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被绑在刑架,他本来身体就不好,长期被绑的姿势让他很难受。
他喘着粗气看着苏黎,“苏黎,你别怕,那群藏头不露尾的小人就是故意绑着我们来刺激你的。”
“不管等会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失去理智,必要的时候,保护好你自己就好了。”
厉晏琛点点头,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和神态无一不在,说明他是认可李平安的。
苏黎的目光缓缓扫过刑架上气息奄奄的李平安,又定格在厉晏琛那不断渗血的手臂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恐惧和愤怒,点了点头,苏黎的眼神格外的坚定。
“我知道。”
“说好的,一起来,一起走。这一趟过来,要么我们一起离开,要么一起留下。”
“我自己心里有数。”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抛弃厉晏琛他们,自己逃走的。
说话间,苏黎的手指在背后艰难地活动着,试图在摸什么。
就在这时,房间顶角那个布满灰尘的旧喇叭里,再次传来了那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多么感人的场景啊,看得我都有些忍不住感动了。”
“苏医生,这被绑的两个人当中,一个是你深爱的男人……”
“另一个,是对你恩重如山的师父唯一的血脉。”
“我真好奇,如果他们两个都面临了危险,你会选择谁……”
神秘人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欣赏苏黎瞬间苍白的脸色,才慢悠悠地继续道。
“我们这一次的游戏规则很简单。”
“厉晏琛和李平安当中,二选一,你只能救一个。”
“被你选中的那个人就能活下来,另一个就得死。”
“我很想知道,在你的爱情和恩义之间,你会如何抉择?”
神秘人看戏的姿态表现得很明显,和李平安说的一样,他在故意激怒苏黎。
苏黎冷冷的看了一眼发出声音的喇叭。
她两个都不会放弃!
苏黎没有回答,但背在身后的双手却更加用力地摩擦着。
一片薄如蝉翼的小刀,不知何时已从她袖口的暗袋滑入指尖。
苏黎利用视角盲区,极其艰难的用手上的小刀切割着手腕上粗糙的绳索。
“阿黎,听我说……”
“我和李叔当中,你可以选李叔。”
厉晏琛不傻,听到神秘人说李平安是苏黎师傅的唯一血脉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为什么苏黎对李平安的态度那么的不一般。
原来是因为李平安是苏黎师傅的儿子。
苏黎身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亲人,亲生父母和哥哥们都视她如猛兽,好不容易还有另外一个,可以待她如同亲人一样的长辈。厉晏琛不想因为这个让苏黎难做。
而且他陪苏黎闯进来,也不是为了让她做这种抉择的。
厉晏琛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苏黎,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
他对着苏黎轻轻摇头,用眼神传递着更深的含义。
“厉总真是真情又体贴,处处为你着想。”
“苏医生你找了一个好好的未婚夫啊。”
喇叭里的声音带着夸张的讥讽笑意,神秘人话锋一转。
“可这份体贴,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
“苏医生,你真要听他的?用自己的良心不安,去换他的心安理得?想想看,如果他因你而死,你后半生如何自处?”
“我记得你们好像已经订婚了是吧,这一趟回去之后是不是要准备结婚了?”
“真可惜啊,你要是这么选了的话,相信你以后也找不到比厉晏琛还要更好的结婚对象了。”
神秘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火上浇油的感觉。
“丫头……”
“别听他的……也别听厉总的……”
李平安剧烈地喘息着,声音虽然很虚弱,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这把老骨头……本来也活不了多久,更何况我身体还中了毒,早就该下去找我母亲了。”
“你还年轻,厉总还年轻,这一趟我也看清楚了,他作为你的男朋友,非常称职。”
“只是可惜了,以后我没有办法参加你们的婚礼了。”
“不过别担心,就算我走了,在地底下也会为你们祝福的,我和你不过是才认识一个月的陌生人,你选他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苏黎,不要犹豫了,选厉晏琛吧。”
“十。”
倒计时毫无预兆地开始,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一样响起。
苏黎呼吸一滞,指尖的刀片感受到了背后绳子即将断裂的细微触感。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厉晏琛,和厉晏琛的眼神对上,苏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九。”
厉晏琛不再说话,只是深深看着苏黎。
“八。”
“苏医生,你再这么优柔寡断下去,你最重要的两个人可就要一起死了。”
喇叭里的声音慢悠悠的提醒着苏黎。
“七。”
苏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六。”
李平安痛苦地闭上眼,手指微微发抖,仿佛在承受巨大的内心煎熬。
“五。”
厉晏琛喉结滚动,无声地再次对她做了个口型,这一次,苏黎看懂了。
“四。”神秘人声音拉长,带着残忍的玩味,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三。”
空气紧绷欲裂。
“二。”
“一!”
“嘣!”
几乎在倒计时结束的同一瞬间,苏黎手腕上的绳索应声而断。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却不是扑向厉晏琛,而是直冲李平安!
苏黎手中那枚薄如柳叶的刀片寒光一闪,精准而迅速地割向束缚着李平安手腕的皮质绑带!
几乎在同一时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窗外传来!
刑室厚重的玻璃窗应声出现一个弹孔!
紧接着又是一枪!
“铮!”捆绑着厉晏琛双手的绳子应声而断,火星四溅。
厉晏琛在空中敏捷地翻身,稳稳落地,迅速活动了一下手腕。
窗外远处某栋废弃大楼的天台边缘,狙击镜的反光一闪即逝。
神秘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喇叭里传来一丝气急败坏的电流杂音。
“怎么可能?”
“你们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