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江质北打来的,她示意杨楚白噤声,对方点头配合,接通后听筒声音欣喜又急迫,甚至来不及换气:“简初!你现在在哪里?怎么突然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我们吓死了,差点就要报警。”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颜简初安慰道,努力装作平常那样解释,“我当时看下面另一条路的风景很不错,想过去拍些照片,不小心走远,中途发现手机不见了,又原路返回找了很久,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
颜简初说话时余光瞥向旁边,杨楚白正转头看旁边的夜景,她稍微停顿多看了两眼,继续道:“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你没事就好,不然……”江质北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沉默两秒,缓缓说,“没事,那你还在上面吗?我马上过去找你。”
“你先去吃饭吧,”颜简初不想害他再爬一趟,说,“我马上就下去了。这边遇到个朋友一起,你放心吧。”
江质北有点执着,颜简初没办法,折中妥协:“那你在山底下等我。”
对方答应得牵强:“好。”
颜简初挂断电话,杨楚白回头看她,指了指手机,问:“打完了?”
她点点头,攥紧手机,说:“我同事会在下面等。”
“那我们现在下去吧。”杨楚白说,“别让他等太久。”
“嗯。”颜简初准备起身,却因为脚麻往左晃了一下,杨楚白连忙跨步过去扶她。
“你脚怎么了?”
颜简初借他的力站稳,抬头不小心撞入他的视线,轻声解释道:“有点麻。”
旁边的草丛里有个路灯,光照穿破玻璃灯铺撒在空气中,照亮黑夜里的细节。近距离看着她,杨楚白隐约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温热的、潮湿的气体,像南风天的水珠,不知觉间早已爬满整座房屋,又像生机蓬勃的藤蔓,极具侵略性地装点他的心房。
“我背你下去。”他的声音有点决断。
说完便单膝跪在地上等她。
颜简初犹豫:“这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你上来吧。”为了缓解她的心理压力,杨楚白开玩笑,“我很稳的,一定不会让你摔倒。”
颜简初避开他的目光,走过去双手圈住他的脖颈,杨楚白两只手往后绕过腘窝把人背起来。
颜简初把外套拢紧,贴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嗯,”杨楚白往前迈三步下台阶,努力忽视耳畔蔓延至脖颈的酥麻感,语气平静,“我知道。”
颜简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了,只有林间晚风知道他们的秘密,偶尔掠过的鸟雀,时断时续的虫鸣,都是他们内心独白的倾听者,它们不会泄密,也不会干预选择,只是静静地聆听那些喜怒哀乐。
颜简初几乎贴在他身上,听见鼓点般的心跳声,生怕泄露什么,刻意分开与他的距离。
良久后,杨楚白说:“我想问个问题,不知道是否合适。”
颜简初:“你说。”
“当时我看你蹲在地上冒冷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颜简初愣了下,脑海中又浮现那个女人,下意识圈紧他,杨楚白以为她不愿回答:“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抱歉,是我唐突了。”
“没有。”颜简初借光看清他的侧脸,轮廓线条真的很流畅,容易让人陷进去。
过了片刻,在杨楚白想揭过这个话题时,她的声音传入耳廓:“我最近总会看见一个人,不论处于现实还是梦境,她总是拿着一把刀朝我笑,然后想杀了我。”
杨楚白不露痕迹地颤了下:“以前会么?”
“偶尔,但都是静态的,只会笑着看我。”颜简初实话实说,仍隐瞒了一些细节。
“那你有没有去看过医生?”
颜简初摇头:“我以为我可以控制好。之前都只是短暂出现,然后消失很长时间。”
“我总觉得自己能够掌控一切,但似乎并不是那样,”颜简初有些怅然,忽然意识到不妥,“我只是跟你说一下,别有心理负担。”
“你已经很努力了,或许有时候也该向外求助。”杨楚白低头看脚下的路,石阶凹凸不平,“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啊。”颜简初只是答应着,并没有真去打扰他的想法。
“还不知道你怎么会在这。”她问道。
“来给家人祈福,顺便去山上逛逛。”杨楚白颠了一下,调整高度后,反问,“你呢?”
“科室组织的活动。”颜简初又不经意同他相贴,短袖和衬衫的面料轻薄柔软,两人气息和温度交汇在一起,他的体温更高,某些轮廓可以穿透衣服布料,刺激兴奋神经。
杨楚白的呼吸也跟着沉了些,全身热气蒸腾,推动血流加快。
“杨楚白。”颜简初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后知后觉:“怎么了?”
颜简初轻轻地笑:“你身上好热。”
杨楚白怔了怔,摸不透她的意思,但他有种恶念被看穿的羞耻,他不敢低头,声线却一贯平稳:“你要下来吗?”
“不要。”颜简下巴抵在他的肩膀,歪头看着他,湿热的气息像细小的沙粒,从耳骨蔓延到脖颈,既麻又痒,让人很难招架。
“快到了,你再忍忍。”杨楚白极力忍耐,只希望没被她看穿。
“嗯。”颜简初抬眼看见底下露出一点明亮的灯光,反而感觉空落落的,也许是情绪波动后激素的影响,她有点贪恋他身上的温度和气味,产生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
颜简初无厘头地问:“你知不知道?”
“嗯?”
“你真的很耐看。”她毫不吝啬地夸奖。氛围使然,她今晚说了很多怪话。
杨楚白脚步悄然停下,稍微偏头发现她正看着自己,准确地说是观察。两人挨得很近,鼻尖快要碰在一起,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流淌,第一次这个距离,很多东西都被放大,又涌现一些新奇的感觉。
她化了淡妆,眼睫轻轻扑闪,传递出某种隐晦的情感,嘴唇轻微干燥起皮,口红颜色染在上面,水光闪闪,她应该刚舔了唇,脸颊是很淡的粉色。
“谢谢。”最后他移开目光,一番自我拉扯后,只说了这句话。
颜简初笑了笑,心底莫名闪过一丝的失落,然后他们都不说话了。
快到山下时,颜简初让他放自己下来,杨楚白照做,她把外套搭在手肘,默默往下走。
还有六节台阶,颜简初看见江质北跑上来,于是先停住,说:“衣服我洗完和伞一起还你,到时候微信发个地址,我邮寄过去。今天多谢你的帮助,我刚才说了很多胡话,如果有冒犯,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杨楚白听出她的客气,心里踏实了些,同时又感到烦躁,两种矛盾的念头互相打架快要把他撕成两半。
“没关系,”他平静道,“我记性不太好,你不用担心。”
颜简初微愣,他表情很严肃,像是很认真地撇清关系,尽管本来也没什么实质进展。
“那最好不过了。”她微笑着说。
江质北走上来没觉察出异常,他的心思全在颜简初身上,确定她真的没事后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男人,他觉得眼熟,却又说不出名堂:“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可能是某个医院吧。”杨楚白说。
江质北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你刚下来肯定也没吃饭,我们点了素斋,一起去吃点吧。”
颜简初看出他在摇摆,轻拍了下他的手腕:“走吧,不用客气。”
杨楚白不想辜负好意,而且他的确饿了,于是点头说好。
夜晚时分灯光驱走黑暗,大家摆起小桌椅,端着菜盘四处奔走,场面十分热闹。江质北带他们过去,好几张桌子拼凑成长桌,大家招呼他们快入座,刚好只剩三个连在一起的位置。
颜简初被安排坐在中间,江质北帮她把衣服放旁边,然后熟稔地坐在右边,只剩最后一个座位,杨楚白跨步坐下。
江质北打了三碗地瓜粥,颜简初负责传递。
“谢谢。”
“不客气。”
颜简初拿起筷子夹了个炸糍粑,外面很脆,里面是芋泥夹心,不会很甜,吃了几口她又喝粥,江质北跟她说那道素面筋很不错,她说糍粑也还行。
江质北吃饭间隙跟她聊天:“这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吗?之前都没听你提过。”
“刚认识不久。”颜简初低声说。
“那他吃得来素斋吗?”江质北问。
颜简初转头看向左边,思考片刻,问他:“这些菜你吃得惯吗?”
杨楚白说可以,他不怎么挑食。
“那就好。”说完她又继续同江质北聊天,有点心不在焉。
瞥见他的碗空了,颜简初说:“我帮你盛。”
杨楚白想拒绝也没办法,她的手已经悬空示意,他把碗递给她,指尖不小心触碰她的,像有电流窜过似的,他退开一点距离:“麻烦了。”
“没事。”颜简初盛好一碗放他桌上,好像什么也没发生,拿出手机解锁,各种各种的消息弹出来,很多都是小广告,只有几个比较重要。
江质北低头时她正在玩小游戏,他问:“你吃饱了吗?”
颜简初点头:“我喝了两碗粥。”关卡中途她把手机扔给江质北,“我去趟卫生间,你帮我通关一下。”
江质北拿着手机说好。
卫生间回去有一段距离,颜简初洗完手站在外面吹风,衣服上的湿迹已经吹散了很多,发丝被风带到脸上,她撩了一下然后用发绳扎起来。
杨楚白出来洗手,颜简初站在前面,杨楚白只要稍抬头就能看见,她穿的白色针织衫有点透,能清晰看见里面的肩带,后背那种柔软的触感在脑中浮现,他又打开水龙头用力地洗手。
“你怎么一直站在这里?”杨楚白走过去问。
颜简初听声音知道是谁,慢半拍转身看见他,说:“那边有点热,你不觉得吗?”
“有一点,”杨楚白说,“那边人比较密集。”
颜简初没继续这个话题,她看到前面的寺庙,目光缓缓落回他脸上:“听说这边祈福很灵验。”
“是,”杨楚白问她,“你要过去看看吗?”
颜简初摇头:“我不信这些。”
她没那么自信,并不觉得自己会被眷顾。换言之,如果许愿真的能被听见,世上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的苦难呢。
杨楚白没说什么,问她:“你上次摔倒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她摊开手,还残留一点细小的痂。
“那就好。”他说。他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出来看一眼,是工作电话。
颜简初了然:“那我先回去了。”
“好。”他滑绿键接通,陈语仝说模型调整效果不佳,回答蠢得像个人工智障,杨楚白了解基本情况后说待会回去马上处理。
颜简初回到位置,江质北把手机还给她。
“通关没?”她笑着问。
“嗯嗯。”江质北眼睛亮亮的,有种办成大事的骄傲。
手机解锁屏幕停留在通关页面,她笑了笑:“谢啦。”
“小事。”江质北说。
休息了十分钟,清点人数准备返程。
杨楚白打完电话回来,颜简初问他打算怎么回去。
他下午本计划走上来,中途有个大爷骑摩托车送货,杨楚白提醒他掉了袋米,大爷停车重新捆绑后顺路载他一程。
如今这个点,走下去肯定不行,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颜简初看他不说话,直接道:“如果没安排就跟我们一起下去吧,我们包了车,还有个空座。”
“好,我刚才正为这事发愁,”杨楚白眉宇舒展,“谢谢你。”
“应该的。”颜简初说。
返程时江质北跟一位晕车的同学换了座位,没跟颜简初坐一块。那个同学拉着朋坐旁边,车内位置频繁变动,颜简初排在后面,上车时剩两个相连座位,她走进去靠窗坐。
杨楚白最后上来,仅剩她右边的空位:“我可以坐这吗?”
颜简初视线从窗景离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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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点了点头。
天已经完全黑了,山路两边都没有灯,灌木草丛遮盖视野什么也看不见,偶尔转弯没有遮挡,可以看见远处的城市灯火,像发光宝石点缀在丝带上,静谧而美好,如梦一般。
她连忙拿起手机拍照,大巴行驶速度很快,照片是模糊的,反而增添了韵味。像一幅画,各种颜色的灯光融成小点被拉长、偏斜,模糊中又带着沙砾质感,她反复品味,对这张照片很满意。
回医院还有些时间,车厢内很安静,杨楚白正闭眼休息,她从包里翻出有线耳机戴上,找了首纯音乐点击播放。
音乐比较舒缓,她已经累了一天,困意袭来,很快就睡着了。
杨楚白忽然感觉左肩一沉,睁开眼,看见她正靠在自己肩上,闭着眼睛。窗外景象变了,已经下山行驶在马路上,窗外路灯很亮,从窗户照进来,让他得以看清她的轮廓。
她的头发披散在两边,跟着车程轻晃,飘到他手臂上,又滑落回去,像丝绸一样,弄得他皮肤有点痒和凉。他认真看着,以眼代笔描绘她的模样。
她真的很干净。从见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这么觉得,这种特质吸引着他,鬼使神差地跟着走进那家面馆,那身纯白的连衣裙他永远不会忘记。人总是向往一些自己没有的东西,他每日处在崩溃边缘,各种压力大到快要把他吞噬,不作为的上司,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项目,日常的贴脸赔笑……他好像处在肮脏阴暗的沼泽里,双手挣扎着渴望逃离,但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她真的太干净了。杨楚白想靠近,可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这样,自己深处阴暗就算了,怎么能再拉别人下水,他害怕玷污她的白裙。
一只耳机坠落把他拉回现实,颜简初眉头轻皱,杨楚白轻轻往里面挪了点,然后右手托着她的头稍稍上移,见她不再蹙眉,他缓缓地松了气。
车过减速带突然颠簸两下,颜简初被震醒了。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正枕着杨楚白的肩膀,音乐只在左耳循环播放,另一只耳机掉下去被他抓在手里。
他仍闭眼,似乎还在睡觉,颜简初不自觉放慢呼吸,低头探查耳机情况。他的手虚虚握拢,指尖与手掌留有一厘空间,她试着拽住上面的线,轻轻绕进缝隙然后稍用力牵扯,扯了两下无果,准备再试最后一次,手掌忽然摊开,耳机就在掌心。
她拿起耳机,抬头发现杨楚白正垂眸看向自己。颜简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此时车内忽地热闹起来,时不时传来一阵哄笑。
颜简初向他道歉:“不好意思,刚才冒犯你了。”
杨楚白说没关系,撒谎道:“我刚才也睡着了。”
既然睡着了,他应该什么也没看见,颜简初合理推断,悬在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车内氛围逐渐活跃,时间似乎在加速流逝,没多久便抵达医院,所有人陆续下车。
江质北问颜简初接下来有什么安排,颜简初说回家睡觉。
“需要搭我的车吗?”江质北继续问。
“不用,”颜简初转了转钥匙,说,“我今天开了车。”
“那行,我先走了,路上注意安全。”江质北挥手道别。
颜简初往外走两步看见杨楚白,他正低头回信息,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问他:“你怎么回去?”
“地铁。”他说。
颜简初给他另一个方案:“我可以载你一程。”
“谢谢,”杨楚白委婉拒绝:“但我还是坐地铁吧。”
颜简初看他心意已决,也不强求:“行,那我先走了。”
“好。”他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
颜简初真有点累了,在车上发了会呆,打算抄近路回家。从医院驶出不久,她看见杨楚白正站在前面的公交站台,喃喃道:“他不是坐地铁吗,怎么在那?”
车缓缓停下,她降下车窗,问:“你在等公交?”
杨楚白看见是她,莫名紧张起来:“嗯,地铁站太远了。”
颜简初不能停太久,直说:“你上车,我送你回去。”
杨楚白听出来,这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跟平常的她有点出入,他表情也变得认真:“我家有点远。”
“既然远,为什么不搭我的车?”颜简初挑挑眉,笑道,“怎么?难道公交车比我快?”
后面有人开喇叭提醒,杨楚白说不过她,也想不出别的理由拒绝,只能拉开车门上车。
颜简初把副驾驶的包和衣服扔去后面,给他腾位置。
她点开车载屏的导航,问:“地址。”
杨楚白系好安全带,说:“河新湾,北坡路227号公寓。”
输入地址,系统自动规划路线,全程28公里,全程大约需要43分钟。
颜简初瞥了眼时间,她估计九点多才能到家。
车台上摆了几个手办,他不太了解这些东西,只觉得蛮可爱的,后视镜挂件偶尔左右摆动,飘散着淡淡的花果香,有点像她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
前面红灯,她停下车,指尖轻敲方向盘,问:“上次相亲,你说你是不婚主义者,是代表你还是你朋友啊?”
杨楚白愣了愣,他都快忘了,没想到她还记得。
“我朋友。”他反问,“你呢?”
绿灯亮起,颜简初转弯直行,装没听见:“什么?”
杨楚白没那么好糊弄,也不想轻易揭过这个问题:“我记得你也说了你是不婚主义,你又是代表谁呢?”
颜简初觉得他有点执着,勾唇笑笑:“朋友。”
“那很巧了。”杨楚白微笑说。
颜简初认真开车,偶尔抬眼看后视镜,他正闭着眼,像在睡觉,她就没再说话。
因为公寓比较偏,路段来往车辆很少,颜简初慢慢提速,周围树影一闪而过。
她的车技很稳,杨楚白真没见过几个女人能把车开这么好。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很久没有这种放松感,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再次睁眼,窗外景象他再熟悉不过,车停在公寓下面的马路边,他扭头看见颜简初正闭眼揉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