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畜生在拿自己的亲弟弟做实验!”
“什么?”
苏鸿毅和周兰英猛地瞪大眼,苏鸿毅歪着嘴磕磕巴巴,轮椅被他晃得嘎吱响。
“你、你、胡说八道!”
“景泽怎么会……害景初……”
苏景行看着父亲到现在还维护苏景泽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荒谬和心寒,他累极了,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度疲惫、近乎死寂的语气说。
“随便你们怎么想吧。从今天起,你们要再去苏黎那儿闹,再去想什么公司,就别认我这个儿子了。”
“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说完,他不再看父母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你给老子站住!”
”把话说清楚!”
”景泽到底对景初怎么了?”
苏鸿毅在后面气急败坏地磕磕巴巴的吼着,轮椅被他拍得砰砰响。
周兰英也慌了神,想去拉大儿子:“景行,你别吓妈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啊!”
苏景行却像没听见一样,“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所有的吵闹、指责和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彻底隔绝在外。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外面父母的声音变得模糊,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
这个家,他真的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医院那边。
医院心胸外科的晨间大交班刚结束,同事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这是苏景泽被暂停会诊资格后的第五天,自从上次在会诊中犯下错误后,他就被王主任勒令暂停临床工作,每天只能在科室做些文书整理。
看着同事们抱着病历本匆匆赶往各自岗位,苏景泽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快步走到正准备离开的科室主任王主任面前,恰到好处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王主任。”
苏景泽微微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您现在方便吗?我想……跟您单独谈几句。”
苏景泽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可怜,王主任停下脚步。
想到苏景泽以往在医院向来兢兢业业,这次的错误罚了他五天也差不多了。
王主任扶了扶眼镜,“是小苏啊。”
“正好,我也有事打算找你谈谈。去我办公室吧。”
王主任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走廊尽头的主任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门刚一关上,苏景泽就对着王主任深深鞠了一躬。
“主任,对不起。”
“上次的事是我的错,这段时间我深刻的反思了自己,下次绝对不会在病人面前这么失态了。”
王主任在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在苏景泽身上停留良久。
苏景泽这段时间显然不是很好过,被停职他连续几晚都睡不着了,眼下一片乌青,胡子拉碴,白大褂的领子歪斜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强撑着的疲惫。
“小苏。”
“当初你是我亲自招进来的,你的能力我很清楚。但医生这个职业,能力再强,状态不好就是最大的隐患。”
“上次的错误,放在平时你根本不可能犯。”
苏景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着头没有接话。
王主任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缓和了些:“你最近状态很不对。是家里出什么事了,还是工作上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跟我说说。”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苏景泽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他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一片,嘴唇微微颤抖。
“主任……”
“我……我也知道我最近的状态不对。”
王主任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您可能也听说了,我们家……破产了。”
苏景泽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爸受了刺激,中风抢救过来瘫痪了。”
王主任原本严肃的表情微微动容,没有想到苏景泽的家庭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苏景泽注意到王主任缓和了的表情,顿了顿,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还有我弟弟景初,他……他不知道怎么染上了艾滋病,病情恶化得特别快,现在人躺在医院里,医生说……说可能就这几天了……”
“怎么会这样?”王主任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弟弟他……”
“他才二十二岁。”
苏景泽强装镇定的勾起了一抹微笑,王主任看在眼里更加心软。
“我每天下班就要赶去两家医院,一边是瘫痪的父亲,一边是病危的弟弟。有时候整晚都不能合眼,第二天还要上手术台……”
王主任叹了口气,起身给苏景泽倒了杯水:“先喝点水,慢慢说。”
苏景泽接过水杯,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我那两个妹妹……一个从小被宠坏了,家里一出事就躲得远远的,电话都不接……另一个叫苏黎,您可能也听说过她的一些事。”
“她……她恨我们家里当初对她不好,现在更是对我们不闻不问……”
他苦笑着摇头,“我现在是既要拼命工作还债,又要照顾父亲和弟弟,身边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主任,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前段时间的状态才会这么的差。”
王主任沉默地听着,脸上的严厉渐渐被唏嘘和同情取代。
他走到苏景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唉……小苏啊,没想到你家里情况这么困难。这些事,你怎么不早说呢?”
苏景泽连忙摇头,“我不想给科室添麻烦,也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靠卖惨来博同情……工作上的失误就是失误,是我的责任。”
看着他这副“隐忍”又“负责任”的样子,王主任心里的那点不满彻底消散了。他缓和了语气。
“这样吧,上次的错误,罚了你5天也差不多了。”
“今天想叫你过来,也是想和你说这件事。念在你第1次初犯,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用处分。”
苏景泽心中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