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不能再赌了,回家!”
“淑芳,我们走!”
这一声吼,引得更多目光投来。
“陈景深”像是被吼醒了,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筹码,又看了看气得发抖的“岳父”和远处泫然欲泣的“妻子”,终于颓然松手,抹了把脸,对荷官说。
“不玩了!不玩了。”
“今天手气太背,改天再来玩。”
就在他准备收起最后一点筹码离开时,花衬衫胖子哪舍得放这么大个飞呀,开口挽留道:“老弟,这就走了?不再来一把捞捞本?说不定下一把就时来运转了呢?”
“陈景深”脚步顿住,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苏文柏”立刻骂道:“还捞本?嫌输得不够多?走!”
“陈景深”却像是被胖子的话激起了最后一点赌性,或者说是不甘心,他猛地转身,将手里最后几个大额筹码,胡乱地押在了“和”区。
这是一个赔率最高、也最难押中的选项。
“最后一注!输了就走!”他红着眼睛,像是赌徒最后的疯狂。
“苏文柏”气得转过身,不想再看。
“陈太太”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荷官发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牌面上。
庄家两张牌:红桃9,方块5,共4点。
闲家两张牌:黑桃A,梅花3,共4点。
和局!
赌桌旁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几声低呼。
“陈景深”像是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荷官将一大摞筹码推到他面前,比他最初输掉的还要多的多。
“苏文柏”猛地转回身,瞪大眼睛,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被惊愕和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取代:“和……和了?真和了?”
花衬衫胖子也傻眼了,嘴里喃喃:“我X,这狗屎运……”
接下来的局面,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陈景深”好像突然被幸运之神眷顾,虽然依旧是一副不太懂规则、下注随意的样子,但总是能押中。
押庄赢庄,押闲赢闲,虽然不再押那种高赔率的“和”,但胜率惊人,面前的筹码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膨胀起来,甚至比最初更多。
“苏文柏”也不骂了,凑在旁边,眼睛放光,时不时还指挥两句,但“陈景深”似乎“运气”来了,连岳父的“瞎指挥”都挡不住他赢钱。
“陈太太”也稍稍松了口气,攥着手帕的手松了松,但眼神依旧紧张地盯着牌局。
赌场管事的刘正放下了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监控屏幕。“有点意思。”
他对旁边的手下说,“去,让阿豪上去,陪这位陈老板玩玩。”
阿豪是他们赌场里的暗灯之一,手法高超,擅长控局。
阿豪上了桌,坐在“陈景深”对面。
几局下来,阿豪的眉头渐渐皱起。
他试图带节奏,做牌路,可“陈景深”完全不吃这套,依旧是我行我素地乱押,可偏偏就是能赢。
有时看似毫无道理的押注,开牌后却正好压过阿豪精心计算的点数一线。
筹码越堆越高。
同桌的其他赌客也发现了不对劲,看“陈景深”的眼神从最初的嘲笑变成了惊奇,甚至带上了点敬畏。
大家都有点怀疑,之前“陈景深”胡乱赌牌输了一大堆钱是不是在演戏唬他们呀?
这哪能前面输那么惨,后面又突然那么好运的。
不过赌场这东西有的时候确实很看运气,“陈景深”瞎猫碰上死耗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景深”似乎也“赢够了”或者说被这突如其来的好运弄得有些不安。
“行了,赢这么多也差不多够了,见好就收,见好就收。”
“我不玩了,不玩了。”
刘正匆匆赶来,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却仔细打量着“陈景深”,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老千的痕迹,但只看到对方赢了钱后的志得意满和一点点心虚,看起来确实像是第1次接触赌场的新人。
“陈先生今天运气不错不再多玩几把?”
“我们这里还有其他更精彩的玩法。”
“不了不了。”
“陈景深”摆摆手,搂住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妻子”。
“我妻子身体不好,不能待太久。”
“而且……突然赢这么多钱,我心里有点不踏实,再赌下去,说不定赢了这些钱又要全部输光了,还不如见好就收呢。。”
“陈景深”这话说得实在,倒让刘正一时不好再强留。
“苏文柏”此刻倒是红光满面,捻着不存在的胡须,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算你还有点分寸!赢了就好,赶紧兑了钱走人!”
刘正眼珠一转,脸上堆起更殷勤的笑容,侧身做了个“请借一步说话”的手势,将“陈氏一家”引到旁边稍微安静些的角落,避开了赌桌旁嘈杂的人群。
“陈先生,老爷子,还有陈太太。”
“看得出来,三位是体面人,来港城想必也是游玩散心,图个新鲜乐子。”
“咱们这‘金汇坊’大厅,热闹是热闹,就是……咳,鱼龙混杂,难免有些嘈杂俗气,怕是不太合三位的身份,也让陈太太休息不好。”
刘正说着,目光关切地瞥了一眼依旧被“陈景深”揽着、脸色苍白的“陈太太”,又对“苏文柏”点了点头,仿佛在认同他之前对环境的挑剔。
“其实啊,咱们这儿,为了招待像您几位这样真正有品位、喜欢清静又懂玩的朋友,每周六晚上,会特意安排一个小型的‘雅局’。”
刘正压低声音,带着些许神秘感,“地方嘛,是单独的VIP包厢,环境绝对优雅舒适,隔音好,空气也流通。玩法呢,也比外头这些寻常路子要精妙有趣得多,没那么喧闹。”
”关键是能一起玩的,也都是经过筛选的熟客、贵宾,谈吐举止都有分寸,赌注自然也更上档次,玩起来也尽兴,不会像外面这样……乌烟瘴气,平白惹老爷子生气,也让陈太太不舒服。”
他从西装内袋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一张烫金的黑色卡片。
那卡片设计极为简洁,没有任何字样或logo,只在包厢特意调整过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内敛而奢华的幽暗光泽,触手微凉,质感非凡。
“这‘雅局’不对外,全凭这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