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nna靠在椅背上,虚脱般闭上眼,额间满布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带着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门“砰”的一声被打开,车库的灯突然被全部揿亮。
Ginna下意识地抬手遮光,眯起眼睛朝门口看去——
青年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慌,见到她好端端坐在车里,那口气才像终于找到了出口,“嗬”地松了下来。可待得瞧清她那白得泛青、跟蒙了层霜的薄瓷似的脸后,他喉结猛地一滚,刚松下去的那根弦又“铮”地绷紧了。
“不是说了叫你别来吗?”Ginna开口,声音有些哑,带着明显的不悦。
麻雀顿了顿,走进车库,反手关上门。
酒吧里隐约传来的音乐和人声被隔绝在外,他走到酒摊车旁,隔着半步距离,垂头看着她。
她只觉那眼神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于是“啧”了一声,别过脸去,脖颈拉出一道僵硬的弧线。
麻雀见状,喉头艰涩地滚了滚,缓缓开口:“这次耽搁太久了,你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闻言一怔。
太久......是多久?
她下意识地看向车上的时钟,随即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震——
从图拉离开到现在,竟然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四十多分钟了。
往常的“治疗”,最多时,也不过四十分钟不到。
见她沉默,麻雀脸上的担忧不由更重。
他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狭窄的车厢里,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Ginna鼻子动了动,嗅到了麻雀身上那股熟悉的果酒香。
这小子,“椰林飘香”调得越来越好了,都快要赶上她了。
“——你这次下矿,”麻雀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小心翼翼地开口,“有收获吗?”
Ginna闻言,抬眼向他看去。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日在人前总弯成讨喜的月牙,然而此刻里面却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忧惧,直勾勾望着她。
于是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不自觉晃了神。
——已经二十年了啊。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在互相扶持中走过了这么漫长的岁月。
一切的伊始,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在这陌生的异国土地上相遇时,谁也不会想到,彼此会成为对方未来唯一的家人。
起初不过是报团取暖,各取所需,到后来,不知怎的,筋已经连着骨、血也渗进肉里,扯都扯不开了。
......可终究,自己和他,还是不同的。
于是她目光蓦地冷了下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底慢慢凝结、封冻。她转过头,不再看麻雀的眼睛,只是淡淡道:
“有或没有,告诉了你,又能怎么样呢?”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猝不及防地刺进了麻雀的心口。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下一瞬,那双眼中清晰地浮现出几分茫然、无措,还有一丝受伤。
“我……”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只是担心你。”
“多余的担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找到了,我自然会回来;如果找不到......你迟早也会知道的。”语落,她看也不看麻雀脸色,径直推开车门,走下车去,鞋子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车库中央,背对着麻雀,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与其问些有的没的,看顾好这酒馆,才是你现在能为我做的最有意义的事。”
语落,门被打开,酒吧里温暖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立时涌了进来,撕碎了车库内的死寂。
但只是一瞬——下一秒,门又被重新关上,将那一切喧嚣重新隔绝在外。
麻雀一个人坐在副驾驶上,久久没有动弹。
车里还残留着Ginna身上的气息。
熟悉的、混合了淡淡酒香和南非香料的,难以形容的冷香。
他缓缓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同一瞬间,LED彩灯的电量终于耗尽,“啪”的一声,骤然熄灭了。
黑暗里,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在压抑着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自己又一次被她关在了门外。
从很多年前开始,她就是这样,永远独自承担最危险、最艰难的事,总是将他推开,用冰冷的外壳包裹自己。仿佛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也不屑于任何人的关心。
在今天之前,他都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毕竟每一次,她都能平安归来。
可是为什么……
“——如果找不到,你迟早也会知道的。”
这句话就如魔咒一般,在麻雀此刻的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他的心脏,带来尖锐而持久的疼痛。
为什么她刚刚,偏偏要说那句话呢?
***
从后门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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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时,Ginna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酒吧里生意不错,此时正值晚间的高峰时段,七八张桌子都坐了人,华人面孔居多,也有本地人,空气中弥漫着酒水和食物的味道。留声机的音乐切成了慵懒的爵士,萨克斯的声音像丝绸一样滑过嘈杂的人声。
几个熟客见她回来,纷纷朝她吹起口哨,示意她过去喝几杯。
她笑着摇了摇头,捂住鼻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楼上,示意自己刚回来,满身汗臭,得先去收拾一下。
那几人笑着发出几句扫兴的嘘声,倒也不勉强,转头继续各自吹起牛来。
她重又将眼神落到身前的酒吧里,扫视一圈后,神色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在她不在的日子里,麻雀真的像他消息中说的那样,把“黑狗”照料的很好啊。
只是想到此刻还在车库中的男人,Ginna目光又是一沉,在室内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抬步朝后厨走去。
......
掀开那道沾着油渍的布帘,她预想中的那炉灶上炖着肉、锅里翻炒着菜,同往常一样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并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
此刻,灶台前空无一人。
Ginna眉头一蹙。
陈嫂不在?
这个时间点,正是备餐的高峰,陈嫂从来不会擅自离开厨房。
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她转身就要去找麻雀——算了,刚刚才朝他发了火,还是去找图拉吧。
可就在这时,她那揣在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了一下。
那震动隔着布料传来,虽只响了一下,却像某种警报,瞬间攫住了她的注意力。
谁会在这个时候找她?
直觉告诉了她答案。
Ginna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亮着,显示有一条新的消息。不是短信,不是电话,而是来自那个她很少使用的中国社交软件。
她解锁屏幕,点开。
一个红色的气泡在联系人那栏跳了出来,显示有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的头像是一只憨憨笑着的布朗熊,圆滚滚,眼睛弯成月牙,看起来天真无害,甚至有点傻气。
而申请备注里,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你好,我是湛文嘉。】
Ginna盯着那句话看了三秒。
然后,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不屑的嗤笑。
布朗熊?
真是喜欢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