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到山门前,就能看到渡月山的巍巍灵舟正悬停在半空之中。
渡月山是南洲数一数二的修仙门派,论根基论财力都是晖霞派无法比拟的。
就好比眼前的灵舟,就是专门延请补天观的器修出手炼制的穿云飞筏,一艘作价就要上千万灵石。
放在寻常的小门派,别说一派掌门,就连整个门派的宝库全部搜罗起来,都供养不起这么一艘飞舟。
然而,对于渡月山来说,这穿云飞筏也不过是给首席弟子代步之用罢了。
齐梦薇正在与聂雪深交谈。
她资历深厚,性格又细致妥帖。今日渡月山首席弟子聂雪深来访,顾青山便让她亲自接待。
她对面是两名少年修士。
为首之人一袭深紫道袍,形制庄重,背上一柄青铜长剑。
少年看上去像冰堆玉砌一般的人,清俊出尘,不苟言笑,纵然态度彬彬有礼,也透着大派弟子的客气疏淡。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聂雪深止住话头,转头看过去。
陆悬书未语先笑:“聂道友,久等了。这位是我的师妹,从前同你说过的,这次秘境她也要同去。宁宁,这是聂雪深聂道友。”
观宁见到正主,心中正不自在,见师兄介绍双方,上前一步见礼。
聂雪深早前听陆悬书说起过不止一次,早就知道观宁的名字,依礼见过。
待抬起头细瞧,他先是一愣:少女的装扮与自己颇为相似,俱是紫衣,也负着一柄长剑。
所不同的是,他所着道袍为深紫,更为稳重庄严。而对方却是淡淡烟紫,娇美如雾。
若是两人站在一起,在不知情的旁人眼中,却比一袭白衣的陆悬书更像亲密无间的同门师兄妹。
观宁当然是故意的。
她在梦里知道聂雪深常着紫衣,就也穿了件颜色相近的。就不信站在一起,师兄还能不去看自己,只顾关心一个外人。
眼下相见,对方身形高大、容色清冷,更衬得少女娇俏动人、可怜可爱。
聂雪深也在打量观宁:这就是陆兄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纤细的眉眼,一看就是被养得极好才会有的洁净秀美。水洗过一般的双眸,正在清凌凌地看着他。
他虽常被认为是目无下尘,却非真的不通人情世故。眼前少女虽是初见,却微妙地对自己有些……不喜?
为何?
聂雪深缓声说道:“沈师妹有礼。”
观宁当然不知他心中所想。
她一门心思只想看清所谓的“情敌”长得什么模样:眼眸太黑、眉目太过凌厉、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
观宁略微放下心来:这样一个抱起来都嫌硌得慌的男人,师兄必然不会喜欢的。
然而这样的画面,在其他人眼里却十分微妙。
陆悬书见师妹和好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像是都看对眼了一般。
他赶紧说道:“聂兄,宁宁年纪还小,若是方才礼数不周,还请勿怪。”
言下之意,别再盯着我师妹兼女朋友看个没完了。
聂雪深脸色未变,道了一声:“抱歉。”
随即他收回目光,又重新变成生人勿近的疏离模样。
若非亲眼所见,陆悬书还当刚刚那人是别人冒充的。
对于观宁,他就要放心多了。
师妹昨日受惊那般严重,今日多看几眼所谓撬墙角的……“三儿”,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聂道友性情冷苛,心中未必高兴。自己作为师兄,还是要留心一些,免得两人起了什么龃龉才是。
观宁重新站回陆悬书身边。
聂雪深没有打算多流连的意思:“既然人已到齐,那就即刻动身吧。”
他来此也只是为了陆悬书一人。双方既然碰面,他自然无必要继续停留在晖霞派。
齐梦薇对即将上飞舟的观宁好生嘱咐道:“宁宁,万事以自己为先,打不过就找你师兄,听见没有?”
陆悬书握着观宁的手:“师姐放心,我必不让宁宁有落入险境的可能。”
此行聂雪深也带了一人,是他的同门师弟,名唤江之夏。
江之夏见三人扶手相看的模样,有些不耐。
晖霞派本是小门派。
若非出了陆悬书这个后起新秀,还和他们的首席大师兄聂雪深结为至交,是无论如何也沾不上什么交情的。
若是由着这几人絮叨,耽误了秘境开始的时辰,误了师兄修行,又如何使得?
正待开口,聂雪深觉察到师弟意图,淡淡看他一眼:意思很明白,让他不要作声。
江之夏只好老老实实站在他侧方。
就在一桩无声无息的眉眼官司刚过没多久,陆悬书带着观宁也上了飞舟。
从刚刚说话,两人就一直保持十指相扣的动作,就连御气飞行时也没松开,姿态亲密宛如一人。
江之夏不说陆悬书,却敢议论观宁:“卿卿我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女儿家结伴看花去呢。”
观宁不想刚见面就起冲突,只当听了几声犬吠。
陆悬书却受不了师妹被人轻慢,当即收起温和笑意,目光冷冷:“我与师妹怎样,还轮不到江道友来指点。”
观宁拽了拽陆悬书的袖子:“师兄,算了……”
而且她的确是喜欢和师兄卿卿我我,江之夏前半句话倒也没错。
陆悬书听她这样说,心中越发不快。只是这点火气,分明是对着出言不逊的人所有。
他不去理江之夏,却问聂雪深:“聂兄,你说秘境中的妖王内丹有助你的功法修行,所以邀我同行。陆某不才,想着此行亦对己身有所益处,因此欣然同意。
只是道友的师弟似乎并不欢迎我兄妹二人,若是因我之过还则罢了。但宁宁无错,陆某不想她一路上都要受人闲气。”
聂雪深默默听完这番控诉。
他看了看一旁的师弟:对方面上犹有不忿之色,显然并不觉得自己有何不对。
“江师弟,”聂雪深语气深沉,“向沈师妹道歉。”
他没多做解释,而是干脆利落地认下此事。
江知夏没想到聂雪深竟是这个态度:“师兄!”
聂雪深又道:“若是不认也可,自行回山领罚思过一个月。”
一听到要领罚,江知夏知道再无转圜的可能,只好深深行了一礼:“沈道友,方才是我失言,还请你原谅则个。”
观宁见几人都在看自己,摆手:“聂道友,既然江道友已经道过歉了,我也就不计较啦。”
聂雪深淡声应道:“可。”
这件风波总算平息下来。
江之夏道完歉,觉得有些面上挂不住,主动要求去灵舟前方查看前进路径,聂雪深也由得他去。
他知道自家师兄向来铁面无私,颇有些不近人情之处。可是聂雪深天赋超绝,年纪轻轻就已经踏入结丹境,再过几年就要冲击元真境。
这等惊人的天赋,即使放在渡月山也是闻所未闻。
因此,聂雪深力压渡月山三千门人,成为年轻一代的首席也是实至名归之事。
却不想,他的这位聂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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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出门在外,也是只认道理对错,不认同修之情。
想到这,江之夏也有些无可奈何了:横竖是自己师兄,还能怎么办呢?
首席弟子有代师行罚施商的权力。无论内外,他都只有听从的份儿,没有置喙的余地。
江之夏离开后,聂雪深随意找了个僻静地方,开始打坐修行。
虽说天赋绝伦,但他心性坚定,并未因外界赞誉而稍加懈怠,日日修炼不辍。如此心性、如此天赋,才当得起“琴剑双绝,道门毓秀”的美称。
孤寒云气萦绕在他的眉目间,仿佛亘古不化的冰雕玉人。
反观陆悬书和观宁这里,气氛就要和谐融洽得多了。
陆悬书心知大派弟子向来心高气傲,不把他们这些小门派放在眼中。他游历在外,一开始也受过不少冷眼。直到后来他凭借实力打出名气,这些势利目光才散去不少。
可是宁宁不一样。
她自小在晖霞派长大,有师娘和自己看护,哪里见过这些世道艰辛。他作为宁宁的师兄、准道侣,自然要好生照顾她,不让她有一丝半毫的委屈。
观宁见师兄想办法哄自己开心,故意说些趣事淡化刚刚的事件余波,也顺着他的话题说了下去。
自从见过昨夜噩梦中最后的结局,她心性也开阔不少,不会因为些许闲言碎语就郁结于心。
一人有心讨好,一人有心领情。没过多久,刻意开始的谈话就真正成了小儿女间的嬉笑。
欢声笑语洒在两人存在的小小天地之间,仿佛所有烦忧都不能影响这对有情人。
聂雪深也听到了。
修士五感敏锐,他的耳力自然也是极好。少年笑声舒朗、少女嗓音清甜,一字不落都听入聂雪深的耳中。
他继续入定。
聂雪深知晓别人平日是如何评价自己的:无非是孤傲难近、目无下尘之语。可是他一直认为道不同则不相为谋,若非真正认可对方,何须虚与委蛇,徒耗心神。
他真心认可的人很少,陆悬书就是其中一个。
陆悬书与聂雪深的结识始于一场意外。
三年前,陆悬书去渡月山下的交易行出售一批稀有灵材。这些灵材都生在险山僻岭之处,若非胆大心细、实力超群,根本难以毫发无损地来回。
交易行的人见他面嫩,穿着又不似高门大派子弟,在报价上有些为难陆悬书。
陆悬书也不是好糊弄的,见对方不是诚信收购,便要拿了东西走人。
正巧,聂雪深亲自来取在这家交易行定制的剑匣,撞见这场风波,并且为陆悬书解围。
自此之后,双方都发现对方不论脾气秉性、还是修为天赋都令人敬佩,故而相交。
陆悬书出身的晖霞派修炼资源并不丰厚。为了精进修为、寻得修炼宝材,他自结丹之后时常游历在外。聂雪深也正是需要斗法历练的年纪。
两人自此之后几度并肩作战,同历风雨,结下深厚情谊。
游历整顿间隙,陆悬书时常用玉符传讯。有时是师长、有时是同修,但绝大部分时候他的传讯对象,是一个叫做“沈观宁”的女孩子,他的师妹。
宁宁今天想我了、宁宁的剑法又有精进、宁宁爱吃这个他要带回去……
字字句句,都是赤诚真心。
聂雪深不明白,当真温言软语、风月情爱就这般勾魂夺魄?
陆悬书的天资与他相若,若是一心求道,未必不能比如今更上一层楼。
可是他的知己好友,却甘愿为了一个女孩子日想夜想,每每归心似箭。
沈观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