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听那些!”李平安打断她,指向另一件颜色鲜艳的皮草,“那件!那件拿过来我看看!”
店员取下那件价值不菲的皮草,李平安拎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捻了捻毛锋,摇头:“毛色不均匀,底绒不够密。不行不行。”
厉晏琛在一旁搓着手,对Ada经理赔笑:“我岳父对料子挑剔,您多包涵。淑芳,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他把“妻子”轻轻推到衣架前。
苏黎怯生生地伸出手,指尖在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连衣裙上停留了一下,那裙子款式简洁优雅。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平安就开了口:“这件素了吧唧的,不行!”
“我苏文柏的女儿穿出去得要撑得起场面!给我拿那件红的来!”
李平安指着另一件设计繁复、颜色艳丽的长礼服,吩咐Ada经理。
“陈太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顺从地看向那件红裙,轻轻点了点头。
厉晏琛似是没注意似的,立刻大手一挥:“好!红的喜庆!包起来!还有刚才岳父看的皮草,也包起来!多选几件,换着穿!”
旁边那对年轻情侣中的女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气声对男友说。
“我的天,果然是暴发户,这什么审美……那太太选的白色裙子不是挺好看的吗?非要选什么红裙子,真是土死了!”
“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穿什么皮草呢,他们当这现在还是80年代吗?”
“真是土大款……”
这时,Ada经理亲自捧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是一款品牌经典款的限量鳄鱼皮手袋,稀有颜色,价格惊人。
“陈太太,您看看这款手袋,全球限量,港城只此一只,和您的气质很配。”
“陈太太”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看向“丈夫”。
李平安凑过来看了一眼标价牌,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杖点地:“这么个小包,要这个数?抢钱啊!”
厉晏琛却像是被激起了某种表现欲,立刻挺起胸膛:“爸,钱不是问题!淑芳喜欢就行!包起来!”
厉晏琛套卡套的特别的快,带着一种“老子有钱”的豪气,却又因为动作稍快而显得有些滑稽。
Ada经理眼中笑意更深,双手接过卡:“陈先生真是疼爱太太。”
李平安还在那里嘀嘀咕咕:“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淑芳,你也劝着点……”
“苏黎柔顺地低下头,小声说:“景深,够了,别太破费……”
“破费什么?给你买,多少都值!” 厉晏琛搂住她的肩膀,一副“爷乐意”的派头。
最后,他们几乎将店员推荐的新品和限量款扫荡一空,光是“陈太太”的衣服就买了七八套,还有给“苏文柏”选的几件昂贵但老气的西装外套和皮鞋,厉晏琛自己也顺手买了两条颜色扎眼的领带。
临走时,李平安还在挑刺。
“包装仔细点!别磕了碰了!还有,发票开清楚,抬头就写‘苏文柏’!”
厉晏琛一边扶着“妻子”,一边对店员们抱拳。
“麻烦,麻烦,送到这个地址。”
他递上一张酒店便签。
直到三人离开,店里才恢复之前的“正常”氛围。那对年轻情侣中的女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我的妈呀,这是从哪里来的活宝一家?”
“也不知道那土富豪看上他老婆啥了,这么难缠的岳父都敢娶回家。”
“那老爷子从头到尾就没有满意过,他夫人看上去也是潺潺弱弱的,真不知道那男的是真有钱还是真傻?”
她男友摇摇头:“人傻钱多速来的典型。”
“不过你也别这么说那个太太,那个生病的太太看上去怪可怜的,全程说不上几句话,喜欢的也没买,全都看老爷子喜欢了。”
负责接待的Ada经理一边指挥店员清点货品准备送货,一边对身边的副手低声说:“刚刚给的地址都记好了吗,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包装,好好弄,千万别马虎了。”
凭着三人今天在他们店里的消费都可以直接上升为他们店里的vip客户了,可不能马虎了,要是得罪了人家,她这个经理也不用做下去了。
副手点头,看着记账单上那一长串数字,也忍不住咋舌。这一家子,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而走出店门的“一家三口”,李平安脸上的刻薄瞬间收敛,眼神锐利地扫过街角。
厉晏琛也不再弓腰拘膝的,只是小心地护着苏黎避开人流。苏黎微微挺直了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刚才那场浮夸的购物戏,不过是他们抛向港城暗流的又一颗石子,等待着真正的鱼儿被这“人傻钱多”的诱饵吸引,主动浮出水面。
从奢侈店离开过后,几人故伎重施,又去了好几家店。
从奢侈品店到珠宝行,从古董街到高级定制服装店,“陈景深”带着“病妻”和“岳父”出入各种消费场所,出手阔绰,不问价钱,只挑最贵或最新奇的买。
将暴发户心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只不过戏份都差不太多的。
“苏文柏”则在一旁吹毛求疵,一会儿嫌钻石不够大,一会儿嫌衣服料子差,但最终都会在“女婿”的钞票攻势下“勉为其难”地收下,还不忘念叨两句“要不是看淑芳喜欢……”
不得不说,他们这一手豪气直接让三个人在港城不大的圈子里面打出了名声。
这种毫不掩饰的炫富行为,很快在港城某些特定的圈子里传开。一个从南洋回来、带着病弱老婆和难缠岳父、有钱没处花的土大款形象,迅速立了起来。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某些地头蛇的耳朵里。
这天晚上,在当地某个“掮客”的“热情”引荐下,“陈景深”一行三人,“误入”了一家位于偏僻街区地下、装修奢华却气氛诡谲的私人赌场。
赌场内烟雾缭绕,筹码碰撞声不绝于耳。
各色人物混杂,有衣着光鲜的富豪,也有眼神阴鸷的江湖客。
厉晏琛似乎对这种地方既好奇又有点畏缩,在“岳父”的撺掇和“妻子”不安的拉扯下,半推半就地换了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