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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皮肉之痛

作者:梨酥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谦让恭敬,先人后己……”


    少女素手轻描笔锋,另一旁太傅手持戒尺,似冰锥般直直悬立在头顶,仿佛下一刻就会血流迸溅,落得惨惨戚戚的下场。


    为何这个字怎地那么丑?


    黎南凝早就鬼鬼祟祟地躲在太傅身后,梢眉轻皱,实在不忍直视,试图添油加醋:“我说小妹,你这字着实令人平添几分愠怒,实在辜负父皇对你的厚望。”


    此话一出,周遭几位皇子竞相围过来,原本应在宫中偏殿受女师教导,习女红、女诫及诗书礼义,而黎醉和她这位六公主受宠,可许崇文馆旁听,偏地现在里面几位皇子究治国之道,引得众人视线皆聚焦于黎醉一人身上。


    握刀的人能拿起那么细的棍?


    愈发拿不稳的毛笔潦草地在宣纸之上走势蜿蜒曲折,一阵窃窃私语在围着黎醉响起。


    甚至坐于前位的裴清酌闻声抬眸转过头来,要是以前,黎醉面红耳赤,羞愧难已,然后落荒而逃。


    但今日,她没这个闲工夫让自己不堪,黎醉嘴角微微勾起,杏眸中泛着裴清酌那张冰冷、生人勿近的颜如玉,莫名生了几分愠怒。


    太傅象征性抬帽,转身试图让学生各回各处,禁止喧哗。


    黎醉作揖,起身行礼:“我于文字,见识浅薄,但我不认为一个抄女诫的行径,能让父皇失望,神农呈百草兮济万民,剑者行天壤兮赴山海,我辈当勤勉。”


    周围的皇子有所触动,身着黄衣长袍,头顶玉冠的太子先一步鼓掌,声音爽朗:“小妹说得好,行万路寻归途,不能仅靠几个字就否定她这个人。”


    自家妹妹总不能被旁人轻瞧了去,黎醉与太子乃一母同胞的亲兄妹,看戏的群众纷纷回到案牍之前。


    连太子都说了夸赞的话,太傅满意似的点点头,胸中不应只有书海,踱步回到讲筵,未置一语。


    仿佛此事就此揭过,而六公主气势汹汹地欲上前讨个说法,却被身后响起的一阵冷声威胁:“平日里的礼仪学到何处了?”


    是黎醉的。


    闻声止步的黎南凝回到原位,两人的坐位恰与裴清酌连在一起,本着方便的理,给两人都安排了位置,裴清酌是盛国世子,自然坐在最后。


    她声音气若游丝:“长姐如母,怎能与我这般说话?敢不敢与我比比?”


    “世子哥哥,你看她……”


    全程未曾囊括在这个范围内的裴清酌终于抬眸看向他,仿佛这才是正当理由般,有资格地看向黎醉,但不置可否。


    黎南凝装腔作势,梨花带雨般的眼泪落了下来,引得几位疼她的兄长上来帮腔,分别是三皇子和四皇子。


    “醉儿方才所说之话言之有理,不能只说不做,给人议论去,快给小六道歉。”


    说罢,还看了一眼裴清酌,话里话外无不在暗示前不久含笑楼之过,说她这人行为放荡,不注重自身举止,一点皇家儿女的气度都没有。


    谁先哭谁有理,对吧?


    未等及太傅下来探查情况之际,黎醉急忙掩面,俯身重扣地面,发出“砰砰”声响,往脸颊掐了几圈,两眼通红地看向太傅:“太傅,是我之过。”


    少女栀子花似的小脸此刻通红,头顶淤青,血块凝集,破相之感,言语间说话找不着方向,一顿一顿地,骤然没立稳向木板间扑去,双肩却被人稳住。


    视线明了,是裴清酌,他的角度是能看到她耍小聪明的。


    三哥四哥方才注意力只在黎南凝身上,自然没空关注黎醉的情况。


    “三弟四弟,作为兄长,怎地这样偏心呢?你看小妹脸上的伤,女眷之间的几句玩笑话,怎地还伤人了呢?”


    太子黎永乾在旁劝阻。


    黎南凝哭声骤停,目瞪口呆,分明什么都没干。


    “你二人回去抄书,将今日所学内容认真诵读,明日我检查。”


    太傅明显发了火,但两人都没有得到什么好下场。尤其黎南凝被多抄了五遍女诫。


    黎醉双眸通红,委屈落满一地,破碎十足:“是,谨遵教诲。”


    黎南凝眸中闪过怒色,但不得不应声:“是。”


    下课后,黎醉拿上书箧,露过黎南凝旁边时,不经意间做了个鬼脸,仿佛在嘲笑黎南凝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早在馆外等候多时的南瑶见到自家小主活脱脱像被人揍了一顿,气急败坏般想要去报仇。


    南瑶是黎醉幼时在寺外捡回来的,一直常伴她左右,哪怕背上千万人骂名,南瑶依旧安慰她,一定是世人的错。


    裴清酌,世人唯她一人怜他,爱他,可他却……当年之事,身后之人,他究竟充当何种角色,黎醉都不信。


    南瑶见小主泪滴沿杏眸缓缓流下,忧心忡忡:“公主,我们不哭了好不好?御膳房做了好些您爱吃的菜,还有八宝酥鱼,清河凉糕……”


    黎醉接过南瑶擦拭的手帕,淡笑一声:“无事。”


    “长乐公主。”


    黎醉闻声转头,发现是身后步履维艰的裴清酌,瞬间冷脸,但耐着周围皇子过来的原因,须得坚持自身教养。


    黎醉:“世子殿下?何事?”


    当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姑娘此刻语气冷淡,而情绪间带着厌恶,是心尖涌上的刺扎破了那层自以为是的屏障。


    裴清酌曾以为,只有他不为所动,就不会让她受伤,毕竟立于情爱之爱的难受,她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要去。


    可是……


    “这是一些止血化瘀的药,早些涂抹好一些。”


    裴清酌面色惨白,凤眸渗出的寒意布满全身,今日他单穿了件白衣薄衫,交颈领间的绷带微微渗出血迹,整个人神情恹恹,却唯独在见到黎醉那一刻有所融化。


    “不必,我那里多的是……”


    他好像没有多少药,否则也不会伤口还那么严重。


    盛国是战败国,把这位早已名声于洛都的皇子送来和亲,而黎朝公主除了六公主之外,还有一个,不过到时候父皇可能只是寻一个世家女子认作义女。


    今日听课,明面上是交融两国文化,裴清酌全程认真听讲,但太傅眼中仿佛目无此人。


    看似父皇重视,实则王公贵族,谁也看不起裴清酌。


    裴清酌声音沙哑:“或许我们需要一个好好说清楚的时机。”


    黎醉颔首,示意南瑶把裴清酌手中的药接过,那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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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受寒风而冻得通红的手指节分明,十指修长,像精雕细琢的白玉,完美无瑕。


    黎醉礼貌谢过:“谢过世子殿下,听闻盛国木匠巧手,我恰巧有些不懂之处讨教世子,明日浔心亭见。”


    裴清酌微不可查地嘴角上扬。


    未及笄之年的男子长发及肩,发髻分作两束落于额头间,此刻的裴清酌嘴角溢出不为人知的笑意,随秋色渐浓泛起心间涟漪与停落间的心悸。


    黎醉没多看,直接扭头就走,徒留他一人在原地缓缓走神。


    南瑶:“我以为公主会让他教您书法。”


    黎醉皱眉,但随后眉色展开,远山如黛,认真说起:“为何是书法,你是觉得我会与她争个高下,那是因为黎南凝没见过山川湖海,只留在她母后身边,学的尽是勾心斗角的算计,困于后宅之间,我与她之间谈何来的矛盾,我会收拾她的。”


    南瑶颇感愧疚和忧心:“公主,是奴婢唐突了。”


    “无妨,你也一样,若是有一日,你为某件事算计于我,我也会收拾你。”


    南瑶有些胆怯,应着她的话说下去:“会要我的小命吗?”


    见南瑶主动接起话来,黎醉说得更起劲:“你做错事一定有原因,而我是你的主,自然得认下,随后以施小惩。”


    不远处公主院外传来飘香的八宝酥鱼、清河凉糕的浓郁鲜味,黎醉迫不及待地加快速度,跑回殿中,准备大快朵颐。


    衣袂飘扬之际,黎醉被熟悉的熏香以及婢女吓得止住脚步,是母后。


    小惩估摸现在得是大惩。


    “跪下!”


    殿外一声训斥,黎醉扑通一声跪地,此刻的她全然不知下一刻即将发生什么,只见魏氏身旁的贵妃吸引了视线,全然明白今晚即将发生的事。


    “孽障,你今日冲撞太傅不说,仗着自身公主身份不说,欺负你小六,可知罪?”


    谁欺负谁啊?


    长廊殿中传来动静,左右两边布满侍卫、婢女,至少拿着三尺戒尺往黎醉身上来。


    不会这么倒霉?


    黎醉小声回应,抬眸顶着额头间的淤青和两颊红晕,像一个吉祥娃娃:“知罪。”


    母亲应该只是介于贵妃面子,假装演戏,黎醉会意,立刻委屈认错。


    魏氏立于石阶之上,那贵妃言行举止得体,尽是金钗华衣,比黎南凝更加嚣张跋扈,一点也不逊于任何母后的狠辣。


    毕竟后宫之中,能走到如今高位的,怎会天真。


    “我瞧小七也不是故意的,不如请姐姐好好教导一番?先行点银针刺指,如此一来,便能静下来好好练字,以免丢了皇家脸面。”


    此人貌美心如蛇蝎,媚态之姿带着依依不饶之态。


    魏氏笑意凝住,温婉气势之上平添一番怒意:“姐姐,这是否太严重了些呢?”


    贵妃轻笑:“皮肉之痛,最好让人刻骨铭心。”


    黎醉心道:有人在乎过她的死活吗?


    魏氏:“常言一个巴掌拍不响,我看小六心性傲骨,不如也先来尝尝这皮肉之痛。”


    气氛瞬间陷入僵局,贵妃兰氏似笑非笑:“皇后当是母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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