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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作者:俱怀逸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韶眠月在无人的路上纵马,“驾”。


    “咱们接下来去哪?”罗斩霜问。


    韶眠月说:“去来福客栈。”


    “好。”


    来福客栈是城里生意最不好的一家客栈,这里几乎不来什么人,整日里冷冷清清。


    它位置又偏僻,找到这个客栈甚至还要花费很大的功夫,幸好韶眠月早年穷得叮当响的时候,为了省几板铜钱,摸索过。


    但罗斩霜不知道,她还以为这个来福客栈既然能被韶眠月选中,那自然是金碧辉煌。


    一幢小楼孤零零地在周围的杂草间立着,一条被人刻意踏出来的小路有一人宽,小楼的墙上长满了苔藓,窗棂下尤其多,像是眼睛里面流下了绿色的泪。


    门开着,里面昏暗,只能感觉到烛火照亮的光,红得鲜艳,就房子的中间一块儿,和两边对称的窗户组成一个滑稽又怪诞的房子。


    罗斩霜没想到这么繁华的地方,能有如此破败的房子。


    韶眠月把马系在桩子上,马打了个响鼻。


    “老板——要一间天字房。”


    那老板站在柜台里,年纪和这幢楼一样大,吸了口旱烟喷出来:“好嘞。”


    几个人挤进一间房,罗斩霜转头问桓漫书:“就是那个老东西要娶你?”


    桓漫书点点头。


    “他想的还挺美。”


    桓漫书点点头,可不是么,仗着她无依无靠,强抢民女,听说那个人还背着自己的夫人养了许多外室。


    几个人蹲在房间里,桓漫书:“饿了。”


    “谁有银子?”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们都没有银子。


    韶眠月呢是本来就穷得叮当响,就算有,那钱也是补贴给军营里了,罗斩霜自从从良了之后,钱没有大风刮来那么快,桓漫书最近攒的钱买了珠钗,游冠生的那点俸禄还不够塞牙缝。


    “小二知道厨房在哪儿,我去做点。”游冠生想起自己先前为了博韶眠月开心,特意去学了做馄饨。


    只是这个地方做馄饨显然没有发挥的地方,就简简单单做碗面。


    他下楼,后面罗斩霜和桓漫书欢呼:“要有吃的了。”


    游冠生端进来了点自己做的饭,几个人围着桌子吃完。


    “那城主怎么还不来?”


    “我来找贵客!”是那个城主的声音。


    说曹操曹操到。


    韶眠月拉开门,站在上面往下看,正巧和城主对视。


    城主站在柜台边上,含情脉脉地看着那人。


    是个美人,只是可惜了带刺,倘若不是要来抢自己的钱,他还能恩泽她做自己的小妾。


    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殊荣。


    “哎呦,你们快把东西搬进来,大人都等不及了。”


    一个个箱子被抬进她们的房间。


    城主站在箱子旁,看了一眼韶眠月,露出他那个镶了金的大牙,打开箱子。


    里面的都是银子。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


    “大人,带来的就这么多了。”


    韶眠月道:“那些箱子呢?”


    城主又打开两个箱子,里面是满满的金银。


    “好了,你下去吧。”


    “好嘞好嘞!”城主狗腿地走了。


    “你到底说了什么让他这么听话?”罗斩霜在旁边,用肩膀怼韶眠月。


    “我把他各个月的开支列了个名单,尤其是他吞了军饷的那个月,里面还有他养在外宅,不想被他正房发现的外室的名字。”


    “这……”罗斩霜心道这人消息也太灵通了。


    韶眠月绕过开了口的箱子,去检查其他箱子。


    一开,是空的。


    “奸滑的老东西。”韶眠月合上箱子。


    她自知那些威胁没有强硬的证据,根本奈何不了他,没想到这人这么猖狂,竟然敢诓她。


    他总共打开了三箱,只有那三箱里面装的是货真价实的银子,其余剩下的十箱,都是空。


    那城主弹弹衣袖沾上的灰尘,他活了这么多年,还能让那小女娃吓住不成。


    说他私吞军饷,他就是私吞了又怎么样?她能抓住自己的把柄吗?


    不能!


    说他养外室,几个外室而已,家里的那位就算不喜,闹闹几天就过去了。


    天真!


    城主晃晃悠悠地溜达到城里最大的青楼。


    “我要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城主展开扇子。


    韶眠月没有红颜相伴那么快活。


    她被人摆了一道,心里暗暗记下这个仇。


    三箱银子还不够军营里的人塞牙缝。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韶眠月跑在前头:“先把这些银子运回去,其他的我想想办法。”


    一连几天,韶眠月愁得睡不着觉。


    她看了看军营里的粮草,心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有人送过来。


    可是比粮草先过来的是敌人进攻的消息。


    殷尘绝进来禀报:“大人,有敌人从西北方向过来。”


    “多少人?”


    殷尘绝:“一百人左右。”


    “可有伤亡?”


    殷尘绝:“没有人受伤,但是那人劫走了两个姑娘。”


    韶眠月冲出帘帐,问:“烽火点了么?”


    她没想到敌人竟然会选择在冬天动手,冬天两方粮草都吃紧,她们背后还有源源不断的粮食运过来,那他们呢?


    他们以天为盖,以地为席,秋冬储存的粮食够他们用,这个时候来,到底是为什么。


    上次他们冒险来犯,她找到他们驻扎的军营,不知道被谁一把火烧了,她没有半分收获。


    殷尘绝:“我已经派人去点了。”


    “西北交给我一支轻骑。”


    她打心底觉得不对劲,对方每一次来带的人都不多,他们交过无数次手,她对他们的了解不会比自己少。


    轻敌决不是他们的风格。


    殷尘绝犹豫了一瞬:“好。”


    韶眠月系上面纱,外面大家已经准备好了。


    “咚!咚!咚咚咚!”


    他们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拿起鼓槌,血红的飘带落下,把地上的雪沾染。


    月台上战鼓声响起,韶眠月跨上马:“殷尘绝!营给我守好,我去去就回。驾!”


    这次她带着殷尘绝给她的一队人马,马套在铁甲里,踏着泥土发出沉重的声音。


    她穿戴好甲胄,一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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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


    身后的骑兵穿着黑色的甲胄,只露出眼睛,无数细小的雪花飘扬落下,天地间只有极致的白与黑。


    狠厉的苍鹰在前面开路,盘旋飞上天去,偶尔累了歇在韶眠月的胳膊上。


    “还有多远?”


    旁边的人说:“就在前面。”


    韶眠月巡视一圈,都是生面孔。


    “咱们人少,一会儿偷偷潜进去,记住,烧掉敌方粮草,再搅乱浑水摸出来。”


    众人点点头。


    她扣紧腰间藏着的匕首,兵不厌诈,她想偷袭。


    “等到天黑我们再进去。”


    苍鹰停在她马鞍上,扭过头盯着她看。


    雪落在它的背上,它抖抖翅膀,盯着韶眠月的眼睛转开,啄了啄羽毛。


    “时机已到。”


    韶眠月把甲胄藏起来,偷溜进他们的营帐。


    “你干什么呢?”一个老嬷嬷看着韶眠月鬼鬼祟祟的样子。


    韶眠月站在原地。


    “愣着做什么?我喊你没有听出来?转头让我看看是哪个丫头,看我不禀报大王,让他狠狠惩罚你。”


    韶眠月手紧了紧,她听见自己心跳声音越来越急促,手心里出了汗,湿,风从手心里吹过,凉。


    那人粗哑的声音猛然提高:“我跟你说话你听不到?!”


    “转过来!”


    该怎么办?倘若她发现了自己是从外面溜进来,再告诉那人,那他们的计划就完了。


    她感觉嗓子发痒……


    这边殷尘绝守着大营,他站在月台上,听着这场来自西北的风,抬头看了看天与山的交界处,阴云过境。


    风把旌旗吹得烈烈作响。


    他又低头看了看站在月台下面的这群和他出生入死的人,惊觉从他进入军营里到现在已经有一二十年了。


    下面的,有比他年纪大的,早都佝偻了身子,有比他年纪小的,连战场还没见过。


    在这些大大小小的身影后,巍峨屹立的是一堵堵城墙,从那城墙一直往里走,一直往里走,能走到京城。


    他们是这霜雪中的第一道防线,是必须站在所有人前面的人。


    “糖糖!”


    糖糖出列,殷尘绝道:“你和年纪不足十六的退回到城墙那里,那里有韶眠月将军的手下守着。”


    糖糖不听:“别看我一把老骨头,人还精神着,这战场我还能上嘞。你不能瞧不起我这老头子,当初我和韶眠月将军打天下,学了不少东西。”


    殷尘绝知道他从韶眠月那里是学的真功夫,所以让他去韶眠月旧部那里,他们熟悉,好配合。


    他不说话,这本身就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糖糖想吸烟,他知道这事儿得听殷尘绝的,但是不让他上战场,这不成。


    他首先是一个将士,其次再是一个老头,将士死在沙场,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乌朝庭和桓漫书,你们也跟着去。”


    一个不会武功又能吃的金贵少爷,一个刚从人牙子手里逃出来的姑娘,都没有防身的本事。


    乌朝庭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况且他本就是一个只会花拳秀腿的,去了战场还不是送死?他喜欢安逸。


    游冠生和罗斩霜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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