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
断面喷出了鲜血,像喷泉一样,附近的人都被淋湿了。
想要打架的劝架的一时间都愣住了,岳燃把学生护在身后,陈玲捂住了嘴不敢叫出声。
郑一念的脸色变得格外惊恐,他指着树梢方向,声音颤抖:“这,这东西是什么……”
零跟着大家一同望去,这是一种未知的生物,它浑身覆盖着纯黑的杂乱长毛,面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个能如七鳃鳗般张开、布满细密牙齿的圆洞,现在这个圆洞被皮衣男的人头撑开,他们还能看见他痛苦扭曲的表情。
除了骇人的面部,它的恐怖之处还在于这绝对寂静中突如其來的吞噬。
它的四肢格外长,并且关节能够反弯,在枝杈间的攀爬与摆荡近乎没有声音,它就是靠着这样的能力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们,并且掠夺了一个人类的生命。
云怀舟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抬头看了一眼,立刻提醒:“快跑!树冠上全是!”
所有人都朝前方跑了起来,郑一念动身前,鬼使神差地抬头仰望,接着,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绝望。不是洪水般涌来的那种,而是冰冷的、致密的、从每一个毛孔渗进来的。
不知何时,头顶的树冠已经爬满了这种生物。纯黑色的,像夜色凝结成的肿瘤,纯白色的,像白日生长出的畸胎,它们如两色的数不尽的幽魂一样挂在枝杈。
它们行动了。
岳燃倒回来扯了郑一念一把,他才回过神,跟上了队伍。能逃得掉吗?人类能躲过这样的数量和速度吗?就算脚下一刻不停,大脑也会自动闪过这些念头。
岳燃选择了断后,这是他第三次使用火焰,原本更适合用来攻击的能力被他当成了守护的屏障用,密密麻麻的生物畏惧火焰,始终同岳燃保持着一段距离,但它们没有选择放弃这些盯上的食物。
花臂男是最强壮的,他跑在了第一个,跟在后面的是云怀舟和零。
轰隆一声巨响,零看见她前面的男人突然踩空掉了下去,同时出现在她视野的是八条成人手臂般大小的绒毛长腿,这是……成年陷苔蛛!
“喝啊——谁来帮个忙!”
零没有理会,甚至内心没有一丝波动,她绕开这里继续向前,但是云怀舟把她叫住了,“零,把匕首给我。”
零以为云怀舟要在这个时候杀了花臂男,她把匕首递给了云怀舟。可是云怀舟没有杀这个人,他把匕首扎进了陷苔蛛的身体,疼痛让它禁锢猎物的长腿不自觉地抽搐,接着云怀舟手匕共用,把束缚花臂男的蛛丝弄断些许,男人终于有了挣扎自救的机会。
人在绝境爆发的潜力是无穷的,接着花臂的男人仅靠着自己的拳头就将陷苔蛛砸得稀碎,绿色的浆液溅了他一身,云怀舟躲得比较早没有被这些液体溅到,不然他会和花臂男一样浑身红绿斑驳。
零问:“为什么帮他?”
他不是敌人吗?他们刚才不还打起来了吗?这个时候不杀他反而救他,零理解不了,她感到不开心,甚至想要远离云怀舟。
云怀舟的眼神很复杂,但没有让零看见,他重新回到零身边,这是他的回答:“救人不需要理由。”
他本可以选择更功利的回答,或者更体现“信者”博爱的回答,但是他却说了这么一句话。零心里很乱,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句话,去理解人类的生存模式。
接下来他们逃亡的速度放慢了些许,除了头顶的危险,脚下也暗藏着未知的灾难,饥饿如影随形,绝望的气氛不知什么时候诞生,但一旦出现就挥之不去。
陈玲担心岳燃,她看见老师的表情已经很痛苦了,就连释放火焰的手也在颤抖,“老师,你还好吗?”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但是她做不到劝老师停下,一旦停止火焰的保护,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可是这条路有尽头吗?这个雨林究竟有多大?
岳燃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疲惫:“我没事,不用担心,你保护好自己。”
郑一念一直都在绝望中,他搀着花臂男,虽然身体跟着大部队前进,但心早就封闭起来了,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会最早看见遥远的前方有几道人影。
直到几声枪响贯穿耳朵,郑一念才如梦初醒。
陈玲欣喜若狂:“老师!是其他人!我们有救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是一支专业的探险队伍,他们统一穿着黑色的风衣制服,带着各种设备,其中两人正端着枪射击,他们身后的生物被射杀了几只,东西掉落到地上的声音从没有这么悦耳过。
正如来时无声无息,它们逃离也是毫无动静,只有鸟雀受惊鸣叫,很快枪声结束,零回头看,树上已经没有任何身影。
终于,他们得救了,一群人狼狈地来到救援队伍面前,岳燃冒着冷汗浑身脱力,陈玲扶着他靠坐在树根旁,花臂男这边也几乎坚持不住了,一靠近营地就跪坐在地上。云怀舟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领头的是一位二十八九的女人,她身量高挑,气质独特,尽管穿着同款黑色长风衣,但没有人会觉得她和其他人是同一个级别。
“物种与异常调查社,我是林隐。”
她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在玩家们的耳边响起。
“第一章《带来光与热》已解锁,游戏任务,为流光水母带来生命。”
格外简洁的一句话,没有什么解释,也没有什么情绪传达,但是众人听到后心里都五味杂陈。
无视这个插曲,云怀舟回应了林隐:“林社长你好,刚才多谢你们的救助,我们这里有一位成员被成年陷苔蛛注入了神经毒素,请问贵社是否有陷苔蛛抗毒血清或者广谱的生物毒素抑制剂?”
林隐多看了他一眼,她对身后一位老者说:“陆教授,麻烦你了。”
陆教授打开一个银色金属药箱,他取出一支预灌封注射器,又从恒温层取出一个安瓿瓶,娴熟地掰开并抽吸了里面澄清的药剂。
他看向花臂男这边:“把伤员带过来,暴露伤口。”
花臂男早已呼吸困难,一路上硬撑着,能走到这里都是奇迹,郑一念扶着他起来走到陆教授身边,帮他掀开了衣领,看到那溃烂的皮肤自己心里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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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无边后怕。
陆教授先是检查了他颈部的伤口,看见局部组织已经坏死了,随即在花臂男上臂三角肌处进行消毒,完成了肌肉注射,最后感叹:“还是年轻人能抗啊。”
林隐知道了解特殊生物并精准求助对于伤员多么重要,她对云怀舟表示赞许:“你懂得倒是挺多。”
云怀舟很谦逊地以学生自居,他简单地进行了自我介绍,然后礼貌询问:“请问陆教授就是陆守渊教授吗?”
陆教授和蔼地笑了笑,“你猜得不错,我就是陆守渊。”
云怀舟认识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在教材上经常看到,而且论文文献也经常引用这位教授的著作,可以说只要是历史系和生物系的人就不会不熟悉这个名字,除非他四年都是水过去的。
云怀舟请教他:“教授,请问刚才的生物是什么?目前的记载里好像还没有提到过。”
陆守渊对好学的学生感到很欣慰,他打开了自己的皮革笔记本,上面是他最近几天记录的内容,“这的确是最近在这个烟花雨林发现的新物种,暂命名为林鬼,它们属于哺乳纲,有黑白两种颜色,黑色是雄性,白色是雌性,林鬼的消化系统极为优秀,因此擅长生吞食物。”
云怀舟接着问:“教授,这片烟花雨林位于哪里?是最新复苏的吗?”
陆守渊点了点头,“这里靠近东海,这片烟花雨林也是最近一周内长成的,编号是十三,但根据我们的监测,这片区域并不处于黄金窗口期,所以我申请出城亲自参与调查。”
讲到这里他合上了笔记本,表情严肃许多,“你们也务必当心,靠近东海意味着靠近污染。”
云怀舟大概了解了情况,他真诚地向陆教授道谢,陆守渊主动向他要了联系方式,还问他的导师是谁。
云怀舟说:“我的恩师是文祥秀文教授。”
陆守渊认识文祥秀,他们以前还是同事,后来陆守渊离开了联邦第一大学,选择加入物种与异常调查社,成为了一名调查员。
“你的导师还是像以前一样深耕人类史吗?”
云怀舟的笑容里骄傲与遗憾参半,“是的,但最近恩师已经不再执着于遗失的过去,她正在编撰近十五年来的历史。”
陆守渊点头,“这是好事,人就要朝前看呐。”
林隐看对面几人都差不多缓了过来,她开口道:“这里已经快到东海了,寻常人不会来这里,所以你们几位应该都是玩家吧?我们这里也有一位玩家,所以我大概了解你们的难处,现在大家都简单做个自我介绍,方便后面一起行动。”
林隐已经介绍过了,根据云怀舟的称呼,大家都知道她就是物种与异常调查社的社长,而云怀舟刚才的自我介绍也被大家听到,所以不再重复。
当下第一个做自我介绍的是陆教授,他的声音和本人一样亲和:“我叫陆守渊,今年五十四了,是档案部资深调查员,虽然我隶属档案部,但也喜欢出外勤,游戏里的代号是玩家23。”
这边几人都感到惊讶,零也没有想到对面的玩家竟然会是一位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