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寝宫内,除去厨房异味,一切都不曾再因时间发酵,包括那时林莉悲痛欲绝的哭喊,也已归为安心的平静。
东方归月抱着林莉走回卧室,抱着她躺在床上,他环视着布满房间的相框,那里每一张照片都承载了每一次最爱的瞬间,是只属于他们彼此之间的爱,心底的愧疚,因这些瞬间连成的回忆被渐渐抚平。
东方归月缓缓放松身体,耳边是林莉清晰平稳的呼吸声,她的手还抓着东方归月的衣服,或许是因为在梦中感觉到了家的存在,紧皱的眉心舒缓,双手安心地垂下。
“娘子,好好睡一觉吧。”东方归月低头在林莉唇瓣上轻吻,声音温柔:“睡醒来一切就没事了……”
即将天明的夜色,随着东方归月的沉睡,缓缓破晓,星辰与明月,如同沉没黑夜深处的太阳般,被晨曦藏匿。
清风掠过凤鸣湖,摇曳平静的湖面,停泊的梧桐金叶微动,朦胧的晨雾均匀地弥漫,展开一种看得透的神秘。
纯白色天空忽然被一层灰暗渲染,寒霜骤降,阴天的风多了几分冰冷,梧桐林的枝桠间少了数声鸟鸣,梧桐金叶上覆盖了淡淡一层雪,偶尔有雪滑落,洒下一幕稍纵即逝的美丽。
神界的季节,已经步入冬季,初冬的时候,自然并未出现过多变化,仿佛一件准备精心雕刻的艺术品,待到深冬时,将会以鬼斧神工的姿态呈现。
诺洛塞斯刚与众神结束今日神界各地要事的会议,天光罕见地穿透乾元至圣殿两侧窗户,却为空旷的大殿平添冷清。
诺洛塞斯负手走下白玉阶,缓缓踱步,凝望大地覆雪。他沉默着走到殿外,望着雪,睹物思人,下意识地接住几片雪花,却觉得它们融化迅速,是因为害怕。
“赫耶泽尔,你看到这场雪了吗?”诺洛塞斯轻声说:“你的泽尔花园,很美。”
诺洛塞斯叹了一声,白雾仿佛他此时不定的思绪,飘散,不会凝聚。
“赫耶泽尔,本王的计划因为你已经被打乱,我很意外,也很惊喜。”诺洛塞斯对此并不恼怒,转头落寞地看着身旁的空位,已经习惯了无人回应,“最了解我的人,莫过于你了,你很清楚我不信命,对吗?所以我不可能停下。这一次,他本来必死无疑,可是你们全部站在我的对立面,那些古神死了,神界少了一个麻烦,而另一个麻烦,是你用生命泉水救了他吧?赫耶泽尔,他们都回来了,唯独你没有回来,为什么?即使你仍不知当年杀了你的人是他,可你也不该…去挽救一个来自黑暗的人啊。”
诺洛塞斯忽然感到心累,无可奈何,乏力地闭上眼睛,雪不敢靠近半分,大殿内的天光并未延伸至此,他站在唯一的阴影中,光与雪的交界处,像是被世界孤立的那部分。
自赫耶泽尔逝世之后,再也没有一物可以填补诺洛塞斯心底巨大的空洞,即使是那些无可控制的疯狂的计划。可如今,他突然动摇了,或许是这股深重的疲惫,让神王座操控的力量也削弱了几分,那唯一的自我趁此顽强抵抗。
诺洛塞斯脑中回忆交叠,赫耶泽尔,芙梦莱雅,狄弥瑞的身影构成一张全家福,是一张被尘封在冗长岁月里的全家福,照片上的人物模糊,却凭感觉能看见她们的笑容,很纯粹,很幸福。
“雅儿,终有一天,父王会告诉你全部真相,在那之前,父王会保护好你,不会再因这力量迫害你了。”诺洛塞斯突然睁开眼,神王之力爆发,转身凝视神王座,低吼:“你再也无法囚禁本王!”
神王座高立于大殿之上,笼罩的暗影宛如另一位神王,无声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乾元至圣殿内天光被驱逐,殿外雪凝,四处空间突然大幅撕裂,数把镌刻符文的巨剑相继而出,插入空间之前,能量相连,形成巨型剑阵,所产生的磁场瞬间覆盖大殿。
“你听好了,本王宁可毁了这王座,也绝不会再受你摆布!”诺洛塞斯紧握面前巨剑剑柄,眼瞳燃烧的恨意滔天,“真正意义为神王的,是吾!你等不过是旧神界懦弱无能的小王,若非本王一直走错方向,你们也配控制吾?”
神王之力汇入数把巨剑剑身镌刻的每一个符文之中,符文闪耀,迸发炽烈圣光,暗影被瞬间粉碎,重见天日的乾元至圣殿,此刻宛如复苏般,光与光之间诞生往昔王的辉煌,王的骄傲,王的使命,此命运,是神迹。
“绝王之剑!”
巨型剑阵完全启动,符文化作烙印,飞升于穹顶排列,时空间磁场彻底崩溃,神王之力将巨剑与符文再次连结,乾元至圣殿形成绝对囚牢,巨剑于耀光之中仿佛数名傲立的战神,弑杀的锋芒共指神王座。
神王座仍旧无动于衷,好像它只是个沉睡的死物,存在与毁灭,从始至终与它无关。
诺洛塞斯走进剑阵之中,斗篷猎猎作响,宛如胜利的旌旗,此刻将要钉死纯粹的恶物。他垂老的白发蜕变,深邃的黑发更替,那双璀璨金瞳的光芒,来自天穹的至高,象征鼎盛之期重归,阵眼之上,炽烈的圣光燃烧,绝王之剑,自圣焰淬炼而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人可以反抗我们,包括我们自己。”古老混乱的声音出现。
诺洛塞斯高举绝王之剑,此刻,全部圣光凝聚于剑锋。
“回来吧,我们的手足兄弟,为什么要自相残杀?我们会迎来重生。”
“本王何曾与你们为手足兄弟?吾在此,剥夺尔等王名!”
“回来吧,回来吧,你是我们最暴虐,最冷血的兄弟,回来吧,世界将对你臣服,跪倒在你的新生,礼赞你的荣耀,他们歌颂,他们恐惧,因你的统治而卑微。”
诺洛塞斯的身躯突然震颤,极致的绝王之剑忽然凝滞,金瞳的光芒忽明忽灭,他凝视神王座,那填补空洞的自我,瞬间感受到来自暴虐与冷血的威胁,它们不曾理解这片空洞,也不会珍惜,用残暴的方式闯入,然后夺回。诺洛塞斯无法抵抗,他的自我存在太少,他的顽强被它们生生地撕开,唯一的自我,坠入空洞的深渊。
剑阵轰然破碎,溃散,符文熄灭,绝王之剑与圣光消弭,诺洛塞斯深邃的黑发再次苍白,那白色却显得极其诡异。
诺洛塞斯走上白玉阶,坐在神王座上,阴鸷地拍了拍王座扶手,“你们的忠心,本王看到了,待本王得到我的雅儿,呵呵,将赐予你们重生,现在,闭嘴。”
诺洛塞斯忽然想起听到那几句“我们的手足兄弟”,死寂的黑暗中,他的眼神寒冷刺骨。
“一群贱种,也配与本王沾亲带故?”诺洛塞斯一剑刺入神王座,“记住了,你们只是窃取神王之名的贼,而本王,是真正的神王。”
神王座下,黑色的血流淌,王座的裂痕逐渐消失,诺洛塞斯看着那些血液流淌至白玉阶下停止,仿佛是一种跪叩,他重新坐下,接受历代王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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