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晏琛像是想到什么,转过身,皱着眉仔细打量指监控截图中那个模糊的侧影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他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苏黎分析。
“不对……总感觉哪里不对,这个神秘人,他为什么偏偏要用‘这幅面孔’来接近苏棠棠?”
苏黎的脑海中还在想神秘人的事情,听到厉晏琛的话,立刻抬起头,带着一丝困惑和探究。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想错了。”
“神秘人一直都在缅北活动,而苏棠棠自从嫁进沈家之后也很少接触沈家的事情,神秘人怎么会越过沈志远去接触苏棠棠呢?”
苏黎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晏琛,根据目前我们得到的所有线索,没有办法完全确定医院里接近苏棠棠的这个人和缅北那个神秘面具人,就一定是同一个人?”
“我在想……会不会是两拨不同的人马?”
主要是苏黎实在想不通,苏棠棠一个柔柔弱弱娇宠着长大的富家千金有什么值得神秘人去费尽千辛万苦接近的。
“不,他肯定就是那个神秘人。”
对于这个,厉晏琛确信无疑,他转头看一向苏黎。
“阿黎,你还记得吗?”
“当时我们在缅北最后那个废弃工厂的天台上,那个神秘人坐着飞机逃跑,当然我们虽然没看清脸,但那个神秘人的身形轮廓我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记错。”
“这个神秘人和在医院里刻意接近苏棠棠的这个男人,是同一个人。”
虽然东亚地区的身材都长得差不多,但是,厉晏琛到神秘人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
神秘人的身形不是缅北本地人常见的身形。缅北当地人大多精干瘦削,皮肤黝黑。而那个人……肩背挺直,骨架匀称,是典型的中原地区人的体魄,更接近北方人的体格。
苏黎听厉晏琛这么一说,脑海里回忆着那天天台混乱的场景。她拿起那张医院监控截图,指尖微微用力,目光紧紧锁住那个鸭舌帽下的模糊侧影。
“这么一看,这个人倒真的有可能是那个神秘人。”
厉晏琛缓缓走回桌边,手指重重敲在照片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
“不然怎么解释?我们动用这么多人力物力,查遍了所有能查的线索,结果呢?”
“就像在抓一团空气。”
那个神秘人就像一个幽灵,可以随意更换身份,藏在苏棠棠、沈志远这些容易被利用的人身边,暗中操纵一切。一旦风向不对,神秘人立刻就能金蝉脱壳,连一点有用的痕迹都不留。
滑溜的像个泥鳅一样!
只有神秘人才会让厉晏琛这么吃瘪。
书房里瞬间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
苏黎看着照片,陷入了沉思,她像是想到什么,皱着眉摩挲着照片。
“晏琛,如果这个推测方向是对的……那么,对方所掌握的伪装技术,其精良程度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想象。”
“你还记得吗?”
“我之前为了接诊,也在暗网弄到过用于伪装的‘人皮面具’。”
苏黎用手指虚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侧面,示意道,“但那东西,最多只能应付远距离或者光线不好的情况,稍微靠近点仔细观察,就能看出皮肤的纹理不自然,表情更是僵硬。只能算是‘形似’。”
她抬起眼,看向厉晏琛,眼神清亮而冷静,分析道:“神秘人能拥有并如此熟练运用这种技术的,绝不会是普通的商业对手或者地下团伙。但反过来想,这难道不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吗?”
“没错!”
厉晏琛拿起那张监控截图,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照片看穿照片里面的人:“不管那个神秘人戴了多少层面具,是人是鬼,只要他还有所图,还在活动,就一定会再次出手,会留下新的痕迹。”
他看向苏黎,眼神交汇间是无需言明的默契。
“苏棠棠现在可能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突破口。”
“那个男人既然冒险主动找过她,就说明她身上一定有他需要的东西,或者她知道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关键信息。”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神秘人费这么大劲也要去见苏棠棠,而且看他的态度,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苏棠棠。”
“他一定还会再出现,而我们,必须在他下一次行动之前,抓住他的尾巴。”
……
夜色渐深,沈家别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人心惶惶的压抑。沈先生多日未归,消息灵通的佣人们私下早已议论纷纷。
晚上八点多,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沈家侧门。
一个穿着沈家管家标准制服,深灰色西装、白手套的男人下了车,他微微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步履平稳地朝着主宅走去。
从身形和走路的姿态看,这正是为沈家服务了十几年的老管家。
在门口擦拭花瓶的女佣小荷抬起头,笑着打招呼:“刘管家,您回来啦?少夫人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正在房里生气呢。”
“管家”脚步未停,只是从喉咙里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小荷看着他匆匆走过的背影,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小声对旁边整理窗帘的张妈嘀咕:“张妈,你有没有觉得……刘管家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
张妈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看向“管家”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是有点……平时刘管家回来,总会问问先生有没有消息,或者交代我们几句。”
“今天怎么话这么少,而且……这走路的姿势,好像比平时挺直了些?”
“是吧是吧!”小荷附和道,“而且声音也哑哑的,是不是感冒了?”
两人只是随口议论了几句,便又继续手上的活儿。在这种豪门大户做事,最重要的就是不多看、不多问。她们只当管家是为主人家的事烦心,并未深究。
“管家”径直上了二楼,来到苏棠棠的卧室门外。他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结,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而深沉,与刚才在楼下判若两人。他抬手,敲响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