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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43章

作者:苏点点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上官婉宁垂着眼,目光落在床沿的木纹上,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语气虽软却多了几分笃定:“我知道你在意,可我这些年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这般言语是我处事的周全,绝非刻意与你见外,你不必多想。”


    “可我们不同啊。”君枫林急声打断她,眼神灼灼地望着她,“宁儿,在这世间,我是你最亲密的人,是你的未婚夫啊!旁人面前你需端着礼数,在我面前,难道就不能卸下伪装,自在些吗?”


    上官婉宁没有回应,只是伸手端过床头柜上早已备好的温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稍稍找回了一丝安全感。她浅啜了一口,茶水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君枫林看着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中又急又疼,却不敢再逼得太紧,只能放柔了语气,轻声追问:“宁儿,你告诉我,昨日在相府究竟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让你如此介怀?那些话,那些失控的举动,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对不对?你连我也不愿说吗?”


    良久,上官婉宁才缓缓放下茶杯,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没什么。许是前世的执念吧,昨日那般失态,是前世的她感应到母亲过世,与我无关。”话虽牵强,但她语气里的笃定,倒像是在强行说服自己,也试图让君枫林信服。


    君枫林自然不信,眉头皱得更紧了:“真的是这样吗?”他定定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昨日哭喊着‘我不是克星,我没有克死他们’,又是何意?宁儿,你骗不了我,也骗不了你自己。”


    “我没有克死他们……”那句压抑的哭喊再次在耳边回响,上官婉宁的指尖猛地一颤,杯中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带来一阵微烫的触感,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垂着头,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上的神情,肩膀微微垮了垮,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的沉默里,多了几分无措,而非全然的沉重。


    君枫林见状,心头揪得发紧,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疼惜与恳切,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要贴近她,却又克制地停在原地:“宁儿,我知道你心里压着事,也知道你不愿说,定是怕惊扰了谁,或是怕我跟着忧心。可你要记得,我不是外人,是要陪你走一辈子的人啊。把心事说出来,别一个人扛着,让我替你分些重量,好不好?你的欢喜,我想第一时间与你共享;你的难处,我更想陪着你一起扛过去。”


    上官婉宁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清淡,却少了几分哽咽的脆弱,多了几分坚定的克制:“不是不愿与你说,只是那些事太乱太沉,压在我心上许多年。我怕说出来惊扰了你,也怕打破此刻的平和。等我把这里的事了了,把心理顺了,一定都告诉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她并非刻意隐瞒,只是那些过往太过沉重,那个车水马龙、灯火璀璨的现代世界,那些继母的刁难、父亲的冷漠、被冠以“克星”之名的委屈与伤痛,她怕说出来,会打破此刻与君枫林之间的平和。更怕自己真的像继母说的那样,会克害了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可方才君枫林的恳求,又让她心底的防线松动了几分——或许,这个人,真的值得她托付心事?


    君枫林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心中了然她的顾虑,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想再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了李明宇略显急促的声音:“枫林,上官公子来了,就在门外等候。”


    上官婉宁闻言,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压下心中的情绪,神色恢复了几分平静的坚定,走到门边打开房门。门外的李明宇见她出来,刚要开口,她便轻轻点头,语气平和却笃定:“明宇,我知道了,带我去见他吧。”


    房外的走廊上,上官英杰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见上官婉宁出来,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担忧:“大姐,你没事吧?昨日在府中,你突然那般……可把我吓坏了。”


    “我没事。”上官婉宁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歉意仍在,却多了几分坚定,“昨日是我失态了,所幸没吓到你。接下来母亲的后事,还要劳烦你多费心。”


    “我没事,大姐别担心。”上官英杰连忙摆手,随即又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只是父亲……父亲很生气,说你回了京城,却不住在府中,反倒住客栈,传出去像我们上官府怠慢了你似的。”


    上官婉宁对此毫不在意,只是淡淡问道:“英杰,我娘的后事,府中已经着手准备了吗?”


    上官英杰点了点头,道:“已经在筹办了,府里的人都在忙,就等大姐回去主持大局了。”


    上官婉宁微微颔首,转身看向身后的君枫林与李明宇,眼神掠过君枫林时虽有不舍,语气却十分坚定:“枫林、明宇,你们若是有事,便先回大庆国吧。这里是我的家事,我能处理好。等母亲的丧事办完,我会让英杰安排人送我回去,不必在此等候耽误你们的事。”


    “我不回。”君枫林立刻开口,语气坚定,“宁儿,我会在这里等你,等你办完伯母的丧事,我们一起回大庆国。”


    上官婉宁闻言,沉默了片刻,看着君枫林眼中的坚定与担忧,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却依旧保持着几分清醒的坚定。她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笃定:“好。那你务必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我处理完家事,便与你一同回去。”说完,才转身跟上官英杰一同朝着客栈外走去,朝着那个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宰相府走去。


    上官宰相抬眼望见廊下立着的女子时,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指尖竟泛起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他凝眸打量片刻,心头骤然涌上一股陌生感,暗忖:这便是自己的大女儿上官婉宁?印象中那个怯懦寡言、眉眼低垂的丫头,何时竟有了这般气度?一身素衣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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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姿挺拔,眉眼间不见半分怯懦,反倒透着股逼人的清亮。


    她在外展露的才思,那般通透锐利,竟让他这个当朝宰相都暗自心惊——难道是她娘吴氏在背地里教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压了下去,随即涌上几分愧疚:只因自己素来偏爱侧室所出的子女,对吴氏母女向来冷淡,竟连女儿有这般才情都未曾察觉。


    廊下的女子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眸底的寒意似浸了冰,清冷的声音划破厅堂的寂静:“婉宁见过父亲大人。”


    这声问候没有半分孺慕之情,反倒像一把凉刃,轻轻刮过上官宰相的心头。他再次一怔,背脊竟莫名泛起一丝寒意,暗忖:她这眼神,是在怨怼吗?怨自己对她娘常年的冷遇,还是怨自己这一年多来对她的失踪不闻不问?他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板起脸,维持着身为宰相的威严,沉声道:“回来就好。小梅,你先前本就是大小姐的贴身丫环,往后便仍随侍在她身侧吧。”


    上官婉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父亲大人,婉宁在外漂泊一年有余,早已习惯了独自打理琐事,不用丫环伺候。您的好意,婉宁心领了。”


    “放肆!”上官宰相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威严毕露,“堂堂宰府千金,岂能没有贴身丫环伺候?宁儿,你这话,莫不是在怪爹爹这一年多未曾寻你?”


    上官婉宁眼底的寒意更甚,却并未与他争辩,只是淡淡道:“父亲大人多虑了。若您执意要派个丫环,那便让她来吧。”说罢,她抬手指向立在厅堂角落的一个小丫头——正是昨日她在吴氏旧居外偶遇的、曾在吴氏房中当差的小花。


    上官宰相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小花,又转头望向自家大女儿,心头愈发惊疑:这孩子自失踪归来后,竟像是换了个人一般。没了记忆的束缚,反倒多了份从容淡定,心智更是成熟得不像话,也难怪能得大庆国主重用,坐上太傅之位。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几分缓和的神色,却仍带着几分严肃:“既如此,便依你。小花,从今往后,好生伺候大小姐,不得有半分懈怠。”


    小花连忙跪倒在地,磕头应道:“是,老爷!奴婢遵命!”


    吴氏虽常年被冷落在偏院,未曾得过上官宰相半分温存,却是名正言顺的宰府原配。她的丧事依着规矩办得周全,前来吊唁的官员亲友络绎不绝,灵堂内外白幡高悬,香火缭绕,呜咽的哀乐与宾客的低泣声交织在一起,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只是三日丧期里,灵堂角落的蒲团上,上官婉宁自始至终未曾掉过一滴泪,也极少言语。她一身素缟,墨发仅用一根白木簪束起,身姿笔直如寒松,静静跪着时,竟似一尊被冰雪雕琢的石像,周身萦绕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烛火跳动,将她的影子拉得颀长,映在斑驳的灵柩上,与周遭悲戚的氛围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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