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他眼中的血丝,看见他紧抿的唇线。
心里面说不上的有些窃喜和得意。
眼前这个和他表白的男人,曾经是医院最年轻有为的天才医生,是她远远仰望过的存在。而现在,他却站在这里,对她说“喜欢”。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苏医生……您别开这种玩笑。”
“我像在开玩笑吗?”
苏景泽苦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我知道,我现在作为一个被诊断为精神障碍的人,连表白都要先自证清醒……林护士,你知道这半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每天被关在这里,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事用怜悯或戒备的眼神看我……我甚至不能证明自己是正常的。”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但至少在你面前,我不想再伪装了。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每天都会准时过来给我送药,安慰我,还在我睡着的时候悄悄给我加一条毯子。”
“这些我都记在心里面。”
小林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些微不足道的举动,竟被他记得这么清楚。
“其实你也能看得出来,我其实根本没有生病,对不对?”
小林的心猛地一跳。想到前段时间在护士站大家讨论的那些事。作为护士,她不该质疑医院的诊断,可这短时间来,苏景泽的表现确实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苏医生,我相信你是清醒的。”
这句话让苏景泽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向前一步:“你真的相信我吗?”
小林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段时间来,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我觉得你也许真的是被陷害的。”
苏景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既然你相信我,那我必须告诉你真相。“
“是苏黎和厉晏琛。”
“之前我和你说过,我是被陷害的,是真的。”
苏景泽把苏黎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说完之后,苏景泽苦笑了两声。
“其实这些也就算了,这也顶多算是我咎由自取,可是……”
“他们现在连我弟弟都不放过。”
“你弟弟?”小林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
一提到苏景初,苏景泽的表情瞬间黯淡,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得了艾滋,需要最好的治疗。可我现在自身难保,连见他一面都做不到……”
艾滋两个字像一记重锤,让小林瞬间从方才的慌乱中清醒过来。
“所以小林,我现在只能求你了。”
苏景泽伸手抓住小林的手,小林护士的脸瞬间就红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小林,你可不可以帮我离开这里,哪怕只是几个小时,让我去见见他……”
“不行!”
小林才刚刚沉浸在苏景泽和自己的肢体接触上。
一提到这个,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放你走是严重违反医院规定的!被人发现了,我会被开除的!”
苏景泽见状,立刻换上一种“体贴”又“绝望”的表情,松开了她的手,颓然地靠回床头,喃喃道。
“对不起……我说这个是在为难你,是我不好……可是景初他……他等不了啊……”
他抬起泪眼,用一种极其“真诚”的目光看着小林,“其实……只要你愿意帮我,不一定会被发现的。你只需要……在查完房后,假装忘记锁门,悄悄把门闩弄开一点……然后你就离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交接班时那么混乱,谁会注意到一扇门有没有锁好?”
苏景泽突然顿了顿,看着小林护士。
“林护士,你是个好姑娘,不应该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医院里。”
“你帮我这次,就是救了我弟弟,也是救了我。我苏景泽对天发誓,只要我能出去,以我的医术和履历,就算国内待不下去,去国外照样能闯出一片天!”
“到时候,我一定带你一起走!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去美国、去欧洲,我给你更好的生活!你信我!”
“去……去国外?”
小林的心猛地一跳。这个诱惑对她这样一个普通小护士来说,实在太大了。她看着苏景泽那张即使落魄也难掩风采的脸,看着他“诚恳”的眼神,内心剧烈动摇着。
“苏医生……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会带我走?”
“真的。”
苏景泽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一刻,小林护士的心有些动摇了。
病房里安静的许久。
“给我点时间考虑。”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
苏景泽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逼迫,只是轻轻点头:“好。”
离开病房时,小林的手心全是冷汗。
走廊的灯光苍白而冰冷,照得她有些眩晕。她知道自己在玩火,可苏景泽最后那句话始终在耳边回响。
雨还在下,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是某种催促。小林靠在墙上,感受着自己过快的心跳。一个危险的念头悄然生根,她知道,今夜注定无眠。
……
从医院离开后,小林揣着一肚子翻滚的心事,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家。鞋也没换好,就差点被玄关的伞架绊倒,弄出了一阵响动。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林母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一眼就瞧见她脸色苍白、眼神发直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跟丢了魂似的,工作上出事了?”
小林心里猛地一咯噔,像被看穿了秘密,连忙低下头,含糊地应着:“没……没什么,就是今天病人多,有点累。”
她匆匆换好鞋,想躲回自己房间。
“累就洗个热水澡,饭马上好了。”林母擦了擦手,跟在她身后,话锋却习惯性地一转,又绕到了那个永恒的主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