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儿子今日又去别院了?”裴子安看着给自己送来羹汤的夫人,头也不抬地问道。
“今日是婉茵出大理寺的日子,你忘了?”谢绍荣将手里的羹汤放在丈夫身边,挥手摒退了屋内的仆人。
“还以为他真的长大了,我能轻松一些,如今看来,满脑子都是儿女情长。”裴子安搁笔,深深叹了口气。
“两个孩子一同长大,原本就是情投意合,如今兜兜转转能在一起,总归是好的,阿寻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谢绍荣宽慰他。
“荣儿,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十年过去,苏婉茵还是当初那个苏婉茵吗?就算他们当初感情再怎么好,挡得住世事变化吗?抵得住流言蜚语吗?你别忘了,她现在是个寡妇,下面还带着三个孩子!你要让你儿子娶一个寡妇,给别人的孩子当后爹吗?”裴子安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还是在自己夫人面前,一股脑全吐出来了!
谢绍荣何尝不清楚,但自己儿子什么样她这个做娘的比谁都清楚,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他既认准了,刀山火海都要去做。
“人教人百遍不行,事教人一次就会,等他撞了南墙,他会重新有自己的决断的。”
*
苏家老宅已经破败,陛下钦赐了一座宅院并一些金银,算是给苏婉茵举证的奖励和苏家冤案的补偿。裴寻真先将人安置在裴园,等苏宅安置好之后她回去。
裴寻真原以为家里会有人出来阻止,他甚至准备了好几份说辞,意料之外没人说什么。裴寻真倒是松了口气,苏婉茵却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裴家有意继续认下这门亲事,就不会到现在出面的一直是裴寻真,更不会让苏婉茵直接住在裴园。
或许,这世上唯一觉得他们还能在一起的人只有裴寻真,苏婉茵看着前后忙碌的裴寻真,却难开口。
“昨日我让梁叔给你买了一些仆人,都是靠谱的路子,但是厨娘还是要仔细挑挑,我先把裴园的厨娘安置到你府上,你先用着,等找到合适的,让她再回来。另外府里的一切布置、日用什么的我也让梁叔都给添置了,你都放心好了!这几日你先住这里,我让人重新布置了,跟你小时候住的院子一样,这是绫香和青墨,这些日子供你差遣,有什么就吩咐他们去做,原来裴园的好些丫鬟如今在老宅,这些是近些年添置的,你难免觉得眼生,若是不习惯,我去把老宅的丫鬟给你送来几个,你看如何?”
苏婉茵摇头:“不要麻烦了,就这几日,你快歇会儿,为了接我折腾一上午了吧!”
“这有什么?我就是动动嘴皮子。”裴寻真说到这里,脸上浮出些愧色,“原本我该替你家翻案的,全让别人代劳了!”
“多亏有你了!还把他们两个照顾这么好,没少给你添麻烦吧?”她看了眼旁边跟着丫鬟玩耍的两个小孩儿说道。
“没有,他们很乖,尤其你上次出来教过他们之后,他们更懂事了!”裴寻真笑着看两个小家伙,渐渐觉得给别人的孩子做后爹,似乎并不难接受,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吧!
苏婉茵没懂,什么叫“上次出来教过他们”,疑惑道:“你是说哪次?”
“就是除夕夜里,那次多亏了李敏,改日我们该好好谢谢她才是。这几日我一直在大理寺,也没什么时间,到时候我们一起。”裴寻真解释。
“不对,除夕夜里我不是一直在李昶的府里吗?那日我还......”苏婉茵说着,及时止住,后面的事情不能说给裴寻真听。
“还怎么?”裴寻真疑惑看她。
“没什么,总之,我那日不知道为何睡过头了,不是在信上给你交代了吗?”苏婉茵说着,想到信是李昶送的,便以为是李昶从中作梗,“是不是李昶没送?明明是他让我写给你的,却不把信送到,真是有病。”
“不是,信我收到了,你是说初一那封信吗?我以为你有别的意思,一直没想明白。但除夕那晚你确确实实出来了,我们还一起回了裴园,我们还在院子里吃酒,你忘了?”裴寻真指着那日除夕吃饭的方向跟她说,“你还带着我去苏家别院,挖出来你父亲给你留的贪污名册,就是你金殿上呈给陛下的证据,你忘了?”
“那是李昶给我的啊?”
“你父亲的东西他怎么会有?对了!对了,我们当时还发现了你父亲给你留下的亲笔信,信呢?”
“信?”苏婉茵像是从来没看过一样地问他。
“阿茵,你怎么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李昶没把信给你吗?”裴寻真已经糊涂了,转身让人把青壤叫进来,“你问问青壤,当时李昶的人把我打晕了,把你和名册,还有你爹的信都带走,他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晕倒了!”
一番对峙,苏婉茵终于相信裴寻真的话,至于她为何忘记,裴寻真以为是李昶给她下了什么药。苏婉茵却想到刚离开京城那会儿她就总是忘记一些事情,奶娘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这个毛病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再犯了!
“我得找李昶拿回我爹的信。”弄清楚之后,苏婉茵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裴寻真跟上。
*
苏婉茵来到李府,空荡荡的门口没有人把守,跟她在的时候完全不同,她这才明白之前守卫森严都是李昶为了防着她。
苏婉茵扯了扯嘴角,裴寻真的随从去叫门,出来的是一个看门的老翁,苏婉茵认识他。
“刘伯,是我,大人今日在家吗?我有事找他。”苏婉茵上前说道。
刘伯原本看到陌生人还疑惑的脸,在看到苏婉茵之后立刻喜笑颜开:“小夫人?你终于回来了!”
裴寻真听到“小夫人”这个称呼十分不悦:“这位老伯,你注意言辞,她不是什么小夫人,这是苏家小姐苏婉茵。”
“哎?这就是我家小夫人啊!”刘伯坚持道。
裴寻真还要再说,被苏婉茵拉住:“刘伯,大人今日在吗?”
“不在,外边冷,您先进来歇着,我去问问管家。”刘伯答。
苏婉茵点头,裴寻真跟在后面,被刘伯拦住:“这位公子是?”
“是我的朋友,让他跟我一起进来吧!”苏婉茵解释。
“是,既然是小夫人的朋友,当然没问题,不过我得先去跟管家知会一声。”刘伯没让他们进去,转身关门去找管家。
裴寻真抿了抿唇,握紧拳头,神色十分不悦,心里咒骂李昶千百遍。
两刻钟之后,刘伯才出来,后面跟着管家,他悄悄打量了一眼裴寻真,长得倒是仪表堂堂,跟自家老爷比起来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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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楞头小子,不成气候。他堆着笑对苏婉茵说道:“小夫人,可是不巧,老爷今日出去了,可能要晚些时候回来,您跟您的朋友进来等等吧!我这就叫人跟老爷说一声。”
裴寻真只打听到了李昶今日不在大理寺,以为他应该在府中,没想到竟然不在。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躲着不见人。
苏婉茵点头,跟着管家指引进府,裴寻真跟在后面,这次没有人再拦,只是一路去正厅的路上有不少人跟苏婉茵打招呼。一口一个“小夫人”叫得他心烦。
而此刻的李昶,正在陈王府。陛下已经恢复陈王萧睿的太子之位,所以他很快就会搬离此处,住进东宫。
“刚过了年,东宫修缮还要一段日子,到时候你就不必来此处了。”太子殿下萧睿,曾经化名肃兰泽在陕州被秋娘搭救。
“恭喜殿下,沉冤得雪,重临东宫。”李昶向他道喜。
“同喜啊李昶。只是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么久了,你还是没有拿下苏婉茵吗?你长得也不差啊!”
李昶垂着眼眸,他知道十七是受到太子教唆,给他和苏婉茵的茶杯里下药,目的就是要把他和苏婉茵绑在一起。太子也不止一次提过,要让苏婉茵对他死心塌地。
“本来我还想着,等孤恢复太子之名,第一件事就是认苏婉茵做义妹,趁着这次翻案的机会,再求父皇赐给她郡主称号,正好对苏家冤案的弥补。你倒好,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你啊!还是太固执。”
太子对李昶这个人的能力从不会有质疑,但独独这件事,他不满意。他复立太子,手下得力的人不多,李昶算一个,只是家世不好看,若是有陛下钦赐的郡主做夫人,到哪里都会被人高看一眼。
况且,苏婉茵这个人他观察过,是个聪明的女人,能有她坐镇李府后宅,他也能放心些。
李昶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但没有这层关系他一样有能力辅佐东宫:“没有家世显赫的亲家,难道殿下就觉得臣不得用了吗?”
“你啊!你好歹也是一把岁数了,也该有个女人帮你管内宅了!”太子知他执拗,没人能勉强他做违心的事,也不再因这种事跟他撕破脸。
“殿下,臣的私事无关紧要,倒是西北那边,我们要小心了!”李昶不想在这个问题浪费太多时间。
“西北?父皇不是已经派人去接管了吗?去的可是宋将军,久经沙场,而且在西北军待过几年,在军中也十分有威望。”
“是。但臣在审案子的时候,刘泗的反应很奇怪。最奇怪的一点是,刘泗久经沙场,就算逃离京城的时候被抓,也不可能还没杀出京城就会被抓。其次,他身居高位多年,既然有别的心思,就不可能不给自己留一点后手,可偏偏他安安稳稳地坐牢坐到现在,没有人劫狱,西北那边也没什么异动。殿下不觉得奇怪吗?”李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太子和陛下,都还没有亲自审问刘泗,全程跟着这件事的人只有大理寺和二皇子,二皇子年幼经验不足,可李昶大理寺卿做了多年,不可能连这点敏锐都没有。
太子听完,也觉察出不对劲:“这件事情,你多留意,西北那边,我会跟父皇再议。这刘泗不可能乖乖就死。”
后面的话太子没说,但李昶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