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两人,都被满腔的情意与误解裹挟着,早已失了平日的理智与冷静。一个满心怨怼,一个满心绝望,谁也不肯再退一步,谁也不肯再多说一句。
君枫林痛苦地看着她冰冷的侧脸,那双曾经盛满了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他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良久,他终是一言不发,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那眼神里的痛楚与冰冷,像是要将这夜色都冻裂。
他猛地转过身,身影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片刻后,便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里,只留下一室冰冷的寂静。
君枫林走后,上官婉宁再也撑不住,缓缓躺倒在床上。眼眶里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很快便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这是她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多年来第一次,哭得这般撕心裂肺,这般肝肠寸断。
她蜷缩在被子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心中无声地呢喃着,像是在对远在另一个时空的挚友倾诉:“乐儿……我明明只是轻描淡写地跟他说了我的经历,那些关于我们那边的事,关于我从前的生活,我一句都不敢多说……我以为,以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会信我……可他竟然说,我是个心计深重的女人……”
“乐儿,这就是爱情吗?”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茫然与疲惫,“之前,他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幸福和甜蜜,可现在,他又让我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绝望……我明明已经决定要放弃他了,可他的那些话,为什么还是这么让我心痛……”
“乐儿,我真的好累啊……身心俱疲……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让自己真正快乐起来……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我答应过你,要试着向人打开心房,要努力在这个世界上,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乐儿,从今往后,我什么都不敢再奢望了……只求能在这个陌生的封建王朝,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就够了……”
“乐儿,我的好姐妹……你在那边,一定要为我祈祷啊……”
带着满心的疲惫与绝望,上官婉宁终是抵不住沉沉的倦意,在泪水的浸泡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宰相府外的暗影里,李明宇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君枫林的身影从墙上一跃而下,他连忙迎上前,压低声音问道:“枫林,怎么样?你和宁儿谈妥了吗?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君枫林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像是从冰窖里走出来一般。他薄唇紧抿,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句句都带着冰碴子:“明宇,我以后,再也不想听到这个名字。备马,我们即刻回国!”
李明宇心头一沉,暗道一声不好。看君枫林这副模样,定然是谈得极为糟糕。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心上官婉宁的处境,可此刻若是再闯入宰相府,无疑是自投罗网,只会徒增麻烦。
无奈之下,他只能点点头,沉声应道:“是。”
两人翻身上马,带着随行的小若等人,快马加鞭地朝着大庆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君枫林始终一言不发,俊朗的脸上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死寂。
这般冷酷决绝的模样,是李明宇和小若从未见过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解与担忧,却谁也不敢多问一句,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任凭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敲出一串冰冷的回响。
日夜兼程,马不停蹄。不过短短五日,一行人便赶回了大庆国的都城。可这一路的风尘仆仆,却丝毫没有冲淡君枫林心头的寒意,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彻底碎了。
大庆国皇宫,御书房。
檀香袅袅,氤氲着满室书卷气。君昊天一身明黄常服,背对着门口立在窗前,望着庭院中落了薄雪的枯枝,周身透着一股压抑的焦灼。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踏进来,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直直地锁在君枫林身上,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九叔,为何阿宁没跟你一起回来?”
君枫林刚踏入殿门,闻言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他抬眼看向少年天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寒意,心中更是冷嗤连连。
好一个上官婉宁。
不过短短时日,竟把他叔侄二人的心,都搅得七零八落。
他敛去眸中翻涌的情绪,语气淡得近乎冰冷,听不出半分波澜:“天儿,她乃是南园国宰相的嫡长女,根在南园,又怎会愿意同九叔回来。”
“不可能!”君昊天眉头紧锁,语气笃定,脸上满是不解,“九叔,阿宁亲口跟朕说的,她只是去南园走一趟,看看便回来。是不是你们在南园国,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信,不信那个眉眼清冽、言出必行的女子会食言。定是途中出了什么变故。
君枫林看着他这副执拗的模样,心中的冷意更甚,语气也添了几分尖锐,像是淬了冰:“天儿,别再想着她了。她就是个魔鬼,之前的种种,全都是骗我们的。她根本就没有失忆,而且她心里想着的、喜欢的人,从来都只有南皇南楷瑞!”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君昊天心上。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愣了许久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九叔,不可能的……阿宁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们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对不对?”
“误会?”君枫林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怒意,“天儿,别傻了。照南楷瑞对她的心思,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南园的皇后,母仪天下。”
君昊天没有再争辩。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君枫林,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与不甘,心中渐渐清明。
看来九叔和阿宁之间,定然是发生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而且此刻的九叔,分明是被妒火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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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冲昏了头,根本没有心思去理智分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涩然,语气恢复了几分帝王的沉稳,淡声道:“九叔,你千里奔波,想来已是劳累至极。先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改日再议。”
君枫林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对上君昊天那双沉静的眼眸,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御书房的门被重重合上,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君昊天缓步走出殿外,立在御花园的回廊下,目光望向南方,那是南园国的方向。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他在心底轻轻唤着那个名字,语气里满是担忧与困惑:阿宁,此时的你,还好吗?你和九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光倏忽,冬去春来。
转眼,新的一年便到了。
各国帝都的皇宫里,皆是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欢庆景象。唯有南园国皇宫深处的坤宁宫,寂静得像是被尘世遗忘。
自那日大殿之上,被南楷瑞以“父女重逢”的名义留在宫中后,上官婉宁整个人,便越发清冷沉默。
她不是自愿留下的。
这坤宁宫,名为寝宫,实为囚笼。
南楷瑞将她软禁在这离他寝宫最近的宫殿里,一步也不许她踏出。
还记得君枫林离开南园国的第三天,她正坐在窗前看书,便有太监传旨而来,说如妃娘娘思念亲姐,特请她入宫一叙。
那道旨意,说得冠冕堂皇,由不得她拒绝。她只得跟着太监进宫,却自始至终,连如妃的影子都没见着。
太监径直将她带到了坤宁宫,而后便躬身退下,只留下满殿宫人与数不尽的规矩束缚。
从那以后,南楷瑞便日日过来,与她一同用膳。
只是,他们之间几乎从未说过一句话。
他沉默地看着她,目光灼热,像是要将她融化;她则垂着眼帘,安静地用饭,视他如无物。
好在,每次南楷瑞也只是陪她吃完一顿饭,便会起身离开,未曾有过逾矩之举。
坤宁宫外,白雪皑皑。
上官英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焦急地搓着手。他与四王爷南楷风素来交好,自打上官婉宁被召入宫,便再无音讯,他便日日缠着南楷风,求他想办法,让自己见一见大姐。
今日是新年的第三天,宫中喜讯传来——萍妃为南楷瑞诞下了他登基以来的第一个皇子。
一时间,皇宫内外一片欢腾,守卫也比往日松懈了几分。南楷风瞧准了时机,立刻带着上官英杰,借着道贺的由头,绕到了坤宁宫。
二人踏入宫门,南楷风便屏退了殿中所有的宫女太监,偌大的坤宁宫,瞬间安静下来。
循着隐约的水声望去,只见花园的九曲池边,立着一道素白的身影。
正是上官婉宁。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池边,望着池面结了薄冰的湖水,身姿纤瘦,背影孤寂,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