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州市位于长江以北,不是传统旅游城市,气候不错但地方不大,没什么景点,也没什么名气。
云昭和慕熙按照出行前的计划带来了老城区沂水镇。
这镇子是前几年才开发的,位于城南中心地段,临江伴水,算是邬洲比较像样的一处景点。开发商仿照着古镇的模样修建,地上铺了青石板,街边小铺也都砌成了白墙黛瓦的样子,不过铺里卖的还是那些东西:
灌汤包、陶瓷串、水乡文创、汉服摄影……
车子一路沿着浣柳河畔驶入小镇,云昭也慢慢兴奋起来。
相比于文字,她对图像的记忆会略好一些。尽管离开这里两三年,并且只是逢年过节回来过几次,但是她绝不会忘记自己的家乡。
车窗外,浣柳河正对面有一家名为“小茗甜酪”的糖水铺子。门口有位穿碎花裙子的女人正叉着腰、夸张的拧地上小孩的耳朵。
云昭的日记里记录了,离开邬洲前的最后一段日子她就是在小茗甜酪打工。
——以前还在隔壁的铁板鱿鱼干过,因为烤得半生不熟并且老把盐当味精,干了不到半个月就被开了,工资没有还倒赔一笔。
在小茗甜酪的日子每天充满嬉笑打闹,最有意思的就是看老板娘一家的乐子。那时生活虽然不大富裕,但过得很开心。
云昭看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回过头来,从包里拿出册子开始工作。
“慕先生,我们今天的目的地是邬州宾馆,这是邬州的老牌五星酒店,服务和环境都还不错。今天暂时没有别的行程,稍后您先回房稍作休息,行李我会安排工作人员给您……”
慕熙忽然开口:“你订了什么房型?”
云昭微愣:“豪华江景总统套,是酒店最好的房型。”
慕熙微蹙眉头,“退了,换成家庭套间。”
云昭以为自己听错了:“家庭套?”
“嗯。”
“?!”
云昭深吸一口气,先没功夫管原因了,赶忙联系酒店前台说明了情况。
因为入住时间长并且慕熙身体特殊,处处都要协调,首先得撤走已有的残障辅助器材,还需要给已经预定家庭套的客人更换商量,接着还得按要求重新布置房间。
全部处理妥当,云昭累得够呛,抹了一把汗,转头看旁边的人,他依然一脸冷漠的望着窗外。
……这就是万恶的资本家啊。
抵达邬州宾馆,云昭直接带慕熙去了房间。
这间宾馆云昭以前也来打过工,不过她那时年纪还小干不了别的,主要是在后厨洗盘子。
据她日记里写,自己那会儿虽然工作很累,但也非常开心,后厨里属她年纪最小,性格又开朗活泼,大家都很照顾她,时不时就能蹭到一些好吃的。
路过走廊时,有位穿制服的女士迎面走过,又满脸惊讶回过头来:“昭昭?”
云昭眼睛亮起,应了一声,迅速把慕熙推回房间,眼看他径直去了卫生间,她顺势溜了出来。
那位女士看上去四十多岁,和云昭妈妈岁数相当,妆容精致,一头波浪卷发,很有默契的在走廊等她。
“昭昭,还真是你啊,你回邬州了。”
云昭脑子里已经没有任何关于对方的记忆,只能乖乖点头:“工作需要,我来邬州出差。”
姐姐笑呵呵:“你不记得我了吧?我是这儿的大堂领班,我姓张。”
“张姐您好。”云昭嘿嘿笑,“我记性确实不大好,您别介意。”
张蓝英朗声笑起:“介意什么?我还不知道你什么记性么,我跟你爸爸多少年交情啊,你这小丫头片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在东城时,云昭因为记忆烂记不住人这事儿得罪过不少人,被明里暗里针对,甚至还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过蠢货。
她没想到回到家乡过后待遇能好成这样,感动得简直想抱住张姐亲两口。
张蓝英笑过,往云昭身后门缝里瞄了一眼,神秘兮兮的问:“刚才这位是慕先生吧?你这次就是陪他回来?”
云昭点头:“您认识他?”
张蓝英挑眉,“知道一点,这位少爷可是咱们这儿的重点贵客,前几年来的时候直接订下了两个月总统套,连随行司机都住行政豪华套。”
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
云昭在心里愤愤骂过,又好奇:“他前几年就来过邬州啊?”
“是啊,还是你接待的呢,这都忘啦?”张蓝英又笑笑。
云昭惊讶:“我接待的?”
张蓝英点头:“是啊,当时听说有位上面领导家的儿子来了,镇上那陈主任不知道为什么安排你去接待了。可惜我那会儿生孩子请假,否则应该能拿不少提成呢!”
云昭一头雾水,她完全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不过她前几年正是穷得想上吊的时候,什么赚钱就干什么,接点接送站的私活儿也正常。
虽然她以前日记断断续续,经常忘写,不过要真来了这么一号公主殿下,她不可能不记下来。
正聊得开心,张蓝英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对电话那头吩咐几句,就要去忙工作了。
走到电梯口时,她回头说:“昭昭,再过两天我们家小玥也要回来,到时候来找她玩玩呗?那丫头可就你这么一个朋友。”
云昭愣了半秒,甜甜笑起:“好,一定。”
云昭一直都有朋友,是她的发小苏晓秋,被云昭记在重要备忘录上。她们有联系方式,虽然分隔两地但是每天都会聊天。
但是——小玥这个名字这几年从没出现在云昭的生活中,她脑海里这段关于这人几乎是空白的,隐约中似乎能记起一张女孩脸,但五官却是模糊不清,像是一道匆匆掠过生命的剪影。
不至于吧……
她云昭记性是烂了点,但从没干过辜负真心的事啊。
正在门口琢磨着,屋子里的卫生间传来响动,云昭连忙溜进去。
宽敞的房间里,慕熙的轮椅轻轻碾过地毯,慢慢从卫生间出来。
看上去他又洗了脸,睫毛和鼻梁上都挂满水珠,脸色煞白,显得一双眼睛漆黑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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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皱着眉,右手抵在腹下。
云昭紧张上前:“吐了?晕车吗?”
慕熙眉间褶皱深深陷下,云昭小心揽过他腰背把他搀扶到沙发上。他疼得厉害,坐也坐不稳,她只好轻轻托住他的脸颊让他侧躺下来。
猩红沙发上,慕熙身体蜷缩,双眼紧闭,苍白的下巴掩在黑色冲锋衣里,手指把几乎要把腹部那团衣服撕碎。
云昭不知道人还可以疼成这样,把毯子抓来紧紧裹在他身上,但他依旧暖和不起来,脸上冷汗接连浸出,肩膀也簌簌发颤。
云昭猛地记起来,他这一天什么也没吃。
从昨天下午上火车开始,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每次餐车路过他都没动静,也不说饿,云昭自己吃完过后不敢打扰他,多过会儿也记不起来。
整整一天时间,他只吃了一把药片。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居然忘了提醒你吃饭!”铺天盖地的愧疚几乎要把云昭淹死,她没经验,也不敢这时候把他强行带去医院,只能慌忙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冰,右手因为有伤虚弱,显得更加冰凉入骨,云昭捂了很久都捂不暖。
躺下后他的疼痛也丝毫没有好转,脸色越来越白,甚至连呼吸都弱不可闻。
云昭急得要命,忍不住开口:“我帮你揉揉吧?”
他没力气说话,云昭小心掀开毯子一角,从他外套下方伸手进去。
手指跟随着他的体温,探寻到他柔软细腻的毛衣。云昭刚要动手,突然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别动。”
沙哑颤抖的声音从慕熙嗓子里冒出,他没睁眼,只是死死拽住了她的手。
云昭吓了一跳,“抱歉!”
他力气莫名大得惊人,隔着一层外套,修长的手指把她整只手腕都死死握住,拽得她手腕发酸,她想抽回都抽不了。
云昭的小心脏跳得快从嘴里吐出来,她知道自己的热心冒犯到人家,怕得要命,唯恐他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给她骂个狗血喷头。
“慕先生,对不起,放开我吧……我帮你叫救护车好吗?”云昭嘴唇都开始哆嗦。
慕熙充耳不闻。
云昭胆战心惊,怕到极点时,脑子里居然还闪过一丝庆幸。
至少他没有痛晕过去,还有力气这样凶巴巴对她。
慕熙双眼紧闭着。
他的手臂也微微发抖,缓了好一会儿,缓慢拉着她的手往上移。
云昭像玩具一样听话,手指从他的下腹沿着腹腔慢慢往上,下一秒,无意触碰到他的肋骨。
即使隔着毛衣也能感受到面前的人身体脆弱,她吓得屏住呼吸,唯恐再弄疼他。
忽然,慕熙松开了手指,整只手顿时脱力,瘫软掉在身旁。
他此刻大半张脸都埋进了冲锋衣里,只剩满头茂密的黑发,以及黑发下静静垂搭的长睫毛。
眼前的男人好似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漩涡,喉间揉进了细沙,伴随着浑身的剧痛微微发颤,虚弱道:“揉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