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去洗个澡睡觉,今天晚上就不学了,早点休息。”下午阮平安训练完她们就去下馆子,吃完晚饭沿着江边一路逛回家,到家已经九点钟了,考虑到她今天辛苦,阮会语便催阮平安洗澡睡觉。
阮平安很听姐姐的话,“嗯”了一声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等一下。”阮会语抵住快要关上的门,从洗漱台下面的架子拿了个盆,接了满满一盆热水端出去。
罗香美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神游,看见水她下意识就像伸手去玩,被阮会语一手抓住,“坐好,别乱动。”
女孩先给她洗了个热水脸,然后把鞋子袜子脱掉,把裤脚卷上去,将脚放进盆中,熟练地为她按摩,阮平安没做手术前几乎无法站立,整日躺在床上,阮会语一有空就给她按摩腿消肿,按脚的技术和专业人员有得一拼。
罗香美被按得舒服,身体后仰两手撑着沙发,花白的头晃来晃去。
阮会语见状没有说话,知道为她擦完脚才状似随意问道:“知道明天什么日子吗?”
罗香美皱眉回忆,摇头。
不知道就好。女孩倒完水回来将她扶进房间躺下,盖好被子,临走时嘱咐:“我明天有事,一大早就要走,晚上才能回来,你们吃饭不用等我。”说完便将房间的灯关上。
她坐在客厅等阮平安洗完出来,手机界面突然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来自陆新州,阮会语有些诧异,倒不是奇怪他哪里找到的号码,而是陆新州的头像,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头像应该是阮平安画的。
阮会语很快通过了他,但是对面什么都没说,她想了想先发了条消息过去。
不说话;【你头像是谁?】
陆新州很快回复。
陆地鱼:【我推,巨帅!专门找画师给我画的,怎么样是不是把你惊艳到了!!!】
阮会语皱眉,她不太能理解他说的“我推”是什么意思。
不说话:【你觉得画得好看吗?】
陆地鱼:【你什么意思!质疑小爷我的眼光?我就喜欢这个画风,怎么有意见?】
阮会语笑了笑,回了他一句“没有”。
别看阮平安看起来多乖一小孩,但其实她的画不论是构图还是用色都很大胆,是很少见的画风,以至于阮会语第一次听她提要靠画画赚点零花钱的时候都在担心会不会没人喜欢,赚不到钱倒是不重要,她主要担心小孩会因此气馁不自信,但有陆新州这句话,阮会语放心了不少。
不说话:【你眼光很好。】
第一次被阮会语这个讲课总是不苟言笑的老师夸,陆新州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翘着嘴角抓了把头发,心里正想着应该怎么回,一句“当然”会不会太过简单了?但要是说太多又显得他很在意这人的话……但阮会语显然不知道他这些纠结。
不说话:【加我有事?】
陆地鱼:【没事不能加?既然你死皮赖脸留下来教我,我勉为其难加加你又何妨。】
原来是闲得没事干。
不说话:【和学习有关的问题我乐意解答,其他不相关的恕不奉陪,要是没事的话这次聊天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她明天还得一早起来赶班车。
但陆新州可不想就这样如他愿,越是被嫌弃越要找存在感。
“你等着!”他把手机丢到腿上,操控着轮椅往回走,到了房间随便翻开本练习册,胡乱拍了几道题发给阮会语。
陆地鱼:【这几道题我都不会,讲吧。】
那边很快就传了好几个视频过来,视频里就是一张纸一支笔,还有偶尔出镜的手指头,阮会语平静的语调透过屏幕在房间内响起,神奇地抚平了陆新州那总是轻易被挑起的胜负欲,他跟个神经病一样竟然就这样看到了最后一个视频。
“……由对称性,6t时刻打在金属板上端。左侧电场做的功带入动能定理得W1,金属板内电场做功带入电场力做功计算公式得W2,二者相加就是电场力对粒子做的功W,懂了吗?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不懂的话明天再学,晚安。”
晚安?她这是在关心我?
陆新州关掉了视频,不太自在地回了对面一个晚安的表情包,掉转轮椅准备去洗漱,结果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我的妈呀!表哥你怎么走路也没个声儿?吓死我了!”陆新州拍了拍胸膛,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什么时候来的?找我有事吗?”
陆重昭懒洋洋靠在门框上,眼眸深沉看着他,半晌后才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晚上了还这么好学,看来三婶这次找的老师真是找对了。”
怎么感觉怪怪的?
“所以表哥你找我有事?”要知道陆重昭一般都不会理他的。
“路过而已。”他转身离开。
……
阮会语六点钟起来提着饲料上楼去喂鸡,公鸡吃饱了便喔喔叫几声把太阳迎上来,天边于是出现几抹橙红色。女孩没有多待,检查了一遍种的菜便下楼去,背上昨天晚上收拾好的书包出门,乘地铁前往火车站。高铁坐了两个小时到县城,她又马不停蹄去县里的汽车站。
随着交通工具的快速发展,耗时慢、舒适性差的长途汽车似乎已经淡出人们的视野,但在偏远山区、乡镇或无高铁覆盖的县城,它仍是很多人的选择。阮会语在大厅取完纸质车票去找班次,找到后就站在一旁等发车时间。现在不是春运和节假日高峰,几乎没有什么人坐班车,司机点清人后便快速启程。
阮会语晕车很严重,遇见有异味的地铁和高铁都会吐,更别说是客车,她一上车就戴上耳机,定好闹钟就闭眼睡觉。
大巴在山路间蜿蜒,这个司机求稳,没有走常有落石的那条路,闹钟响起的时候距离目的地还有将近半小时,阮会语睡不着也不敢看手机,她拉开帘子看向连绵的山,车窗起了层薄薄的雾,为窗外增添几分沉闷。
自从离开那个村子,她一年只回来一次,这几年国家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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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持乡村,每年看见的景色几乎都不一样,尤其是有农户居住的区域,这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很是奇特,难以言说。
班车在某个Y字型岔路口停下来,阮会语背上书包下车,她没有进村子,而是直接爬上了斜对面的某座山。
村里有专门的坟山,男人有资格立碑,至于女人,只能沾光埋进自己男人旁边。阮萍找的是外地人,没办法进坟山,罗香美于是背着他们两个死于车祸的人的骨灰另找了座深山埋进去,立碑刻字被发现要让她挖出来,所以只有一小堆石子做记号,石子堆历经风吹日晒已经没了昔日的模样,阮会语循着记忆绕了好一圈才找到。
她插对蜡上柱香,摆了几个水果,对着石子堆磕了几个头,坐在山上等香和蜡烧完。
“妹妹手术恢复得挺好,感谢你俩保佑,外婆还是老样子,昨天跟她提她都记不得今天初八。这些年不让烧纸,上柱香就行了,当三个人的份。你也别太固执,活着的时候糊涂,死了就改改。”
阮会语拿了个苹果,用衣摆擦干净咬了一口。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里,你应该还是喜欢城里,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但是没办法,买不起。”
等香蜡燃尽,阮会语往前走了几步,在地上挖了个小坑,从包里拿一封写了字的引路纸埋进去,重新点了对蜡,插了柱香,摞好贡品,给一个无碑无坟但有名有姓的人。
“烂老头,我不知道你是埋了还是烧了,既然找不到坟那哪里都可以当坟。纸上写了你的名字,你多走几步路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找不到就算了。”
“前段时间砸了十二瓶酒赚了十二万,城里那些有钱人真的是钱多了没地方花。你以前说我要是练功夫不得了,不过我现在学习成绩也是第一,牛吧。”
“你给的那本不知道是不是瞎编的武术书我找不到了,但里面有些招式还记得,它也算是发挥了价值,我觉得多半是你想要给偷走了。我现在很少看见搞杂技的,大城市更少,还好你死得早,不然活到现在就要饿死了。”
苹果吃完了,她把核放到一边,起身给烂老头磕了三个头,等这里的香蜡燃完和着另外一边的一起给收拾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走了,明年再来看你们,贡品放在这里也没人吃,我带回去给她们两个。”阮会语又把水果装回包里,拍拍身上的泥离开。
凌冽的风吹过山间的树,发出阵阵沙沙声响,树枝在空中上下左右摇摆着,像是无数只手在拜拜。
阮会语下山走回岔路口,蹲坐在地上等返程的班车,她这时候才有时间打开手机查看消息。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不过就是阮平安日常的一些碎碎念,说她吃了些什么,拍她画的画,还有不会做的题,阮会语趁着空把解题思路发语音讲给她听。
空中扬起厚重的尘土,是返程的大巴,阮会语招手示意,起身拍拍屁股上车。
重新落下的灰尘将她留下的痕迹掩盖,一如从没来过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