这么做的目的,那你为什么要制止她?】
宋年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到下巴,神情看起来很疲惫,闭上了双眼。
系统见状,以为宋年不想回答,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半晌后,寂静的房间裏传来一声宛若嘆息的回答。
“因为我的名字叫,宋年。”
延年益寿的“年”。
院长妈妈临终前,枯瘦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浑浊的眼裏满是希冀。
她说她想看到奇迹长存。
第46章 第 46 章
我要杀,你要保?
宋年是在一阵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中醒转的。
她穿着睡衣, 睡眼惺忪的走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着正在厨房忙乎的云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和低哑, 问:“你还会做饭呢?”
只见开放式厨房裏,云津正背对着她忙碌着。
云津闻声, 后退两步,仰起头。
他眼中含着温和的笑意,点头道:“会做。”
“冰箱裏有他们准备的菜, 我随便炒了两道青菜,做了南瓜粥和米饭, 做了鸡蛋饼,你洗漱好可以下来吃饭了。”
宋年听他报菜名, 眼睛微微一亮, 对他竖起大拇指, 夸赞道:“你真厉害。”
虽然她也会做饭, 但是会做的品类不多, 之前给陈殃做饭, 来来回回就那几样拿手菜,而且面食她也不太会, 光是发面就不懂。
这句真心实意的夸赞话音刚落,她却敏锐地捕捉到云津脸上的笑容似乎凝滞了一瞬,虽然极快就恢复了常态,但仍在她心裏投下了一小片疑惑的阴影。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正要询问原因,宋年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冽又轻微的询问。
“你喜欢他, 是因为他厨艺好?”
宋年猛地扭头, 心尖颤动了一下, 惊诧道:“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陈殃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的, 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陈殃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移开,瞥了一眼楼下厨房的方向,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不是我没声音,是你太专注了。”
宋年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云津的一举一动,自然没有发现她在慢慢靠近。
楼下,云津听到两人的谈话并未插入进去,而是默然地转过身,重新回到了竈臺前忙碌。
现在主角团和陈殃都认为她与云津是情侣关系,面对陈殃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宋年便顺着她那句意味不明的询问,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陈殃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宋年将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蓦地浮现一个奇异的念头。
她还是第一次见陈殃如此主动关心一件与自身核心利益无关的事。
原着中,即便对命运之子沈睦琛与苏绵绵之间的纠葛,陈殃也多是冷眼旁观,极少主动探询。
想着想着,那点“奇怪”迅速发酵,转变成一丝“惊慌”。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陈殃不会打算对云津下手吧?
如今云津已经推测出陈殃就是主角所口中说的“怪物”,也知道她将异能者变成干尸的原因是为了吞噬异能,昨晚还猜出了陈样机就是B-J研究所逃出的B01实验体,那么以陈殃的敏锐程度肯定会觉得云津已经发现最后的真相,她一定会认为云津会将她的秘密洩露出去。
虽然宋年不会让云津洩露陈殃的秘密,但陈殃不会相信云津的,毕竟在原着中两人一开始见面就是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现在就算通过她做“中间人”而提前相识,也不难保两人还会按照原着剧情去发展,。
尤其陈殃已经对云朵下过手,但这件事她并没有告诉云津。
云津不是她,没有多种异能傍身,她的异能等级超出陈殃不知多少,所以她可以在知道陈殃的秘密之后仍能抵抗住陈殃的恶意和伤害,但云津可不能啊!
宋年想到此处,心头一紧,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审慎:“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陈殃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宋年,自然没有错过她眼中骤然浮现的防备与警觉。
她只不过是问了一个极为普通的问题,事关云津就已经让宋年如此敏感,比与她聊自己的秘密还要紧张。
宋年就这么喜欢这个男人吗?
一股阴郁的妒火,如同毒蛇般骤然缠上心脏,陈殃眼底猝然掠过一抹难以化开的阴鸷与妒忌。
她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我只是好奇像你这样厉害的人会有喜欢的人。”
陈殃的眼珠转动的感觉像是机器人一样僵迟,幽幽的目光落在正在往饭桌上摆碗筷的云津身上。
宋年闻言,顿时一头雾水,纳闷地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我觉得”陈殃侧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后的紧张,“云津不适合你。”
“不适合?”宋年突然有一种“姐妹聊天吐槽现男友”的既视感。
她顿觉有些好笑,反问道:“你觉得哪裏不适合?”
陈殃神色极为认真道:“你很强。”
换言之,云津很弱。
其实陈殃觉得云津配不上宋年的地方还有很多,但说别人男友太多坏话并不太好,要是引起宋年对她的不满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因为这个?”宋年不否认自己的实力强大,但对于陈殃给出来的理由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我虽然很强,但我名声不好,毕竟我可是天天都被人叫作“怪物”,云津也不嫌弃害怕我,我俩也算是互补,搭伙过日子呗。”
她也得夸夸云津,不然那别人就像陈殃一样怀疑她与云津在一起的原因。
“他还敢嫌弃你?”陈殃眉头倏然压下,目光瞬间泛冷。
“没有,”宋年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只是别人提起我都会很害怕。”
“怪物”这个称呼不论是在末世还是在之前的社会裏,都会让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我不怕。”陈殃立刻接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
宋年看着她眼中的真挚和信任,心头微暖,不由地莞尔一笑,语气也柔和下来:“那我谢谢你。”
这时,楼下传来云津的呼唤:“可以吃饭了。”
“知道了。”宋年应道。
“先吃饭吧。”她拍了拍陈殃的肩,转身回房收拾。
陈殃转头看着宋年走进房间,直到那扇门完全隔绝了视线,她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投向楼下忙碌的云津,眼神一点点变得阴暗,仿佛凝结了化不开的浓墨。
其实她也是“怪物”,所以“怪物”与“怪物”才不应该更相配吗?
为什么她要和一个看起来如此脆弱的人类在一起?
不觉得拖累吗?
云津是能感受到陈殃对他的注视,那眼神虽然轻飘飘的,落在他身上却带着千钧重负般的压迫感。
他其实挺疑惑陈殃对他的“敌意”,明明两人之前并不认识,就算他们因为宋年相识,但他们交流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而且他从未对陈殃表露过任何“敌意”,就算他推测出了陈殃的真实身份,可除了宋年以外他并未向任何人透露过,所以云津真的纳闷这股莫名其妙的“敌意”从何而来?
难不成陈殃看上了他的异能,想要将其占为己有?
云津意识到这点,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席卷全身。
他立马跑上二楼,顶着陈殃阴沉的目光进入了宋年的房间。
尤其在他关房门的瞬间,陈殃的目光仿佛变得更加凛冽。
“啊?”
宋年刚换好衣服,听到敲门声,见是云津,还纳闷吃个饭怎么还上楼催?
却见对方面色紧绷,语气急促地让她建立起精神屏障,随后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惶恐告诉她:陈殃很有可能要吞噬他的异能!
什么鬼?
她换个衣服的功夫外面发生这么多事吗?
云津见宋年面露诧异,以为她不信,心中的不安更甚,语气都加重了几分。
“她现在看我的眼神很诡异,特别像是野兽捕杀猎物时的目光。”
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毁灭欲。
云津作为脑域开发者,他的五感要比普通人强上许多,但以宋年对陈殃的了解,她的隐藏实力不应该让云津这么直白的注意到她的恶意啊?
要知道在第二次重生裏,宋年就被陈殃所塑造的完美假象骗的下场惨烈。
但现在,云津却直接发现了陈殃对他的歹念,这很奇怪啊。
除非,陈殃是故意为之的!
可是为什么呢?
如果陈殃要杀云津,也该悄悄摸摸的进行,就像她之前想要杀云朵一样,毕竟在丧尸潮来临之前,宋年是完全不知道陈殃打算对云朵动手。
但现在她对云津的表现完全不同,这算是什么?杀人预告?
陈殃是知道云津是她的“男朋友”,若是陈殃公开对云津下手,就该知道她不会置之不理,而她们俩就要明面上敌对上。
内讧?
难不成陈殃想要借助中区基地的力量来铲除她?
就像第一次重生时,陈殃借用B-J研究所来压制她,从而吞噬她。
这头“白眼狼”的心眼子真是多到令人头皮发麻啊!
也许之前陈殃与她的“亲近”,与她的“开诚布公”,与她的“游玩嬉闹”都是虚假的。
而这种“背叛”的行为陈殃却是个老手,所以宋年不可能像以前对她保持百分之百的信任。
宋年猛地转头,审视的目光看过去:“你不会又在坑我吧?”
系统被她问得一愣,电子音都透着一股懵逼和困惑:【什么?】
怎么和云津聊着聊着就突然怀疑起它的真诚了呢?
宋年目光锐利,步步紧逼:“陈殃不会还想着如何搞死我吧?”
系统闻言大惊,几乎要跳脚:【怎么可能?我并没有感受到陈殃的恶意。】
“她想对云津下手不就是要和我为敌,与我为敌不就是要杀我吗?”
系统几乎仰天喊冤了:【这是哪来的对等算法啊?】
系统无语的语气中还夹杂着几分埋怨和被误解的痛心:【你现在为了云津来怀疑我对你的真心?】
宋年觉得系统这质问莫名其妙,透着一丝违和感。
她眉头微蹙:“我不是这个意思。”
系统语气委屈,咄咄逼人:【你就是这个意思。】
宋年被它这反应弄得有些烦躁,索性破罐子破摔,耸了耸肩,无奈摊手道:“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系统:【】
见系统反应如此激动,甚至带着点“无理取闹”的意味,宋年心中那点“系统与陈殃合伙坑她”的怀疑,反而消散了些许。
或许,真是她想多了?
但云津所认为的事情并不假,她能感受到陈殃对云津的恶意,看来得找个机会和陈殃聊聊,不能自己人杀自己人啊。
她们三个人真要算起来,宋年才是那个“外人”吶。
“你别担心,我有在,陈殃不敢乱来,”宋年先安抚住明显受惊的云津,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你就当不知道,先处理好我交给你的事情,陈殃那边我来处理。”
云津自然是相信宋年的,他点头道:“好。”
“走吧,下去吃饭吧。”
宋年撤去精神屏障,和云津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房门打开的瞬间,正好与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的陈殃撞个正着。
云津看到陈殃那冷漠幽深的眼眸,心尖蓦地一颤。
宋年神色自若地走出来,目光转向云朵的房间,对云津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松自然:“你去叫朵朵起床吃饭吧。”
“哦,好。”
云津忽视陈殃的凝视,快步走进云朵房间。
房门传来“咔”的声音,二楼走廊只剩下陈殃和宋年彼此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无声交织,暗流涌动。
宋年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寻常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洗漱好了吗?”
陈殃沉默半晌,不答反问:“你是不是怕我杀了云津?”
宋年眉头一挑,有些意外她竟会如此直接地挑明。
她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最终选择了同样坦诚相对:“是。”
“他对你并无恶意,你已经加入我们,他也会把你当成伙伴对待的。”
既然陈殃主动提前,那么宋年也不打算绕弯子,直接和陈殃讲清楚,让她不要对云津下手。
陈殃迅速垂眸,掩去一瞬间的愤懑和嫉妒:“我相信你,他不行。”
“若我执意要杀呢”她有些不死心的试探着什么。
宋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裏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他不能死。”
遮遮掩掩的话却透露出最真实的维护。
陈殃的下唇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腮帮微微收紧,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她的眼神复杂难辨,语气裏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与酸楚:“你对他真好。“
宋年走上前,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意味:“如今你已经加入我们,大家就是未来需要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伙伴,云津不会背叛你的。”
“你既然相信我,也请你”她目光恳切而坚定,“相信他。”
陈殃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点头道:“我知道了。”
宋年见状,松了口气,抬脚下楼。
她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走吧,下楼吃饭,尝尝云津的手艺。”
在宋年转身的瞬间,陈殃脸上那抹勉强扯出的笑容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眼中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偏执的占有和极致的嫉恨。
轻飘飘的落在宋年身上,宛如跗骨之蛆。
第47章 第 47 章
西红柿炒蛋
云津的厨艺真的挺不错的, 宋年第一次在这个任务世界裏吃撑了,反观陈殃只是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回了楼上。
云津抬眸看了眼二楼那间紧闭的房门,喝了口杯中温热的牛奶, 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声音压得极低:“其实, 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他虽然去到云朵的房间,但也时刻关注着门外的情况。
陈殃和宋年的谈话并未进行遮掩,所以云津听得真真切切, 也清楚陈殃对他起了“杀心”。
宋年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神情从容淡定:“别担心。”
云津抿了抿唇, 点头道:“好。”
“哥哥,姐姐, 你们俩在说什么?”云朵眼睛睁着大大的, 眸中透着茫然, “朵朵怎么听不懂呢?”
云津弯唇, 揉了揉她的脑袋, 轻声道:“一会儿吃完饭, 哥哥带你去基地裏逛逛好不好?”
云朵眼睛一亮,开心地拍着小手:“好耶。”
“宋年, 你去吗?”云津转头看向她。
“嗯。”
宋年打算去囤些再物资放空间裏,以备不时之需。
云津颔首:“那一起吧。”
“嗯。”
宋年起身,摸了摸有些鼓的肚子,转身进入厨房,打开冰箱, 看了眼裏面的时蔬。
云津以为宋年没吃饱, 立马起身询问:“你还饿是吗?想吃什么, 我来做。”
“不用, ”宋年拿出两颗西红柿、三个鸡蛋和小葱,朝云津摇摇头,“你和朵朵继续吃饭,不用管我。”
云津看宋年打算亲自下厨的意思,脑中闪过刚才陈殃吃饭时样子,顿时明了宋年这番举动的原因。
他有些好奇和感慨,“我发现你对”
因为云朵还在这裏,云津便将陈殃的名字用上挑的眼神代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的往二楼飘,“挺好的。”
“这算什么好?”宋年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她将西红柿上顶部划一个十字花刀,直接在明火上烤一下皮,将皮剥掉,将去皮的西红柿切成滚刀块。
宋年垂眸,嘴唇微微一动,用自己能听到声音说着,“我以前对她更好。”
但下场却是惨不忍睹。
系统听到宋年的低语,球体的光芒微微闪动,像是体现出一种人类会有的“羞愧”和“懊悔”。
事情已经发生,系统也无法替陈殃辩解什么。
“我觉得挺好的,”云津认同的点了点头,“最起码我对一个认识不久的人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宋年和陈殃相识不足半个月,但云津却觉得两人的关系不像是只相处了半个月不到才有的“熟稔”和“融洽”。
虽然这个认知很诡异,但云津却没有任何理由来反驳,反而逐渐承认两人的关系就是比他预想的还要更近一些。
就好像,这两个人早就认识彼此了,如今的相见不过是…重逢。
宋年用筷子朝着一个方向,彻底将鸡蛋搅打均匀,然后起锅烧油。
她闻言眉尾轻挑,“按照你这么算,我对你和朵朵也挺好的。”
云津神情肃然,郑重点头:“当然,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好人,非常非常好,我很感激你。”
“行了,还给我颁上“好人卡”了?”宋年无奈道,“去陪朵朵吃饭吧。”
“行,”云津看宋年正在翻炒西红柿炒蛋,又嘱咐了一句,“有需要喊我。”
“嗯。”
宋年觉得西红柿炒蛋是最简单的菜系,但其实也是最难的菜系,想要做的好吃真的不容易,这也是她最拿手的,但从未给陈殃做过。
主要是第二次重生的时候,一是家裏没有准备相关蔬菜,二是宋年为了照顾陈殃,便想着给她多做些肉菜来补补身子。
炒的差不多,宋年保留了一些汤汁,在橱柜裏翻找出一个较大的瓷碗。
她打开饭锅,看着剩下的半锅米饭,转头看向饭桌的两人,问道:“你俩还吃米饭吗?”
“我不吃,”云津看向云朵,又看了眼云朵碗裏的剩余,“朵朵也不吃了。”
“好。”
宋年把饭锅裏的饭全都装入瓷碗中,然后把炒锅裏的西红柿鸡蛋盖在米饭上,香味扑鼻。
她拿过一个勺子,端着瓷碗走上二楼。
陈殃听到了宋年的脚步声,也看到了宋年端着饭碗走上二楼的身影,可当敲门声真的响起时,她的后背几不可查地绷紧,脸上迅速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情绪。
“开门。”
门外传来宋年平静无波的声音。
陈殃站起身走向门口,她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房门应声而开。
宋年没有征询陈殃的意见,径直侧身走了进来,将瓷碗放在床边的桌上。
“吃饭吧,我做的。”她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宋年心裏清楚陈殃刚才在楼下为何“没胃口”,那点刻意疏离的小心思在她看来无所遁形。
但她懒得点破,更不愿因为这点小事激化陈殃与云津之间那根紧绷的弦。
真要动起手来才最麻烦。
陈殃神色微怔,她关上房门,走到桌前,看着瓷碗中的盖饭渐渐失神。
她听到了楼下的对话,还以为宋年是给云津他们做的,后来看到宋年端着碗上楼的时候,陈殃心底某个角落便开始隐秘地期待着。
直到宋年真的停在了她的门前。
“为什么?”陈殃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年看着陈殃的后背,疑惑道:“什么为什么?”
陈殃没有回头,依旧固执地盯着那碗饭,仿佛要看出个究竟:“为什么要给我做饭?”
“知道你没吃饱。”
陈殃眼波微动,心底那点被看穿的不甘混合着某种奇异的情绪,让她的话语带上了一丝挑衅:“那你也知道我是故意的。”
“嗯。”
就在陈殃刚要问宋年明知她是故意的,干嘛还要给她做饭吃。
宋年却像是早已洞悉她的想法,抢先一步,声音平稳地补充道:“那也不能让你饿着。”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让陈殃心脏停滞了一瞬,眼眶像是被火烧了一下,又涩又痛。
她端起那只温热的瓷碗,声音有些不受控制地嘶哑:“谢谢。”
陈殃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送入口中。
鸡蛋的嫩滑香醇,西红柿的酸甜多汁,味道简直惊艳。
她转过身,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目光莹亮,急切的说:“真好吃。”
“那当然了,”宋年见她消瘦的脸颊被塞的鼓鼓囊囊,眼底不自觉地泛起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笑意,“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见陈殃又开始不停地往嘴裏塞,吃得又快又急,宋年无奈地摇了摇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真的好好吃。”陈殃含糊不清地重复着夸奖,目光却紧紧盯着宋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我以后还能吃到吗?”
宋年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一丝算计:“你要是听话就能吃到。”
对付陈殃这头恶狼,不能硬碰硬,总得想其他办法来把她拴住。
陈殃眸光瞬间闪烁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自嘲意味的苦笑,低低应了一声:“哦。”
原来这碗饭也是有“代价”的。
真可惜,只能吃到这么一回了。
她心底漫上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宋年还是低估了陈殃的饭量,本以为半锅盖饭会让陈殃吃剩下一些,结果这家伙把瓷碗舔的干干净净,要不是瓷碗不能吃,她都怕陈殃也要下口了。
“就这么好吃啊?”她见陈殃对着空碗恋恋不舍的样子,哭笑不得。
陈殃重重地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肯定:“非常,非常,好吃。”
“这是我的母亲教我的,”宋年坐在床边,双手向后撑在床上,支撑着微微后仰的身体,眼中不由地浮现出怀念,“我第一次吃到的时候,也像你这样,恨不得把碗都吃掉。”
陈殃还是第一次听到宋年主动提前她的过往。
她抿了抿唇,看着宋年侧脸上那抹罕见的柔软与感伤,脑中迅速划过某个猜测,“你想毁灭世界的原因是因为你的母亲吗?”
宋年闻言,收回飘远的思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澄清:“我的母亲在末世来临之前就生病去世了。”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宋年怅然一笑:“没事。”
“你很想她,是吗?”
宋年虽然在笑,但眼中的思念却如此浓重。
“嗯。”心事被陈殃如此直白又准确地看穿,宋年没有再刻意掩饰。
她眼睫低垂,坦白道,“我很想她。”
“我其实是个孤儿,因为拥有先天性心脏病,被父母扔在了福利院门口,自生自灭。”
陈殃听到她的委屈,心脏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狠狠戳中,骤然收缩,带来一阵密集的酸楚。
被莫名拉入一个“获得新生”的任务之中,宋年光顾着做任务,没空去想现实世界的一切,如今与陈殃因为“西红柿炒蛋”而想起过往,而眼前这个看似冷漠的陈殃在此刻给了她一种奇异的可以倾诉的错觉,宋年便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院长母亲发现了我,将我抱回去养着,那时所有人都觉得我活不长,只有母亲坚定我一定能活下去,她悉心照料,疼爱我,为了让我活下去,给我起名宋年。”
“福利院还有很多小朋友,他们每天在院子裏打打闹闹,跑跑跳跳,而我只能待在房间裏,隔着窗户看着。因为我那个该死的心脏病”宋年的嗓音渐渐低哑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明白母亲是为了我好,可我还是不知好歹的怨她困住自己,于是我故意绝食。”
陈殃看着宋年泛红的眼眶而眼角浮现的泪珠,一种无法言说的心疼在她心底翻涌。
“母亲见我不吃饭,急死了,于是她亲手给我做了西红柿炒蛋盖饭,还破例带我去了游乐园,我玩不了很多刺激的项目,只能玩旋转木马,而母亲就站在外面,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脸上满是担忧和心疼,那一刻”宋年长睫颤动,摇摇欲坠的泪珠瞬间砸在陈殃心上,“我就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母亲。”
陈殃深吸一口气,走到宋年面前,没有任何犹豫,俯身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声音低哑,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怜惜和笃定:“你没有对不起你的母亲,你能活到今天,便是对你母亲最好的报答。”
“宋年,你是她希冀的奇迹。”
宋年瞳孔颤动,神色微怔,心中似有一股暖流涌动。
她抬起双手,回抱住陈殃纤瘦的腰肢,将湿漉漉的脸颊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陈殃清晰地感受到颈间传来的温热湿意,那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拥抱的更紧、更用力地
第48章 第 48 章
干净的人
房门突然被敲响, 门外传来云朵软声软气的询问。
“宋年姐姐,陈殃姐姐,我和哥哥已经收拾好了, 你们好了吗?我们一起去逛街呀。”
清脆的声音裏充满了兴奋。
宋年松开陈殃,吸了吸鼻子。
她偏头朝向房门, 努力让声线听起来平稳如常:“好了,马上出去,你和云津在楼下等。”
随着宋年的撤离, 陈殃只觉得怀抱一空,那点残存的温热迅速被空气冷却, 眼底控制不住地掠过一丝烦躁。
她喉间微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目光沉静地落在宋年身上。
云朵欢快地应了声“知道啦!”, 脚步声渐远。
宋年仰头看向面色淡漠的陈殃, 问:“一起去逛街?”
陈殃当然听到了楼下的谈话, 知道宋年要和云津去基地裏逛逛, 就算他们带着云朵也不影响这两人的“约会”。
但现在她听到宋年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逛街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的。
“我,我也能去?”陈殃声音裏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彷徨。
“可以啊, ”宋年不太理解陈殃这副像是“没有资格去逛街”的态度,“又没有人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自由。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宋年回答的轻松自如,她并没有再对陈殃许下什么承诺,却给她带来了一种无比坚定的安心。
陈殃眸光深深, 与宋年的视线在空中交彙。
一股微热的冲动在她心口盘旋, 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气音的回应道:“好。”
宋年要去逛街的消息并未遮掩,所以法瓒特意送来了3枚“异能者勋章”和新币来供他们使用,对此宋年表示很贴心吶。
宋年没有追问法瓒为何知晓她要逛街的事情,心照不宣的接收了法瓒给提供的优待,并婉拒了他想要陪同的请求。
中区基地不算太大,听说前身是一处军事工业园区,城区内的行政区域划分的非常分明,分为:外城区,内城区以及核心区。
商场等功能区一般都是设立在内城区,所谓的商场不过是一栋大楼,楼中每层所售卖的商品有所不同,会在一楼大厅的展示栏上进行标注。
宋年一行人来到大楼一楼,便将法瓒给她的所有新币交给了云津。
云津纳闷道:“你不留点买东西吗?”
他听过宋年打算要在中区基地进行物资购买,这必得需要大量的钱来支撑,现在宋年却把新币都给了他,那她怎么购买物资?
陈殃将宋年给钱的举动尽收眼底,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郁色。
宋年摆了摆手,姿态宛如个“款爷”,语气豪迈道:“你尽管拿去花,不够我还有。”
她空间裏的物资虽然最近消耗不少,但并不是完全亏空,尤其这种所谓的新币,她搜刮的那些基地和据点也有很多被她拿走了,只是末世中没地方花而已,而且她还有晶核,这才是末世中的“硬通货”。
云津见状,知道宋年心裏有数便没有与她你推我让,点头道:“好。”
宋年看向一楼悬挂的展示栏,指着10层,说:“10层是儿童区,你带云朵去逛逛,朵朵要是想要什么你就给她买,不用担心价格或者觉得没用,知道吗?”
陈殃听到宋年这话,眸色波动。
宋年这个意思是让云津和云朵去逛,两人就这么分开了?
那么她就可以和宋年一起逛了。
陈殃意识到这点,唇边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末世本就生存不易,很多人都不会在意身外之物,更别提关心孩子的爱好和需求,但中区基地的商场裏既然有售卖儿童物品,那就是说明需求还是有的。
云朵一听,眼睛瞬间明亮起来,她一下子扑进宋年怀中,喜笑颜开道:“宋年姐姐,你最最好了。”
宋年蹲下身,与云朵平视,抬手捏了捏她软嫩的脸蛋,柔声道:“朵朵这么乖,我当然对你好了。”
云朵开心地踮起脚尖,在宋年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谢谢姐姐。”
宋年微微一怔,随即莞尔。
站在一旁的云津看着自家妹妹毫不认生的举动,无奈地抬手扶额。
陈殃的目光无声地落在宋年被亲吻的脸颊上,视线像被什么烫到般颤动了一下,最终飘向别处。
“行了,去玩吧,”宋年起身,转向云津时眼神裏多了几分深意,“好好放松,不要在意太多。”
中区基地肯定会对他们有所防备和监控,基地裏的异能者有很多,肯定会有他们所不了解的异能存在。
以云津的感知力定然能发现躲在暗处的窥探,但宋年不想让云津过度担忧,他们现在没必要与基地起冲突。
云津会意地点头:“好。”
他拉起云朵的手,又看了眼始终沉默的陈殃,“那我们先去了,咱们到时候就在这裏集合,谁要是先回来就等等对方,行吗?”
陈殃没有应声,只是投去一瞥。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莫名让人读出“快走”的催促。
宋年点头应允:“可以。”
“走吧,朵朵。”
云津转身拉着云朵上了电梯。
宋年看着电梯上去,偏头看向陈殃,冲着展示栏抬抬下巴,问道:“你有什么想逛的吗?”
陈殃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琳琅满目的展示栏,目光很快又转回到宋年身上,随意道:“我都行。”
她在这裏没什么需要的。
宋年也没指望陈殃能要什么,毕竟第二次重生的时候,她带陈殃来逛商场,陈殃就像是个被她随意摆弄的玩偶,不论她给陈殃买什么陈殃都是照单全收,没有任何不满和拒绝。
“好,”宋年耸了耸肩,“那你跟着我逛吧。”
她原本就不打算与云津一起逛,不然这两人待在一块气氛太僵硬了,到时候要是被基地的人发现他们这个小团队内部不和可就尴尬了。
陈殃点头:“嗯。”
两人从一楼开始漫无目的地逛着。宋年目光流转,开始挑选自己可能需要的生活物资。
碍于身处公共场合,她没有立刻将买到的东西收入空间,以免那超乎常理的手段引起周围普通人的恐慌。
然而她很快发现,每当她付完款,物品还没在手上捂热乎,就会被一旁的陈殃极其自然地接过去。
陈殃的双手已经提满了大包小裹,甚至修长的脖颈上也挂了两只轻巧的购物袋,整个人几乎被淹没在袋子裏。
反观宋年,只悠闲地拎着两个小袋子,一手一个,轻轻松松。
“你怎么不分给我一些?”宋年带着陈殃来到角落裏,趁着无人经过,将东西都放入空间裏。
“手不大,拿的还挺多。”
陈殃微微摇头:“没事。”
“哪裏没事?”宋年握住她的手,看着陈殃被勒出红痕的双手,嘆了口气,“都勒的不过血了。”
陈殃微微一怔,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异能从宋年掌心涌动,轻轻松松的消散了她双手的酸痛。
她面上闪过一丝动容,长睫轻颤:“这样太浪费了。”
不过是个勒痕,不值得宋年使用治疗异能,这简直是大材小用了。
“还疼吗?”宋年问。
陈殃摇头:“不疼了。”
宋年松开她的手,理所当然的说:“那就不算浪费。”
陈殃嘴唇抿紧,惯常冷漠的眼神染上一抹柔软。
她双手不由地握紧,像是想要挽留什么,“谢谢。”
“这有什么可道谢的?”宋年目光不着痕迹地看向东面,眼底划过一丝了然与兴味,“走,去二楼逛逛。”
“好。”
陈殃默默跟上,与宋年并肩踏上步行楼梯。
就在脚步落在臺阶上时,一道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宋年脑海中。
[有人盯着。]
宋年眉头一挑,没想到陈殃会与她进行精神层面的沟通。
她双手插兜,懒洋洋的爬着楼梯,[我知道。]
陈殃的神色冷了一分:[我去处理掉。]
[不用,]宋年双脚踩在二楼的平臺上,瞬间便捕捉到几道来自暗处的窥视目光,[让他们看着吧,不影响我们。]
[嗯。]
陈殃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右侧最裏侧一个摊位的角落,那目光短暂停留一瞬,带着无声的警告,随后才缓缓收回,重新落回宋年身上,跟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二楼是成人服饰区,宋年没什么想买的,陈殃也没什么需求,两人就默不作声的溜达着。
忽然,宋年溜达过个店铺,余光瞥到墙上挂着的白色连衣裙,是第二次重生时她给陈殃买的那一条。
这时店铺走进一对让宋年有些熟悉的男女。
孙礁和他的“女伴”。
女伴还是宋年第二次重生见过的那个长相清秀灵动的姑娘,此时正拉着孙礁撒娇,想要那条白色裙子。
孙礁脸上带着几分显摆的神色,故意亮了亮别在胸前的异能者勋章。
店老板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利落地收了钱,将裙子仔细包好,装入袋中递给女孩:“您收好。”
孙礁顺手揉了揉女伴的脸蛋,笑容裏带着狎昵:“满意了吧?”
“满意,”女人娇俏一笑,将袋子抱在怀裏,“我喜欢。”
“那回去给我穿。”孙礁眸中浮现欲/色。
女人露出害羞的神情,娇嗔道:“讨厌嘛。”
孙礁志得意满地大笑两声,转身时恰好瞥见店外的宋年,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惊艳。
当他的目光又落到宋年身后气质冷冽独特的陈殃身上时,眼中的兴味更是浓厚了几分。
孙礁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领,状似随意地走上前,有意无意的将异能者勋章在宋年和陈殃面前晃了晃。
他语气故作亲和地问道:“两位美女,看着面生啊,是新来基地的吗?”
昨天在基地大门迎接宋年的人群裏并没有孙礁的身影,所以孙礁没有认出宋年和陈殃。
宋年目光扫过那个女人手上的包装袋,直接忽视孙礁,往前走去。
“你特么”孙礁何曾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过,脸上顿时浮现恼怒之色,想也没想就伸手要去抓宋年的胳膊。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宋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倏然一个轻巧的转身,恰好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甚至没看孙礁,反而像是自言自语:“你们要是不管,我就直接杀了他。”
孙礁听这话,被她气笑了,“你特么是不是”
“孙礁,原来你在这裏啊!”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孙礁未出口的污言秽语。
只见法瓒从不远处快步走来,脸上挂着礼貌却疏离的微笑,“高指挥长正找您有事相商,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孙礁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刚才逛的时候没看到法瓒的身影。
法瓒面带礼貌微笑:“我刚来。”
“宋小姐,我带孙先生先行离开,不打扰您和陈小姐继续逛街。”
孙礁还是第一次见法瓒对除了高鸿影以外的人这么尊重,他不解道:“这个女人是谁啊?”
法瓒眯了眯眼:“孙先生,高指挥长找你,请先跟我来吧。”
孙礁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听出来法瓒的深意,虽然他没搞清现在的情况,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最后瞥了宋年一眼,眼神复杂,拉着身边不明所以的女伴匆匆跟着法瓒离开了。
宋年看着法瓒,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冰冷:“管好你们的人,我脾气可不好。”
法瓒颔首,态度依旧恭敬:“明白。”
宋年懒得再多言,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陈殃,却发现她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孙礁三人离开的背影,眼神深不见底。
“看什么呢?”
陈殃闻声,缓缓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没什么。”
“那走吧,继续逛。”
“嗯。”
孙礁被法瓒带到政楼的时候得知刚才两个漂亮女人就是昨天他们去迎接的“怪物”以及“怪物”的同伴。
当得知他刚才挑衅的女人就是末世中赫赫有名的“怪物”时,孙礁吓得背后一凉。
要不是法瓒带人躲在暗处监视,以那个“怪物”的能力,孙礁会死的轻轻松松的。
高鸿影听闻此事,眉头微蹙,沉声下令:“通知下去,让基地裏所有异能者都注意自己的言行,绝对、绝对不要去招惹宋年,以及她身边的任何人。”
法瓒点头:“已经安排下去了。”
高鸿影抬眸,看向法瓒,带着审视与探究:“你从她身上可预知到了什么?”
法瓒的异能是[特殊感知],目前等级为B,进化出了预知功能,可对人类身上因果进行预知。
“只能看到了部分。”
高鸿影眉头蹙起:“看到了什么?可会对我们基地有害?”
法瓒摇头,语气出乎意料地肯定:“不会。”
高鸿影有些意外:“真的吗?”
“是的,”法瓒点头,神情中带着一抹意外的笃定,“我没有看错。”
“她很干净,并不会对基地有害,不仅仅是基地”法瓒昨晚见到宋年后就冒着巨大损耗对她动用了预知能力。
这能力虽然强大,但每次使用都对他是不小的负担。
他与高鸿影都很担心将“怪物”带回基地是否会对基地造成伤害,但他们也希冀于“怪物”的能力能够起到作用。
像一把双刃剑,处处都要小心翼翼。
法瓒本以为会在宋年身上看到杀戮和毁灭等不好的预知。
“什么?”高鸿影见法瓒脸色凝重,欲言又止,忍不住催促。
法瓒眼眸颤动,面上仍有一丝不可置信,深吸一口气道:“我第一次见到像她这干净的人。”
这种“干净”不是身体外物的表现,而是心灵与灵魂上的展现。
在这个秩序崩坏,人性与道德不断被侵蚀的肮脏末世裏,被无数人恐惧的“怪物”的宋年却是这个肮脏世界裏最“干净”的存在。
第49章 第 49 章
你是我的人
等宋年和陈殃逛完所有楼层的事, 云津和云朵已经在一楼大厅等候多时。
宋年看着云朵换了一身干净又可爱的衣服,更显得她灵动可人,手上还拿着泡泡水在空中挥舞, 阳光下的泡泡折射出绚烂的光芒,让人恍惚以为末世并未来临。
云津一看到宋年和陈殃的身影, 立马拉着云朵走过去,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担忧,问:“怎么样?”
“没事, ”宋年随手一挥,将云津手上的东西收入空间中, “你们呢?”
云津眼含深意,回道:“无事发生, 我和云朵就随便逛了逛。”
暗处那些“别有用心”的窥视没有任何动作, 云津自然也会主动出击, 以免给宋年造成麻烦。
云朵特别显摆的站在宋年面前, 还转了两圈来展示自己的新衣服, 笑嘻嘻的询问道:“宋年姐姐, 你快看我,这是哥哥给我新买的衣服。”
“朵朵穿着真好看!”宋年揉了揉她的头发, 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陈殃姐姐,你觉得我的新衣服好看吗?”云朵得到了宋年的夸赞,转头看向陈殃,目光期待的注视她。
陈殃没想到云朵会来问自己,怔愣一瞬后, 点头道:“好看。”
云朵顿时喜笑颜开,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采。
云津无奈的捏了捏云朵的脸颊软肉, 说:“行了, 大家都知道你买新衣服了,都夸你好看,这下开心了吧?”
云朵仰起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的欢快。
“走吧,回家。”宋年转身往外走。
“好。”
别墅门前站着法瓒,不知道是等了多久,但很明显是在等待宋年等人。
“今日发生的意外插曲,我代表基地向各位致歉。”他声音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郑重,“相关涉事人员已接受处分,后续绝不会再打扰诸位。”
云津听这话,脸色瞬间一变。
他偏头看向宋年,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和警惕,“宋年,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难不成是基地裏的异能者对宋年她们下手了?
法瓒瞬间感受到了云津异能的能量波动,虽然不知道异能等级但是很强大,想必等级不低。
他也很理解云津动怒的原因,毕竟自己的女朋友被“欺负”,作为男朋友的他肯定要为其出口气。
“没什么事。”宋年轻描淡写地摆手,给云津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转头直视法瓒,平静的语气中依然能让人感觉到压迫感,“管好你么的人,再到我面前扫兴,我不介意帮你们清除垃圾。”
法瓒从容颔首:“定当严加约束。”
他没有表现出一点被“威胁”的紧张和排斥,态度依旧温和冷静,又突然说道,,“宋小姐,陈小姐,云先生和朵朵,高指挥长特意为诸位准备了欢迎晚宴,不知可否赏光?”
云津和陈殃对此没有任何回答,他们在等待宋年的回应。
法瓒说出邀请后,也将目光集中在宋年身上。
“行。”
宋年早就知道基地的人会在这几天有动作,毕竟一个个都挺急切的。
听到宋年的回答的如此果断,法瓒岁然能猜到她会同意的结果,但还是有些惊讶于宋年的干脆。
法瓒露出得体的微笑:“六点整,我会准时来接您。”
宋年点头:“可以。”
“对了,还有个事要跟你确认一下。”她突然想到。
法瓒看她:“您说。”
“沈睦琛和苏绵绵的婚礼准备的如何了?他们有没有跟你说我这次跟来中区基地也是为了参加他们的婚礼。”
宋年说完,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旁边面色依旧冷漠的陈殃。
见她这般反应,宋年不禁在心裏嘀咕:莫非是因为陈殃和沈睦琛确实不熟,没有经历过原着中那些刻骨铭心的纠葛,所以才如此无动于衷?
系统闻言,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那声音裏带着明显的疲惫:【祖宗啊,你又要干什么嘛?】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我要男女主现在就结婚。”
系统语气中带着埋怨,嘀嘀咕咕道:【上次你不都听到男女主为了应付你准备“假结婚”,而且我见你很久没提起,还以为】
“以为我逗你玩呢?”宋年白眼,“我话就撂在这儿了,不管男女主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他们必须给我结!”
系统忍不住吐槽,电子音都拔高了几分:【“逼婚”是恶俗的!】
“他俩本来就是命定的男女主,注定要在一起的,早结晚结有什么关系?”宋年态度骄矜地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而且我都是“怪物”了,恶俗点怎么了?”
【】系统被宋年这番理直气壮的无理取闹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串杂乱的电流声。
法瓒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迅速收敛了表情,恭敬地欠身:“已经安排了。”
沈睦琛等人回到基地后,高指挥长便立马安排了会议,从沈睦琛口中了解了“B-J研究所”的情况以及研究所实验体陈殃还有他们是如何遇上宋年的?
对于宋年突然催婚沈睦琛与苏绵绵这件事,说出来的瞬间,会议室裏的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和不解,不明白宋年的用意是什么?
但碍于宋年的特殊性,大家没有将宋年的“提议”置之不理,基地连夜成立了婚礼筹备小组,每个人都心照不宣的认为这场婚礼背后,必定隐藏着更深的用意。
“什么时候?”宋年语气中带着不容拖延的急切。
法瓒见她如此紧迫,不动声色地将原定计划再次压缩:“两日内完成。”
宋年满意地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好,我可能是很期待参加沈队长和苏绵绵的婚礼吶。”
说完,她偏头看向陈殃,声音裏带着刻意:“陈殃,你期待吗?”
陈殃漆黑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实回答:“不期待。”
沈睦琛和苏绵绵要做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是宋年。
“?!”宋年眉头微微一蹙,不解道,“你为什么不期待?”
“不期待就是不期待。”
宋年不依不饶地逼问,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几分:“为什么呢?”
陈殃虽然不解宋年为什么要逼问她理由,但她还是回答了,“只是他们结婚,而已。”
若要是说沈睦琛和苏绵绵现在死了,她肯定还有点反应。
宋年听陈殃这话,怎么听出来一股“禁忌感”,仿佛沈睦琛和苏绵绵就算结婚,陈殃也能喜欢沈睦琛,破坏他们的感情?
这个念头让她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还记得我让你当他俩的伴娘吗?”
法瓒想到沈睦琛说起宋年对人员的安排,目光立马落在陈殃身上,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陈小姐,我们准备好了给您的伴娘礼服,届时送来给您试穿。”
陈殃眉头轻轻一蹙,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我不想当他们的伴娘。”
宋年见她拒绝,顿时如临大敌,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不行!你必须当。”
“”陈殃嘴唇微抿,虽仍有些为难,但还是顺应了宋年的安排,“好。”
宋年看着被她“强扭”的陈殃,暗自舒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当伴娘多好,可以沾沾喜气,老一辈人说过,当过伴娘的人很容易找到所爱之人吶,这就叫“旺姻缘”。”
陈殃凝视宋年,漆黑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悸动,“好。”
宋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转头对法瓒展露笑颜:“那婚礼的事情就麻烦法秘书长了。”
“好的。”
法瓒恭敬地欠身,转身离开时,与陈殃擦肩而过。就在那一瞬间,他眼中划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幽色。
陈殃偏头看向法瓒渐行渐远的背影,敏锐地察觉到那道目光中的探究,她隐约感觉到这个人似乎在她身上寻找着什么?
宋年等人回到别墅休息,下午2点多,陈殃的伴娘礼服就被送来了。
款式比较简单,香槟色的抹胸丝绸长裙,布料很细滑,礼服内侧的标签码是“XS”。
宋年拿着礼服敲响了陈殃的房门。
房门被打开,宋年走进房间,将伴娘礼服递给陈殃,“试试。”
“好。”
宋年本以为陈殃会进入卫生间去更换,结果这家伙直接当着她的面前把衣服一脱。
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等宋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陈殃已经褪去了外衣,只余下贴身的内衣内裤。
“你”宋年下意识别开视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无奈地摆摆手,“算了,穿上吧。”
陈殃把礼服换上,尺寸略显宽松,但整体效果出奇地好。
香槟色的丝绸长裙贴在在她纤细身段上。
裙子的抹胸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优美的锁骨与圆润的肩头。
她的肌肤在那种暖调香槟色的映衬下,泛着一种细腻的质感。
宋年发觉之前给陈殃买的小白裙没有这条看似简单实则韵味十足的礼服好看,陈殃穿上这条裙子,整个人显得温婉又柔软。
“不错!很好看!”宋年眉眼含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陈殃肩头露出的内衣肩带上,她走上前,自然地伸手将肩带仔细塞进礼服裏,“这样穿就更好了。”
宋年指尖不经意触碰到陈殃肩头的肌肤,那触感仿佛带着滚烫的热意,似是一团火焰从她的外表快速地烧到身体裏。
陈殃长睫快速地颤动,脸颊抚上一层薄红,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地抓紧裙摆。
宋年垂眸,眼底划过一丝狐疑。
她见陈殃垂头,双颊泛红,神色像是在思索什么。
“你在想什么呢?”宋年直接询问。
陈殃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不敢和宋年对视,“没什么。”
宋年明显发现了陈殃的不对劲儿,总觉得陈殃穿上伴娘礼服之后神情不像往常那么冷淡,倒像是在期盼着什么?
礼服?婚礼?
宋年脑中划过一道可怕的念头,莫不是陈殃在臆想自己和沈睦琛结婚吧?
这绝对不行!
宋年强势的捏住陈殃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陈殃,这场婚礼你只能沈睦琛和苏绵绵的伴娘,就算退一步你的身份也只能是我的人,知道吗?”
别给她臆想成沈睦琛的“新娘”这种可笑的幻想!
陈殃听到宋年口中最后的“身份认定”,心脏跳动飞快。
她像窒息了般,缓了许久才应道:“嗯。”
“我我是你的人。”
第50章 第 50 章
女人和女人
高鸿影请客吃饭的地方还是在政楼裏, 位置是在2楼,偌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桌边坐着宋年四人、主角团、高鸿影、法瓒和两个基地高层。
这两个基地高层宋年也认识。
叶达海, 是个好吃的胖子,外表憨厚, 异能是闪移,第二次重生的时候他的异能等级就有进化的趋势,目前应该是C+。
另一位女生叫做于馨, 性格比较外放,异能是飞行, 目前异能等级也是C+。
这两人的存在仿佛是为了帮助高鸿影逃脱“事发现场”似的,好像只要宋年发起攻击, 他们就可以迅速带着高鸿影撤退。
而这包间周围也有很多异能者在暗中蛰伏, 看起来很是紧张和惶恐吶。
开饭前, 高鸿影举着酒杯站起来说了几句官方话, 表达了一下宋年和沈睦琛等人的辛苦和劳累, 又哀嘆了末世的悲凉和残忍, 最后期盼着末世尽快结束,带着幸存人类奔赴光明璀璨的新世界。
众人立马鼓掌附和着高鸿影对未来美好的希冀, 云津态度应付也跟着鼓掌,陈殃依旧是一脸冷漠,云朵学着云津的动作,两只小手也跟着拍了拍,只有宋年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随意姿态, 甚至在众人热情高涨的时候, 她伸手转动圆桌上的玻璃转盘, 将那盘看起来非常诱人的龙虾转移到了自己面前, 并将其拆分出来美味鲜嫩的虾肉,依次的放入云朵、云津、陈殃以及自己的碗碟之中。
众人:“”
云津见状,笑了下:“谢谢。”
云朵仰起小脸,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姐姐。”
陈殃看着碗裏的龙虾肉,又瞥了一眼云津,眼底浮现一抹躁意。
她知道云津是宋年的男朋友,分食物肯定会优先男朋友,但她还是不爽。
“你的谢谢呢?”宋年坦然接受了云津和云朵的道谢,转头见陈殃默不作声,便用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的碗边,挑眉看向她。
她给陈殃的龙虾肉可是最多的,结果这家伙还给她装死,一声不吭。
陈殃抿了抿唇,垂下眼帘,低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宋年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眼底漾开一丝笑意:“这还差不多,快吃吧。”
“好。”
高鸿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然后不动声色地侧过头,朝沈睦琛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微微颔首,示意他主动打开话题,毕竟沈睦琛和宋年也是共处过几天的。
沈睦琛接收到高鸿影的指示,目光转向宋年四人,语气温和地开口:“宋年,云津,陈殃还有朵朵,你们在基地住的怎么样?”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云津率先抬起头,礼貌性地笑了笑:“挺好的,基地对我们很照顾。”
他的回答得体,却也不失分寸。
“那就好,”沈睦琛微微前倾身子,语气诚恳,“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一定要及时提出来。我们高指挥长特别交代,绝不能怠慢了各位。”
他说着,目光自然地转向高鸿影。
高鸿影立即接过话头,笑容爽朗:“有朋自远方来,你们能来到中区基地做客,我们肯定要好好招待你们的。”
云津假笑回应:“是啊,是啊,我们已经感受到了高指挥长的热情和体贴了。”
高鸿影见宋年埋头吃饭,一言不发,每次的对话都是由云津回应。
这让他不禁暗自思忖:她是在刻意回避,还是根本不屑于与他们深入交流?
苏绵绵注意到云朵吃得满嘴油光,便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轻柔地替她擦拭嘴角。
云朵享受地眯起眼睛,甜甜地说:“谢谢绵绵姐姐。”
云津瞥到苏绵绵的举动,并未阻拦。
苏绵绵揉了揉云朵的头发,柔声道:“没事,你还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夹。”
云朵环顾一圈,指着最远处的松仁玉米:“我想吃玉米粒。”
“好。”
苏绵绵刚要起身,沈睦琛已经伸手缓缓转动玻璃转盘,将那道松仁玉米稳稳地停在了云朵面前。
“喏,朵朵,慢慢吃。”沈睦琛温声说道。
云朵眨眨眼,小嘴一咧:“谢谢沈哥哥。”
“没事。”
沈睦琛目光从云朵身上落在宋年旁边一言不发的陈殃,眼中划过一丝审视,随即开口问道:“陈殃,这两天休息的怎么样?”
稍作停顿后,他又补充道:“如今回到了中区基地,咱们基地对异能者的待遇很不错,你是火系异能者,到时候去3楼测试一下异能等级,通过测试后,就能在基地分配到自己独立的居所了。”
陈殃作为B-J研究所裏唯一的幸存者,研究所裏的情况如何沈睦琛还是希望从陈殃口中找到答案。
而且沧州那场丧尸潮中,他们被宋年给传送到了宿泉市,唯独陈殃和宋年留在了那裏,后来他们再次相遇,沈睦琛明显感觉到陈殃对宋年的态度变了许多。
陈殃不再跟随他们,而是一直待在宋年身边。
所以沈睦琛很想知道这两人在沧州发生了什么事?
陈殃抬眸,眸色幽深,言语简短的回道:“不用。”
沈睦琛虽然早有预料会被拒绝,却还是被她这般斩钉截铁的态度弄得一怔。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挂上温和的笑意,继续劝说道:“当初在B-J研究所的时候,我将你救下的时候就答应了要把你带回中区基地,你很相信我,还把陨石碎片交给我保管。”
沈睦琛试图让陈殃明白她是被谁救下来的,然后不经意的提起了陨石碎片。
“如今我们已经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基地,我也算是完成了对你的承诺,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这只队伍,你觉得如何?”他说完,目光恳切地望向陈殃。
苏绵绵目光期待的看向陈殃,李星辰好整以暇的看过去,江白和沐鹤没什么表态,只有夏宁脸上闪过一丝嫉恨。
陈殃刚要开口,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沈队长是看不起我吗?竟然当着我的面抢我的人?”
宋年将手上的鸡腿扔进碗裏,结果旁边云津递来的纸巾擦着手指,看向沈睦琛的眼神带着一股冷厉和不满。
本来她就担心陈殃对沈睦琛动了心,结果这狗男主还拿“救命恩情”来要挟陈殃加入他们的队伍裏,这不是公然打她的脸吗?
陈殃闻言,眼睫轻颤,嘴角挑起一抹小小的弧度。
坐在法瓒旁边的于馨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陈殃,指尖轻轻转动着酒杯。
沈睦琛明显怔住,他没想到宋年会如此维护陈殃。
难道宋年的目的与他们相同,也想从陈殃身上找到关于B-J研究所的秘密?
现在陨石碎片在宋年手裏,陈殃又对她唯命是从,形势对他们相当不利。
沈睦琛连忙堆起示好的笑容,摆手道:“哪有啊?我这不是惜才嘛,陈殃这么好的人要是能加入我的队伍裏,一定是如虎添翼。”
“我只是不知道陈殃什么时候和你已经在一起了?”他面带疑惑,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别试探了,说个话绕来绕去的不累吗?”宋年直接打断,转头看向高鸿影,将所有的试探都摆在明面上,“陨石碎片我是不介意拿出来给你们实验。”
这话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在座众人无不露出惊诧之色。
高鸿影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那你想要什么?”
既然开诚布公的聊聊,那就没必要装傻的认为对方是“大公无私”的。
宋年露出满意的笑容:“装载碎片的特制盒子是为了隔绝辐射,密码系统相当复杂,短时间内很难破解。”
她的目光转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江白,"江白是脑域开发者,正好"
宋年伸手轻拍云津的肩膀,"我这位也是脑域开发者。不如让他们合作破解密码,共同研究碎片,如何?"
这时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宋年的男友云津竟也是脑域开发者。
云津在众人的注视下微微颔首,举止从容。
高鸿影眼睛一转,并未思考很久,拿起酒杯对宋年举了举,点头笑道:“当然可以。”
“江白,你到时候要和云津多多配合。”
江白点头:“知道了。”
“OK,合作达成,”宋年也拿起酒杯对着高鸿影,两人一起将杯中酒饮尽。
放下酒杯时,她转向沈睦琛和苏绵绵,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等到沈队长和苏绵绵的婚礼当天,我会把陨石碎片作为祝福的礼物送给沈队长。”
苏绵绵顿时羞红了脸,低头抿嘴轻笑。
沈睦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恢复如常:"那就先谢过了。"
"不必客气,人生大事自然要隆重些。"宋年说着,突然伸手揽住陈殃的肩膀,"毕竟到时候陈殃还要给你当伴娘,对吧?"
陈殃目光落在肩头上的手,属于宋年的体温从她的掌心渗透进她冰冷的皮肤裏。
她嘴角微动:“嗯。”
法瓒一直在暗中观察陈殃,正要移开视线时,却猝不及防地对上她漆黑如墨的瞳孔。那眼神像深渊般令人心悸,他呼吸一滞,慌乱地垂下眼帘。
他能感觉到陈殃的视线在他身上游离几秒后悄然散去,可带来的骇人余危仍让他有些后怕。
法瓒短时间不能二次开启“预知”,但他单凭主观就能知晓陈殃此人绝不可小觑。
确定双方的合作之后,众人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吃完了饭。
高鸿影喝了些酒,眉宇间带着些疲倦,摆手道:“法瓒,去送送客人。”
“好。”
法瓒起身引路,带着宋年一行人走出包厢。
其余人也陆续离席。
众人步梯下楼,来到政楼一楼大厅,陈殃瞥到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个长相可爱的女人,那女人的目光一眼锁定她身旁不远处的那名叫做“于馨”的异能者身上,眼中满是依恋和担忧。
于馨自然也发现了沙发上的女人,便快步走了过去,自然的抬手搂住女人的腰肢,语带关切道:“你怎么来?”
女人目光扫过宋年等人,面上带着关切,回答的话语并未带有什么奇怪的意思,只是轻声道:“我想你了。”
于馨自然知道爱人的心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的,走,咱们回家吧。”
“好。”
陈殃看着于馨搂着那个女人离开的背影,眼中浮现一丝困惑。
众人走出政楼,宋年拒绝了法瓒的相送,反正别墅离政楼不远,他们四人溜达回去就行。
陈殃目光还牢牢锁在于馨两人的背影上,忽然耳中传来一声熟悉的鄙夷声。
她偏头,视线飘落在政楼右侧那片暗处,那裏应该是有个侧门,门裏正走出几个人,是异能者,想必是她们吃饭的时候藏在暗处的异能者,如今饭局结束,他们也离开了政楼,但却不能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出来。
而刚才那句引起陈殃注意的鄙夷声是上午她在商场见过的那名叫做“孙礁”的异能者口中说出来的。
他语气中充满了恶意和嫌恶,贬低的主人公就是陈殃所在意的于馨。
他说:“艾梦竟然喜欢于馨这个贱/女人,真特么恶心。”
旁边有人嗤笑道:“你就是气不过艾梦宁可喜欢女人都不跟你在一起哈哈哈”
“滚你妈的!艾梦也是个婊/子,喜欢女人,老子当初就是看走眼了,要是”孙礁充满恶意的声音逐渐远去。
陈殃眼珠转动,目光在于馨搂着艾梦腰上的手停留片刻后,悄悄地转移到了宋年的身上。
夜色中,她的眼神复杂难辨,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作者有话说】
来吧,开新世界的越开越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