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的军靴踏在开城以北的冻土上,鞋底碾过枯草与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霜气,指腹触到的是粗糙的皮肤和未干的汗渍——这是连日急行军留下的印记。
虽说从未真正指挥过十万大军级别的大规模战役,但谈及一两万人规模的交锋,他胸腔里翻涌的从不是生涩,而是实打实的经验沉淀。
这一年,他的枪杆子就没真正闲过。
北出蒙古草原,追讨那些溃散后仍不死心、袭扰边境牧民的残余势力,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与狼群为伴,跟敌人玩着猫鼠游戏;
南下黑省深山,围剿盘踞多年、作恶多端的土匪组织,在悬崖峭壁间穿梭,于密林中设伏,硬生生把一群凶悍的匪帮连根拔起。
那些日子,枪声是家常便饭,血腥味是挥之不去的气息,他早已习惯了在枪林弹雨中判断方向,在生死一线间做出抉择。
只是以往的对手,要么是人心涣散、缺乏统一指挥的散兵游勇,手里的武器多半是锈迹斑斑的旧枪,甚至还有人握着大刀长矛;
要么是装备简陋、只懂打家劫舍的土匪,仗着地形熟悉逞一时之勇,一旦遭遇硬茬便作鸟兽散。
可这一次,挡在他面前的,是号称“东亚劲旅”的扶桑正规军。
他听过动员兵转述,这些鬼子士兵大多受过系统的军事教育,射击精准、战术配合默契,手里的步枪盖射程远、精度高,还有重机枪、野战炮等重火力支援。对方不仅兵力规模数倍于己,更重要的是,那股经过正规训练打磨出的军事素养,是以往任何对手都无法比拟的。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直到此刻,他对这支扶桑大军的真正底细,依旧是雾里看花。
对方的主力部署在哪里?先锋部队有多少兵力?火力配置究竟如何?甚至连指挥官是谁、作战风格是凶悍冒进还是谨慎多疑,他都一无所知。情报的匮乏,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这场即将到来的交锋,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他娘的,管他什么底细不底细,干就是了!”
铁柱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虎口处被枪柄磨出的老茧隐隐作痛。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悍勇劲儿,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在他胸腔里喷发。他这辈子,骨子里最恨的就是两种人:
一种是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吸民脂民膏的富商劣绅,他们盘剥乡里,让无数家庭流离失所;而另一种,就是眼前这群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扶桑鬼子,他们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一想到扶桑人在海参崴城犯下的滔天罪行,三十万手无寸铁的同胞倒在血泊之中,铁柱的心脏就像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熨烫,又闷又痛,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火气。
那不是冷冰冰的数字,不是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笔,而是三十万条鲜活的人命啊!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和他一样有着黝黑面庞、厚实肩膀的汉子,被扶桑鬼子的刺刀刺穿胸膛,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能看到年轻的妻子抱着丈夫冰冷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混着血水,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狰狞的痕迹;能看到年幼的孩子拉着父亲的衣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拖走,那懵懂的眼神里,慢慢被恐惧和仇恨填满;还能看到白发苍苍的老人,颤巍巍地抚摸着儿子的遗物,浑浊的眼睛里流不出泪水,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哀恸。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胸口堵得发闷,滔天的愤怒顺着血脉往上蹿,几乎要冲破天灵盖,恨不能立刻提枪冲上去,将那些鬼子碎尸万段。
“就算干不过这伙扶桑军,老子也要从他们身上拔下两颗牙来!”
他咬着牙,牙齿磨得咯咯作响,浓重的鼻音里透出一股狠厉。
这不是空口白话的逞强,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决绝。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二字,面对侵略者,哪怕是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可当心头的怒火稍稍平息,理智重新占据上风时,铁柱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自己这支由警察改编而来的部队,在真正的列强正规军面前,到底处在什么水平,他其实心里没底。
这支队伍里的士兵,大多是出身贫苦的农民,还有一些是从地方保安队抽调来的骨干。
他们怀着保家卫国的一腔热血,平日里训练格外刻苦。
天不亮就起床出操,负重越野、匍匐前进,摸爬滚打下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疤;射击训练时,子弹消耗从不吝啬,每个人的枪法都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变得精准;格斗、刺杀、野外生存,各种科目轮番上阵,汗水浸透了军装,晒黑了皮肤,却磨硬了他们的意志。
可这些训练,终究是在自家地盘上练出来的。
没有真正经历过与列强军队硬碰硬的实战检验,没有在炮火连天、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淬炼过,他们的勇气和技能,能否经得起最残酷的考验?铁柱心里打了个问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见过太多训练时生龙活虎,可一上战场就慌了神的士兵,也知道装备的差距、战术的优劣,往往能在瞬间决定生死。
真要和号称“列强”之一的扶桑正规军正面交锋,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虚。
这种心虚,不是害怕牺牲,而是担心自己的决策失误,让兄弟们白白送命,担心辜负了后方百姓的期望,担心挡不住鬼子的铁蹄,让更多的同胞遭受苦难。
但这股心虚,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怒火和责任感压了下去。他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是兄弟们的主心骨,他不能慌,也不敢慌。
“怕个球!大不了就是一死!”
铁柱朝着冰冷的空气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死有什么可怕的?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只要能多杀一个鬼子,能为后方的同胞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就算是马革裹尸,他也毫无怨言。
就在铁柱这边压下心绪、整肃部队的时候,另一边,扶桑军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含糊。
扶桑军指挥官佐藤少将,亲自挂帅出征。
这位出身武士世家的将领,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身上透着一股常年征战积累的杀伐之气。
他早年留学欧洲,研习过现代军事战术,又在多次侵略战争中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作风凶悍,野心勃勃。此次他率领着足足十万大军,兵分三路,朝着开城以北方向浩浩荡荡地压了过来,势要一举拿下这片战略要地,全歼华夏警察部队困死摩云岭上的华夏正规军。
十万大军,如同滚滚洪流,所到之处,尘土飞扬,马蹄声、脚步声、车辆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士兵们身着整齐的军装,扛着精良的武器,脸上带着傲慢与嗜血的神情,仿佛眼前的华夏军队不堪一击,这片土地很快就会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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