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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18章

作者:苏点点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转眼又过了三个月,大庆朝的天翻了个个儿。老皇帝龙驭归天,太子君昊天奉诏即位,新朝初立,一道道新政律法如春雨般颁行天下,朝野上下都透着一股革故鼎新的锐气。


    而长岭城的上官府里,上官婉宁却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平静日子。她像是把现代的作息搬进了古风宅院,每日清晨伴着晨光晨练,白日里处理君枫林交代的账目事宜,掐着八个时辰的“工时”,到了休憩之日,要么带着丫环小若去街头巷尾逛逛,看遍市井繁华,要么便窝在书房里,练字、作画、抚琴、阅书,将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


    只是这份规律里,偏偏掺了个不速之客。


    身为晋王的君枫林,按理说是朝堂上最忙碌的人之一,新皇登基,藩王权责更迭,桩桩件件都是大事。可他倒好,每日雷打不动地准时出现在上官婉宁的晨练场,嬉皮笑脸地跟着她打一套现代简化拳,傍晚又必定拎着些新奇玩意儿来蹭晚饭。更让上官婉宁无奈的是,每日送她回房的那段路,他总能对着她这个寡言少语的“冷面人”喋喋不休,从朝堂趣闻到坊间八卦,絮絮叨叨没个停。


    她偶尔会挑眉反问:“晋王殿下这般清闲,不怕新皇猜忌?”


    君枫林便会凑过来,笑得眉眼弯弯:“本王这是忙里偷闲,陪着宁儿,才是正经事。”


    上官婉宁便不再理会,只留他一个人在身后自说自话。


    今日恰逢休息日,上官婉宁正歪在书房的软榻上,翻着一本记载着各地风土人情的杂书,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书页上,暖融融的。


    “小姐,”小若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走进来,脸上漾着笑意,“今日天气这般好,要不要出去逛逛?长岭街新开了家胭脂铺,听说里头的蔷薇膏香得很呢。”


    上官婉宁合上书,指尖拂过书页上的墨迹,淡淡一笑:“下午去吧。”


    她抬眼,瞥见小若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道:“看你这模样,可是有什么事?”


    小若吐了吐舌头,调皮地笑道:“小姐总能看穿小若。是李公子来了,他说有要事想问小姐,又怕扰了小姐休息,正候在偏厅呢。”


    上官婉宁早有规矩,休息日不谈公事,故而平日里就算有天大的事,也没人会在这时候来叨扰。如今李明宇亲自登门,想来是真的遇上了急事。她起身理了理素色的衣裙,道:“让他去书房等我,我即刻便来。”


    穿过回廊时,上官婉宁不禁失笑。她在现代是专攻经济法的律师,手握律证,舌战群儒;重生到这大庆朝,先是阴差阳错当了未来皇帝夫子;如今倒好,竟成了君枫林的“专属财务总监”。


    她用现代的复式记账法帮他打理账目,才惊觉那遍布各国帝都的逍遥坊、逍遥阁,幕后东家竟都是他。君枫林从未对她细说过逍遥门的底细,但上官婉宁何等敏锐,那些坊阁看似做的是绸缎、茶叶的生意,暗地里却遍布眼线,往来传递的消息比官驿还快——这哪里是什么商号,分明是借经商之名,织就的一张庞大情报网。


    她虽看破,却从不多问。君枫林信她,便将账本尽数交予她;她亦信他,知晓他这般布局,绝非只为一己私利。


    书房里,李明宇正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的一株海棠出神。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上官婉宁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裙,未施粉黛,青丝仅用一根玉簪绾起,衬得肌肤莹白,眉眼清冽,宛如月下的寒梅,淡雅却又夺目。


    五日未见,思念竟如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李明宇心头微动,这大抵就是她曾说过的“爱情”吧。他从前总以为,自己对蓉儿的那点心思便是情根深种,如今想来,不过是年少轻狂的朦胧与冲动。可眼前人,明明与他朝夕共事,言谈甚欢,却始终对他疏淡有礼,只当他是共事的伙伴,是可以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这般认知,让李明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明宇,”上官婉宁率先开口,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听说你去外地出公差了,事情可还顺利?”


    李明宇早已习惯了她时不时冒出的“新颖词汇”,也习惯了她这般疏离的语调,他压下心头的酸涩,扯出一抹浅笑:“嗯,都还好,没出什么岔子。”


    “找我何事?”上官婉宁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目光清明地看着他。


    李明宇收敛心神,正色道:“有点急事,需要一笔大笔资金。”


    上官婉宁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她这个“财务总监”当得倒是清闲,平日里小账目她还会细细核对,遇上这般大额的资金调动,反倒只需按规矩走流程,签字拨款便是。她心里透亮,这动辄上万两的银子,定然牵扯着大庆朝的朝政机密,或许是为新皇铺路,或许是为制衡权臣。君枫林肯将这般隐秘的事交予她,这份信任,沉甸甸的。


    “账目稍后给我,”她道,“明日便给你拨款。”


    李明宇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午后的长岭街,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上官婉宁牵着小若的手走在街头,一身素衣,气质清冷,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小若却是个活泼性子,左看看右瞧瞧,时不时凑到她耳边说些趣闻。


    “小姐你看,好多人都往顺天府衙门去呢!”小若踮着脚尖,指着不远处的方向,那里人头攒动,喧闹声隐隐传来。


    上官婉宁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淡淡道:“我们也去看看。”


    小若诧异道:“小姐也对审案感兴趣吗?”


    上官婉宁莞尔一笑,没说话。她在现代,法院的门槛都快被她踏破了,各类官司见得多了,倒是想看看这古代的公堂审案,是何模样。


    “小姐你有所不知,”小若边走边絮絮叨叨地说,“顺天府的李大人,可是个青天大老爷!他在任三十年,断案如神,从未出过一桩冤案,百姓们都敬他爱他。每次他升堂审案,大家都挤着去看呢!”


    上官婉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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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暗道,这般人物,倒真该见识见识。


    两人挤入人群,站在公堂外的石阶下,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渐渐理清了案情的来龙去脉。原来今日审的是一桩婚约复审案,原告是富甲一方的范员外之子,被告则是一介穷酸秀才徐文远,争执的焦点,是徐秀才的女儿徐婉娘的婚事。


    公堂之上,李大人身着绯红官袍,端坐于公案之后,神情肃穆,却难掩眉宇间的一丝无奈。他一拍惊堂木,沉声道:“徐秀才,经本官查实,范公子所呈的婚约书,确系你亲笔所书。你既已承认,又有徐家丫环作证,此事证据确凿,本官宣判——范公子与令千金的婚约,合法有效!”


    “爹爹!”跪在堂下的徐婉娘闻言,顿时泪如雨下,哭倒在徐秀才怀里,“女儿死也不嫁那范公子!他是个浪荡子,女儿就算死,也不嫁给他!”


    徐秀才心疼地搂着女儿,老泪纵横,对着公案连连叩首,声音嘶哑地喊冤:“大人!草民冤枉啊!那婚约书上的字迹,虽是草民的手笔,可草民从未与范家立过什么婚约!小女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曾与那范公子私下相会?那丫环是被范家买通了,她在说谎啊!街坊邻居都知道,小女与草民好友之子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我们早已商定,待小女三个月后满十四岁,便为他们完婚!求大人明察,还小女一个公道啊!”


    周围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窃窃私语传入上官婉宁耳中。


    “那范公子是什么人?整日游手好闲,逛妓院、打仆人,无恶不作,徐姑娘嫁给他,那就是跳进火坑啊!”


    “徐秀才是个老实人,他女儿也是个好姑娘,定是那范家仗势欺人,用了什么手段!”


    “可婚约书是真的,还有丫环作证,李大人也是为难啊……”


    上官婉宁眸光微凝,缓缓挤到人群前排,目光扫过堂下的几人。徐秀才衣衫破旧,却风骨凛然,眼中的悲愤与焦灼绝非作假;徐婉娘哭得梨花带雨,满脸绝望,一看便是性情刚烈的女子;而那范公子,身着锦缎华服,油头粉面,此刻正捻着胡须,一脸得意洋洋,眼神躲闪,不敢与徐秀才父女对视。


    还有那作证的丫环,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双手微微颤抖,神色慌张。


    上官婉宁心中一动。她记得在现代的古装剧里,曾见过有人用“移花接木”之法,将他人的字迹拼凑起来,伪造书信契约。那范公子家财万贯,想要买通人偷取徐秀才的字迹,并非难事。徐秀才是个读书人,平日里定有不少墨宝流传在外,想要拼凑出一份婚约书,简直易如反掌。


    而那张婚约书……她眯起眼,看向公案上摆放的那张纸。


    她本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前世见多了人心险恶,早已学会了明哲保身。可此刻看着徐秀才护女心切的模样,听着徐婉娘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心中竟泛起一丝触动。那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共情,是身为女子,见不得弱质女流被强权欺凌的愤慨;也是身为“前律师”,见不得真相被掩埋、公道被践踏的职业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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