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牢又黑又破,仗着我家公子宅心仁厚,那里面的人一个个狗仗人势……”
游冠生的侍卫话还没有说完就晕过去了。
韶眠月拍拍他的肩膀:“醒醒,醒醒。”
那人一碗浑酒下肚,早就坚持不住倒在桌子上,不说话。
她看着其他人把他架起来回到屋子里,耳边一直是那句:“只有我家主子愿意出来说一句公道,喊一声不公。”
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罗斩霜:“大人,你怎么了?”
韶眠月摇摇头。
原来在她还不知道的地方,有那么一个人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虽然那时二人不相识。
但是那种以为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却突然在某一天发现还有一个人提着灯,和你同行的感觉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原来有人愿意相信她,有人愿意为了真相,不惜得罪权贵,也要说出自己的公道。
韶眠月闭了闭眼,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夺走那坛酒倒到碗里,一口闷完。
畅快。
“我先回房了。”
罗斩霜不明白这人听到了什么,反应这么大。
游冠生的事和她有关系么?
不会吧?罗斩霜瞪大眼睛,她一直想着只有游冠生心心念念着月姑娘,难道月姑娘也喜欢他?
她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拍拍旁边坐着的人:“哎,斩风我跟你说我又发现了……”
罗斩霜把头转过去,和罗斩风说话,一看到旁边的人不是她后才反应过来,罗斩风留下了。
韶眠月跌跌撞撞回到屋子,趁着酒意,拿起毛笔沾了沾墨,在信纸上轻轻写下自己和副将的接头暗号,吹了声口哨,信鸽扑棱扑棱飞来把信带走了。
自己之前的信没有回音,这次她快到南境了,他总得给自己一个回应。
什么时候他的办事效率那么慢了?
韶眠月坐在榻上,推开窗户任雪飘到自己的袖子上,抱着双腿,一夜未眠。
她原以为这人和她一样在路上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来他却是君子,是堂堂正正的文臣风骨。
终究这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翌日,平静了一天一夜的客栈楼下却突然吵闹了起来。
韶眠月按压发酸的穴,头脑清醒后推开门,却正和门外的人对视。
是游冠生。
“怎么了?”
游冠生道:“楼下有个人说找你。”
韶眠月不知找她的人是敌是友,回房找了个面纱戴上,游冠生不解她为什么要把脸挡起来,但还是选择没有问。
韶眠月戴上面纱,在铜镜前照了照,这才放心跟着游冠生下楼。
她扶着木梯的栏杆一步一步往下,白裙后摆在地上,随着下去的木梯起伏。
还没有走下去,她就在楼梯下方看到了熟悉的人。
“将……”那人收到她的眼色,闭嘴换了句话:“见过姑娘。”
韶眠月看着眼前的副将,手托着他作揖的小臂:“不必多礼。”
这人来得挺快。
副将直起身子,看了一圈她附近的人,韶眠月道:“这是我姑母家的那位表哥,也是韶眠月将军的副将,姓殷,名尘绝。”
“表哥,这些是我同行的友人。”
殷尘绝挑眉,他这回怎么成了她表哥了?
不过他还是像模像样地朝游冠生他们行了一礼。
“姑母的病可好些了?”
姑母?什么姑母?他们不是亲的,哪有什么姑母?殷尘绝愣了几瞬,才反应过来是她在演戏,摸着鼻子说:“姑母的病……还行罢。”
病,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怎么还有人说还行的?
众人心里盘算。
韶眠月笑笑:“那就好。”
两人之间没有什么话要聊,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我饭还没吃,你们呢?”罗斩霜站出来解围,韶眠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如释重负地说:“我也饿了。”
殷尘绝是她的副将,平日里在军营里都跟着她,在客栈一遇到她,身体的习惯先一步找回来——跟在她后面。
游冠生看着前面的二人,殷尘绝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革带束着的腰身干脆利落,韶眠月穿着月白色的棉服。
他心里阴暗地想:真般配啊。
两人站在一起,她早就把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真是好表兄妹啊。
游冠生身边的侍卫看着主子的脸色,怎么阴沉沉的?
游冠生咬牙,在后面看着韶眠月,差点把她后面盯出一个洞,企图用意念让她回过头注意到自己。
发现用意念这招行不通,游冠生愤愤地看着二人落座,他也挤过去到那张桌子,坐在韶眠月旁边。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韶眠月,韶眠月用滚水烫了烫筷箸还有瓷碗,转头看见游冠生一副被人抛弃的委屈表情,她心下疑惑。
怎么了?
游冠生看着她转头过来,学着她的样子也烫了烫瓷碗。
然后温温柔柔地看了一眼殷尘绝,目光不轻不重地扫过他的手,又笑着把脸转到韶眠月那里。
“我也饿了。”游冠生不急不缓地说。
韶眠月还以为是天大的事,谁知道这人只是说了句饿了。
店小二把饭菜端上来,韶眠月看着游冠生吃得慢条斯理的,一点也不像饿到了的样子。
“我之前给你写的信,你怎么都不回?”
殷尘绝低着头回:“军中事务繁忙,我没来得及。”
韶眠月点点头。
游冠生在旁边用筷子戳戳自己碗里的菜,心道原来是写给他的。亏他还帮她打过掩护。
可是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仍然会和之前的选择一样,帮她打掩护,让她把消息送出去。
“这里距南境还有一段距离,就你自己一个人来了?”
“是。”
韶眠月心想,来的人少也是好事,这样她就能假装是殷尘绝的表妹混到军营里,把那个诬陷她的人揪出来。
游冠生咬牙,好一个殷尘绝。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殷尘绝问。
韶眠月刚要回答,就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了拽,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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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贺平,谁知低头一看,竟然是游冠生。
游冠生自知自己不应该干预她的决定,可他不知为什么,一遇到她,自己就没了前二十几年的淡然。
韶眠月拍拍他手,游冠生低头把手伸回去。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殷尘绝满脸不可思议。
这人变脸可真快,想当时他来寻韶眠月的时候,这人对自己一脸防备,非要自己去喊韶眠月。
现在这人坐在韶眠月的旁边,怎么看那表情都和清晨遇见他的那个时候对不上号。
一副受了欺负的表情,看他家将军理不理他。
谁知道韶眠月竟然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殷尘绝震惊得把筷箸里刚夹的还没送到自己的嘴里的菜,一抖,掉进碗里去了。
“今天休整,明天一早就回南境,”韶眠月想了想自己的口吻是不是过于强硬,又补了句:“姑母一定想我了。”
殷尘绝看着她早已取下面纱的脸,回想起来在军营里的时候,她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是,姑母时常念叨。”殷尘绝配合。
韶眠月自知自己一定是要越赶快回到军营越好,进入冬天,强敌也在休养生息,但是下一场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
她得赶紧回去,现在局势危乱,军营里一定有敌方安插的卧底或者是心思不纯的叛徒,不然怎么会拿着她的信物来诬陷她。
游冠生食不下咽,平日里觉得老板手艺顶好,赞不绝口的菜,吃起来也没了味道。
他心里想着,此后一别,大抵不好再遇见了。
那她呢?她会不会感到不舍,就像自己那样?大抵是不会罢。
游冠生放下筷箸,吃饱了。
韶眠月看着这人比往日吃得少,疑惑地看着他默默起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他滑坐在地上,不理解自己的感情从何而来,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分别而已,他的感情就深成了这个样子。
何必呢游冠生,她只是把你当做同行之人来看不是吗?
你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给彼此的记忆留下不快吗?
可是,他还想再试一次,如果,如果实在不行,那他就放手。
他坐在门后,一直等到楼下众人说话的声音散去,她踩着楼梯的脚步声响起,他鼓足勇气打开了门。
韶眠月上到最后一级台阶,看着这人急匆匆打开门,还以为他有什么急事,侧身往旁边给他让路。
没想到这人一把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拽到了游冠生自己的房间。
从小就在军营长大,韶眠月心里没有不能擅闯闺阁的概念,况且游冠生是男的,她就更不会害羞了。
“怎么了?”韶眠月揉揉自己的手腕。
游冠生看她低着头,说:“月,抬头。”
韶眠月抬头,看着游冠生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她之前从未仔细观察过他的眼睛,那是一汪澄澈的湖水,映着她身后的门框,低下头看着她。
韶眠月想移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他的眼睛吸引。
“我……”游冠生闭了闭眼道:“我欢喜你……你……”
韶眠月把他往后推,手指蜷了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