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雪深讲了半个时辰才结束。
见观宁若有所思,显然是将刚才他说的话真正听进去,而不是敷衍了事,他也感觉欣慰。
他温声说道:“沈师妹天资上佳,只是缺乏一位良师指导,若不弃,日后可与聂某时常切磋。”
观宁眉心一跳:他越是坦荡友好,越是显得自己都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由衷钦佩对方的指点,露出感激的笑:“这怎么好意思呢?聂道友想必不常得空,我就不去打扰了。”
聂雪深不假思索:“妖林一行之后,聂某确需七日时间,闭关炼化狼王内丹。此后沈师妹若是想来,可随时拜访,不必有所顾虑。”
大道寂寞,有人守望同行,亦可不负平生长剑。他与陆悬书结交也是为了如此:若是顶峰无人,纵得长生又有何意趣?
他神色诚恳,显然是真心这样建议的。
两厢对看,聂雪深一袭深紫不显老成深沉,映衬出一张无瑕如玉的脸庞,静静等待她的回复。
这样一张清颜雪眸,较之陆悬书也不遑多让,分明是平分秋色,各有妍姿。
观宁有片刻失神:“既然如此,那就劳烦聂道友啦。”
聂雪深眼见她笑容中多了几分真情实感,心中莫名顺畅几分,略点点头,算是定下这桩不算约定的约定。
他看得出来,对面这个女孩子最开始仿佛并不喜欢自己。
也许是师弟的态度让她先入为主,觉得渡月山都是仗势欺人、拜高踩低之辈。
又或许,自己的态度惹她误解,导致两人难以熟络起来。
聂雪深自小放在心上的人屈指可数,授业恩师柳眉真人排在第一。除此之外,陆悬书也是他十分看重的朋友。
情与义,向来难分难舍。聂雪深爱屋及乌,也想与观宁好好相处。
他与陆兄,往后是要守望千年百载,同勘无上大道的至交。
陆兄认定的道侣,他自然不可怠慢。
更何况,对方并非泛泛,求教时态度也格外诚恳。让人忍不住想多讲上几句。
一番交谈下来,他也生出一些爱才之心。
只可惜,观宁她已有师承。不然的话,他就此多个小师妹,或是代师传艺,未为不可。
他收起旁杂心思,起身道:“若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出去查看一番。沈师妹方才聆训耗神,可留在此处稍作休息。”
观宁想起一事,忽的叫住他:“等一下!”
聂雪深用探询的目光回头看她。
观宁指了指舱外:“聂道友,能不能把我师兄唤进来?”
毕竟年纪尚小,从前又没平白受过冷落,她暂时有点不想看见江之夏。这样两两分开,正好互不碍眼也就罢了。
聂雪深点点头:“可以。”
没一会儿,陆悬书进来探望。他见师妹神色如常,不像与聂雪深互相看不顺眼的样子,心彻底落定。
“和聂兄聊得如何,可有收获?”陆悬书问。
观宁真心承认:“聂道友的确见解不凡,解了我诸多疑惑呢。”
听宁宁这样说,陆悬书愈发欢喜:“果真如此,晖霞派不日可不要出一位剑仙了?”
观宁脸蛋微红,不由去推他:“师兄,我还早呢!至少要到元真境才能得到这样的尊称,我眼下还没结丹,不是让人家白白笑话。”
见到宁宁认真辩驳他话语中的漏洞,陆悬书心中一软:“在我看来,宁宁肯定会达到那个境界,只是早晚而已。”
漫说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在陆悬书的眼中,宁宁只有千好万好,夸都夸不够的。
一句话哄得观宁眉眼俱笑。
两个人分别不过半个时辰,却似分别了一整日那么长。
陆悬书看无人打搅,顺其自然与她抱在一处。手臂揽着腰肢,腰肢又贴着身躯,难分彼此。
观宁生怕有谁闯进来,用口型和陆悬书说:“师兄,你注意一点!”
这还是在别人地盘上呢,被看到就真没法做人了。
陆悬书微微一笑:“宁宁,你说什么?我看不懂。”
他分明是故意的。
观宁没想到他胆子会这么大。
出去历练这段时间,陆悬书真是和外面的人学坏了。
有心给他点教训,观宁趁他耳鬓厮磨之际,在他腰上一拧——
陆悬书诶呦叫了一声,抓住她作怪的手:“宁宁,你谋杀亲夫……”
她哪里舍得真下重手,不过是略作警告而已。知道陆悬书是故意作怪,她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好点没?”
陆悬书见好就收,小声地说:“看见宁宁就不痛了。”
两个人脸贴着脸,腻烦了好一会儿。
到底顾及着船舱外的两人,观宁由着他胡乱亲了几下就不让继续了:“回去再说……”
陆悬书明白她面皮薄,而且在别人的地盘上的确诸多不便:“听你的。”
他笑声清朗,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流泉溅玉似的直教人心痒。
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两个人手挽着手走出去。
聂雪深说道:“陆兄、沈师妹,我们要准备着陆了。”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了几秒钟。
虽然对方并未说什么,但观宁总觉得聂雪深听到了方才的动静。
她回想了刚刚的悄声爱语,确认没说什么太露骨的话,才放下心来。
饶是如此,她也面上绯红,嗔怪看了陆悬书一眼。
对方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仿佛刚刚孟浪之人和他毫无关联一样。
飞舟稳稳停在距离妖林不远的空地上。
对于行动路线,几人都熟记于心,不必过多交流,就摆好阵型进入其中。
四人中,聂雪深与陆悬书实力相若,由于前者是剑修,战斗力更强,所以聂雪深自觉走在最前面。
陆悬书善于应变,留在队尾断后,观宁习惯与他共同进退,所以也排在较为靠后的位置。
他们此行的目标十分明确,只需要取狼王内丹,故而一路上都是避战为上,保存灵力。
期间也出现了一点风波,但都被聂雪深与陆悬书解决了。
师兄的战斗风格,观宁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晖霞派时,她也会和他对招切磋,只是陆悬书总怕伤了她,出手未免有些瞻前顾后,总让她觉得不够痛快。
而在今天,身处危机四伏的秘境,观宁第一次看到陆悬书认真起来的模样。
明明笑意不变,出招却那么稳、那么快。七玄琴在他掌中,起调拨弦,弹指间妖兽纷纷毙命。
观宁微微睁大了眼睛:师兄他好厉害啊!
她不仅是这么想的,还大声说了出来。
陆悬书:“哪里哪里,不过雕虫小技。”
话虽如此,他对心上人的崇拜目光却十分受用。行云流水地解决掉最近的一只凶兽,陆悬书还特意细致地将手擦干净。
宁宁爱洁,他要时刻注意形象,不能被她嫌弃。
彼时,聂雪深也刚刚斩杀了一只凶兽。
这里的妖兽长期遭到密林瘴气的影响,凶狠可怖。寻常修士若是遇见,免不了要一番苦战。
然则聂雪深比寻常凶兽更难招惹。
镜花剑出鞘,化作道道流光,蹁跹旋舞着割下犹自张着血盆大口的兽首。
腥臭血液蜿蜒流过剑身,不留一丝污浊。
再一回头,聂雪深就看到少女言笑晏晏,正连声赞美着自己的好友。
那些直白而热切的赞美,被聂雪深一字不落全听入耳中。他抿了抿唇,将镜花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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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江之夏方才没帮上什么忙,加上说错过话,有意在大师兄面前挽回些好印象。
听到不远处两人的谈笑,江之夏也高起嗓门:“不愧是师兄,剑法当真高明!”
聂雪深皱眉:“何须如此。”
说罢,他也不去多看地上犹自挣扎的枭首妖兽,继续向前。
江之夏:“师兄等等我!”
明明沈道友夸陆悬书的时候,对方挺高兴来着……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却成了反效果。江之夏安慰自己:一定是大师兄平日低调谦虚,不喜欢别人夸自己。
陆悬书对观宁说:“宁宁,我们也快些跟上,不要和陆兄他们走散了。”
两人快步与前方队伍汇合。
很快,几人就到达地形图重点标注的地方。
这里只有一条狭窄通道,周围生长着带着倒刺的茂密灌木,可以施展的活动空间并不大。
聂雪深拿出一颗蒙蒙生光的碧海夜明珠,虚虚托于手心正上方:“此物有破障之效,在空间裂隙靠近时可以提前一瞬发出提醒。众人从现在起,不可离开法宝的探照范围。”
夜明珠的笼罩范围并不大,加上他们有四个人,只能紧紧聚集在聂雪深身旁,才勉强护住身躯。
就连陆悬书此刻也顾不得旁的,一面牵着观宁的左手,一面神识全开。
瘴气四罩,前路茫茫。
一路上,靠着聂雪深手中的夜明珠,众人不知道躲过了多少次危机。最危险的一次,江之夏差点和一个仅有半人长的裂隙迎面撞上。
观宁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回来。
她看着瘦,力气却很大。江之夏一个身量颇高的男人竟然就这样不费力地被她一手拎回来。
江之夏惊魂未定:“多谢沈道友,江某感激不尽。”
他方才看得真真切切:自己的护体宝衣一遇到裂隙,就像切豆腐一样,衣角瞬间便消失了。
而救了自己的,恰恰是被他嘲讽过的沈观宁。
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感激,足把江之夏闹了个大红脸。
然而观宁并不在意,随口说道:“别客气,接下来该留神了。”
江之夏:“哎。”
聂雪深又将几道灵力注入到夜明珠之中,语气中透露着淡淡关切:“人没事就好。”
江之夏受宠若惊。
聂雪深看得真切,方才观宁的动作比之自己只快不慢。
他要留心驾驭灵宝,气机运转不如往日圆融。若是有人像方才那般遇险,他不能保证一定有把握能救。
而沈师妹却不同。她出手迅疾,几乎是在变故发生的下一秒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他别过眼:这样的素质,她的剑想必不差。
互相扶持着,四人终于看到了这段危险长路的尽头。
一线光亮洞开,照亮了眼前的路。
眼见出路在即,几人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
虽说心切,步伐却丝毫快不得半点儿。好在几人都是有耐心的,一切求稳为上。
就在这时,又一道空间裂隙隐约闪现。
陆悬书急忙身形闪动,避开杀机。怎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道裂隙竟然是罕见的叠加裂隙,直到他闪过一遭,又分来一遭。
危机之下,他只好与师妹暂且分开。
这道裂隙恰好将他与江之夏推到了一起,反而离时刻寸步不离的观宁有了几步之遥。
祸不单行,又是一道偌大空间裂隙从聂雪深头顶罩下来。
陆悬书只觉得被身后的气波一撞,就被推到了道路尽头。他的手只来得及碰到观宁的指尖,却再难近一步。
陆悬书目眦欲裂:“宁宁!”
观宁的身影,就这样与聂雪深一同消失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