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的烟枪落在地上,乌朝庭捡过来,攥在手里。
“给我追!”韶眠月看着尼桑逃跑的方向,她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尼桑是战场上的老手,他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在生与死之间徘徊的时刻,这锻造了他敏锐的直觉。
他必须跑。
可是韶眠月没有打算放过他,他杀了无数个她在意的人。
她的师傅,她的挚友还有那些她不能喊出名字的千千万万。
韶眠月目视前方,尼桑跑在最前面,她看不到那人,但是他们之中总会有落单的人,韶眠月让人把他们押下去。
她继续追着尼桑,亲眼看着尼桑跑进了山里。
这里是南境的边界,山中古木高耸,偶尔有不知名的飞鸟从布满瘴气的上空飞过。
“他应该就在这附近。”韶眠月勒马。
越往里面走瘴气越多,尼桑很精明,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他不出来,那咱们怎么办?”旁边的人问韶眠月。
韶眠月不着急,她笑:“等着。”
“等着?尼桑躲了进去,咱们只是等着,会不会太干耗着了?”
韶眠月说:“咱们没办法,这里瘴气太多了,不能再往里面走,不然伤着的是咱们。”
那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他偷偷看了一眼韶眠月,发现她眼角还是红的。
哭过?他不动声色地想,原来韶眠月将军也会哭。
那大将军死的时候,她当时是什么样子?
“回神,回神。”韶眠月五指并拢,在那人眼前挥了挥。
怎么了?
“蛇要出洞了。”韶眠月把那人的注意力喊回来。
她嘴角含着一丝笑。
可是他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出来啊,尼桑哪里暴露了?
他顺着韶眠月的视线往远处看,但还是一无所获。
看不明白。
韶眠月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只是摇了摇头笑笑。
瘴气林里能看见的本来就少,不怨他观察不仔细。
但是这里她熟悉,一进到这里就像回到了自己家,这才在那一丝丝的异常里找到了那人的踪迹。
韶眠月不打算惊动尼桑,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前面挡路的枝杈,对着身后跟着的人挥了挥手。
身后的几个人跟着她身后。
韶眠月笑,手握紧了刀,看准时机,往前一劈,看见几匹马在那里,而尼桑早就不知所踪。
“他跑了。”韶眠月淡声。
“咱们快往那里跑。”尼桑压低了声音,对着身后的人说。
“那招有用吗?”
尼桑听见身后的人质疑,他回头说:“你懂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只有放弃那些马,咱们才能活着从这里出去。”
况且……尼桑抬头,只能看着四周的瘴气,他看过布防图上的标记,就在这片林子里,标记了一个接头的暗号。
尼桑心里惴惴不安,这片林子里真的会有人帮他们么?
但是不管了,活马当死马医,他身后有韶眠月的追赶,要是被那女人捉到,这比死了还难受。
尼桑回头呵斥走路不注意隐藏的人:“声音小一点!那女人简直比训练出来的狗还灵敏,都小心些!”
他虽然在训斥那人,但还是把声音一再压低,他实在怕那个不要命的疯女人。
“大王……大王……”身后那人哆哆嗦嗦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尼桑身后。
尼桑心想什么东西让他这么激动,他回头,前面的林子里有几人骑着马,站在平地上。
尼桑心情舒坦地笑了几声,天要助他!
“我等了你好久,终于见到你了,‘西风’。”尼桑很信任那人,他收起了手里的刀,隔着瘴气,两人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对视了几眼。
“你终于来了,快帮我把那个韶眠月给解决掉,她最信任你了。”
殷尘绝抽出腰间的软剑,他剑直指尼桑的头。
尼桑嘴唇哆嗦几下:“你怎么拿那东西指着我?你忘了我们曾经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做了什么吗?”
殷尘绝大声说:“闭嘴!”
尼桑握紧手里的剑:“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怎么还不让人说?”
他脸色一瞬间冷下来,看着殷尘绝说:“你后悔了?”
“哼,”尼桑鼻孔出气:“你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从你踏上这条路开始,你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尼桑摇摇头,他怎么到现在都还不明白。
当你的身上有了污点,无论后来你怎么补救,那个污点永远都不会消失。
更何况殷尘绝他可是和敌国勾结的罪名。
“你为什么诓骗我?”殷尘绝看着尼桑,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哪里骗你了?你可得给我说个一二三。”尼桑无辜摊手。
“你!”殷尘绝气得往前:“你之前不是说能帮我把通敌叛国的罪名转嫁出去,可是你是怎么做的?”
“我难道没有帮你把罪名转嫁出去吗?”尼桑他笑了两声:“你现在难道不是干干净净的吗?”
“不是。不是!”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怎么能那样?
“怎么不是?”尼桑反问:“你说你要干干净净,那我把罪名嫁祸到韶眠月身上,让她来替你承受这一切。”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殷尘绝看着尼桑,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谁让你去陷害她的?啊?”
“你怎么敢的?!”
尼桑说:“我有什么不敢的,殷尘绝,你给我听清楚了,主动和我们勾结的人是你。”
“你没有回头路。”
说完,尼桑还抬头扬起脸对殷尘绝笑了笑。
“你!”殷尘绝被尼桑气得翻身下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抡到树上。
树被震得左右摆了摆,尼桑“咳咳”,嘴角流下血丝。
“你来啊,就算你把我杀了,也抹不了你身上的污点。”尼桑神色癫狂,他笑。
“你把我放下,我有别的法子给你说。”尼桑听见自己心脏的怦怦声。
“我以后不会再信你说的一句话。”殷尘绝手松开尼桑的衣领。
尼桑捂着自己的脖子,干呕几下,他吸了吸鼻子,后脑勺抵着树干:“放我走。”
殷尘绝冷声拒绝了他:“不。”
“我捉住你,再向将军请罪,来赎清我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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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桑目光凶狠:“晚了!”
“你明明知道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我杀了无数她在意的人,你难道不是帮凶吗?”
殷尘绝铁了心要在这里打住,他不愿意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他想回头。
“殷尘绝……今日只要你放了我,以后……咱们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你还是韶眠月将军在意的副将。”
“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一刀两断。你说好不好?”尼桑喘着粗气。
林里的瘴气越来越多,尼桑吸进去不少。
“趁现在她还没有发现,以后我们再也不联系,这样好不好?让她一辈子也发现不了。”尼桑捂着自己的脖子。
他看见殷尘绝动摇,继续说:“我用我的信仰起誓,如果今天殷尘绝放我走,我愿意把那些事情全部封存起来。”
“否则我就万箭穿心。”
殷尘绝心里这个时候想到了韶眠月,她身上的罪名都是因自己而起,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自己的恶行。
她会不会自此厌恶自己?
殷尘绝摇头笑,肯定会的。
“好,今日我就在这里放过你,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第二次,不然,你不会有今天这么好运。”
尼桑对他笑笑点点头。
殷尘绝骑上马,把头转到一边不看他。
尼桑往前逃,目光阴沉。
去他的,信仰值几个钱,他平生从来不怕这些东西。
尼桑想转头看一眼殷尘绝的表情,但忍住了冲动。
他抛下心里的杂念,继续往前走。
“走!”
韶眠月隐隐约约听见远处传来的说话声,她往声音那里赶。
谁知道竟然在这里遇见了殷尘绝。
“殷尘绝?你见到尼桑了么?”她问。
殷尘绝伸出自己留着血的小臂,他说:“见到了。”
流血了?韶眠月凑过去看了一眼,伤口不深,但看上去很狰狞。
“你去包扎一下。”
韶眠月拍拍他的肩膀,目光放向远处:“既然越往里面走越危险,咱们就回去吧。”
韶眠月转身,衣角扬起,她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我和他总会有一场仗要打。”
她早就在各个地方安排了眼线,尼桑出现的地方,那些眼线将会第一时间禀报给她。
她攥紧手里的刀剑,刀柄上的纹路把手弄得疼。
林子里的水汽像细雨扑到人的脸上,韶眠月抹了一把脸,眉毛上都湿了。
“眠月!”
韶眠月听到有人喊自己,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是游冠生。
游冠生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他全然没有平日里的稳重,恨不得跳起来让她早一秒看到自己。
“快过来!”游冠生扬起灿烂的笑,他将头往旁边一侧,看见韶眠月身后跟着殷尘绝。
他立马把自己的手放了下来。
那人怎么阴魂不散,游冠生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忍着翻涌上来的醋意,装作大度地对韶眠月说:“你先和他走吧,我一点都不……”
“停!”韶眠月扶额。
这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