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已经给李叔做了初步检查,现在李叔才刚刚喝下去,有什么后遗症和不良反应暂时也看不出来,只能先静等一个晚上观察观察了。”
但愿这一晚上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意外发生。
苏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下的乌青透露出连日来的疲惫。
厉晏琛也注意到她眼下的阴影又深重了些,心疼不已,安慰苏黎。
“别担心,李叔肯定不会出事的。”
“当时那个神秘人这么笃定我们会在爆炸中出事,说不定他留的是真的解药。”
“都说终日打鹰,被鹰啄眼,那个神秘人也不是事事都能预料得准的。”
苏黎经过厉晏琛这么安慰之后,心也放松了许多。
她将额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还带着鼻音。
“我知道……可是看到李叔那样决绝的样子,我心里难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衬衫的衣角,泄露着内心的纷乱。
厉晏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像一只受惊后努力寻求庇护的小兽。
厉晏琛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温暖,一下又一下,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
“我懂你的心情,”他声音低沉,“可李叔的脾气你也知道,他决定的事,谁也拗不过。”
苏黎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怕……怕他为了我勉强自己。”
“怎么会是勉强呢。”
厉晏琛稍稍退开些,低头看进她泛红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如果没有你,李叔说不定都撑不到这个时候。而且,我相信他说想亲眼看着你穿婚纱的样子,是真心话。”
“就为这个,他也一定会按时吃药,积极配合治疗。”
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个温柔的弧度:“到时候我们办了婚礼,让李叔当我们的证婚人好不好。”
苏黎一愣,看着厉晏琛都有些蒙蒙的:“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李叔对你的好,我都看在心里呢,让他当我们的证婚人,是我们的荣幸。”
“所以,你别担心了,李叔要是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好的。”
厉晏琛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湿意,“我们一起盯着他,好不好?”
苏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混乱的心绪似乎找到了落脚点。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挽起袖子的小臂上,那块纱布格外显眼。她伸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纱布的边缘。
“今天光和你说李叔的事了,都忘了你还受着伤呢。”
”你这儿怎么样了?”她抬起头,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还疼得厉害吗?”
厉晏琛动了动手臂,故作轻松:“小伤,早不碍事了。”
“胡说。”苏黎不信,指尖轻轻按在纱布旁的皮肤上,“缝了针哪有那么快好的?本来伤口都要好了,结果谁知道又扯破了。”
“真没事。”他握住她不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里,“你呀,先顾好李叔,别总惦记我这点皮肉伤。”
“我怎么可能不惦记……”苏黎小声嘟囔,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力道紧了紧。
“不碍事。”
厉晏琛对自己身上的伤轻描淡写地带过,看着苏黎疲惫的脸色,心里十分的心疼。
“李叔,这里暂时还需要静静观察,暂时也用不上你。”
“你这样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放心,李叔这边我安排人守着,有情况随时通知我们。”
这段时间所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忙完了老爷子就来忙李平安,那小脸消瘦的,厉晏琛看着都心疼。
苏黎固执地摇头:“不行,李叔这边我要亲自守着。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情况我在李叔会安心一点。”
厉晏琛眉头微蹙,语气却放得更缓了些:“听话,你脸色真的很难看。李叔用了药,这会儿需要静养,你守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反而让他担心。”
苏黎还想反驳,却被他轻轻捏了捏手心。
“这样。”他退了一步,语气却不容商量,“我陪你回去,你好好洗个热水澡,换身舒服的衣服。然后我们吃点东西,再一起回来。我保证,就一个小时,嗯?”
“不然就你这样熬着,没等李叔有事,自己先倒下了。”
他接过她肩上那个沉甸甸的背包,顺势揽住她的肩,将人带着往电梯方向带。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手臂,力道温和却坚定。
“不用回……”苏黎被他半拥着走,还想为自己争取争取,“我在这里也可以洗澡……”
“不行!”
“别的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就这个,你今天必须好好回去休息休息。”
厉晏琛打断她,声音低沉地响在她耳边,“李叔会没事,你也会没事。但你现在需要喘口气,苏黎,就一会儿。”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他依然稳稳扶着她。苏黎终于不再坚持,将身体的些许重量靠向他,额头轻轻抵在他肩头,极轻地“嗯”了一声。
……
回到公寓时,凌晨的寒气尚未散尽。
厉晏琛快速冲了个热水澡,试图洗去一身疲惫和紧绷感。
说是回来洗个澡再送苏黎回去,但是,厉晏琛根本就没有打算让苏黎回去。
而苏黎也默认了这一点,跟着厉晏琛回去之后就也没有提过要回去的事。
厉晏琛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一眼看见苏黎强撑着坐在床边,眼皮都在打架,却还固执地等着他,那一刻,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不是让你先睡吗?”
厉晏琛掀开被子躺下,很自然地将苏黎揽进怀里。苏黎的发丝还带着湿润的凉意和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苏黎像寻求热源的小动物般,小心避开他受伤的手臂,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手指轻轻抓着他胸前的睡衣布料。
“等你一起睡。你不在,我睡不着。”苏黎的声音含混,带着浓浓的倦意和全然的依赖。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她并不平稳的呼吸,能感觉到她身体尚未完全放松的细微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