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姨见她好奇,摆出说书人的架势来,端着身子:“你想听什么?”
看来还有不少可说的。
温铃对陆少仪不甚了解,也说不上具体想听什么,只好道:“什么都行。”
连姨沉思:“说实话,我们当初也想不到大少爷会做那些事。就说……他八岁那年伤了二少爷吧,这事儿闹得可不小。”
伤了陆谦之?温铃心头意外,这两兄弟关系原来并不和睦。
连姨继续说下去:“二少爷小时候总爱摆弄夫人的胭脂水粉,拉着院里的丫鬟们抹着玩。”
“虽是有些不成规矩,但二少爷那时候也不过是个毛头孩子,闹着玩玩儿罢了。”
“偏偏大少爷看不惯,撞见此事后夺了胭脂盒就砸到二少爷头上,还说他这样喜欢妇道人家的玩意,何不重新投胎做个女人。”
这话……会是陆少仪说的么?那个待师妹极好的陆少仪?
温铃瞪大了眼睛,喃喃道:“陆少仪……呃,我是说,陆师兄看上去也不像这样的人啊?”
连姨凑近她,压低声音道:“那你是不知,大少爷生来女相,附近孩童都笑他将来要嫁做个小媳妇。他从小就对这事儿看得要紧,肯定是逮着机会,把火气朝二少爷身上发呢。”
道理她懂,童言无忌,有好也有坏,坏的分外害人。陆少仪那时若是被打击得伤了自尊,也不难理解。
可为什么听起来这样奇怪呢?
她追问:“是陆师兄自己说的?”
连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大少爷嘴笨,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恼得红了脸,说都是二少爷的错。二少爷最后猜了这么个原因出来,说是自己做错了,让老爷夫人莫要罚大少爷。”
“那……罚了么?”
连姨身子弯了下来:“仍是罚了,老爷夫人看到二少爷头上砸出了血印,哪肯轻易罢休,让大少爷在祠堂跪了一夜才作罢。”
温铃想,这原因虽也说得过去,听起来却不像她知晓的陆少仪。
她喃喃道:“想想都疼,往后应该就长教训了吧……”
连姨摇头:“那可没有,后来惹的事也只多不少。大少爷成天跟人干仗,身子骨弱,又打不过人家,只能自个儿在房里生闷气。”
跟人干仗?陆少仪么?
温铃愣了愣,沉吟起来:“我……我印象里陆师兄是个老好人,没想到他在家乡还有这些事。”
“人总是会变的,况且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也该长进了。”
真是如此吗?温铃也想不明白,双眼盯着碗里仔细思索着。
连姨站起了身,拍了拍衣袖的灰尘。
温铃那一碗面片也见了底,跟着她站起来:“连姨?”
“到时候了,我要准备晚食,可不能再跟你闲话了。若你还想听别的啊,下回赶早吧。”
说完,连姨摆摆手,就重新进后厨去了。
温铃又剩一个人,院子里倒有不少洒扫的下人,可都在闷头做自己的事,她也不好意思拉着人家闲聊,只好孤魂野鬼似的在院子里乱转。
离天黑还早,天色却阴沉起来,一副要下雨的模样。
她顺着长廊走到后院时,日光已给层云遮住了,原本波光粼粼的后院池水瞧来也作了寻常的死水模样。
后院这时候静悄悄的,微风浮动之下,只有花木发出低声吱呀。
她本想赶紧穿过去,却瞧见霍知风此刻竟站在亭边,背对着她,正抬头看向亭檐。
那儿已挂上了一块碎玉片,虽是小小一片,却澄碧通透,看来晶莹欲滴,不似凡物。
早些时候她并没见过这东西,恐怕是霍知风刚挂上去的。
男人背影清逸,又有了几分初晨时的沉静,联想到在王家大宅时他出剑破阵的模样,她心里暗道,男主真是静若美玉,动若……反派啊。
温铃想偷偷通过,不想惊动霍知风,所以走得格外小心。
“温铃。”
霍知风忽然出了声,让她浑身一僵,磕磕绊绊地停住了脚步。她还没站稳,男人就回过头来,用那双不含情的冷目暼着她。
如此一来,就好像她方才是要做坏事,被他逮住了一样。
温铃心下尴尬,左顾右盼着想找话题,盯准了碎玉片,连忙指着它,“师兄,那个是你刚才挂上去的?为什么要挂个碎掉的玉片子在上面?”
瞬时,霍知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温铃咬紧了下唇,怎么回事,她说错话了么?
“你没见过占风铎?”霍知风转过身来,隔着一片满是浮萍的池水看着她,说的话倒不重。
占风铎?她在书上看到过,是风铃的前身,古代用来测风的器具,这碎玉片看起来倒真像是那么回事。
温铃想诚实地说自己没见过真品,却摸不清这话是否惹人怀疑,还是类似于在现代接不上“宫廷玉液酒”下一句的那种惹人怀疑……
她把手迟疑着收了回来,勉强笑了几声:“这是占风铎?”
霍知风答得干脆:“不是。”
……这是单纯在拷问她吗?既然不是,干嘛问她这种问题呢。
她放弃了挣扎:“师兄,你别兜圈子,直接告诉我吧。”
“这是追妖钲,挂在檐上可探方圆十里内的妖物,师尊曾教你认过的。”他说完,拂袖走过水廊,带起的微风让浮萍摇动着。
走了几步,他停在她跟前,审视着她,那双眼看起来更明晰,眼底浮动着墨色的光辉,教人细看便会陷进去。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温铃低下头:“那……那是师妹不好,把功课全忘了……”
她已经做好被训一顿的准备了,霍知风却并没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方才不在屋里,做什么去了?”
这意思是,霍知风曾去屋里找过她吗?要是向他坦白自己去觅食了,他会不会把她当成一条米虫?
“我去打听陆师兄以前的事了。”她避重就轻着说,不自在地搓起了手。
霍知风蹙眉沉声道:“打听少仪的事?”
她知道男主在奇怪什么,文灵本人对陆少仪可谓漠不关心,突然打听起来未免太可疑。
不论文灵态度有多不应该,自己眼下就是接替她而来的,也不能告诉男主自己是灵光一现开窍了。
还是装傻充愣蒙混过去吧。
她故作坏心的模样,歪头道:“嘿……嘿嘿!我就是想听陆师兄的笑话嘛,他的趣事还真不少呢,师兄你想不想听?”
“不想。”霍知风打断地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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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你的师兄,你怎可不敬他?”
差点忘记了,霍知风当下姑且还算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监护人,所以这些行为落在霍知风眼里,自然是很不像话的。
温铃辩无可辩,编起借口来:“因为我最喜欢师兄啊,只想敬师兄一个人。”
她想,要是文灵本人,应该会这么说的。
霍知风神色愣了一瞬,随即面上显露了不快:“……又在胡说。”
嘴上说得平淡,可他眼底一片冷意。温铃凝着那片冷意,即便不是在表白自己的感情,胸中却也莫名地发疼。
她还不习惯被人如此露骨地拒绝和厌烦,哪怕不是她的感情,困在这具身体里,亲身体会这些滋味,还是让她觉得难受。
温铃知道,霍知风其实是不信的,至少不信这“喜欢”是真心的。
先前他在王宅门前问她那句话,不过是一种试探,一种既然她做出爱慕他的模样,那就挑明来说,看她肯不肯替他排忧解难的试探。
再也许,还带了点刻意折磨为难她的恶趣味吧。
温铃垂下眼眸:“师兄就这么肯定?如果我不是胡说呢?”
霍知风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她几乎以为他是正在找话嘲笑她。
可霍知风蓦地抬手抚上她的唇边,将她吓了一跳。男人指尖冰凉,温铃又体会到那种被毒蛇纠缠的感觉,心底乱糟糟的,也不敢推开他,只好闭上了眼。
不过也只摩挲了一下,霍知风就将手收了回来:“嘴上沾了芝麻,你方才到底去做什么了?”
话题转换得好生硬,看来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还是惧于面对师妹的真心?
话又说回来,她嘴角既然挂着芝麻,霍知风又不蠢,一定早就注意到她吃了东西。
分明如此,还故意问她去做什么,这位师兄还真是不干不脆的。
她睁开眼,局促地抹了抹自己的唇瓣:“好吧,其实我是去后厨找吃的了……后厨有个大娘人很好,给我做了碗面片,顺便还讲了点陆师兄从前的事。”
说完,她抬眼偷偷看了霍知风一眼,担心他斥责自己馋嘴,幸而对方并没什么反应。
霍知风平静道:“原是如此。”
温铃说得谨慎:“可是师兄,我总觉得那位大娘说的事,不像是陆师兄会做的。”
“陆府的人……他们说的话,你不必全信。”
不必全信?为什么?
她缩了缩脖子:“师兄的意思,我听不明白。”
霍知风垂眸:“你只需记得我的话,尤其是陆谦之,不要和他纠葛太深。”
温铃愣了愣:“什么?”
霍知风没有多解释,抬头看天,叮嘱道:“时候不早了,再去房里睡一会儿,稍后天黑就要动身了。”
在她站在原地胡思乱想时,霍知风转过身去,不再与她多言,离开了此处。
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霍知风偏袒陆少仪,因此对陆谦之没什么好感么?
温铃抬头看了看天,雨还没有要下起来的迹象。
她想,男主的脾气真是比这天气还阴晴不定。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马上就要初次除妖了,还得担一个剑鞘的职务,自己究竟做不做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