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由于肇事者贺某人担责十分痛快,交警很快处理好这起冲突。奔驰车主给温渺道了歉,她和贺斯扬的车则被送去最近的4S店维修。
温渺身披宽大的西服外套,站在4S店干净明亮的落地窗前,看外面大雨滂沱,恍如隔世。
她刚才下车说明情况时淋了点雨,白衬衫湿透了,高高隆起的胸部那儿洇开一滩深色水渍,非常尴尬。
是贺斯扬脱下他的西装搭在她肩头,指尖无意地划过她锁骨。
他的大手总是干燥又温热。
以前抚摸她时,他修长的指尖会不紧不慢沿着她大腿的内侧打圈儿。而贺斯扬做这些事时会看着她的脸,黑漆漆的眼神露骨极了,“只是摸到这里,小渺就湿透了吗?”
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隔着挺括的西服袖子。
温渺从私密的回忆中回过神,耳后还在发热。
贺斯扬来到她身边,递来一个七分满的塑料纸杯,态度礼貌而疏离:“温水。”
“唔,谢谢。”
他不会发现她一秒前竟然在想那档子事吧?
贺斯扬看她一眼,单手握着杯子,转过身,与她一起面向窗外。
灰蒙蒙的大雨,把天地间的一切都模糊了。
两个人的肩膀不知不觉靠得有些近,贺斯扬轻咳一声,“梨园路,着急吗。”
温渺双手捧着纸杯,温温的热传到掌心,声音不自觉变轻,“不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你的车还有一小时修好。”
贺斯扬淡淡地说,“不是急事,现在可以推掉。”
温渺一时无言。
推掉之后呢,他难道不讨厌和她独处吗?
“我们以前……”温渺有些艰涩地开口。
贺斯扬转过头,定定看着她翕动的嘴唇,像在期待什么。
温渺挤出一抹生硬的笑,“——以前养的那只猫,还好吗?”
贺斯扬眸光暗了下去。他转回脸,盯着窗外的雨。
“很好。”
“阿姨好吗?”
“健康。”
鼓起勇气开启的话题,却只得到贺斯扬冷漠的回应。
温渺垂下眼,不该打听他私生活的。
长久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中间,半晌后,贺斯扬沉声道,“你就没有别的要问了?”
“……斯扬,我待会可以去你家里吗?”
贺斯扬呼吸一窒,“什么?”
刚好走到他们身后,想要询问保险事宜的维修员也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维修员默默退远,不忘打量几眼温渺:现在的美女都好奔放啊!
贺斯扬握紧纸杯,塑料软壳在他手中发出被极力挤压后的涩响。
他紧皱眉头,嗓音忽然变得又干又哑,“温渺,你给我想清楚了再说话!”
温渺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那种话。
她赶紧找补,“我是说,我一会可以去你家里……嗯,看看五百吗?”
贺斯扬表情开始变得奇怪。
温渺生怕他误会,支支吾吾解释,“不,不是五百了,现在应该叫它……芊芊对吗?”
贺斯扬不说话,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温渺硬着头皮,越挫越勇:“你方便吗?”
贺斯扬目光死死地盯着她,沉声吐出四个字。
“你觉得呢?”
温渺无言以对,只能在他严厉的视线中小声试探,“是不是因为……女朋友在家?”
贺斯扬没好气地扭过头,“如果她不在呢。”
嗯?温渺困惑了半秒。
贺斯扬有些僵硬地说,“如果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窗外大雨倾盆的世界突然寂静,温渺险些捏扁手中的塑料纸杯。
大半杯水晃荡着泼了出来,顺着她的虎口滴落到反光的大理石瓷砖上。
一滴,两滴,不知流了多久。
她只听得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要答应他吗?跟他一起回家。
可是,如果他已经有了女友……
难道你打算做贺斯扬的地下情人吗,温渺?这个邀请你走进一段轻浮关系的男人,还是你认识的那个贺斯扬吗?
七年时间,面目全非的原来不止她自己。
温渺感到浑身一阵无力,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斯扬,我……”
“行了!”贺斯扬突然厉声打断她,“你的答案我根本不想知道。”
他快速别开脸,盯着窗外无尽的,滂沱的大雨。
温渺仰起头,只能见到贺斯扬宽阔的背脊。
他的灰衬衫也被雨打湿了,黏在线条起伏的背肌上,面料薄得几乎透明。
一身傲骨的人,此刻看起来竟很狼狈。
夏天的雨连绵不绝,过了很久,温渺似乎听见贺斯扬低声自语。
他暗哑的声音穿透雨幕,却又缥缈得几乎听不清。
“温渺,从等待你思考答案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输了。”
输了。
一败涂地。
……
贺斯扬很快就离开了。
温渺不知道自己在4S店的窗前傻站了多久,迷迷糊糊去付账时,维修员说贺先生早已付过了。
她一低头,发现他的西装还在他这里。
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把许多事闹得偏离正常轨道。
周末上午,有人按响温渺家的门铃。
温渺家里很少来客,她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会来人可能是谁后,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的衣架——
那上面挂着一件男士西服。
他来找她拿衣服了?
想到这,温渺飞快从床上弹起,连拖鞋也来不及穿,光着脚跑出卧室。
门打开,外面站着忧心忡忡的沈天麟:“怎么回事,听说你前天出车祸了?”
温渺愣了下,原本狂跳的心慢慢下落。
但她还是勉强笑了笑,“只是撞了车,我人没事。你进来吧。”
沈天麟是温渺从小学到高中一路同窗过来的同学,但两人在这之外还有另一层关系。
温渺的爸爸是货车司机,多年来一直在沈家的工地上干活。换句话说,温渺从小到大,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沈天麟这位暴发户二代。
不过呢,沈天麟的性格倒是很好相处,也许因为胖过的关系——
他的体重在高中一度逼近200斤,抵3个温渺那么重,无论模样还是气质,都是个敏感而柔软的胖子。
高考那年的暑假,沈天麟不知用什么方法瘦了下来,摇身一变成了帅哥。他还和温渺一起报考上海的大学,与她的学校就隔着一条街。
这次温渺回到家乡,沈天麟也火速把自己电竞公司的总部搬了回来。
一同跟来的,还有他在上海没断干净的莺莺燕燕。
温渺那天接到电话,就是要去梨园路处理此事。
“后来发生什么了?”
温渺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沈天麟带来的Emma,“人家姑娘把你的电竞俱乐部砸了?”
一旁的沈天麟将长腿跷上茶几,胳膊枕着脑袋,慢悠悠地说,“差一点。前台美女把她气得抄起奖杯就要往地上砸的时候,沈少我回来了——”
温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然后?”
“然后。”沈天麟嘻嘻笑起来,“我身边站着我新交的女朋友。”
温渺一噎。
他眯起眼回忆:“估计看见我的新女友比她更漂亮吧,本来嚣张的气焰一下就蔫了,扇了我一巴掌就走人了。”
听他口气还挺享受的,温渺慢慢捋着EMMA脑顶的绒毛,问,“这是你今年气跑的第几个了?”
“谁算那玩意儿啊?”沈天麟不以为然地努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下一个更乖。”
温渺这时想起以前去沈家吃饭时,沈妈妈总跟她念叨,天麟哪里都好,就是玩性太大,也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他结婚生子。
温渺无奈道:“沈天麟,你什么时候才肯安定下来?”
沈天麟转头看着她:“我说过很多次啊——”
“什么?”
“你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我就老实了。”
温渺的瞳孔在这一秒微微睁大了一点。不知为何,她觉得沈天麟这次的语气有些认真。
但她很快就为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感到好笑。
沈天麟见她表情有所松动,笑着凑过来:“好不好,阿喵?”
突然而至的男性面孔,却不是温渺最熟悉的那个人。
她内心一阵慌乱,本能地举起猫挡在自己身前。
“Emma,咬他!”
……
日子一天天滑过,夏季电商大促在即,温渺的工作更加忙碌起来。
这晚又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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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猫盯着电脑的眼里布满红血丝。她往嘴里扔了一把护肝药,视死如归地把每颗药片嚼得嘎嘣作响:“今天晚上,要么方案活,要么我死!”
温渺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小熊猫,保健品不能这样吃的……”
“我的天呐!”工区突然传来一声哀嚎。
是Anna。
大家纷纷投去目光,有人酸溜溜问,“难道老大通过了你的方案?”
“不是啊!”一向巧舌如簧的Anna此刻无心反击。
她茫然地站起身,丧着一张脸告诉所有人:“凌锐给我们公司提供的AI云平台,服务器突然崩掉了。”
“什么?!”众人神色陡变。
“那岂不是意味着……”
Anna一脸痛楚,“部门所有保密文件和数据,很可能已经泄漏。”
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全放下手头工作,聚到一起商量办法。在危机彻底爆发之前,这事肯定得瞒着老大,于是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温渺——
关键时刻,温组长最能扛事。
温渺望着底下一双双殷切的眼睛,沉吟片刻,最后做出一个难以启齿的决定。
“不如我们……把Charles请来帮忙吧。”
听到这名字,大家眼里一亮,都觉得是个好主意。
一齐把手机推到温渺面前:“喵姐,你来打电话!”
温渺:“……”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组长的威严:“为什么是我打?”
大家:“谁提议谁举证!”
温渺:“……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小熊猫默默举起手:“因为,我感觉Charles好像对喵姐很感兴趣。”
温渺一愣。
所有人的八卦之魂被瞬间点燃:“兴趣,哪方面兴趣?小熊猫,你展开说!”
“呃,就那天部门宣讲啊,只有喵姐上台讲话的时候,Charles会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做笔记。”
“哇——!”
女同事们捂脸尖叫,难以置信,“这真的是高冷的Charles吗?他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温渺一时间有些错乱。
他在台下……原来并不反感她磕磕巴巴的发言吗?
手机就这么被大家强塞过来。
铃声响了很久,终于传来贺斯扬低沉的声音,“喂。”
“喂。”温渺握紧手机,感觉自己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了。
她快速说,“是我。”
那边沉默数秒后,贺斯扬听上去很不悦:“这不是你的手机号码。你现在在哪?”
温渺目光下撇,所有人满怀期待地盯着她。
她只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回答:“公司。”
“公司。”贺斯扬仿佛觉得荒诞,冷笑一声,“找我什么事?”
“唔,是这样……”幸好找他是因为公事,否则温渺就要被他冷漠的态度吓得说不下去了。
贺斯扬处理工作一向冷静果断,听完温渺的描述,他的嗓音虽然依旧低缓,却多了份令人安心的笃定:“系统本身没有问题。云平台经过多次内部测试,如果出了事我会第一时间收到警报。”
他顿了顿,“不过,也不排除驱动程序不兼容的可能。稍后我会让技术团队过来排查。"
“你呢。”
温渺脸有点热了,“你能不能也来?”
空气安静,久久静默。
在温渺头顶,中央空调的冷风不断从出风口涌出来,她裸露的手臂上泛起细小战栗,不知是因为低温,还是因为这份等待。
在她眼前,全部门的人翘首以盼,更有人直接用口型问:Charles答应了?
怎么可能呢。
由她来打这通电话真是糟糕透了!
温渺咬着嘴唇说,“抱歉,我还是不打扰你和女朋友休息……”
她瞄了眼墙上的钟,夜晚九点半。
“今晚谢谢Charles,再见——”
“等着我。”忽然传来贺斯扬沙哑的声音。
温渺眼睫微颤。
简单三个字,却似乎包含千言万语,穿越时间和空间的阻拦。
一扇尘封已久的门被推开了,炽热的风从外面的世界吹进来。
温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等我,我们半小时后见。”贺斯扬说。
电话被他迅速地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