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林双晴没有立刻回宿舍,她陪宋知遇从教学楼往校门口走,一路上的路灯闪烁着微弱的光,如果再暗一点,光亮都可以忽略不计。
走着的时候,他们随便聊了些话题,聊着聊着,林双晴就笑得前仰后合,宋知遇也没好到哪去,开心起来总归没什么拘束。
“一想到明天就是2020年了,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林双晴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她记得自己上初中的时候,一直觉得2019年是一个很遥远的时间。
可一眨眼,这个遥远的时间就要成为过去了,她的心里总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其实这一年里,林双晴的感受挺割裂的,上半年她还在准备中考,每天都没什么好脸色,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哭,尤其是一模之后,成绩波动的特别大,一度之间她都觉得自己不行了。
那种考不上的恐惧在她的心里蔓延开,再加上身边人的看衰,真的会让人很沮丧。
可也就是在那些沮丧的日子里,她看到了同样沮丧的宋知遇,她一辈子也无法忘记,中考二模成绩下来后,躲在空教室里边抽泣边背书的背影。
明明宋知遇考了第一名,但他却哭了。
这是林双晴不理解的,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哭,可她知道,宋知遇即便在伤心的时候、在沮丧的时候,也没有放弃过学习的念头。
这件事情对于林双晴此前的观念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她貌似明白了那句“没有什么随随便便的成功”,于是她默默收拾着自己的沮丧,让自己恢复以往的平静,继续学习。
现在,林双晴好像有点明白,宋知遇为什么会哭了,因为他对自己始终保持着高标准、高要求,他并不只是为了哭,他哭只是为了释放压力。
后来,林双晴能够顺理成章的用“哭”来释放压力,说实在,“哭”真的是释放压力的一剂良药。
哭完了,心里的酸涩少了一大半,空出的地方,可以用来装有用的东西。
其实林双晴以前是很羞于哭泣的,因为大人常常教导她要坚强,要大声的笑,因为坚强的人不会被嘲笑。
如果一个人哭了,那就是懦弱,是会被人看笑话的。
林双晴也曾将这一谬论当做真理,憋着心里的苦闷,不和人说,自己也消化不了,她总是会头疼和头晕,会想吐,也会生病。
生了病后,林双晴突然意识到,别人笑话又怎么了?别人笑话就笑话呗,她笑的时候,别人就不笑话了?那也未必吧。
笑话你的人,不管你怎么做,都会笑话你。
但看到宋知遇一样拿哭当发泄工具时,林双晴更加肯定了“哭”的价值和意义,且她一直觉得,一件事情既然存在,就有它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既然上天让人会掉眼泪,说明掉眼泪这件事情,本身是有无比的意义的。
至于,为什么后来大家都以哭为耻,以情绪的流露为辱,兴许是第一个流眼泪的人不喜欢吃咸?也有可能他是太闲了。
所以提出了这么一套离谱的观念。
那后来的也没有人去试图推翻,毕竟顺从比推翻来的容易些,大家觉得这样的观念没什么不能够忍受的。
“是啊,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宋知遇转眸看向身旁的人,他的眼里都是她,他能够觉察到她情绪的波动和变化。“是想到什么事情了吗?”
林双晴点了点头,其实她平时也不会想很多事情,一来是平时就学习的事情,就足以让她忙的不可开交了,空闲的时间,她得吃饭睡觉,和赵绮面对面交流,和金爽隔空聊天。
“有点焦虑了。”林双晴倒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情绪,因为她相信宋知遇,相信他们之间可聊话题的宽度与深度。
宋知遇若有所思,他没有避开这个话题的意思,接着道:“因为期末考?”
“还是我的那句新年快乐。”宋知遇总是能够精准地把握到话题的精确度,他太敏锐了,也太坦诚了。
林双晴沉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摇了摇头。“都不是。”
“考试的焦虑早已贯穿始终,我都习惯了。”林双晴从来没有否定考试会给她带来焦虑,毕竟她出于这个环境里,每天都要学会一些东西,巩固一些东西,让知识像滚雪球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往复起来。
宋知遇听到这个回答,有了点自己的想法,但他没有开口,而是让林双晴接着说。“然后呢?”
林双晴很喜欢和宋知遇说话,因为宋知遇从来不催促她,也从不打断她,明明自己心里有想法,但还是会先说一句“然后呢”,让她把话说完。
“然后啊。”林双晴说着,她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些,自然且舒展。“你的那句新年快乐,不过四个字。”
“加上没声音的三个字,一共七个字。”
“我还没有到被七个字搞得焦虑的程度。”
其实林双晴想说,你的新年快乐,我很喜欢,可她却不敢说,因为她怕她这么一说,有些事情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林双晴把控着局面,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她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她要前途,宋知遇也要前途,他们都不能被一时的头脑发热冲昏头脑。
“没和你商量,我就贸然说了你的名字。”宋知遇抿着唇,他不是个逃避的人,“抱歉啊。”
“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宋知遇双手揣在口袋,脸上的表情紧张了些,解释着。“当时那个情况下,我实在是头脑发热。”
“一个没忍住——”宋知遇说着说着,目光往回手,脑袋情不自禁的低了下去,“就。”
“念了你的名字。”
林双晴的余光注意到了宋知遇的低头,她抬肘轻轻碰了他下,笑着道:“那你也没发出声。”
“没人知道说的是谁的。”林双晴宽慰着宋知遇,她并没有怪宋知遇的意思,相反的,她觉得宋知遇真的很有分寸了。“就是懂唇语。”
“你说的那么快,谁分析得出来。”林双晴有理有据,“没事的~”
宋知遇的目光全部落在了林双晴脸上,他看着眼前这个宽慰他的女孩,他耸了耸肩,“那是为什么呢?”
“难道你是没熟的香蕉?”
没熟的香蕉——天生的蕉绿色。
林双晴楞了下,嘴巴微微张着“啊”了下,可就在下一刻,她顿悟了,笑容显得有些无奈,眉头带蹙。“宋知遇,你这个谐音梗多少有一些太隐晦了。”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好在林双晴对于谐音梗有些莫名的执着,思维发散的速度还算可以,不然,宋知遇该冷场子了。
宋知遇顺着林双晴的话,笑笑道:“你明白就不隐晦。”
林双晴真的觉得,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身上总是朦胧着一层淡淡的云彩,就像小时候看的动画片《云彩面包》,应该是这个名字,就是两个小猫从天上摘云朵做成面包,吃了面包的小猫,就能拥有飞上天的能力。
她觉得,现在的她就是拥有云彩面包的小猫,不对,是小老虎,是大猫,嗯,反正不管怎么说,她觉得自己也有飞上天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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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可以幸福的轻松感。
“我还真不是香蕉。”
“其实呢,我的焦虑啊。”林双晴将自己脑海中的感觉揉成一团,就像是吃棉花糖时,为了方便吃,将其挤压成一个糖块。“是因为我感觉到了幸福。”
“以前我感觉到幸福的时候,随之而来的便是不幸。”
“大家常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林双晴总是习惯性像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会让她这么想。
尤其是在遇到很多困难的时候,那种杞人忧天的感觉会更加强烈,但凡有个头痛脑热,她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或者是气象发生变化时,她会莫名其妙的担心地震、海啸的降临,她心里明知道,那是很小概率的事情,可她总是控制不止自己的想法。
那种生理性的恐惧时常让她焦虑,但这种想法,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因为久而久之,她就忘了。
“嗯......原来是这样。”宋知遇点头想着,他在体悟林双晴的感受,其实他很少会有这种想法,“你想听我的实话吗?”
宋知遇并没有直接说出他的回答,他在询问林双晴。
林双晴没有拒绝,她点头,“想。”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宋知遇没有任何修饰,他干干净净地说出了这句话,他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喜欢的人,而美化弱化自己的语言。
宋知遇清楚的明白,此刻的林双晴需要的不是言语温柔的对待,而是一发入魂的答案,其实倒也谈不上,他能够做的,也只是提供一个思考的小缺口。
林双晴沉默着,这次换她低下脑袋了,她的目光看到了地上的松针,她没有打断宋知遇的话,她在安静的听着他说。
“对于我们可控的事情,我们要保持谨慎。”
“对于我们不可控的事情,我们要保持乐观。”
宋知遇的语气并没有很沉重,他说着自己的想法,不过他这也是临时想到的,但这并不是他从书里看到的,这是他从短视频里看到的。
其实宋知遇也刷短视频,只不过他刷的少,因为他觉得,那其中的许多信息缺乏真实性,且很容易影响人的状态和认知。
他在看不进书,学不进习的时候,他更喜欢用画画、弹吉他来转移注意力,或者约陈子著他们去踢踢球。
“不过有这个想法也并不奇怪。”
“因为我有的时候也会‘庸人自扰’。”
宋知遇很坦然,他也不是什么神人,他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寻常人,只不过相对于同龄人,他的浮躁少一些,平静多一些罢了。
林双晴听到他这话,她当即抬眸看向了宋知遇,看到宋知遇脸上的讪笑,她轻叹了口气。“你是在宽慰我吗?”
“只是实话实说。”宋知遇的笑容没有停止。“这些想法来了,就来了。”
“不用刻意的关注它们,只当它们和正常想法一样。”
“渐渐地。”
“它们会被淡忘的。”
毕竟人该是河流,不该是堤坝,事情应如水般自然流淌过,而非将它堵在一处,待到水漫金山,决堤淹没村庄。
该发生的事情,不会因为多想和少想而不发生。
同样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亦然。
林双晴听到宋知遇的话,她感觉到自己好像又看到了一个新的宋知遇,而她愿意为这个宋知遇赋名“哲思小羊”。
林双晴再次露出笑意。“嗯,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