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听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什么时候拥有过如此雄厚的基础?
钱粮堆积如山,人口千万计,城池繁华如锦……
而这,还只是半壁江山!
若是收复了中原,统一了天下……
刘备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野心之火!
他猛地一拍桌子:“汉兴!就照你说的办!”
“朕要这临安城,明日就改姓‘汉’!”
“朕要这江南财赋,尽数化为北伐利刃!”
“朕要这天下——”
“重归炎汉!”
刘备的声音在雅间里回荡,这位一生颠沛、晚年才勉强称帝的汉昭烈帝,此刻眼中燃烧的火焰,比他当年在成都登基时更加炽烈。
那是看到希望、看到可能、看到一条通天坦途后,迸发出的、属于开国君王的雄主之光。
钱粮如山,人口千万,城池繁华……而这一切,唾手可得!
只需按赵信的计划,斩首,夺权,易帜!
然而——
就在刘备话音落下的刹那。
“呜——呜——呜——”
低沉、悠长、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从遥远的城外传来。
那不是临安守军熟悉的任何一种号令,声音粗犷、野蛮,带着塞外风沙的凛冽气息。
紧接着,是更近处,城墙方向传来的、急促而混乱的警钟声!
“铛!铛!铛!铛——!”
钟声疯狂敲响,毫无节奏,充满了惊惶与绝望。
刘备、诸葛亮、关羽等人同时神色一凛。
他们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那是城池遇袭、敌军压境的警报!
“怎么回事?”
张飞猛地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向外望去。
只见原本人声鼎沸的临安城,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炸开了锅!
长街上,刚刚还在悠闲漫步、饮酒作乐的行人商贩,此刻如同没头苍蝇般四处奔逃。
哭喊声、尖叫声、碰撞声、物品摔碎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声浪。
人们拖家带口,抱着细软,推着板车,疯狂地向内城、向自以为安全的方向涌去。孩子被挤倒,老人被撞翻,货物散落一地,被无数只脚践踏而过。
更远处,临安城的北面、东面城墙方向,隐约可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而起,将半边夜空染成暗红!
“狼烟!”
赵云目光锐利,指着北面城墙上升起的数道粗大黑色烟柱。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警讯,敌军已至城下,甚至可能……已经破城!”
“什么?!”
岳飞脸色剧变,猛地冲到窗边。
“不可能!临安城高池深,城外有数万禁军驻扎,长江沿线更有韩世忠、张俊、刘光世等部十余万大军布防!金军怎么可能无声无息打到临安城下?!还破了城?!”
他身为枢密副使,对南宋的江防布置了如指掌。虽然对朝廷的腐败和将领的怯战深恶痛绝,但他绝不相信,金军能如此轻易地突破层层防线,直捣都城!
“没什么不可能的。”
赵信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讥诮。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历史上的绍兴十一年,虽然宋金正在议和,但金军确实曾有过一次大规模的南侵试探。
而按照这个世界的剧情,或许是因为他劫法场、杀秦桧引起的蝴蝶效应,或许是因为金国内部主战派占了上风,也或许……是因为宋朝内部有鬼。
总之,金军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致命。
“走!去看看!”
刘备当机立断,这位老于行伍的君王,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了解敌情。
一行人迅速下楼。醉仙楼早已人去楼空,掌柜和伙计不知躲到了哪里。
街道上,混乱已臻极致。
百姓如潮水般向南涌去,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许多人衣衫不整,赤着脚,抱着孩子,搀着老人,拼命地挤开人群,只想离那火光冲天的北城远一点,再远一点。
“金狗破城了!快跑啊!”
“北门守军降了!金人杀进来了!”
“听说韩世忠将军战死了!镇江丢了!”
“官家……官家还在宫里!”
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在人群中飞速传播,每一条都足以让这颗南宋的心脏彻底停止跳动。
赵信八人逆着人潮,向北而行。
他们的身形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惊涛骇浪中的八块礁石,任凭人流如何冲撞,岿然不动。
刚走出不到两条街,迎面便撞上了一小队金军。
约百人,衣甲杂乱,大多穿着皮袄,外罩简易铁甲,手持弯刀、狼牙棒、骨朵等兵器。他们显然不是金军主力,而是先入城的斥候或散兵游勇,此刻正肆无忌惮地进行着最原始的抢劫和杀戮。
一个金兵踹开临街的绸缎庄大门,将掌柜拖出来,一刀砍翻,然后在血泊中抢夺金银。
另一个金兵冲进民宅,里面传来女子凄厉的尖叫和男子临死的哀嚎。还有几个金兵围着一辆翻倒的板车,将车上的布匹、瓷器往自己怀里塞,对旁边哀求的老妇拳打脚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有甚者,街角处,两名金兵正将一个挣扎的年轻女子按在墙上,撕扯她的衣裙,发出野兽般的狞笑。
五虎大将对视一眼。
没有言语。
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只是同时动了。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刀光过处,三名正在抢劫的金兵头颅冲天而起!
张飞的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一矛刺穿两个金兵的胸膛,将他们像糖葫芦一样串起,狠狠掼在地上!
赵云的龙胆亮银枪舞出漫天梨花,点点寒星精准地没入周围金兵的咽喉、心口!
马超的虎头湛金枪带着西凉铁骑的狂野,横扫之下,五名金兵筋断骨折!
黄忠虽年迈,动作却丝毫不慢,赤血刀出鞘,刀光如血,三名金兵捂着脸颊倒下,他们的眼睛已被一刀刺瞎!
五个人,在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里,将这条街上的近百名金兵屠戮一空!
最后,只剩街角那两个正要对女子施暴的金兵。
他们听到了同伴的惨叫,愕然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
“咻!”
一支黑色的箭矢,贯穿了其中一人的后脑,箭头从口腔透出,带出一蓬红白之物。另一人吓得魂飞魄散,刚想逃跑——
“噗!”
第二支箭,从他背心射入,前胸穿出,将他牢牢钉在墙壁上。
赵信放下长弓,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名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女子面前,从地上捡起一件被撕破的外袍,扔在她身上。
“找个地方躲起来。”
说完,转身,不再多看一眼。
那女子愣愣地看着赵信的背影,又看了看满街的金兵尸体,以及那五个如同战神下凡般的猛将,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连滚爬爬地钻进了旁边的巷子。
“看来,确实是金军破城了。”
赵信走到一具金兵尸体旁,用脚踢了踢那身简陋的皮甲,语气冰冷。
“而且来得比我们想象的更快,更狠。”
他没有想到宋军如此拉胯,心里对赵构也更加鄙视,宋朝有兵,有钱,有高科技,特别是神臂弓和步人甲,这么多优势偏偏打仗不行。
岳飞看着满街的狼藉和尸体,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从指缝渗出。
耻辱!
天大的耻辱!
临安,大宋都城,江南最繁华、最富庶、防卫理应最森严的城市,竟然被金军如此轻易地攻破!守军呢?禁军呢?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将领呢?!
“废物……一群废物!”
岳飞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愤怒、痛心,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难道昔日靖康之耻要重现?
他终于彻底明白赵信的话了。
这个朝廷,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已经烂透了!
赵构是废物,秦桧是奸贼,那些将领是饭桶,这所谓的大宋,根本就是一个裹着锦绣外衣的脓疮!它不配拥有这半壁江山,不配拥有这些百姓,更不配……让他岳飞效忠!
“走。”
赵信的声音打断了岳飞的思绪。
“去皇宫。”
他的目光,投向临安城中心,那片宫阙巍峨的方向。
临安皇宫,宣德门外。
这里本是天子脚下,威严禁地。平日里禁军林立,旌旗招展,百姓连靠近都要低头屏息。
而此刻,这里却成了人间地狱。
火光冲天!喊杀声、哭嚎声、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宫墙之上,零星的宋军还在抵抗,箭矢稀稀拉拉地射下,却被下方如潮水般的金军轻易拨开。
宫门早已被撞开,沉重的包铁木门歪斜在一边,门上遍布刀劈斧砍的痕迹,还有大片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迹。
宫门外巨大的广场上,黑压压地聚集了至少五千金军!
他们衣甲鲜明,旗帜飘扬,与之前在街市上遇到的那些散兵游勇截然不同。这是金军的精锐,是真正能征善战的百战之师。
前排是手持巨盾、身披重甲的步卒,中排是张弓搭箭的射手,后排则是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冲锋的骑兵。
更让人心惊的是,金军阵中,竟然还有数十架简易的攻城器械——云梯、撞车,甚至有几具小型投石机!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而且准备得相当充分!
而在金军阵前,被层层刀枪逼着、如同待宰羔羊般跪了一地的,是上千名男女。
他们衣着华贵,却狼狈不堪。男子多是文官宦官打扮,面如土色,瑟瑟发抖。女子则个个年轻貌美,身着宫装,此刻却是钗横鬓乱,花容失色,哭声一片。
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翼善冠的中年男子。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瘦,肤色苍白,此刻脸上涕泪横流,浑身抖如筛糠。那身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半点威严,反而显得如此滑稽、如此……可悲。
正是南宋开国皇帝,宋高宗,赵构。
“护驾……护驾啊!!”
赵构嘶声哭喊着,声音尖厉而绝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朕是天子!是大宋皇帝!你们这些逆贼!乱臣!快来护驾!谁来救朕,朕封他做王!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他身后的嫔妃、宫女们哭得更加凄惨。她们中许多人经历过当年的靖康之耻,听说过那些被掳往北地的宗室女子的悲惨命运,沦为营妓,被随意赏赐给士卒,在屈辱和折磨中度过残生。
没想到,同样的命运,如今竟要降临到自己头上!
金军阵中,一匹神骏的黑马缓缓踱出。
马上将领年约五旬,面容粗犷,虎目虬髯,身披镶金铁甲,外罩黑色貂裘,手持一杆沉重的狼牙棒。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构,眼中满是鄙夷和嘲弄。
正是此次南侵的金军主帅,金国左副元帅,完颜宗翰。
“赵构。”
完颜宗翰的声音粗嘎,带着浓重的女真口音,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不用叫了。你们宋人,都是绵羊。温顺,胆小,只会吃草,不会咬人。看看你的士兵,看看你的大臣,看看你的百姓,他们逃得比兔子还快,谁敢来救你?”
他用狼牙棒指了指身后巍峨却残破的宫墙,哈哈大笑:“从今天起,没有大宋了!你们的男人,会成为我们大金的奴隶,为我们牧马放羊,开矿耕种!你们的女人,会成为我们大金勇士的女奴,为我们生儿育女,延续血脉!而你这只绵羊皇帝……”
完颜宗翰的笑容变得残忍而玩味:“我会把你带回上京,关在笼子里,让大金的贵族们好好观赏观赏,南朝皇帝,是什么模样!”
“你……你……”
赵构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恐惧的呜咽。
“哇呀呀呀——!!气煞俺老张了!!!”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陡然从金军侧后方的街道传来!
这声音如此洪亮,如此暴怒,竟将广场上的哭喊声、金军的呼喝声都压了下去!
所有人,包括完颜宗翰和赵构,都愕然转头望去。
只见长街尽头,八骑如风驰电掣般冲来!
当先一人,青衫猎猎,面容冷峻,正是赵信。他左侧,是面如重枣、丹凤眼微眯的关羽;右侧,是豹头环眼、须发戟张的张飞。身后,白马银枪的赵云、锦袍金枪的马超、白发赤甲的黄忠紧随。
最后,是面色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岳飞、岳云父子。
八个人,八匹马。
面对五千严阵以待的金军精锐。
却带着一股千军万马、气吞山河的磅礴气势!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声响,如同战鼓擂动,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之上!
“岳……岳飞?!”
赵构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挣扎起来,不顾身后金兵的刀枪,嘶声尖叫:“岳飞!岳爱卿!快!快来救朕!救驾!只要你救了朕,朕什么都答应你!封你为王!不!封你为并肩王!与朕共掌江山!快啊!!”
他完全忘记了,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亲自下旨,要将岳飞父子斩首示众。也忘记了,秦桧监斩,是他默许甚至推动的。
此刻,他只想活命。
哪怕向这个他曾经必欲除之而后快的“逆臣”摇尾乞怜。
赵信勒住战马,在距离金军阵前百步处停下。
他看了一眼状若癫狂的赵构,又看了一眼高踞马上、面露惊疑的完颜宗翰,最后,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岳飞身上。
“岳将军。”
赵信的声音平静无波。
“你想救他吗?”
岳飞死死盯着那个跪在地上、毫无尊严可言的皇帝,胸膛剧烈起伏。恨吗?当然恨。这个皇帝猜忌他,陷害他,要杀他,害得他险些家破人亡。
可……那是皇帝啊。
是大宋名义上的君主,是中原正朔的象征。
让他像条狗一样被金人拖走,死在异族手里,甚至被关在笼子里展览……
岳飞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坚定。
“昭烈皇帝。”
他转向刘备,声音沙哑。“
此獠虽昏聩该死,但……他毕竟是中原皇帝,身上流着炎黄血脉。他不能……不能这样死在金狗手里。更不能……被掳往北地,受那奇耻大辱!”
他重重抱拳:“末将……恳请出手!”
“大哥,岳将军说的对,赵构这狗皇皇帝死了就死了,可他不能死在异族人的手里。”
张飞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刘备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赵信。
赵信沉默了片刻,他的想法跟张飞一样。
他也不在乎赵构的死活,这个废物皇帝,死了干净。
赵构可以死,甚至可以死在他们手里。
但绝不能像条野狗一样,被金人拖走,成为异族炫耀武功的战利品,成为钉在华夏历史耻辱柱上的一根刺。
那是整个民族的耻辱。
赵信缓缓举起青龙偃月刀。
刀身寒光凛冽。
他抬眼,看向完颜宗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
“杀。”
一字吐出,杀气盈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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