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野人后,我在兽世开荒称王》
1. 第 1 章
一阵簌簌响,地上几乎要被枯叶掩埋的东西动了动,栖息在上的小虫们慌乱地爬走。
眼前天旋地转,扶清艰难翻了个面,潮湿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阳光很盛,哪怕树木枝干相绕,粗壮的藤蔓几乎遮天蔽日,但透过缝隙洒下的光足够明亮炽热。
她眯着眼,迟钝的大脑恢复运转,艰难起身后,探出手指试探着摸向石块砸出的伤口。
“嘶!”
手指触碰的皮肤一片光滑,但却传来尖锐的刺痛,好怪。
“叮!已触发系统,当前为新手保护期,暂且封闭伤口,请玩家尽快完成任务。警告!警告!保护期倒计时开启,当前剩余四十八小时!”
作为头部主播,扶清向来对各种突发情况都能做出良好应对,从未出现任何翻车事故。
但此刻她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哪怕她知道这片密林中,可能藏着数不清的摄像头。
这档直播综艺,从嘉宾于孤岛集结成功开始,就全程直播,她昏迷前乱石滚落,几乎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包括她,都在一瞬间失去意识。
这可以说是极大的直播事故!
毕竟在场各位都是作秀主播,不是真正的荒野求生大神,并不存在那些真正可以傍身的野外技能!
这是涉及到人身安全的重大问题,人就算是赚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吧。
而现在她头痛欲裂,醒来就在这样一个密林之中,浑身上下,除了脖子上挂的怀表,身上穿得还算专业的野外探险衣物之外,只有口袋里一小盒火柴,和一个光滑漂亮的小匕首。
连一瓶水和一块干粮都没有!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医生!而不是什么天杀的新手保护期,来延续这场无良直播节目的作秀!
几乎完全控制不住表情,扶清那张向来清丽冷淡的面孔,现在因为愤怒完全变得赤红!
她一字一句地控诉着节目组,希望背后的人可以正视她的愤怒。
......
可是毫无反应。
整个人因为怒气而变得气喘吁吁,就连嘴唇也说得有些干裂,而四周除了虫鸣鸟语,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她边骂边挥开四周的枝干密叶,所有适合装放摄像头的地方都被扫清。
但逐渐冷静下来之后,忍不住开始开始害怕。
太阳逐渐西斜,气温从炽热下降到一个适宜的温度。
但此刻的舒适不能让人忽视的事实,便是如此大的温差之下,夜晚会有多难熬!
她惶惶然站在这片密林之中,一望无际的树木将她包裹,匕首上遍布树木的枝叶和一些小虫子的粘液,这一切都在提醒着她,这里,绝不是那个孤岛!
试探着在脑子中呼唤系统,但出现的,只有冷冰冰的新手倒计时,此刻已经没有人还能去想为什么这个天杀的东西能直接出现在她脑子里!
谁管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是不是个精神病啊!
扶清崩溃地将那些碎末树液抹在衣物上,尽可能地遮盖自身的气息。
拾起还算干燥的枯叶,她走了近乎五公里,才终于寻到一棵巨树之下,足以容纳身躯的树洞。
不仅如此,她还利用这一路捡到的树枝和藤蔓,编了一个简陋版的门,大小不够合适的地方用树枝来代替一下。
天就要黑了,她可不想命丧当夜。
用匕首将树洞内的一些小原住民清理掉,铺上枯叶,又将树洞里支棱的一些尖锐部分修整平整。
树洞还算大,所以扶清也只来得及找到几只长度合适的藤条,将其弯曲,环绕住整个树洞,多余的部分利用韧性卡在里面,勉强做出一个门框。
再用细一些的树枝将门绑在藤条做的简陋门框上,最后拿几根韧度较好的光滑树枝做拉绳,关上门后用一块颇有重量的石头将拉绳压住,这样门就不会随意垮开了。
等做完这一切,扶清瘫靠在树洞内部,再亮的月光也无法在夜晚穿透这样的密林。
所以四周是极致的黑。
冷意像是雾一样笼罩过来,干活忙碌时出的汗,现在像是冰一样粘在身上,速干衣已经在发挥作用,但气温实在下降得太快了。
扶清听得见四周小型动物爬行的声音,树叶簌簌作响,风吹过树洞发出的呜咽声,还有些远处似有似无的嚎叫。
夜幕降临,这片密林却好似活了过来。
身上的汗干透了,高级衣物也算是发挥了一些用处,冷意停留在一个尚可忍受的程度,但饥饿也在同一时间降临了。
扶清有在路上砍树时,喝了一些眼熟的树液,勉强不算干渴,毕竟此处水汽丰沛,水还不算难找。
但对于只有一只小匕首的她来说,想要填饱肚子,除了采摘野果没别的办法。
可惜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附近也没有好运气地刷新果子。
此刻她算得上是饥肠辘辘。
超额的运动将身体的能量消耗殆尽,扶清却又不敢真的彻底睡去,如此简陋的庇护所,在这样一个物种丰富的地方,随意一只活物,都能杀死睡梦中的自己。
饥饿,寒冷和困倦,以及终于安静之后,在黑暗中爆发的巨大惶恐与无措,几乎瞬间席卷而来。
忙碌中几乎忘却的头痛,也在此刻重新彰显存在感,她发着抖,在黑暗中抱紧了自己,细瘦的手臂上全是斑驳的伤口与红色的疙瘩,细密地泛着疼。
就在她要昏睡过去,树洞上方摩挲的声响几乎在一瞬间让她惊醒!
这棵巨树内里中空,地面上方几乎可以容纳一位成年人类的完整空间,但再往上,树干处也是一些不知是否彼此连结的小树洞。
大的可以容纳扶清蜷缩着爬过,小的只有两只手臂大小。
可此时,那一个个漆黑的洞口中,传来鳞片摩擦的声响!
她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分辨上方这些洞,是不是在树干的什么地方有开口,也没法在短时间内将这些洞赌上。
这样一点无奈的疏忽,此刻已经成为催命符!
扶清握紧手中的匕首,她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连逐渐站起身的动作,也没能让她的呼吸错落一瞬。
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洞口上。
簌簌声越来越大,也许是蛇,也可能是蜥蜴,身上密布鳞片,行动速度很快。
大概是上头的树洞之间彼此有相通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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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声音的方位飘忽不定。
扶清不敢打开门,因为外面有更多的异物。
但此刻她也无异于困兽,将匕首用树枝紧紧缠绕在手上,她的精神几乎绷紧到极致,但也还是抽出一缕心神,祈求这个东西直接离开。
忽的,里面东西滑动的声音停了。
扶清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那声音近在咫尺,这东西似乎用吻部撞击了几下挡住前路的树干,撞得四周掉下干屑,但仍旧无法穿过。
那东西撞了几下,似乎放弃了,她听到了对方身躯转动的声音,与直行滑动不同。
很快,鳞片簌簌声向上,那东西似乎离开了。
扶清靠在树壁上大口呼吸,浑身被冷汗浸湿,劫后余生的感觉几乎让她浑身瘫软,手抖得握不住匕首。
她靠坐下来,用手臂拨开碎发,狠狠闭了下眼缓解晕眩感。
却在睁开眼一瞬间瞳孔紧缩!
她和一双金瞳竖眼对视了!
扶清双手握紧匕首,腿挣扎着站起身,紧盯着面前这颗巨大的蛇头!
这条巨蟒似乎是有些好奇,舌尖不断探出,来获取身下狭小空间的信息,用来评估面前这个新鲜的小生物。
扶清听见鳞片挤压树干发生令人牙酸的声响,它在用力,在试图挤出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那块石头已经被她挪开,实在不行,也只能放弃庇护所跑出去,未知的环境也总比被一口吞掉强。
扶清握紧匕首,缓慢移动着,那蛇吞吐着舌尖,金瞳紧盯着她,很明显,这个猎物巨蟒已经志在必得。
就在蛇身因为用力挤压,导致蛇头偏移的一瞬间!
扶清抓住对方视觉错位的那一瞬,挥起匕首就砍了下去!
直冲着那双巨大的金色眼瞳而去。
蛇头上密布的黑色鳞片几乎在这一瞬间张开,变得可怖,但扶清只顾着用力将匕首插进去!
她感受到血肉搅动的触感,蛇头在剧烈挣扎,但它因为挤压想要出来,被困在这一小处树洞,施展不开。
扶清什么都想不到,只一味地挥动匕首,那大蛇头部几乎溃烂也还在挣扎,甚至张开大嘴。
扶清抱起地上的石块,拼命砸向因为挣扎已经挤进来的一段蛇躯,一下,又一下!
那巨蟒已经不知何时不再挣动。
扶清双手血肉模糊,分不清是她自己的多些,还是蛇的多些,哪怕已经力竭,但她还是用尽力气拽出一部分彻底砸烂,确保死得不能再死之后。
才敢扔下石头,靠坐在地上大口呼吸。
但空间里弥漫的血腥味,让她明白,这必须快速处理。
只能拿出一根火柴,将枯叶围成一堆点燃,烧得大起来之前用准备好的湿土灭火。
一时间整个树洞都在烟味。
她捏着鼻子,将烧出的灰烬和土抹在大蛇身上,极大的减少了血腥气味。
扶清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她靠在那,眼睛盯着门口发呆,晨光渐渐亮起,透过树门洒在身上,鸟儿的鸣叫开始。
扶清知道,这一夜总算是活了下来。
2. 第 2 章
“叮!昨晚是个平安夜!恭喜玩家已完成新手任务,通过筛选正式入围,检测到您现世意识已消亡,奖励自动转接中,已发放至您当前身体,请注意查收!”
眼珠动了动,扶清眯着眼感受着阳光,好似昨日那些不愿面对现实的愤怒和挣扎,都在这一晚消失了。
呼吸着晨间湿润清新的气息,她发觉,身上那些细密的伤口,就像是被重新编制的代码一样,恢复如初,就连一直绵延不绝的头痛也消失了。
她举起手掌对着阳光,伤口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
脑海里出现两行格子,是冻结时间的储物空间,作为新手礼物来讲,可以说非常实用。
手掌摊开,巨蟒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格子空间内。
自动显现备注:“幼年森蚺,无毒,可食用,肉质紧实。”
肚子恰好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扶清无奈,捡起匕首扔进格子空间,起身抻开骨头,快步离开了。
这个树洞不算坚固,草木灰的气味可以暂时掩盖,但用不了多久,浓郁的血腥气就会吸引到很多生物。
可这些都比不上看见匕首在格子包内的备注更让她焦虑,“锋利匕首,耐久度-2,剩余18。”
实在是心痛!
她在小溪旁边洗净手套,上面沾染的血和泥土,碎屑都随着水流离开了,找了一截中空的木头,用采摘得来的叶子,勉强做成一个简陋杯子。
清澈的溪水装进去,被扔进了格子空间储备着。
她像是一只在林间穿梭的精灵,忍不住地快跑尖叫,惊起一众飞鸟。
林间的风扑在脸上,朝着树木长势喜人的逆方向,跑了差不多一个上午的时间。
扶清终于走出了这片密林。
入目是一大片平整的草地,稍稍向上倾斜着,形成一个缓坡,巨大的山坡像是一篇翘起的书页。
而书页边缘,竟是一个山崖!
下方覆盖着绵延的绿,是成片的森林,树木的顶端一览无余,目光所及俱是绿色的汪洋和蓝色的天。
澄净的颜色仿佛洗涤了双眼,她展开双臂,感受着吹来的风,阳光洒在身上,是无与伦比的舒适。
她终于找到了相对安全的栖息地。
远离山崖和树林的中间地带,有着波浪一般不同弧度的坡体,风常年吹拂,形成了天然的屋檐,覆盖着成片的绿色。
其中最宽广的地方,差不多能容纳三个成年人平躺,侧面平缓的地带包裹过来,就像是一个窝口。
如果能将“屋檐”下面再挖开一些,就是完美的蜗居。
而因为天然的坡度,从低处挖到高处,另一面便是天然的窗口,隐蔽又透光。
绕了一大圈,扶清找到一个最满意的地点。
地势位处中等,虽然窝口不够宽大,但目前工具稀少,小一点的“门”更好制作。
背面升高,有一处月牙一样的山岩,敲开视野开阔,能瞧见几乎三个方向。
最重要的是,前面不远的地方,天然的凹陷处,行成一个不大的湖泊,或者称作水洼会更合适,此刻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水体清澈,几乎可见其中游动的小鱼。
选定了地址之后,扶清挥开膀子就开始挖掘自己的庇护所了。
找一根正好手握粗细的树杈,将侧枝全部削干净,底部削尖,一个简易的挖土工具就做好了。
而且扶清惊喜地发现,这样简单的使用,并不会降低匕首的耐用!
她弯着腰用力挖土,许是最近刚下过雨的缘故,泥土虽然夯实,但尖端用力,挖掘速度并不慢。
太阳西斜,不过两个小时,扶清就挖出了足够她一人靠着的空间。
虽然距离挖出大屋子的工程还差很远,但作为今晚的栖息地,已经足够了。
她将剩下的藤蔓和树枝,按照昨日的方法,快速编成简易木门,虽然手法熟练,但需要遮盖的地方还是大了很多,等做完这个,天色已经开始有些暗沉了。
而她几乎把这一路采摘的野果吃个干净,仍旧饥肠辘辘,体力消耗如此之大的情况下,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无法,扶清放弃继续修整庇护所。
用干草枯叶和干木,搭出了一个小火堆,她趴在地上用力吹火,木头勉强开始燃烧。
她快速将一杆大块原木劈开,中间掏空,用藤蔓将原木绑在一起,中间放了易燃物,将火种引了过来,行成一个火炬状,是非常适合烹饪的火堆。
用匕首切了一块蛇肉,插在上面烤,晨间打起的溪水也没浪费,找到一片大叶子,放在挖好的小坑里,一块在火中烧热的石头放进去,瞬间将叶子里的水烧开。
扶清珍惜地喝着每一口水,两日来一直用野果解渴,导致喉舌一接触到净水,就忍不住畅饮起来。
蛇肉腥涩,但确实肉质紧实,吃完那一整块蛇肉,终于感觉到自己空荡了这么久的胃充盈起来。
借着火光,扶清将四壁的土压实,用干枝枯叶铺好床,再次确认了四周,便将火扑灭,沉入梦乡了。
这一夜虽然她并未睡实,但相比于密林之中,夜晚此起彼伏的嚎叫和窸窣声响,这里无疑安静,也安全得多。
一夜无事,扶清安全度过夜晚。
“叮!恭喜玩家,又是一个平安夜,请查收奖励!”
扶清眼睛一亮!
格子空间内赫然出现一个物品,备注是:巨大而又锋利的斧子,持久砍树不降低耐用。
森林之中并不缺少物资,但她缺的是获取物资的工具。
第一次在心里夸了系统一句。
可就在拿出斧子的时候,扶清脑门忍不住冒出黑线。
啊?
盯着眼前因为脱力,直接入土三分的巨斧,斜立着都只比她这个主人矮一半!
合理吗?
咬着牙,用尽全部力气,也只把斧头拎起一点点,甚至把它举起来都做不到。
向天恶狠狠地比了个中指后,扶清也只能伸手,暂时将斧子扔进格子包。
扒拉出昨日留下的碳块,大的储存起来,小的留起来做炭笔。
工工整整在一块石板上画了两条。
食物还算充足,水源目前也不愁,扶清打算先将自己的庇护所完善一下。
她四处游荡,捡来许多细小的石块,又特意跑到昨日看见的小溪周围,打了足够的饮用水之后,就捡起了溪水中的石子,圆润干净,非常适合作为地板和墙壁。
沿着小溪搜寻,时不时挖一些黏土扔进格子包,索性石块和黏土都是可以叠加存放的,并不占据很多的空间。
将一根树枝削尖,尖端捆上一些细藤蔓增加重量,扶清放轻脚步,盯着溪水里游动的肥硕大鱼。
咚!
失败!
不知道听水声响起多少次,扶清才渐渐找到手感,这一片的鱼都要跑没了,才让她找见这么一个水坑处,闲适地游荡着几条鱼,还并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美滋滋地拎着几条鱼,这一天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但盘腿坐在火堆前,却是托着腮犯了难。
其实这些有些难度的捕鱼砍树,动作上的假把式,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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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都很擅长,可以说做得非常标准,所以稍加练习,还真的能学以致用。
但细致一些的像是烤鱼这样的活计,实在是有些难为她了,毕竟之前在节目里作秀,她又不会真的吃掉这些。
盯着面前烤得黑漆漆的鱼肉,只能硬着头皮啃了一下。
忍住呕吐的冲动,扶清还是将这条鱼吃完了,实在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位鱼老兄实在是死得冤屈不值当啊。
吃过午饭,山间起了雾。
由于这块地势较高,雾气弥漫过来,好像是云朵落在了仙境。
这让扶清意识到,许是要下雨了。
便留下火种在小庇护所里,灭掉火堆,将能收起的干木都暂时扔进了格子包内,开始抡起自己制作的工具,加急修建这间小屋子,来抵抗雨水的来临。
室内空间越挖越大,她在侧面的地方设计了一个巨大的壁炉,为了避免之后还要钻木取火,她将火种认真地挪到里面,毕竟火柴总有用干净的一天。
壁炉旁是准备的客厅和基础储藏室,一些物品都要放在这,所以挖的较为板正,侧面向里延伸出一个小空间,就是准备好的卧室了。
将已经切割成几乎相同长度的木头垒成一个木板,放在已经堆叠完成的床上,床里面扶清还安排了烟气道,和壁炉相连,毕竟目前她并不熟悉这里的气候,如果有一天气温骤降,这样的火炕,就是必须的存在。
木头搭好,她就没有再继续了,毕竟床垫还需要进行编织,柔软的枝叶需要进行细致地鞣制,要是之后能有一些动物柔软的皮毛就更好了。
扶清将昨日临时搭建的木门拆下,将今日搜寻的两根大小相宜的木头,作为门框一样,塞到窝口两边,而木头和天然窝口之间的缝隙,就用碎石和苔藓加上混合的黏土填充起来,中间的部分,将昨日编织好的木门,按照大小裁好,用力地捆上去,一个结实美观的木门,就做好了。
扶清站在窝口前,整个庇护所直接露在外面的,只有一道小木门,她将粗硬的叶片像瓦片一样,搭在门框上方,用带有植物的泥土夯实,成为一个小屋檐,这样下雨的时候就能自动排水了,等之后植物长成,也会行成完整的土块,更加坚实。
不等扶清歇息片刻,这场森林的雨,已经来了。
壁炉里燃烧的木柴照出温暖的火光,一些有少许漏雨的地方,已经被扶清标注起来,等这场雨后,着重地用黏土和石块堵起来。
当然那都是之后的事情,她现在坐在屋内的木头堆上,当然,这是临时的椅子。
正在双手翻飞地编织着自己的被褥。
说来也是有趣,扶清几乎算得上是天生地养,无父无母,在孤儿院时,唯一学到的手艺就是编竹席,当时的阿妈对这些小孩子说,等编好这些席子卖出去,就能给大家买糖吃。
只是孤儿院的孩子们都没有吃到,那位可亲的阿妈死在了一个夏夜。
手指在这些鞣制好的树枝藤蔓中翻飞,一张席子很快就有了雏形,只是讨厌的雨汽有些渗透进来,导致刚成型的它有些粘腻。
这块席子需要的是明天的大太阳,充分晒干上面的植物汁液,变成暗黄色,才是最为干燥舒适的模样。
而现在,只能靠在壁炉旁边,获取一些人工的热气聊胜于无了。
扶清吃得很少,她枕在木头上,望着壁炉里火焰跃动的光,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心灵有一种久违的宁静。
外面不知什么虫已经叫了起来,不远处水洼里,蛙鸣声也是此起彼伏。
许是这场雨,已经停了,扶清迷迷糊糊地想到。
3. 第 3 章
扶清是被外间清亮的鸟鸣唤醒的,晨间的光循着木门间的缝隙透了进来。
意识彻底清醒的一瞬间,扶清惊出了一身冷汗!
许是彻底封闭的空间,相对洁净柔软的环境,让这具已经彻底疲惫的身体自动陷入了深度睡眠,几乎完全失去意识。
而在这样一个森林之中,可以说是放任自己成为一滩任人宰割的鲜美鱼肉。
哎。
扶清叹了口气,像是一滩咸鱼一样,自顾自地说,“早上好,笨蛋。”
她瘫在原地躲避了一下现实,在脑海里翻找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存货。
暂时无用的巨大斧子一个,小巧锋利的漂亮匕首一只(需节省使用),水一兜,木头与黏土若干,巨蟒未使用尸体一具,和小鱼三两只。
忽得,扶清从“床上”坐起!
今日怎么没有新手奖励!系统就像是死了一样。
她在脑海中退出背包界面,一直非常焦虑的新手保护期,四十八小时倒计时已经彻底成为灰色。
而这意味着,身上之后所受的伤,再也不能无痛治愈。
扶清控制不住地心慌,咬着牙将斧子从背包里拎出来,推开小屋的门,浓郁的雾气仍旧笼罩着,太阳尚未升起,这座森林,还未彻底醒来。
就在这样丰沛的水汽中,她拎着几乎半高的巨斧,艰难的挥动着,仅仅是试图挥舞的动作,已经让那汗珠细密地腾起。
就这样咬着牙舞动了几乎五下,持续握紧斧子体感半小时以上,扶清彻底脱力,扶着斧子软到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流了几滴猫尿,没敢太多,这样会更加缺水。
扶清抽泣几声,就认命地将空间里的水和鱼拿出来,点燃火种,进行了简单的烹饪,来抚慰了一下自己的内心。
简单吃完早餐,她站在门口端详着有些摇摇欲坠的木门。
实在是没有赶上好时机,昨日一场不算很大的雨水,将刚刚夯实的一些泥土砸散了,她认命地开始查缺补漏,尤其是屋子里昨日的标记处,然后将那些剩下的,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圆润石头,当做地板一样贴上地面。
暂时还无法做到装饰上墙,她怕什么时候把自己砸死,那可真是笑不活了。
简单地修饰过后,扶清拿起那只挖土好物,吭哧吭哧地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小屋。
她暂时不能做到将屋子扩到很大,但是最起码要挖到地势较高的那一侧,所以哪怕做不到南北等宽通厅,也得是标准一点的细长户型。
入门便是方正的客厅与壁炉,之后她还打算用木头做一个小桌子放在左面墙下,这是很简单的工艺,只要肯花心思,所有人都能零基础做到。
然后右手边就是壁炉和一些杂物,等之后储藏室挖好,再将东西扔过去,目前家徒四壁,还用不到。
而稍稍再往前一点,左面墙壁延伸挖出的小空间,就是目前的简陋版卧室,也是由于条件所限,仅能容纳一人。
右面墙边稍稍再往前错开一些的地方,已经被她挖出一个小土坑,这是未来的完全版储藏室(兼厨房),不过现下条件艰苦,物资紧张,暂时先不开辟了。
目前这些空间,地面基本已经实现了圆润小石头全覆盖,些许死角由一些采摘的小野花所替代,颇有野趣。
而今日扶清的主要工作,就是顺着客厅的方正空间,继续往前挖,形成一个“中”字型,左右当然就是卧室与储藏室,而中间的“丨”要扩展成客厅和后厅啦。
划好大致的方向,便挥着小木棍开挖!
时不时有一些倒霉的原住民,被扶清晕乎乎地挖出来,她小声道歉,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这些杂物丢进格子空间。
秉持着没有绝对无用的事物这一原则,系统熄火后少许有些焦虑的扶清犯了囤积症,格子空间放得满满登登,后厅也终于挖穿,一木棍捅开了窗户!
天光泄了进来,整个小屋子顿时有了生气,本来昏暗的灯光下,长时间安静且重复的动作,容易让人心生郁意,但这扇窗户打开后,看清自己的小屋(雏形版),扶清感受到一种舒适,扶着腰望着外面,绿色在其间挥手,美景招摇着,抚平了心里最后一丝焦虑。
踏实的工作和可以看得见的成果,让扶清在忙碌中几乎忘记对于生存的恐惧。
她将小洞修整成小方块,并将泥土压实,用和门同样的方法编出一扇窗户,只不过额外找了一只非常笔直的小棍子作为窗户的支撑杆,拿下就可以关闭窗户。
等终于忙完这一切,她才迷糊地想起,昨日编好的被褥,忘记拿出去晒了!
本来想着等雾气散尽,干燥一些再放出去,结果忙起来昏了头,想得直接想不起来了。
瞄准附近一块地上的巨石,用匕首将它细致地清理干净,失去苔藓的岩石表面不多时就变得干燥起来,她将被褥铺到上面,用石块压住死角,午后暴晒的阳光和微风,将是最好的烘干机。
她现在最缺的是一口锅。
短暂的歇息一下,她拿出匕首,将森蚺的尸体拎到水洼旁边,许是因为刚下过雨,里面的水更丰裕了一些,不过除了仍旧是清澈见底的样子。
确定没有任何的大型攻击类生物存活的可能性,扶清才敢将自己的家安在旁边。
首先是完整的蛇皮,想剥下来并不容易,所以她也确实没做到。
哈哈。
扶清干笑几声,还是将不算完整的蛇皮清洗干净后收了起来,她在旁边支了两根木棍,绑上细树枝,形成一个简单的晾衣架模样,蛇皮就先简陋地搭在上面。
随后是内脏,其他的部位暂时想不出除了食物之外的用处,但是胃袋是个好东西,可以做成结实的水囊。
忍着恶心将胃袋完整地割下,将里面的残肢渣滓顺着水流冲洗掉,呕吐的欲望有些止不住,但迫于无奈,人的忍之一诀,还是有很大的修炼空间的。
可叹她只是个求生花瓶,暂时想不到什么有用的鞣制方法,只能将其小心地套在中空的木头上,并在上面铺好清新的坚韧树叶。
许愿这东西能多用几天。
但暂时不用担心清水不够了,她在上游一些的水洼,距离自己清洗蛇身的地方颇有距离,装好用石头烫沸冷却下的清水,扔进空间中。
此时日头已经有些西斜,扶清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边缘处是有一些桦树存在的。
她之前试图分析透彻这个地方存在的经纬度,或者说一些基本的气候,希望通过动植物来推断是否有难捱的冬季和雨季。
但她失败了。
好神奇吧,这个地方好似真的像是一个拥有系统的游戏,所以才能将一些理论上不太能一起生活的物种结合到一起。
虽然扶清并不是非常相信自己的理论知识,大学肄业的文盲,野外求生的假野人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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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不具备通过一些冻土层或者植物生长痕迹与倾向等地理生物学知识,来获得更多信息。
但她总知道天杀的热带多足大虫子不该和温带甚至寒带的落叶松生活在一起吧。
走到桦树林边,她用小匕首的尖部戳开一个洞,再慢慢往里伸,轻轻地将树皮撬开,这样的一个细致活,大概花费一个小时左右,她获得了一块完整且柔韧的桦树皮。
就地取材,将四根小木棍精心削成四个木片,并在木片上雕出一道凹槽,将它们彼此嵌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木架子,再将桦树皮努力折成一个盒子形状,所有挣扎翘起的部分,都用劈开一道缝隙的木棍夹在木片上,一个简易的锅就做好啦。
将格子空间里的小蚯蚓拿出来,竟然还是生龙活虎的状态,很快就蠕动着不见了。
一些剩下的边角料,就被扶清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她打算继续深入到溪水边看看有没有完美的石板。
许是有些运气不佳,森林中到处都是覆盖着苔藓的大石头,但是想找出一块体积正常的石板片,却还不太容易,并未气馁,扶清又抓了几只小鱼火速回家。
她在小屋旁边的一块空地,兴冲冲地挖了两个大坑,其中一个更深一些,另一个是上窄下宽的样子,并将两个坑在下面挖通,其中上窄下宽的那个坑,里面堆好柴火,并用树枝做好架子,石块围成一圈,将新鲜做好的锅架好。
这样做出来的灶台,火苗旺盛,烟气也不会向上,离远一点几乎看不见灶台的存在,更加隐蔽。
蛇皮内侧的脂肪已经细致刮干净,她将晾了半天的蛇皮放到另一个通风的坑部,靠近烟气一侧,慢慢熏烤着,她要将蛇皮做成柔韧的绳子,绑在木头上做栅栏,这样可以有效防止一些小动物的侵袭。
用匕首将鱼处理干净,去掉内脏和鱼鳞,将野菜铺在锅底,再把鱼放上去,加水没过鱼身,野果子有很多,通通敲碎扔进去调味,她甚至灵机一动找了块之前烫沸热水的石块塞到鱼肚子里防止鱼肉煮散。
看着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清香已经飘了出来,比之前自己外面烤糊,里面还没熟的鱼看起来卖相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木头削成的的简易勺子舀起一口鱼汤,可能是因为足够新鲜,腥味并不是非常明显,甚至有一点若有似无的甜意,野果放得够多,所以汤汁味道非常浓郁,这一口下去,简直彻底抚慰了这几天舌头受过的苦!
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已经完全软烂熟透,再也没有生鱼那股子滑腻的口感,细腻的味道充满口腔,配上已经吸饱汤汁的野菜,扶清满足地叹了口气,直接将汤都喝了个干净!
水足饭饱之后,扶清将今日在搜寻石板路上,收集起来的合适木头从空间中拿出来,整齐码在屋子周边。
将四周的土地认真规划成一个院子,并将四根粗木深深凿进地里形成锚点。
这斧子目前当成锤头也是还算得用了。
接着趁着天还没黑透,将木棍一根根插进土里,并用黏土夯实,然后又用一些树枝横着绑上木棍,其中靠近粗木的部分,用蛇皮紧紧捆上,这样栅栏就做好了。
扶清抹掉脸上的汗水,掐着腰看自己围好的院子,高低不一的木头有些破坏美感,但它们绝对足够结实。
忙碌的一天,又要这样结束了。
......
如果扶清没在黑暗中看到不远处摇曳的星点火光的话。
4. 第 4 章
火?
怎么会有火光!
扶清一瞬间心脏骤停,有火意味着还有同类的存在,这样刚下完雨的环境,根本不存在自然产生的天火。
同类吗?
扶清咬着手指,是和她一样被扔进来荒野求生的同类,还是此地的原住民呢?
其实无论是哪一个,对她来说,都很危险,除非是同她一样善良且富有同情心的女士。
哈,她冷笑一声,在心里疯狂艾特系统,可惜仍旧除了自由调动的格子空间还显示这个东西仍然存在之外,什么别的反应都没有。
她将匕首揣在衣服里,斧子拿出来,用柔韧的细藤蔓紧紧绑在手腕上,推开院子栅栏的门,向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她要过去一探究竟。
缓慢扒开眼前遮挡的灌木树枝,踩着旁边凸起的石块,拽着那根藤蔓,身轻如燕地飘了上去,她双腿紧紧绞住树干,腰腹用力抬起上身,将斧子卡在凹槽内,用力直起身,拽着旁边枝叶用力晃了晃,确定不会断裂之后,才以此为支点,爬了上去。
这是一处稍高一些的粗壮树木,枝叶繁盛,她正踩在其中一处枝丫上,探过身子,盯着远处火光泛滥的地方。
是野人!
那是一群正在械斗的野人。
扶清咬着牙,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
她并不知晓这是一处什么样的世界,更不知道这些所谓的原住民是不是真的同史书所讲,只是一群刚刚学会站立的猴子。
如果他们有什么图腾一样神话一般的伟力,那她的日子,就不会有好过的一天了。
所以她必须来亲眼看一看。
扶清瞪着眼睛,死死盯住他们手里挥舞的工具,就像是是一群甩着棍子的猴子,甚至不具有锋利一些的石块,更遑论铁器。
但他们力气奇大无比,前面冲锋的,一个瘦小一些的野人,被对方扯住脑袋,直接撕开了。
扶清的胃袋在翻滚。
没有看错,被撕开了,血与肉淌得哪里都是,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被扔在了地面,而撕碎对面的野人则右手成哨,疯狂挑衅着,对面的人嚎叫着,缓缓形成犄角之势。
很快,因为这一滩血肉,双方陷入了僵持的状态。
而那个个子极高。不断挑衅的野人,也停了下来,缓缓弯下腰,这是蓄势待发的前兆。
扶清知道,也许最后的胜负,就快来了。
果不其然,双方像是牛群一样顶在一起,甚至放弃了手里的木棍,双手成爪,撕向对方。
显而易见,他们已经形成了稳定的族群,也许该叫部落,甚至分工明确,且具有成熟的智慧,连挑衅这种动作都做到如此熟练,那他们就算没有共通的语言,也已经有通用的肢体动作来进行沟通交流了。
工具虽然看起来只有木棍,但在如此稳定且智慧的族群之下,必然会有更深的发展,所以这是一场双方都没有预料的,突发的遭遇战。
他们身上围着兽皮,甚至有的还做了护腕等防具,一方耳朵较长,一方双手成爪,到底是进化不够完全还是兽化,不能断定。
扶清就这样匍匐着,冷静地分析眼前这群野人,场面的冲击已经逐渐适应,她没有时间恐惧,外部的威胁已经就在眼前,她要活下去。
她心里并不是没有一瞬间的动摇,如果跟着较强的一方野人,回到他们的部落,是否可行,是否能比现下风餐露宿的情况更好一些呢?
她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现一瞬,就立刻被压了下去。
首先她对于对方的了解太少,那不可避免的,一切未知都会成为被动的前兆,她不能将自己放到一个如此卑微的情境之下。
更别说,这样的原始社会,吃不吃人呢?
父系还是母系?她会不会成为母猪?生一窝猪仔之后还要被吃掉,那可真是智人之耻。
扶清不允许自己沦落到那样的境地。
远处的斗争渐渐陷入尾声,双方估计积怨已久,或者原始社会的风俗就是如此,谁知道呢,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还站立着的生物。
全都血淋淋的,不成形的,只有几个,勉强还在动作。
她在等,在等他们彻底结束。
火把早就在械斗的时候熄灭,刚刚还在挑衅对方的口哨人,现下跪在地上,垂着头,他的一只长耳被扯了下来,身上数不清的伤口,但肢体还算健全,因为他几乎算是最后的胜利者。
但扶清没有动,她还在等。
她在等这个野人彻底咽气,手心的汗已经浸湿了斧头的木柄,她见识了对方超人一样的战力,并不知晓自己手握这样的工具,能不能一斧子砍死对方,要是一下子被挡住,斧子对拽过去,下一秒自己估计就成臊子了,还平白给对方送了成神的战具。
想到这里,扶清忍不住磨牙,可恶,要是穿越自带属性加点该多好!
很快,她能感受到对方彻底僵硬的身体,哦不,尸体。
扶清像蛇一样从树上滑下来,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动作干净利落,这是一直以来荒野直播作秀送给她最实用的花架子。
她弯着腰,缓缓靠近,趴在地上,这个距离血腥味已经很重了,但她还是没有过去,而是扔出一颗石子,动静足够惊到附近的任何生物。
然而四周黑漆漆的,除了树木在微风吹拂下,沙沙作响之外,没有任何的异动,扶清趴在地上,等待着,这样的时间过去,就算是一个隐藏的人,也会因为石子的动静,忍不住朝这个方向查探而发出动静的。
她不能再等了。
这是动物活动的黑夜,如此浓烈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吸引一些大型食肉动物过来,而不是现在这样,附近只有几只尚能对付的鬣狗。
她跑过去,先是捡起火炬看了一眼,做工粗糙,不如自己做,但还是收了起来,然后是这些人身上的兽皮。
扶清兢兢业业地扒下来,每一小块都没有放过。
还有木棍,整齐圆润,确实是趁手的好工具。
然后她惊奇地发现,那个口哨人的脖子上,挂着一颗狼牙,手里紧紧握着什么!
扶清咬咬牙,收起斧子,双手并用地开始扒他的手指。
她真是昏了头,双方械斗总得有个理由,打成这样,绝对是在争抢什么东西,且这个东西一定非常重要,很显然,重要物品一定是在实力最强的那个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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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清感觉到自己快要将对方的手指掰断了。
猝不及防!
那只手像是铁钳一样握住了扶清的手腕,那一瞬间差点尖叫出声!
她起身用力往下拽,看见了对方涣散的双眼,下一瞬,就彻底灰灭了,手也无力起来。
扶清迅速抽出自己的手腕,捡起对方手心握着的黑色石块,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忍不住开始小声啜泣,但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她咬着牙,弯腰拽起口哨人的尸体。
完全异于常人,过分沉重的身躯,但她还是拖了起来,将其扔向四周的鬣狗,不多,就几只,散乱着不敢过来。
看见她的动作,一个个围过来狼吞虎咽起来。
扶清再不敢多看,大致清理了战场,就转身毫不留恋地跑了。
她知道打扫得并不十分干净利落,但是泡在水洼里清洗自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哭泣起来。
她发着抖,耷拉着一双细眉,张嘴小声哭叫着释放压力,像是一头毛驴,四周的蛙鸣都因此小了起来。
残酷与血腥,就这样清晰发生在自己眼前,就在刚刚,她亲手扒了尸体,感受到人类皮肉逐渐从柔软温热变得僵硬冰冷,甚至还将对方扔进了鬣狗嘴里,就因为她害怕。
害怕对方同族顺着蛛丝马迹,看见被扒得精光的伙伴尸体,发现黑色石块的彻底丢失。
她受到了血的洗礼,就在她来到这个原始森林的第三日。
刚刚结束新手期的这一天。
扶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屋子,幸好现下气温还是比较温暖的,即使是在这样的夜里。
短短三天,体感温度已经上升了不知多少,所以,这是一个春夏交替之际?
扶清摊开手掌,看着这颗双方拼命争抢的黑色石块,只感受到了平平无奇。
入手温润,有一种玉石的感觉,散发着并不强烈的热意,凑近闻了闻,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她不敢下嘴咬,怕有毒。
长得和煤块类似,但是并不会掉下碎屑也不会把手蹭黑,就像是一块纯黑色的晶石,她灵机一动将其收到格子空间长按查看简介,却无奈只看到三个醒目的问号。
月光透过木门,洒在扶清床边的地上,映照出一根一根的影子,就像是一只只凝视的眼睛。
扶清沉下心神,将石块放在床边,身体疲惫到极致,但精神还是紧绷着无法入睡,微风吹进,拂开她的额发,好像有一种气息安抚了她蓄满躁意的心。
就这样,她的眼睛开始迷蒙,甚至没来得及将战利品收进空间。
而床边躺在月光下的黑石,就像是风化的岩石,迅速消耗着,化成一丝一缕的细微颗粒,融进沉睡者的七窍。
风有些大了,远处森林的中鬣狗好似感受到威胁的逼近,放弃面前所剩无几的骨架,迅速遁走。
而一个高大的身影拨开树枝走来,像一只佝偻的鬼影,弯腰拽起骨架上散落的狼牙吊坠。
而这些都影响不到扶清,梦中那野人渐渐散开的瞳孔终于消失了,本来置于床边的黑色石块像是被橡皮擦清理了一般了无痕迹,彻底抚平了女人紧皱的眉头。
一夜无梦。
5. 第 5 章
极致疲惫后的一场好眠,让扶清在睁眼的一瞬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她甚至已经不会因为这场失去意识的深睡感到惶恐后怕。
人的适应能力就是如此奇妙。
起身认认真真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有一股使不完得劲儿,甚至恨不得原地起跳,大喊一声,“加油!扶小葵!”
嘶!
忽然,扶清回过神转头看向自己的枕边,她辛辛苦苦得到的战利品呢?
霎时间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冷汗冒了出来。
人果然不能得意忘形,刨除掉黑石头自己长腿跑了和自己梦游张大嘴吃掉了这两个完全不可能的情况,那就只能是,有东西在她沉睡的时候,进来拿走了黑石!
挖出的小屋还只是个一眼就能扫视全部角落的高级土坑,排除掉那东西还在的可能性,扶清僵硬的肩膀塌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
扶清检查了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伤口,冷静下来之后,忍不住开始怀疑,什么东西会只精准拿走黑石而不伤害旁边睡成一只猪的自己呢?
天菩萨,真是佛祖降世了。
动了动自己仍旧细瘦但现下异常有力的胳膊,她眼珠子一转,走出门外,拎起斧子,虎虎生风地抡起来!
真是成精了!
她拂去额头的薄汗,两眼发光地感受着自己的双手,这就是力量!
黑石,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神效。
扶清发热的头脑冷了下来,那两伙野人为了黑石争得你死我活,足以说明这个东西就算珍贵,但也是人人皆知的宝物,哪怕昨晚械斗的那些人没有用过,也一定有人享受过黑石带来的力量!
手啪嗒一下拍在脸上,扶清蹲下身子抱着脑袋绝望嚎叫两声后,咬牙站起,拎着斧子继续每天晨间的练习。
她望着四周粗糙的木桩围栏,极大的危机感在脑中盘旋,将斧子收好,扶清草草解决早餐之后,就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她需要将自己生活的这个缓坡,尽可能地在森林中隐蔽起来。
缓坡整体呈扇形,三面悬崖,剩下的一边接轨森林,悬崖部分边缘翘起,很难攀爬上来,只是偶有飞鸟经过。
但连接森林的那一部分颇为棘手。
虽然接壤处的边际线并不长,但边缘的桦树林,除了树木之外,整体草木植株较为低矮,以至于扶清当初很容易就发现了缓坡这一大片草地。
所以她要建立隔离带!
她勉强用树叶包裹住已经戴好手套的双手,开始拉扯大量的高枝灌木扔进格子空间,这一类物品可以无限叠加,大大方便扶清收集东西。
除了这些随处可见的灌木,树叶,枯枝,她还寻找了许多荆棘,这东西常常生长在沟谷之中,前阵子寻找扁平石板时恰巧碰见过。
不过这东西可苦了她这一双手。
扶清甚至将自己昨天从野人身上扒下来的兽皮围在身上,但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划伤,连脸颊都疼得她眼泛泪花。
眼看着日头逐渐升高,她带着浑身的伤口回到森林边缘,吞了几个酸果子填肚子,就开始着手制作隔离带。
先是最外围的一条,在固有桦树林内原生灌木丛的基础上,移植堆积了大量的高枝灌木,彼此联结堆叠起来,形成植物网,远一点便看起来影影绰绰,树木阴影之下,很难再直接看见前面开阔的缓坡草地。
这并非一日之功,她需要这些高枝灌木逐渐生根发芽,自然生长,才能彻底形成天然的屏障。
然后她拿出自己的挖土工具,像一只老牛一样开始挖地,这是一条深度约一米的土沟,好在现下力气大增,还刚刚下过雨,要不然单是这一条土沟,今天都不可能挖完,哪怕如此,也还是累得她气喘吁吁。
但眼下的危机在推着她不断忙碌,仅仅是躺在沟口大字型瘫了一会,就麻溜爬起,散步一样将空间中收集到的大量树叶枯枝,洒在这条壕沟之中,但只堪堪填满坑底,期间又跑去收了一堆,才勉勉强强装满,她决定明日再去收集,这同植物网一样,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活计。
毕竟她已经累得快要抬不起胳膊,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屋,坐在门前的那块大石头上开始编绳子,她的第三道防线便是这条绊绳。
十指翻飞,她编得飞快,但时间不等人,太阳已经西斜,大幅增强的身体也已经精力耗尽,扶清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干不动了,她甚至没有力气再去炖一条鱼,只是草草吃几颗果子,便把自己扔到床上昏睡过去。
缓坡好像是森林里的一片净土,这一片与世隔绝的地块,让扶清获得了足够宁静的庇护所,安全的夜晚让惶惶不安的灵魂得以栖息。
次日天还没彻底亮透,她就已经就着熹微的晨光编绳子了。
终于完毕,身上的骨头咔咔作响,她伸展筋骨,开始每日晨练,拎着斧子奔跑到森林,一边挥舞着,一边收集灌木与树叶,昨日险些被她薅秃的树已经找不到,这片活着的森林尽情地展现着自己旺盛的生命力。
将前两道防线又补全一点,她便弯腰寻找到中意的树木,将这条绊绳牢牢系到上面。
最后,她在绊绳前不远的地方,又用荆棘堆叠出一道墙。
这就是她最后一道防线。
而这些远远不够,扶清已经彻底治不好自己的焦虑,她在森林中飞奔着,一路疯狂收集枯枝落叶,寻找合适的空心果壳。
还四处搜寻脑中曾经见过的毒草。
那东西叫“博落回”,是一种浑身上下都是毒的绿色植物,它的根、种子和新鲜汁液毒性最强。
这东西长相平平无奇,就像是一株随处可见的高枝灌木,她搜寻到最大的一棵差不多有四米高,茎秆粗壮,叶片宽大,边缘处有不规则的粗锯齿,叶片背面覆有白粉,揉搓后才会有轻微异味。
哪怕只是皮肤接触,也会引发红肿和瘙痒,更别说渗入伤口,会造成严重的头晕,恶心和心慌。
她用厚树叶将双手牢牢包裹,避免接触到毒草破损后流出的黄色汁液,虽然成年高大的植株移植并不容易存活,根系已经被斩断,但是扶清秉持着一棵也不放过的原则,通通扔到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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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
她在绊绳前面的荆棘处,将这些收集的毒草挖坑种下,这同样也不是一时之功,只期盼能够多活几棵。
当然,她还摘了不少蒲公英和马齿苋捣碎扔到空间里,作为自己的解药。
这做法可以说十分具有先见之明。
差不多拖着身子回到水洼前,她就趴在地上吐了个昏天黑地,可叹这两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胆汁都差点抖落干净。
她身上因为昨天收集荆棘,获得了无数细小伤口,移植博落回的时候,就算再小心,也还是会有疏漏。
她躺在地上止不住地冒冷汗,挣扎着将受害最深的双臂浸泡到水里清洗,抖着手勉强将已经捣碎的蒲公英和马齿苋敷在伤口处,仰着头咕咚咕咚喝着清水,格子空间准备充足,也还是让她在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才缓解了身上的不适,得以动弹。
她拖着身子歪倒在水洼旁,伤口还有些瘙痒,这样的惨状让她咧着嘴笑出声。
连着两日如此高强度的赶工,终于还是有点疯了。
她望着天上挂着的弯弯明月,举起敷着草药的胳膊,用手肘将鼻血擦干净,却抹得到处都是,也还是强撑着举起最后一点清水,对月举杯,遥遥相敬,喝干了最后一口。
感觉到脑袋微微发热,她以为自己被毒傻了。
却猝不及防看见本来只有格子空间的系统,灰色倒计时的部分消失,一小节进度条取而代之。
不多不少,目前的经验条只有十分之一。
而这个经验条竟然可以打开!
“等级:Lv1(菜鸟野人)。
属性:力量10(远大于成年男性,但并不能单挑北极熊);
敏捷4(也许能快过一只八脚幼年蜈蚣);
耐力3(总是感觉力不从心,大约是肾不好);
韧性7(咬牙坚持的次数是否过多,该考虑中年发腮的隐患)。
技能:???(请努力发展一项技能吧)。
天赋:无比聪慧冷静的脑子一颗(奈何会被轻易摘走)。
状态:中毒(轻度);
力竭(重度)。
威望:0(连一株小草都不认识你)。
成就:达成抡斧头一百次(健身达人);
达成时速20公里(在逃公主-称号佩戴中)。”
看见这块面板,扶清真是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这个四肢发达称王的原始社会,一个聪明的脑子到底要怎样才能保证不脱落,这是她一生都要研究的课题。
而她一日不曾懈怠的抡斧头,是因为她作为一个柔弱智人,最不敢直视的,就是凶残野人那一双忧郁的眼睛吧。
所以,这该死的系统,除了用面板嘲笑她,还有任何别的作用吗?为什么连个新手十连抽都没有!
扶清晃了晃有些涣散的思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勉勉强强抖落一身泥土,向自己的小屋走去。
月色明亮,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步履摇晃,歪歪扭扭,正如在这里的日子,跌跌撞撞地开始了。
6. 第 6 章
扶清是被饿醒的。
她躺在简陋的小床上,感受着浑身上下撕裂一般的疼痛,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她决定更爱自己一点,愉快地取消了今日斧子晨练!
哼着小曲,开始制作早餐。
主要是搜集果壳时找到的坚果,这可是好东西,可以补充油水,近些日子总是吃鱼,导致整个人瘦得厉害,本来就是细瘦高挑的身材,现下直接成了病弱西子。
她将小屋前面用来烹饪鱼汤的火堆燃起,直接把坚果扔进去烤,噼里啪啦地声响里,冒出焦香的味道,简直等不及放凉,就直接用斧头柄一颗颗敲碎。
森林真是富有且慷慨,她从未吃过这么饱满油香的坚果!
简单填饱肚子之后,扶清掰着手指计划自己未完成的工作,并给自己小小放了一假,决定在家里宅一整天!
她拎出昨日收集的空心果壳,轻轻晃动,这一大串果壳风铃发出一阵阵流水潺潺的声响,她将这些风铃挂在尚且简陋的木栅栏上,做成一个颇有野趣的门铃。
扶清盯着自己的木栅栏,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该如何将它们加固成哪怕是野猪冲撞也足以保证院子安全无虞的超强版围栏。
当初选择的粗硬木足够结实,尤其是作为锚点的四根巨木,且地下部分埋得够深,算是打了一个好基础,所以,扶清直接找出囤积的藤蔓绳子,和一些直径稍稍细些的硬木做横杆,在立柱的中间部分用匕首挖出凹槽,将横木嵌入,紧紧卡进凹槽之后,再用藤蔓紧密地捆绑起来。
随后,扶清又精心挑选出搭配立柱的斜撑,斜撑硬木的一端砍出斜面,紧紧顶住立柱的中上部,下端深深嵌入土地,这样,搭配荆棘,酸枣枝等物品,基本可以有效阻绝中等体格的野生动物。
当然,扶清脑子里想到那群械斗的野人哥,这等超模生物,就先不提了。
想到这,她又开始有些控制不住担忧自己的处境,盯着格子空间里剩下的毒草,直接开始榨取提炼毒液的工作。
她先是用粗木棍不断碾压捣出汁液,再抬起叶子碗将其倒在树皮纤维上进行过滤,再用另一个桦树皮锅在下面接着过滤完成的毒汁。
蛇的胃囊只有一个,鱼泡倒是有不少,扶清掏出几个手心一半大小的圆润果壳,在里面套上鱼泡,小心将毒汁倒进去一些,再把鱼泡打结,这样将果壳穿在腰带上,出门时可以带上几颗,以备不时之需。
做好一切已经差不多晌午,她决定暂时抛下这些恼人的工作,趁着阳光正好,整个人扑到清澈水洼里美美游上一圈。
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池水里,此刻仿佛有一尾莹白色鳞片的鱼,在随着水波荡漾。
而扶清盯着自己已经有些打结的头发,微微郁卒,只能在坑底扒拉出一些草木灰,涂在上面揉搓,并不断在心里向森林之神许愿,能够拥有一棵皂荚树。
勉强洗净的头发在微风中吹散,她站在光洁的石块之上,展开双臂尽情地享受初夏时节完美的阳光,沐浴在这样的温暖中,心里抚不平的焦躁也暂时安静下来。
吃了一锅鱼肉炖坚果,她决定奖励自己一个午觉,来安抚近日一直躁动不安的心。
将编织的毯子小心翼翼平铺在石头之上,她嗅着鼻尖萦绕的草木清香,翻身安枕了。
便也没有看到那个站在森林边缘处,几乎同桦树融合在一起的高大身影,他饶有兴致地拨开荆棘,弯腰端详着那几株有些恹恹的博落回,灰色的瞳孔里萦绕着兴趣,恍若沼泽深处化不开的浓雾。
铺在脸上的浓烈阳光被遮挡住后,睡梦中的扶清舒展了一双眉头,微弯的嘴角像是在夸奖这片懂事的云。
直睡到浑身酥软,扶清懒洋洋地翻个身,暖意流淌在四肢百骸,仿佛浑身筋骨都展开了,她起身,从空间里掏出一点清水,优哉游哉地喝着,哼着小曲踱步去看自己睡前晾在阴凉处的毒液果壳。
表面已经完全干透,一下午的时间也让鱼泡彻底形成口袋的形状,只要不是剧烈晃动,几乎不会泄露,扶清放心地将它们收起来,放到屋子的阴凉背风处。
并打算在今日剩下的时间里,挖一个地窖出来。
气温日渐升高,现在食物的基本储存全靠格子空间,可是如果在雨季到来,森林难以进入的时期,这些就不够看了。
扶清可不想饿肚子,毕竟格子空间里的那点东西,也就够一两天的量。
扶清选择了一处地势较高,颇为干燥的背阴处,距离自己的小屋不过几分钟的路程,拿着自己那根惯用的挖土神器,插进土层,拔出后的孔洞没有松散塌陷,选址就完成了。
挥舞着棍子,她要先挖出斜坡的入口通道,然后整个地窖内部,做成上窄下宽的梯形,她打算在这里做一个水池,储存一些净水,等天气热了,还能在里面泡一些野果冰镇。
她在地窖底部铺上一层干草防潮,将那日野人身上扒下来已经勉强洗净的兽皮铺在地上算作地毯,当然,最完整漂亮的一块已经被她放在床边的地上,是在太阳下狠狠暴晒了几天,晒干了虫子之后,才有机会进入自己的小屋侍寝。
地窖空间并不是很大,开口更是狭小,不过以扶清的身形,出入已经是非常方便了。
地窖出口的顶部,她用三根粗大的硬木搭建成一个三角形的雨棚形状,上面用干草和黏土夯实,混合搭配细木杆形成骨架,就算是大雨滂沱,这个简陋版的茅草屋也可以保持无恙,扶清只在背风那一面开了个小口子,可以掀开细木杆做成的草皮棚子进入内部,这样一个地窖就做成了。
她不明白,作为一个荒野求生博主,这些需要做出实物的东西,她可以说是手到擒来,完成得非常漂亮,那些骂她只会作秀的人,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技术含量!
她在地窖里隔出一个蓄水池,用黏土垫高十厘米左右,形成一个略高于地面的防水台,并用中空的半截树木伸出地面,收集日常的雨水,她翻出地窖,在露天的那一截树木里,先是铺了一层碎石,然后是细沙,最后是一层干燥的草木灰,三层基本过滤就像是三色雪糕一样,在碗状的树木里压实。
这样收集的雨水就是经过初步过滤的了,随后她又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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窖里的树木末端,堵上一些碎树枝和兽毛形成一个滤袋,这样静置后的清水,就算是直饮,也能少了许多隐患。
扶清做好一切之后,心情颇好,摇摇晃晃地拎着小木棍跑回小屋前的空地,打算做个晚餐犒劳一下自己。
可扶清的表情却有一瞬间的凝滞。
她看见了什么?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扶清死死盯着火堆旁那个硕大的脚印!
刚刚她的心脏差点直接停摆!
中午在这里烧火做饭的时候都未曾出现的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忍不住地冒冷汗,想到自己酣睡之时,有可能一双鬼爪就在距离自己不过分毫的地方,就忍不住嗓子发紧。
她蹲下身用手丈量这个脚印的长度,然后用自己粗浅的知识计算一番,得出结论,这个脚印的主人身高几乎可达两米。
脑海里又一次忍不住浮现出那晚口哨野人的影子,手腕处立刻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被那双枯爪牢牢攥住的感受萦绕不褪,刺骨的凉意在全身蔓延。
她该怎么办?
离开这个自己苦苦寻找,用心经营,才刚刚打造出一点雏形的家吗?
想到这,扶清在绝望中冒出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到底是谁?
是不是那晚两个部落中的人追踪过来?
如果对方真的有这样的能力,自己躲到什么地方又有什么用呢?
自己费尽全力构造的防护,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儿戏!
扶清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可是对方却没有杀害自己,是对弱小猎物的怜悯,还是新奇人种的兴趣,亦或是狩猎中猎物心惊胆战的恶趣味?
她猜不到对方的想法。
夜晚下降的温度渗到了骨子里,一时间脑子里思绪纷飞,疯狂想着自救的办法。
谁知道此时此刻的浓稠黑夜里,是不是仍旧有一双眼睛在牢牢锁着她呢?
扶清僵硬着身子将鱼肉切成块,在水里洗净血丝,冰凉的清水让人冷静下来,她拂去腮边的发丝,轻轻哼着歌,好像真的在为即将到来的晚餐感到由衷地快乐。
握紧口袋里那颗圆润果壳,她将鱼肉塞进嘴巴,牙齿抵在上面拧转,再由喉咙吞咽到胃袋,身体运作这些的同时,却把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感受周边的气息,如果扶清有一条尾巴,此刻一定是绝对蓬松的样子。
好在黑夜静寂无声。
扶清机械地收拾干净所有痕迹,后背僵硬着,直直走进自己的小屋,却强忍着没有回一下头。
将木门用粗硬木用力抵住后,扶清的后背才渐渐放松下来,脑袋靠在门板上轻轻呼吸,她吹开自己做的火折子,橘黄色的火光带来驱散阴邪的暖意,至此,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慢慢直起身,心里各种思绪拧成麻绳,乱之又乱。
转过身的刹那,火折子带来的微小莹光扩散,却瞬间被高大的影子笼罩起来,扶清直直撞进那双灰雾一般的眼睛,瞬间就被锁住喉咙,失声尖叫起来!
啊!!!
7. 第 7 章
扶清背靠着门板,紧紧抠着藤蔓延伸的枝丫,才勉强保持站立,火折子摇晃着的微弱火光让她看清了面前沉默的生物。
他微微有些弯折的躯体像是一把尖利的斧子,过分高大的身躯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充盈着,几乎将扶清笼罩在内。
他只是沉默,那双灰色的眼睛锁定在眼前看起来过分弱小的生物身上,细细端详着。
扶清颤抖着张开双手,向对方展示自己的无害,微微低垂着头,不与之对视以示挑衅。
“忽戛。”
他说话了,怪异腔调流淌出来,竟是出乎意料的清澈嗓音,扶清听不懂,但能感受到语调的宽和。
“哈娜。”扶清低声回了一句。
显然,对方有些诧异,眉梢扬起,收起撑在门框边的手,撤掉了类似于禁锢的姿态,蹲下身凑近瞧她。
扶清紧张地屏息,闭起眼睛不看这张伸到面前的脸。
可显然,一个野人不懂什么叫纯然拒绝的姿态,他似乎有些疑惑,直接伸出两只手,撑起扶清的面颊,叽里咕噜又说了句什么。
扶清感受到对方炽热的体温,气息像是一个炉子一样将她紧紧包裹,她根本听不懂对方的话,而自己回的那两个字,是她那晚在两队野人之间,听到的一个词。
高度的紧张反而让人冷静下来,“哈娜”应该是友好同伴间相互问候的词句,她可以感受到那两个野人每次呼唤这个词句时,不同寻常的语气与情绪。
她显然赌对了。
扶清小心睁开两只眼睛,猝不及防同那双灰色的瞳孔对视,灰色在这双眼上显示出了奇特的光彩,本来雾蒙蒙的颜色却仿佛被眼睫擦拭得干净纯粹,轻盈透亮的情绪十分流畅地宣泄出来,让她轻而易举就接收到了。
这野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困惑与强忍镇定,弯起眼睫,摊开自己的手掌,一颗熟透的果子就在手心,他往前送了送,递到扶清的嘴边。
实在有些受宠若惊,扶清不敢不接受这善意的信号,伸出指尖快速拿起,迅速向后撤了一点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对方歪了歪脑袋,对她的各种反应都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就像是扶清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只森林中新鲜出现的奇特生物。
想到这,她自己也不禁有些汗颜,对方一个野人懂什么人类的念头?
更别说,此人不同寻常尖利的耳朵,和那一头灰蓝斑杂过分毛躁的头发,整个人蹲在地上,就像是一只刚刚晒过太阳滚过肚皮的幼狼,配着那双直勾勾的灰瞳,异人感强烈。
他见扶清收了果子,又弯起唇角,伸出爪子快速摸了一把刚刚触过的脸颊。
扶清瞬间应激一样瞪视过去,随即又理智回归,窝囊着收回视线,蹲在角落里装蘑菇。
这人明显是临时起意地跑到这,逗弄一番后,他站起身摸了摸腰部系着的褡裢,只翻出一小块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做成的食物递过来。
斜睨着他兴致冲冲的表情,扶清假笑着伸出手接过,凑到鼻尖嗅了嗅,闻见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没有动嘴的意思,假装感兴趣地来回翻看,实则浑身上下的感官都高度集中在这个野人的动作上。
他好似也发现了食物并不受喜爱的这个事实,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在腰间继续来回翻找。
扶清的眼角余光始终没有离开,却在他不小心漏出的物品里,见到了那只狼牙项链!
一时间口哨野人临死前涣散的双目和冰冷僵硬的触感不断闪回,让扶清不受控制地肢体僵硬起来,好在蜷缩的姿势并不明显,但变幻的表情也还是泄露了内心不安。
所幸对方并没有注意到。
扶清心生慌乱,只觉得手里这颗果子可真是果子啊。
如此心乱如麻之际,便也没有发现那人低垂的脸面无表情,唯有在她慌乱僵硬,表情失控的瞬间,才微微侧过头,弯了弯唇角。
对方很快离开了,满眼不舍,显然还没玩够,但扶清顾不得那么多,费尽心思隐蔽的家园就这样暴露人前,这一个还算是友好,那下一个呢?
要将自己的性命置于同动物无异的野人之下吗?
她双手纷飞地收拾家当,除了最为重要充足的木头与清水,还有自己精心编制晾晒的被褥,收到格子空间后,脚下踩得兽皮地毯让扶清回过神。
狼牙项链非常具有特色,因为尾端还坠着一颗琥珀,看得出异常别出心裁,所以她不可能看错,那这块兽皮毯子,对方有没有认出来呢?
虽然在她眼里,这些东西长得都一模一样,但对于这些野人来说,每一块可能都是自己与伙伴亲手猎杀的,乃至亲自处理晾晒,一点点做成可以蔽体的贴身衣物。
会吗?
扶清面无表情,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连那块兽皮,也在分神之际迅速收起。
傍晚的余晖洒在这片绿色的缓坡之上,摇曳的野花也镀上了一层金色,太阳的光晕被远处高山切割成斜块投映下来,扶清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便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凉爽的风在狂奔时扑洒在脸上,这让她想起最初到来的那个夜晚。
此刻狼狈逃命的时候,甚至还有心情笑一下当时的自己,怨愤的样子实在可怜。
她做梦都想回到过去的世界,甚至想过,自己是不是被无良的节目组坑害,直接打包送到一个无人区自生自灭,可惜除非自己疯了,那块砸到脑袋的石头真的发挥作用,让她产生如此真实的幻觉,每日可以自由在格子空间拿取东西,还莫名其妙地有个系统,脑子里亮闪闪的“在逃公主”称号,一直在挑衅。
扶清顺着这些时日的记忆,冲着鬣狗群聚的山洞跑去,那一片虽然混乱,但因为野生物过多,全是天然的警卫队,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那些天上徘徊的鸟,地上攀爬的虫,全都彼此连接,生活在那片腐败的土地上。
她的两条胳膊像是藤蔓一样锁住那块凸起的岩石,整个上身拱起,脚下借力,一个猛冲,直接跳上那片山崖。
却在迎面的一瞬间,遭遇野人的重锤!
扶清一瞬间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却死死盯着那个捶着胸口,大叫着冲杀过来的野人,一个弯腰,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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韧的身体快速略过那根壮硕的胳膊,在对方回身的一刹那,漂亮的匕首顺着手腕,轻轻划过野人那双狠厉的双眼。
对方失声尖叫起来,跪在地上痛呼出声,双爪捂着眼睛哭嚎。
扶清正欲补刀,却听见不远处一声哨响!
她转头看着那个方向,这是野人回应的信号!
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匕首消失,手中直接抡起巨斧,一个猛击,对方的头像西瓜一样破裂,扶清转身狂奔。
在她离开之后,不久前还在扶清面前装痴的高大野人,从那边密林中显出身形,放下脖间挂着的骨哨,不急不缓走到那片已经被红色血液浸透的土地上。
他凝视片刻,抬脚用力,将这人翻过来,确定气息已经彻底断绝,便失了兴趣,转头盯着扶清离开的方向,片刻后抬起手心细细端详,眉心蹙起,不知在想什么。
四周夹着尾巴的鬣狗,终于在那道身影离开后,痛快畅享起来。
扶清有些迷路。
这片地方简直是路痴噩梦,上下左右都被密密麻麻的绿色所覆盖,被水汽润养的植物呈现出诡异的茂盛,地面湿软,她必须用木棍试探着才能放心走出下一步。
这是森林深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瘴气弥漫,扶清捂着鼻子尽力奔走着,浑身上下湿透了,她简直没有时间思考刚刚自己做了什么,就已经被四处大大小小的沼泽耗尽全部心神。
她费力将自己的脚从深陷中拔出,带出一小块骨肉碎片,却被沼泽里不知什么生物飞速勾了回去。
她后怕地拍拍胸口,抬头盯住了那块凸出的石岩,上面透着两只黄绿色的光晕。
那是鬣狗的眼睛。
许是想等待扶清这块新鲜的肉彻底失去生机,断绝威胁,才夹着尾巴不敢上前却又紧紧跟随。
她用力助跑,一个高跳双手直接攀上那块山岩,一个摇晃,就将自己扔了上去。
那只鬣狗呜咽一声,向后退去。
扶清没有管它,而是走向这只狗的窝,那是一个天然的洞穴,虽然潮湿腐臭,但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是个今晚栖息的好地方。
没舍得拿出自己精心编制的被褥,只是将兽皮地毯拿出来铺下。
她跪坐起身,挑眉吹了个口哨,手一挥,一块放置已久的蛇肉块就扔了过去。
那只鬣狗看着她的眼色,在扶清颔首之后,兴奋地摇着尾巴大快朵颐起来。
“叮!技能面板更新,请玩家注意查收!”
扶清调出脑子里的系统,发现技能一栏,从之前嘲讽的“请努力发展一项技能吧”,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技能:御兽初级(你有了自己的狗,但好像并不会发号施令)。”
下方是一个经验条,只有十分之一有颜色,显然是刚刚开始。
直到现在,扶清才终于开始对这个世界感兴趣起来,喉咙间溢出一声轻笑,抬手又扔出一块蛇肉,犒劳这个让出小窝的功臣,她盯着鬣狗摇动的尾巴,心情颇好地躺下身。
直到听见远处传来的尖啸声。
8. 第 8 章
这哨响异常熟悉,正是不久前扶清在遭遇野人袭击时,密林中传出的声音。
颇有些烦躁地翻身,扶清捂着耳朵,被迫离开栖息地的怨愤让她不得安眠,此时听见这声哨响,更是五脏六腑都在冒火。
恶劣的环境让人心生恶意。
扶清起身,斧子悬至手腕,她拎着武器,像一只夜间游荡的死亡骑士,耷着双眼面无表情地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而那只饱餐后酣睡的鬣狗,此刻也警醒地跟在扶清身后,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这个地方并不算远,她走过去才发现,从高处绕过,不过十几分钟的脚程,就正是自己今日遭遇野人攻击的那片密林,当时为了躲避各种沼泽不断绕路,加上不辨方位地搜寻,才浪费了不少时间。
而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呆着这个地方,竟然就在当时那片密林的斜上方。
此处地势错综复杂,高坡缓崖四处都是,而现在自上而下地观察这片密林,才发现这可真是个八方聚气的奇地。
瘴气几乎沉在密林中化成水洼,而这处面积不大的密林里,植株已经四散零落,就和那些野人的肢体一样,到处都是。
混杂着浓郁的血腥气,瘴气简直在吞噬这片地方,连那些食腐的巨鸟都只敢盘旋着不敢下落。
扶清没有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可以在这个时候下去摸尸。
她又开始等待了。
本来已经彻底沉静的心绪在此刻的静谧中有些摇晃,已经过去这么多天,扶清才终于允许自己想念一下曾经温暖的床和美味的食物,连因为上镜保持,只能少吃的垃圾食品,此刻都变得犹如珍馐。
那片缓坡中的避难所就像是自己搭建的乌托邦,她沉浸在片刻平和的假象里,躲在小屋里封闭自己,刻意忘却森林中的种种残酷,来疗愈自己不愿直面现实的心。
现在被逼出走,浑身狼狈地来到这样无遮无挡,野生动物栖息的纯粹自然世界里,扶清才终于清醒,她已经是一个野人了。
远离文明,直面生存。
不远处巨鸟的鸣叫让她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得够久,那些食腐生物开始蠢蠢欲动,而她,拎着斧子,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去,所有感到威胁的生物都开始自动退避。
强者生存,这就是自然法则。
扶清还是被眼前的血腥冲击到了,她挥手拨开未散的瘴气,捂着口鼻站在这片几乎被血浸透的沼泽地。
也许昨日还是干爽的地面,但经过一晚,足够的瘴气同这些尸体融合在一起,形成这样一片腥湿的泥壤。
她用木棍熟练地扒捡,并惊奇地发现,这片巨大的乱葬之地,居然还有几个意识弥留的野人,但她只是抬脚略过,葬礼是文明人的东西,生于森林,归于泥土,才是自己和这些野人该有的归宿。
忽然,她眼尖地发现,一个长着利爪的野人,脖颈处挂着一只骨哨,就同那日的狼牙吊坠一样,算是野人里少有的饰品,也只有地位高等,实力超然的头领,才会拥有。
扶清走上前,弯腰将骨笛拽下。
忽然!
扶清感受到自己的小腿被身体后方一只手紧紧握住!
她的心差点炸开!
但经过那个口哨野人这么多日子的午夜梦回,她已经多少有了些抗体。
伸腿挣扎一番,发现这玩意儿力气大得出奇,她可不想和这些野人一起喂了秃鹫,转过身挥起斧头,正想用力砸下!
却在低头的瞬间看见了那双灰雾一样的眼睛。
被血迹糊住的脸上,只有这双眸子依旧干净,他躺在那,就这么用尽全部力气望向她。
小腿上的力道渐渐轻了,不知是彻底力竭,还是认出这张白日里还轻轻抚过的脸颊放弃了。
扶清看见他的嘴唇嗫嚅着,好似说了句什么,细细分辨,许是“哈娜”。
......
握着斧头的指尖用力到发白,但她还是用力,挣开了这只手,捡起掉落的骨哨,想要离开。
却在转身的瞬间,看见这野人轻轻抬起胳膊,张开掌心,一块黑石干干净净,没有被血浸染分毫,他用力往前递了递,嘴角流出新鲜的血,这张血迹斑斑的脸,一时间同白日里送的那颗果子重合在一起。
就在野人力竭,手臂无力垂下的瞬间,扶清接住了他的手。
黑石已经被体温浸得刺骨寒凉,天上的鸟叫着,野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篝火燃烧得劈啪作响,扶清手里的树枝上串着一只不知道什么鸟的东西,烤得黑糊。
而她则沉浸在无限的懊悔之中。
就在这样一个朝不保夕的环境下,救了这么一个大麻烦,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转过头狠狠瞪视着那个占据了自己精心编织的被褥和仅有的一大块兽皮的东西,咬牙回头,猝不及防闻见了刺鼻的焦糊味,扶清终于忍不住,懊恼地低叫一声。
而旁边本来将野人视作食物,虎视眈眈的鬣狗,呜咽一声跑到远离扶清的地方,恐被波及。
此刻已经是下午,从凌晨一直忙碌到现在,扶清咬一口这生不生熟不熟的焦苦鸟肉,想死的心达到巅峰。
第二块黑石在接触到扶清掌心地一瞬间,就自动化作能量进入身体,流入四肢百骸,而久不更新的人物面板,也从“Lv1(菜鸟野人)”变成了“Lv2(见习野人)”。
“等级:Lv2(见习野人)。
属性:力量23(已经可以单挑北极熊);
敏捷11(似乎在逃跑中进步飞快);
耐力8(总是感觉力不从心,大约是肾不好);
韧性17(沉默中疯狂的人多具有此特性)。
技能:御兽初级(你有了自己的狗,但好像并不会发号施令)。
天赋:无比聪慧冷静的脑子一颗(奈何会被轻易摘走);
动物亲和力满分(就说是公主来着)。
状态:力竭(重度)。
威望:5(好多狗认识你)。
成就:达成抡斧头八百次(健身达人);
达成时速20公里(在逃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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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号佩戴中);
达成狗狗的钦佩(犬人之王)。”
至此,力量已经大幅增加,但扶清拖着这么一具身高体壮,按斤卖堪比一只成年大肥猪的家伙,也是不容易。
更别提,在对鬣狗三令五申不准将野人吃掉之后,还要在这片到处都是毒株的森林深处,寻找可以治疗伤口吊命的药物。
而本来可以用来烹饪鱼肉的小锅,此时也在咕嘟咕嘟地煮着扶清找回来的草药,一会打算给这东西灌进去。
这人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却神奇地没有一处致命伤,所以才能活下来,等到扶清。
不过也是,既然是黑石争夺战的最终得主,两败俱伤较好的那一方如此也算正常。
不过许是自己这个水象该死的第六感,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此刻因为过分疲惫,还是被忽略了。
这个山洞是一个天然的避风口,扶清啃完那只难吃的鸟,就又开始动手编起木门。
山洞空间并不算小,只是一块完整的空地,看来这只小鬣狗的族群地位还不低,否则何以能够独自拥有这样一处风水宝地。
扶清将那个野人安置在洞穴最深处,那处较为低矮的岩石下方,因为空间有些逼仄,所以本来是放置杂物的地方,但由于这个人过于大只,实在是太占地方,为了不侵扰自己有限的生活空间,所以才把他扔到那儿。
不过也是恰巧,那块比较凉爽通风,十分适合这个幸运的伤患罢了。
干净的清水为了给野人清洗伤口几乎用了个干净,此时扶清正在忙碌地一边做木门,一边看着药汤,一边烧热水,简直连烦躁的情绪都被挤压干净。
忽然,细微的动静引起了扶清的注意,立刻抬眼看向那个野人。
对方似乎是起了烧,冷白的肤色此刻泛着明显的红晕,正在嘟囔着什么。
秉持着所有病人醒来都喊“水”的原则,扶清用一片叶子,将清水慢慢灌了进去,药汤已经放凉,也没浪费,一起顺进了野人的嘴巴。
野生动物都具有倔强的求生意志,哪怕是在彻底昏迷的当下,这人还是将散发着诡异味道的药汤,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在她将对方脖颈处不小心沾染的药渍擦拭干净之后,对方已经又一次安静下来,进入了彻底的深眠修复之中。
扶清捏着草绒做成的帕子沉默片刻,拽来一点清水,眼睛四处转了一圈,甚至一个瞪眼将鬣狗驱逐出去后,才慢慢将草绒浸湿,开始给发烧的病人擦身。
草绒敷衍地略过,指尖却不断在对方内脏肺腑之类的地方细细按压,用一切感官仔细感受着这具躯体。
她听到心脏在胸腔内蓬勃跳动,摸到尖尖的耳朵拥有着细腻触感,也看到空气由鼻尖进入腔体,再次温热地排出。
这是一个除了长相略有差别,其他均同人类一致的身体。
她盯着对方腰带上的褡裢,迅速卸下,却在要揭开兽皮时有片刻犹豫。
就在犹豫的这一会,对方蹙着眉,睁开了眼睛,轻声唤了一句“哈娜”。
9. 第 9 章
扶清抬起头,看着对方因为发烧而有些湿润的眼睛,想起自己方才想做什么,一时间有些有些心虚,两人相对沉默着,显而易见,这个聪明的家伙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外乡人根本听不懂语言。
于是,他无力张了张嘴后,只沉默着费力直起身子,仅是这样的动作就让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扶清给他借力,看着这张脸变得通红,才明白对方想做什么。
搀着他走到山洞外斜后方的一棵树下,就退回洞口,抱着胳膊斜靠在那沉思。
看来基本的生理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更神奇的是,对方似乎还懂得害羞这种情绪,她搓着下巴,从业小白花伪装博主数年的经验告诉她,这应该不是简单的一回事儿。
不过,她向来看得开。
想不通的事情暂且放下,扶清在脑子中调出升级后明显内容丰富了一些的系统,盯着那句提示琢磨:“请玩家努力提升技能吧,经验值可兑换新手礼包哦!”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没有光照的密林像是弥漫着森森鬼影,但这时正是鬣狗活动的最佳时刻。
她将手中斧子抡起,从高台一跃而下,身后鬣狗吠叫着,很快,不同方向的鬣狗都围绕过来,紧紧跟随。
靠在树上的野人一侧耳朵微动,感受到人已经离开之后缓缓直立起身,本有些潮红的面颊变得面无表情,他掀开自己的下腹衣摆,最严重的一道贯穿伤横贯其上,狰狞的伤口蠕动着,不过片刻时间,整片肌肉恢复如初,独留一片血渍。
他指尖成哨,一声哨响之后,很快有两个身影从灌木丛中飞奔而来。
为首之人看见他身上斑驳的伤口明显吃了一惊,刚想出声询问就被抬手制止。
“狼母迁徙准备如何了?”
说到这个,后面一个明显年纪较小的孩子笑开了花,“狼耳哥哥,再没有比那片缓坡更好的地方了,简直是天然的庇护所!只要我们再稍作遮掩,任谁也不能发现,要是森林之神再早一点将这块地献出就好了,阿姆也不会被石崖猴那群畜生......”
“阿岚!”为首年长的人出声,喝止道。
“石崖猴?”将指尖捏着的树叶碾碎,“替金虎一族卖命,现在也算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想到今晨见到密林中石崖猴一族的遍地残肢,阿岚小小打了个寒颤,不过随即又骄傲起来,天狼一脉有狼耳哥哥在,就算天时有损青黄不接,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招惹的!
阿岚抬头,只见天狼一族未来首领,全体老少的唯一希望轻咳一声说道,“近些日子不要再来找我,秘密做好迁徙一事,蛰伏起来就好。”
“可你的伤?”
“无碍。”狼耳抬手,转身离开。
阿岚歪着头,有些疑惑,“影叔,狼耳哥哥受了这么重的伤,住在哪?”
为首的高大狼人摸着阿岚的头发摇头说,“他哪有什么伤?我刚想问他怎么回事人就跑了。”影叔停顿一秒,“怎么看着有些点心虚?”
阿岚眼珠子一转,“鬣狗的地盘有什么好呆的,莫不是独自发晴去了?”
大掌直接打在他的后脑勺,影叔拎着小东西的后脖颈,“小小年纪就想这些,看来真是最近的历练少了!”
阿岚不断挣扎,大声尖叫,“影叔你看你也没有反驳!”
挣扎的猎物渐渐不动了,扶清盯着这头雄鹿,几乎是她两倍高的东西,就这么被砍断脖子没了声息,她用准备好的小锅接着留下的鹿血,腥气实在有些令人作呕。
她弯腰蹲在一片溪流形成的空地上,四周成片的鹿群围绕着,在黑暗中眼露凶光,它们并不害怕这几只鬣狗,却在忌惮这个人类。
夜间旷野的风吹开额发,她将最后一只鹿扔在地上,缓缓起身,鹿群在她站立之后,慢慢后撤,警惕地盯着她,五六只鬣狗围在扶清身边,不断吠叫。
为首的那只鹿与扶清遥遥相对,它低下了头,带着鹿群飞快奔走,将河水留给胜利者。
地上七八只鹿的尸体,都是她今晚的战利品。
鬣狗嗅觉敏锐,但战力在这样物种丰沛的广袤森林中较低,用它们寻找可以猎杀的动物,再配合着隔离出几只送给扶清练手,就这么轻而易举在大片鹿群中得到了食物,它们围绕着扶清呜呜乱叫,尾巴甩得像是螺旋桨。
摸一摸小鬣狗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自己四肢充沛的力量,彻底离开偏居一隅的日子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种争抢地盘的感觉。
将鹿较为鲜嫩的里脊部位割下之后,几乎已经储存了接下来一星期的食物,她放出信号,胳膊一挥,几只鬣狗撒着欢开始大快朵颐。
这一片虽然地势空旷,但临近水源,几乎每天都有不同的动物来饮水,她在寻觅自己接下来生活的地方,鬣狗的那个山洞,实在是太臭了!
“叮!检测到玩家已经完成新手任务,彻底驯服鬣狗群(小型),系统已将新手奖励发放至邮箱中,请注意查收!”
点开金色的小箱子,奖励自动在脑中播报:“新手奖励:玩家可掌握任意一种语言(从地上的爬虫,到天空的云彩,你希望是哪一种呢)。”
芜湖!
扶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先是兴冲冲地看向地上正在饱餐的几只鬣狗,无奈,只能听见对方呜呜地向她展示水润大眼睛。
但是她没有放弃,回去的路上,她抚摸着树皮,只感受到风穿过树叶的轻响。
她利落地爬到树上,甚至摘了几只小虫作为礼物,送给枝杈上栖息的小鸟,只获得了秃鹫疯狂地啄咬。
实在是不死心,扶清钻进了盘旋着巨蟒的树洞,想要战胜初日那双金瞳的恐惧,结果完全不是一个品种,看见像是磨盘一样堆在一起的蛇躯,两眼一黑,以差点被勒死告终。
几只鬣狗为了将她从巨蟒的捕杀中救出来,简直耗尽了全部力气,现在一人几狗全部瘫在地上,吐着舌头大口喘息。
“水,水。”
忽然,微若蚊蚋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扶清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她没有听错!
穿过几乎挂满了小蛇的藤蔓密林,浑身上下都黏满了蜘蛛粘液,几只狗在她刚刚进入这片沼泽的时候,就呜咽着彻底跟不上,但扶清一心想要找到声音来源,便一意孤行地走了下去。
藤蔓和树木虬结缠绕在一起,几乎形成了一个巨大溶洞一般的封闭空间,一棵巨树立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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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通天一般,遮天蔽日地压下来,枝干如蟒蛇一般游立,树皮上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而发出声音的,居然是这巨树下蜷缩着的佝偻身影,老人枯瘦的身体抵着树干,头无力地垂着,整个人像是一截枯木一样同树融合在一起。
扶清快速跑过去,将手里的清水慢慢用叶子渡到老人嘴里。
老人轻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这口水让她像是绿萝一样,短暂地支起。
她伏下身体,让自己躺下喘息片刻,才转过那颗干瘪的头颅看向扶清,“好孩子,你来自哪个部落?”
“我,我不知道。”
扶清觉得难过,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生命的迅速流失,就像是无可挽回的沙漏一样,也许是来到异世许久以来,唯一一个可以交流的人,让她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一种物伤其类的同悲。
老人轻咳出声,吐出几道血丝,“不要难过孩子,金虎一族向来如此,无用的拖累要自请离开族群,才能保证部落的壮大,这是金虎族的宿命。”
轻叹着,低缓的声音娓娓道来,“孩子,你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在森林里活下去呢?就当是水的报酬吧。”
老人眯起眼睛,陷入回忆,“四十年前,我像你一般大,总想着要离开这片森林看看,什么都不懂的幼虎第一次离家出走,就碰到了虺部十年一度的祭祀,被抓去当了祭品,那群老蛇兴奋过头,我几乎抖落了一身漂亮的皮毛才逃了出来,那时候我才知道,这大到没有边际的森林中,有无数的部落族群,他们并不都对金虎一族抱有善意。”
“金虎,天狼针锋相对,但几年前那一场天祸,几乎给天狼部带来灭顶之灾,为了族群延续,他们的青壮年在冰封期外出觅食,几乎死伤大半,从那之后,天狼一蹶不振,金虎一族独大,但下面的虺蛇,焰狐蠢蠢欲动,没了足够的压制,这几年森林一直争乱不休。”
老人转头又咳了一口血,摸出脖颈上戴着的一块兽骨摩挲着,“我一直反对金虎过分欺压天狼,落水的狗不能打,但可惜,没人听从,我是看不到她们摔跟头的一天了。”
老人看向她,“丫头,你知道黑石吗?”
扶清瞳孔微震,老人笑道,“这就是争乱之源,当然,就算没有这东西,森林也从不会静止,争强好胜是野兽的天性。只有强大物种消亡的瞬间,才会凝结成黑色的石块,不要问我何为强大,也许是一棵争扬向上的小草,也许是见证数千年日升月落的巨木,也许是我。”
无视眼前孩子放大的瞳孔,老人将脖颈上的兽骨拽下,轻轻放到扶清的手中,“我知道许多同族都在觊觎我的力量,但我不愿死后仍旧成为金虎一脉争斗的养料,这块兽骨,是我的孩子第一次狩猎后赠与的礼物,哪怕最后分道扬镳,一个母亲也忘不掉孩子炫目灿烂的笑。”
老人涣散的双目弯起,“她可真像是年轻的我啊,小姑娘,拜托你,在金虎如今的首领消亡之时,将这块兽骨送给她,好吗?”
看着老人泪盈盈的眼睛,扶清握住这块骨头,重重点下头。
几乎下一瞬,微风扬起,眼前的老人像是沙化的岩石,消散在树下,一块黑石,落在手心。
10. 第 10 章
这块黑石明显比前两个她所接触到的都要厚重,似乎承载着主人一生的过往。
很快,在接触到扶清手掌的片刻,黑石就自动吸纳入体,力量顺着脉络流入四肢百骸。
她似乎看见了老人过往的一些碎片,像是电影一样放映在脑海里。
大败天狼,意气风发,赌酒求爱的少年幼虎,慢慢成长为站在山巅肩挑风雨的成年虎王,到最后英雄迟暮,独自一人挺着肩膀,走进森林深处。
扶清简直被摄住了心神,直到循着足迹终于赶到的鬣狗呜咽着咬她裤脚,才让心神从记忆漩涡中回归。
看着掌心尚有余温的兽骨项链,扶清心里划过老人记忆里眉眼张扬的当任虎王模样,一头橘红色长发站在众虎之首,眼里全是野心勃勃。
掌心抚过鬣狗温热的皮毛,扶清站起身,穿堂风将敞开的冲锋衣吹得呜呜作响,散开的辫子在脑后扬起,她抬起双臂感受着气息,未熄的战意烧得骨头发痒。
原来这就是变强的感觉!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空间,扶清记下来时路,用木板做了一块碑,她决定了,要把此处建成自己未来的栖息地。
回到山洞的扶清,浑身疲惫,饥肠辘辘地拿着一块鹿肉,认命地扔进锅里去煮,野果和野菜勉强调味,胜在肉足够新鲜,没有鱼肉鲜嫩但也能果腹。
托着腮叹气,她要是有完美的厨艺该有多棒啊。
几声咳嗽响起,发呆的扶清看向睁开眼睛的狼族少年,作为金虎一族的对手,老人的零星记忆里勾勒过天狼族的模样。
不得不说,也许是种族天赋,眼前人高鼻深目,蓝灰挑染的密发,配着冷白的肤色,在山洞幽幽的火光下,更是增色几分。
将一旁热着的鹿血拿来,她蹲到病人身边,往前递了下。
对方瞧见扶清有些狼狈的模样,又低头看着鹿血,清澈的眼里一时间情绪难明。
真是好演技,扶清有些兴味。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蹙起一双眉,担忧地用掌心试探对方额间的温度。
等这头狼万分感激地喝了血和药再次睡下之后,她才用水将自己清理干净,打算明日再到河边洗漱,然后便打开自己的人物面板。
变化最大的是基础属性,等级达到Lv4(荒野行者),属性点更是翻倍,连一直以来最弱的耐力,也达到了高数33点,完全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怪力少女一枚。
然后便是技能变化,扶清惊奇地发现,自己今日掌握的一门随机语言,并不是金虎一族的,而是“知更鸟之语(生物临终的呼唤,只有你能听见)”,但是回忆一番自己的记忆,她几乎已经可以听懂大部分金虎语,真是奇妙。
剩下的,就是御兽等级达到中级,天赋中那颗聪慧的脑子不用再怕会被轻易摘走,威望更是因为同上任金虎之王的交流得到翻倍增长。
收获颇丰,扶清心满意足地睡下。
而旁边本来昏迷的野人,却在黑夜里睁开眼睛,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个女人是怎么又一次实力大增的。
在亲眼目睹黑石在对方面前如烟一样散开之后,他甚至又白白送了一颗来验证,结果实在是令人扼腕叹息。
她竟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黑石转化成身体所需的能量!
想着如今天狼族,刚缓口气便又被石崖猴尽数击碎的现状后,少年压下眉眼,将心中郁气咽下。
而沉睡中的扶清,完全没感受到身后人灼灼的视线,翻个身,一觉到天亮。
晨间醒过来的扶清,鼻尖翕动,哪里来的食物清香?
温暖阳光洒在眼前,她迷糊着起身,蹲在咕嘟咕嘟冒泡的小锅前发呆。
食物入嘴,扶清才清醒过来,眼前高大的野人正蹲在她身前微微笑着,整个人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这是田螺成精了吗?
舌头久违地活过来,扶清简直吃得泪流满面。
“慢点吃,还有呢。”
“你怎么做的?真的好香,鹿肉居然可以这么嫩!”
说完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四目相对,眼里都是:“你听得懂我说话?”和“你听得懂我讲话?”
扶清拍拍额头,森林中这些部落之间的语言大同小异,那她之后岂不是可以同原住民自由交流了?
似乎完全没看见对面人眼里晦涩,扶清自顾自地将剩下的早餐全部消灭。
慰问完五脏庙后,扶清双手后撑,腿搭在崖边轻晃,在山洞口感受着晨光与清风,十足散漫的姿态,转头看向蹲在她身边的野人,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垂下头,“狼耳。”
扶清觉得好笑,“我并不属于金虎一族,你不是最清楚吗?”
看着对方一瞬间眯起的灰瞳,她接着说,“故意拿出狼牙项链,恐吓我离开栖息地,又一路跟随至此,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狼耳呼吸一滞,缓缓直起上身。
这蓄势待发的姿态让扶清挑眉,“这么紧张做什么?不管是你们天狼族送我的两颗黑石,还是方才的一饭之恩,都不至于让我们直接针锋相对,不是吗?”
面前压下眉眼的狼人忽地笑了,“你很早就发现了。”
“对,没错。”
扶清伸出指尖缓慢抚摸着眼前狼人的头发,不急不缓地说,“可那时我手无缚鸡之力啊。”
指尖的触碰让狼耳回到几天前,看见那个躲在角落,装傻充愣的人,也想起自己这些天,像狗一样围着她摇尾巴,一时间气笑了。
但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狼耳咽下心中郁气,乖顺地垂下头,“我只是想同你交朋友。”
扶清点点头,“交朋友?奥,看来是有求于我,听说天狼族群境况窘迫,金虎猛追不舍。”
她说着,看见对方逐渐咬起的牙齿,停顿下,“你靠什么来让我帮你呢?脸吗?”
狼耳面色赤红,沉默片刻伏下身,“我来帮你寻找黑石,求你,帮天狼族度过这个冰封期。”
又是冰封期。
扶清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森林,满眼绿色在阳光下生机勃勃,想起初到之时巨大的温差,不敢想如果此地满目凋零,该怎么度过这个冬日。
“冰封期有多久?”
狼耳并不诧异她的无知,只是回答,“短则九十个森林日,长则二百个森林日。”
想起上一个恐怖的冰封期,天狼一族在刚遭受疫病元气大伤之时,紧接着就迎来了长达二百天的冰河纪。
族中青壮本就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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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病死伤大半,又为了老幼不得不外出觅食,导致如今,偌大一个族群,只有三十来个壮年狼族,就连阿岚那种还未成年的小狼都要算上,也怪不得连石崖猴都敢来分一杯羹。
脑海里闪过前些日子因为石崖猴偷袭,抢夺黑石,全员战死的小队,狼耳咬紧后槽牙,他甚至有些庆幸,这块黑石被她拿走,否则石崖猴抢夺成功,从此在森林,天狼就是人人可欺的弱者。
没让他等太久,扶清心里有了章程,就应道,“我答应你,不过一切都要按照我说的做。”
狼耳倏地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盛满亮意,“那是自然!”
既已握手言和,扶清解决了身边隐患,就带着小鬣狗,飞奔着向河边跑去,她现在浑身上下脏得厉害,实在是难受。
阳光下的河水温润,鬣狗跟着在水里撒欢,她玩够了水,就认命地开始搓洗衣物,可惜只靠清水,清洁力实在有限,冲锋衣就算质量再好,也禁不住如此搓磨。
这时一双手递来几只皂荚,脑袋上还顶着叶子。
扶清立刻将自己沉到水里,伸出胳膊快速拿到皂荚,并勒令对方走远一点。
心里咬牙想着,不能再偷懒了,肥皂的制作必须提上日程,既然皂荚在手,哪怕草木灰提取不出浓碱液,也可以做出清洁力不错的肥皂了。
她慢悠悠地将自己浑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衣服也清理完毕,甚至连小鬣狗都细细揉搓一番之后,忽然意识到,穿什么?
此时又有一只手适时地伸过来,绿色长叶编织的草裙和上衣竟然精致漂亮,别有一番风味。
这时她就真的有些震惊了。
仔细端详着,下身草裙较为简单,用一根柔韧的树枝作为腰带,上面串着细密的鲜嫩阔叶,而上衣却是完全手工编织,交领短款的样式,用竹叶三股辫交织,细密的经纬间足以展现制作者娴熟的手艺。
因为一直以来独自一人生活,她穿着冲锋衣也是随洗随穿,偶尔光着身子像个野人来回跑也是常事,完全没想过衣物的问题。
但冲锋衣穿不了一辈子。
绿叶穿在身上,风吹过沙沙作响,多少有点清凉,少有的羞耻心短暂作祟,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入乡随俗嘛,捂着裙子挂空档的扶清有些僵硬地想着。
但很快,狼耳烹饪的香气就让她想不起这么多。
鹿肉切成小块穿在树枝上,上面撒着绿色的香料,但这些都不是重点,烤肉最看重的就是手法!
吃到嘴里,几乎没有任何额外的调味,单单只是肉质本身,烘烤带来的那一点果木烟气,附着在外焦里嫩的肉上,香润的口感直接在舌尖炸开。
看她一口接着一口,狼耳笑着,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采摘野果榨成的汁,递到嘴边,这时扶清毫不犹豫得喝了。
酒足饭饱,她才后知后觉地问,“你那天从口袋里掏出的,递给我的小块食物是什么?”
狼耳摸摸耳朵,小声回答:“是喂给小马的草料,它们最喜欢这些。”
扶清听完甚至愣了一下,随后直接抄起斧子!
狼耳瞬间弹射出去,一边跑一边喊,“但是果子是现摘的啊啊啊啊!”
被一斧头柄抡在后背上的狼耳惨叫出声!
11. 第 11 章
将狼耳打发走,扶清带着小鬣狗,顺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向森林边缘,用斧子挥开博落回已经生机勃勃的植株,将小狗抱在怀里,扶清小心翼翼穿过已经被加深过的草坑,站在桦树林的边缘,望向缓坡,草地上几只打闹嬉戏的天狼幼崽完全意识不到有人在一旁深深看着他们。
扶清看着天狼部落的老弱病残,他们集结在缓坡,四处散落着帐篷一样住所,而边缘处巡逻的小狼向这个方向走来,被扶清一个手刀劈晕撂在原地。
为什么故意恐吓将她从栖息地吓走?
在问出问题的瞬间,扶清已经有了答案。
天狼部少主,真是好软的身段,好硬的手段。
彼时我强你弱,抢了你的地方,但现在你靠我的黑石成长起来,地位颠倒,再看见这样一群幼崽老妪,还能狠下心将他们驱逐出走吗?
她倒是还要感谢对方的不杀之恩。
而现在,对方诚切恳求你,帮帮他们。
好好好,扶清咽下一口老血。
随即她后背发凉,那晚走入森林深处,跃上高台一瞬间袭击她的野人,又是谁的手笔呢?若是当时没有利落反杀,等待自己的,就算不会是脑袋搬家,也是伪装成救世主的狼人和挟恩图报后,直接榨干她脑子里全部知识的吸血鬼!
而现在,一块黑石,既让她拿得手软,又在被救后直接鉴定了她的人品,真是好一手一箭双雕。
扶清冷笑出声,她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气度,这分账,她会好好算一算。
这片森林,真是太丰富出彩了。
而地上昏迷的小狼嘤咛出声,许是快醒了。
扶清吐出一口郁气,狞笑着蹲下身,你们少主欠的债,就用你们来还一点利息好了。
阿岚一睁眼看见的就是一个神女一样的人冲着自己“桀桀桀”地狞笑,瞬间意识到身处异地,自己已经被绑离了缓坡,那部落的安全怎么办!
扶清一根手指就把挣扎起身的小狼摁了回去,欣赏着对方龇牙质问,疯狂抖落绳子的样子。
“你是谁啊!”小狼吱哇乱叫!
她心情颇好地笑答,“我叫扶清,你只需要知道,你们少主将你压给了我,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狼了。”
“怎么可能!”阿岚简直不可置信,“你在骗我!少主不会做这样的事!”
“你们少主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扶清挑眉反问。
阿岚拽绳子的手开始迟疑,想到从小到大,所有挑衅过少主权威的狼,从老到幼,每个人受到的教训,他龇着的牙齿有些颤抖。
见到他的反应,扶清简直笑出了声。
“你,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反驳的话开始气弱。
扶清可没心思在这里安抚他的心情,心里燥郁非常,一勾手,绑在他身上的藤蔓就自动散开,看着萎靡在地上的小狼,冷酷无情道,“太阳落山之前,将这里的地面给我清洁干净,枯枝,落叶和石块各放一堆,做不完不许吃饭。”
阿岚看着巨大古树下的宽广空间,不知多少虫蛇在虎视眈眈,而他连回去的路在哪都看不见,还什么太阳落山,这阴间地方哪来的太阳啊!
只是一瞬间的愣神,对方就已经消失不见,徒留一句“别想偷懒!”在空地中回荡。
扶清回到山洞,果然瞧见站在洞口急得面红耳赤的狼耳。
看见她的一瞬间就扑到身前,堪堪止住身形,弯腰垂头说,“你有什么怒气可以冲我来,不要动天狼的孩子。”
扶清一直压抑的怒气瞬间冲破头,一脚踹在身前狼人的身上,对方靠着岩石止住身形,垂着头,不说话。
她拽起对方粗硬的头发,上去就是一拳!
狼耳看着对方盛怒的面孔,舔了舔嘴角的血渍,一副引颈受戮的姿态。
扶清简直气笑了。
“瞧瞧,多伟大,为了家中老幼在我这里受辱乞求,让我这个无辜者来给你当恶人。”扶清忍不住抚掌,“拉我来当你的垫脚石是吗?”
扶清脚尖狠狠踩上他的身体,“既然利用了我的善意,现在又在急什么呢?”
“我说过,一切都要按照我说的做,少做出这幅样子来恶心我!”
狼耳仰靠在墙边,抬起头,一把抓住扶清作乱的手,瞬间将她拉至身前,“消气了吗?”
盯着她因为怒气而变得过分绯红的脸,弯起嘴角,笑着说,“既然棋差一招,还作何要这样怒气冲冲的?”
扶清成功被这副无耻的样子挑衅到了,抬手就是一拳!
很快俩人就扭打在一起,旁边的鬣狗早就跑了个没影。
直打到日暮西垂,二人扯着嘴角,气喘吁吁,各自将郁气狠狠咽下,偃旗息鼓了。
而此时抽泣着整理杂物的阿岚,饿着肚子,呜啊呜哇地哭了起来。
狼耳蹲在小锅旁边做饭,高大的影子缩成一团,一张俊脸青紫一片,耳尖一耸一耸的,斜睨着旁边喂狗的暴躁蘑菇。
一群鬣狗吃着几乎被摔成肉泥的鹿肉,夹着尾巴吞食,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转,时刻看着主人的脸色。
终于摔完最后一块鹿肉,扶清拍拍手站起身,转头拿起狼耳烹饪好的食物,甩下一句“别跟着我”就一阵风一样跑开了。
留狼耳尴尬地,收回自己试图挽留食物的手,苦哈哈地饿着肚子跑去林子里找果子。
“哭什么?”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冒出来,阿岚直接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看着已经变得彻底整洁的空间,扶清满意地收回视线,弯腰摸了摸小狼的头,“给你送吃的来了,这可是你们少主特意让我拿的。”过分温柔的语气让阿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多大人了还哭,要是觉得寂寞,赶明儿找你的朋友来陪你啊。”扶清恶魔低语。
阿岚狼吞虎咽着,然后发现这晚餐确实是少主的独门手艺,顿时心里一片凄凉。
听到她还要抓别的狼来,小少年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意讨好道,“姐姐,还有什么活啊?我一个人就能做完的。”
“这么棒啊。”扶清咯咯笑着。
阿岚脸皱成包子,没有骨气地点头,心里想把少主大卸八块,面上还是乖巧地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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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大眼睛。
捏着小狼柔软的脸,扶清心情舒畅,“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岚,山风的岚。”
扶清手里变戏法一样掏出一掌心的烤坚果,塞到小狼手里,看见对方吃了一口后乍亮的双眼,心里不由得意,这可是加了枫糖和盐粒的混合小零食,现代都很难吃到这么香的。
在小狼享受零食的时候,扶清走到木头堆旁边,选择两根长木,两根短木,围成长方形的床,短的两根底部削平形成底座,长的在上面刻出凹槽,将另外的长短相宜的木头削去粗糙外皮,嵌入进去,不过片刻,一张床就做好了。
扶清将自己心爱的被褥拿出来,认真铺好,还用圆木削了个枕头出来,她将准备好的药粉细细洒在周围,可以有效驱散这里的小动物。
阿岚看着她像是削肉一样轻松地就做好了床,眼里惊奇。
“上来试试。”
听到扶清的指令,他兴冲冲地坐下感受,没忍住侧过身子躺下,瞬间感觉草木的馨香环绕着自己,夏季的少有的清凉融入发热的四肢,浑身上下都很舒服!
扶清摸了摸他的头,“睡觉吧,我在这陪你一晚,不用害怕。”
说着走到远一点的地方,一个助跑就攀上巨树,脚下借力,瞬间抓住树枝,将自己荡上主干。
阿岚躺在床上,伸长脖子看到她行云流水的动作,一转眼身影就消失在了眼前,轻盈地像是树上的鸟。
而扶清在不断攀爬,她要找到巨树的心脏。
那晚听到的声音,真的是金虎前任首领的吗?在不断回忆之后,久悬于心的疑问让她决定亲自来看看。
巨树的树杈,最粗的部分几乎形成一条宽阔平台,但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缠绕着木质化的藤蔓,十分湿滑。
她小心地用匕首借力,几乎片刻不敢松懈,就像是在攀爬登天的云梯。
不知道过了多久,扶清终于感受到高空中的凉风吹在脸上。
向下看已经彻底离开因这棵古树而形成的封闭空间,再向上的高度,是几乎望不到头的天际,甚至连飞鸟都不再栖息。
她的手掌因为不间断地用力已经有些发抖,借着这片空地,她小心地将身体靠在枝干上,换成斧头用力砍进主干,确定无论如何用力也很难完全撼动之后,才敢一手拽着树枝,一手扶着斧头,慢慢瘫坐下来。
微冷的风吹来,她忍不住低头看向下空,无边的夜色形成浓墨一样的黑,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吸气,幸好选在晚上,而这样空寂的时刻,心中郁气也倏然散开。
她抬起掌心,月亮好像就睡在手里。
没敢休息太久,温度已经有些低了,如果身体抽筋,哪怕是一瞬的失力都可能让自己直接摔下粉身碎骨。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眼里只有上方蜿蜒的树干,她像是一只虫,吸附在巨树上,努力登天。
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有些微微眩晕,而上方终于开始稀疏起来,风吹过,叶子传来窸窣的声响,轻微失温的情况下,她把自己固定在三角枝丫中,抬头望向那颗在墨绿中无比显眼的红果。
12. 第 12 章
她低头向手心哈气,拿出烤坚果吃了两颗,还从空间里倒出一点清水,润了喉咙。
一切准备就绪!
她将口袋里的坚韧绳子扔了出去,精准挂在顶端那根支出的主杈上,用力拽了拽,确定坚固之后,就用匕首在近乎垂直的树干上借力。
一刀一刀,她拽着绳子,把自己悬空地吊了上去,而脚下,已经彻底没了借力点。
她四肢紧紧攀在绳索上面,终于,碰到了巨树最顶端的那根枝丫。
她腰腹用力,一个摇晃,倒仰过去,伸出指尖,用力摘向那颗果子!
但绷直的手却只碰到了果子尖。
平复了呼吸,扶清又把自己往上拽了拽,两只腿紧紧缠在绳子上,这一次,除了下肢,她直接将整个上身荡了过去!
一个扭身,红果顺利摘到手中!
可却在红果掉落的一瞬间,它生长的那根主杈,直接风化碎裂,化为一颗黑石,撞进扶清的身体里。
绳子没了悬挂点,她整个人瞬间直直坠落下来!
手中划出巨斧,一个冲劲砍进树干,身体翻转掉落的刹那,两只脚紧紧勾在了斧头上,才堪堪止住下落的趋势!
却在刚缓口气的下一秒,斧子不堪其重,从树干中脱落!
而扶清就在这一眨眼的时间里,将斧子收到空间,手里的绳子挂到突出的风化藤蔓上,再一次将自己挂了起来。
这一套动作下来,她的三魂七魄才堪堪回到身体,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缓过神,嗓子刺痛,极致地恐惧已经让她脱力,就这样悬挂着平复心跳。
却在刚刚放松的这一瞬间,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摔了下去!
双手无力地挣扎着,坠空的气流冲得她头脑发晕,五脏六腑都被猛地拽了起来,恐怖的失重感席卷而来,瞬间大脑空白,只留下一片极致的恐慌。
而这时,柔软的树枝与藤蔓化作一双手,将坠落的她轻轻托起,那恍若千世的日升月落与四季轮回浮现在脑海里,连一只虫的生命终始都被包拢其中,她的双眼涣散,被拉进了一棵树的一生。
她读懂了她的语言。
树叶间沙沙作响的呜咽在向她道别,而手中蓬勃跳动的红果,是这棵树最后的寄托。
缓过神后,扶清终于把自己从树上滑了下来,脚掌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整个人直接四肢瘫软,摔倒地上,劫后余生地昏了过去。
太阳又一次穿过巨树到达眼前时,扶清感觉到手心痒痒的,清醒的瞳孔慢慢聚焦,看见了阿岚那张放大的脸。
“姐姐,你睡得好香,怎么叫都不醒。”他抓住手来回晃着。
扶清无奈叹气,因为姐姐有点死了。
她无力地仰躺在大树下,枯黄的叶子几乎将她与阿岚埋葬。
干黄的枝丫仍旧蜿蜒着,她拨开身上的落叶,同小狼一起,抬头望着这棵一夜间便枯黄落叶的巨树。
“姐姐,她死了。”阿岚低喃出声。
扶清没有回答,树上栖息的鸟盘旋着不愿离开,那颗放在口袋里的红色果实,却在同她的心脏共鸣。
被小狼扶着,一瘸一拐走到山洞的扶清,一开门直直碰上正要出门的狼耳,直接把她撞了个头晕。
狼耳伸手扶住,盯着怀里状态极差的人,却又瞬间感受到了她充沛的力量,转头看向眼里冒着火的小狼,费力地别开眼。
阿岚鼻孔出气。
为了岔开话题,狼耳硬着头皮说,“我看你完全不需要我来帮你找黑石了。”
而扶清完全没心思和他拌嘴,瘫下身子,嘟囔了一句“好饿”。
扶着软成一滩烂泥的人,狼耳简直无奈,把她抱到毯子上躺下,认命地去做饭了。
直到傍晚,扶清才勉强恢复了一些精力,彻底清醒过来之后,无语地看着两只蹲在她面前的狼。
“狼耳哥哥说,你可以帮我们度过冰封期!”阿岚心思单纯,完全忽略了他们少主那一脸的青紫。
扶清喝了口递到嘴边的果汁,懒洋洋的,“唔。”
享受着旁边人低眉顺眼地服侍,决定合作的扶清心思千转,弯着眼睛笑着回答,“是啊,你们现在就去吧,趁着凉爽,去挖河里的黏土,越多越好。”
阿岚听完简直一头雾水,看向少主,却发现对方认真地摆弄着软草,细致地给姐姐擦净了面颊。
看见这一幕,他嘴边的笑意直接僵住了。
而狼耳仿佛没看见小狼那见鬼一样狰狞的表情,收好果汁后,抓着他风风火火地出去干活了。
而扶清瘫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
“等级:Lv5(林麓猎手)。
属性:力量70(武松max版);
敏捷57(猴王都甘拜下风);
耐力48(肾宝片代言人);
韧性61(老树皮型人类)。
技能:御兽中级(鬣狗之王);
知更鸟之语初级(敲钟之神预备役)。
天赋:无比聪慧冷静的脑子一颗(与发达的四肢是绝配);
动物亲和力满分(就说是公主来着)。
状态:力竭(重度);
惊惧(轻度)。
威望:45(得到了许多原住民的认可)。
成就:达成抡斧头一千二百次(已经如臂使指);
达成时速25公里(在逃公主-称号佩戴中);
达成狗狗的钦佩(犬人之王)。”
如此巨大的涨幅之下,她瞧见越来越长的进度条,心里对于变强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随即,打开格子空间,那颗红果子旁是三个显眼的问号,居然同黑石一样无法识别,这是什么?
将它拿出放在手心细细端详,然后惊奇地发现,这好像是一个生命体!
蓬勃的心脏跳动仿佛连接了她的血脉,扶清奇异地同这颗果子形成了共鸣。
然后清晰地感知到一声,“妈妈”。
???
她裂开了!
冷静下来,仔细感受着,那几乎要融化真心的孺慕之意通过血脉连接清晰地展现在她心里,温暖的力量融入身体,她逐渐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蔓延至全身,她知道,这是果子在进行反哺。
这一刻,扶清感觉自己真的爱上这个孩子了。
“叮!恭喜玩家,收获一颗蛋,请努力孵化出宠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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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马赛克蛋蛋出现在面板右上角,左右摇晃着,后面还做了标注:“抚摸孵化中(1/21)”。
而从河边回到山洞的狼耳,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女人将一颗红色果子抱在怀里,闭着眼用脸颊细细摩挲,脸上还挂着诡异的微笑,时不时地狠狠亲上一口。
......
实在不敢打扰,狼耳蹲在外面,将抓来的鱼细致处理干净,刮掉腹内的黑膜和血线,把收集的香味野菜碾碎后连汁水一同塞进鱼腹,最后用叶子裹紧,插在桦木枝上,细细翻烤,烤至鱼皮微焦起泡,香味飘荡在山洞四周。
而这美味的烤鱼香气直接将沉浸在喜悦里的扶清唤醒,她下一秒就闪现到火堆旁,眼睛亮亮地盯着鱼。
咬下第一口,鱼皮的焦香充斥口腔,内里细嫩的鱼肉如蒜瓣一样散开,一口下去连刺都没有,简直无比地满足!
要是有香蒜和辣椒,再撒上点花椒就好了。
对了,最缺的就是盐。
扶清一边吃一边想,一直想要的石板也要找,到时候让狼耳给她炒一点菜!
“扶清,你知道‘哈娜’的意思吗?”狼耳斟酌出声。
正在思考美食口水直冒的人诧异地抬起头,摇了摇脑袋,心里却瞬间拉起警报。
“‘哈娜’是天狼一族中,只有挚友与挚爱才会互相呼唤的爱称,就像你见过的,这只狼牙项链的主人。”狼耳勾起嘴角,“他经常这样叫自己的爱人。”
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紧盯着她,扶清有一种汗毛竖起的应激反应。
“他很强大,但是死后却只有几根尚未啃净的骨头,我把他埋在那片树下,撒了天域花的种子,刚刚路过时惊喜地发现,花开了。”
盯着他的笑颜,扶清觉得这人是疯了。
“你知道吗?等天域花结出果实,就有可能携带有他生前的一丝力量,而我从小就是吃这样的果子长大。”
他咧着嘴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扶清却被说得完全没了胃口,皱着眉等他说出葫芦里卖的药。
“而黑石,只有亡者在消逝前散去执念,认为这一生无悔无怨无忧,再无牵挂,才会将毕身能量自愿凝结成黑色的果子,服用者可以得到其中力量。但你知道吗?每一块黑石,都是亡者一生过往的投影,服用的人会被深刻影响,严重的甚至直接被同化疯掉,天域果虽然可以净化这种影响,但其中所剩的能量也寥寥无几了。”
看着扶清扩大的瞳孔,狼耳勾着唇继续说,“而你,你与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他倾身,指尖抚摸着扶清衣角,“还有这些,和你的驻地一样,明晃晃地展示着自己的与众不同,甚至不屑掩饰。”
狼耳低笑一声,收起浑身的攻击性,拿起一只烤鱼递给她,“你知道吗?你的秘密就写在脸上,但你成长得太快,就像离开母亲的幼鹰,哪怕还没有长出利爪,也不是森林生物可以随意招惹的了。”
“而我,只是一阵风,既然你在试飞的时候没有摔下山谷,那我今后就只会是你翱翔的助力。”
“哈娜,请尽情地利用我吧。”面前狼人垂下头颅,右掌抵肩,虔诚地说道。
13. 第 13 章
扶清皱眉审视着面前恭顺的狼人,却在对方抬头的时候露出笑颜。
光晕里莹白的脸被抹上了一层蜜,腮边翘起的发丝融在光里,对方弯下腰,他终于看清她眼里盛满的笑意。
以至于本还想暂缓几日的话,就这样从嘴里飘出,“明日就带你去找黑石,我已经有了方向。”他咬字轻得像片羽毛,唯恐惊了此刻的氛围。
扶清伸出手将狼耳扶起,高大的人站立之后,让她一双眼里只能盛着对方,所以她微微后撤一步,背着手,左摇右摆地开心着,“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你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偶尔听得几声鸟叫。
扶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巨树下的那片空地,重见天光的地块已经迅速干燥起来,就连曾经围绕着的小蛇蝙蝠都已经消失无踪,只有枯黄的干木像是一座雕像一样矗立在中间,盘旋的枝干像是合握的手掌,只有几只鸟站在上面梳理羽翼。
而她走到这,发现天狼族的青壮们已经遍布各处,热火朝天地收拾着枯叶,堆起了几座小山。
这片巨大空旷的平整土地,已经是扶清划入囊中的栖息地。
她甫一出现,天狼族的人们都侧着眼睛好奇地看着,除了那些做体力活的,还有许多散发饭食的孩子,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同这位仙女一样的人物讲话,眼角余光却几乎要将她洞穿了。
向来熟悉众人视线聚焦的她,并未在意,自顾自欣赏着这片欣欣向荣的地方。
阿岚就是在这个时候,满脸满手都蹭着泥巴,连身上都脏兮兮的,整个人撒着欢地扑了过来。
扶清抬手,一个指尖就打住了小狼猛猛地冲势,对方使力失败,见一计不成,只好认真打起报告。
“姐姐,所有河底淘到的黏土与细沙都储存在西北面阴湿的地方,已经按照你的图画做好模具,枯叶大概在一顿饭的时间后收拾完毕,而小块碎石与细碎杂草应该在太阳升起时收集好运送过来。”
扶清弯着唇,大发慈悲地揉乱小狼的头发,对这样高效率的行动感到非常满意。
她走到黏土堆附近,让阿岚搬走多余的细沙,已经过滤掉石块草根的深层黏土混合着小堆细沙,几乎是十比一的比例下,在天狼人地混合捶打下,慢慢加水,形成了不粘手,易成型的泥团。
她抬手捏起一块,摔在地上,并不会散开碎裂,这就是做好了。
得到扶清许可后,天狼们将这些泥团装进长方形模具,里面提前抹好了防粘的草木灰,用细草绳割掉多余的部分,砖坯就这样成型了。
大量砖坯的风干还需要时间,而这片空地,距离河边滩地的路已经打通。
扶清盯着一个身形高大的怪力天狼很久,几番评估发现她甚至和自己的力气相当。
对方穿着一件无袖草衣,不断挥砍开路的胳膊上泛着蜜色,结实的肌肉鼓起,看得她两眼放光。
直到碍眼的人挡在身前,狼耳从树上倒挂着,抱着胳膊挡在她眼前,懒洋洋地说,“阿莱已经有伴侣了,作为天狼最勇猛的战士之一,那双爪子不知道撕裂过多少见色起意的人。”
???
“你很闲吗?”扶清抬腿就踹向他挂着的那棵树,导致对方不得不双腿下滑,撑着手跳下来。
狼耳面向她,顺着她朝前的步子慢慢后撤倒步走,无奈摊手,“恰巧相反,黑石出现的地点已经大致摸清,我就是来找你一起出发的。”
而走上这条路之后,她甚至觉得狼耳就是因为怀恨在心,想要杀掉自己泄愤。
再一次挥开近乎成人高的蘑菇后,扶清已经第五次感觉到自己吸入了窒息的孢子,双腿发软,两眼发昏,差点栽倒了。
狼耳已经趴在路边吐了三次。
用打湿的手套捂住口鼻,善心大发借给对方一只,扶清已经彻底无奈,“你是说你来了这么多次,只是踩好了入口的点,完全没有深入过是吗?”
狼耳面色苍白,“你是说要我扫平蘑菇谷的路吗?你不如让我去收服金虎部。”
诡谲的蘑菇谷土壤湿软,除了触肢爬动的摩挲声响,只有两人踩在湿软土地的粘稠声。
她眼前似乎见到狼耳的眼睛形成一片天空,无数只灰蒙蒙的瞳孔盯着她,时而又变成数不清的乃头在跑,头脑眩晕,简直犯了密集恐惧症。
一团浆糊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此地禁止不穿上衣”。
不行,扶清挣扎着,人物面板上的字迹全都变成小人到处乱跑,她抓住那个状态一栏,撕开它的衣服,里面滚出两个小崽,一只叫“重度力竭”,一只叫“重度中毒”,两个穿着红衣的小崽哇哇大哭,吐出红色的果子。
扶清抱着那颗左右摇晃的马赛克红果蛋蛋,用力抚摸着,感受到心脏的共鸣,蛋上面好像恍惚伸出两只手,左右开弓狠狠扇了她俩耳光之后,她感觉自己终于眼神清澈起来。
一低头手里红果子在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状态栏的中毒,已经从重度变成轻度。
她忙地从背包里拎出一罐清水,全都浇在旁边抓着蘑菇杆论道厨艺之巅的人头上。
疯狂爬出了蘑菇谷,两人劫后余生地瘫在地上大口呼吸,清新的空气在肺叶里不断涤荡,才洗清了脑子的混沌。
铩羽而归,两个人都有些不甘心。
在身上准备了足够的解毒草之后,俩人再一次出发,紧紧抓着对方的手,并约定只要有一方开始挣扎,或者用力,另一个人就要用尽全力让对方吃下解毒药草。
狼耳还久违地穿上草衣,裹得严严实实。
太阳的热度好像完全被隔绝了,谷底浑浊的空气不知道是腐殖质形成的瘴气,还是混杂了不知道多少种奇异的孢子,就这样形成大雾。
扶清拿着自己制作的简易指南针,按照狼耳推测的西南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而这一次准备充足,她和狼耳一路将一些无害的美味蘑菇统统采摘下来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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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包,打算晾干做菜吃。
而再一次发现蘑菇变成吸管,手里拿着一杯西瓜啵啵之后,哪怕扶清发现不对,也还是没忍住一口吸了下去。
上天啊,这可是西瓜啵啵!
而被扶清摁倒的狼人已经完全混乱,散乱的衣物形成鸟儿飞走了,只是走之前狠狠啄了他胸膛几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恶狠狠地吃掉解毒草,狼耳抬手摁住作乱的人,往对方尖利的虎牙里塞了一把,才终于清净了。
而此时,毒草耗空,面子也丢个干净的俩人,终于互相搀扶着走到了那颗泛着七彩光芒的小蘑菇处。
盯着那颗不过掌心大小,但长得奇毒无比的蘑菇,扶清沉默了,她真的是清醒的吗?
为什么这颗七彩蘑菇头,身上长着四根触角一样的凸起,像是四肢一样弹跳着。
???
流光溢彩的表面,顿时喷发出彩虹一样的孢子,近距离观察的扶清直接被糊了一脸。
然后,她好像坠入了一场七彩的梦境。
粉色天空下,朱红色的伞盖流淌着鎏金的浆,而那荧光蓝的丝勾进所有生物的体内,连成细密的网,空气呈现诡异的青绿色,蘑菇褶皱里是无数小虫的家,它们忙碌着,在伞柄爬上爬下。
“醒醒!”
扶清犹如溺水一样大口呼吸,却发现自己几乎被荧光蓝的菌丝包裹,而狼耳已经被旁边撑伞的巨大蘑菇黏在伞柄上,下面袖珍的七彩蘑菇头像是吸水一样,扎在扶清身上汲取养料。
掏出匕首,狠狠地把菌丝割了个干净,皮肤上细密的伤口泛着疼,恢复自由的一瞬间她就立刻把小蘑菇从地上挖了出来,结果地下黏连着诸多血红色的根,她一挥手斩断干净,直接扔进格子空间禁锢起来。
用斧子把黏在巨大红白蘑菇上的狼耳剥了下来,拖着已经彻底昏迷的人,趁着还未入夜,快速遁走。
几乎就在俩人逃出蘑菇谷的瞬间,青绿色的迷雾在太阳落山下扩散开,整个谷底都被掩埋起来。
要不是那颗小蘑菇在格子空间里不多时,就变成了一块五彩斑斓的黑的黑石,扶清几乎真的要以为这是狼耳坑害她的手段了。
盯着眼前这块五彩斑斓的黑,犹豫片刻,她还是准备吸收。
在掌心中的一瞬间,荧光蓝色的光散入她的口鼻,消失不见了。
而本来在面板上方左摇右晃的萌版红果蛋蛋,此时已经静止,扶清实在是太过疲累,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再次迷蒙间有意识,她是在一个人的背上,感受到对方宽厚的肩膀,还没有力气说话就又昏了过去。
不久后,在火光中,朦胧身影慢慢清晰之后,扶清意外地看向那个完全想不到的人。
感受着自己浑身上下捆住的绳索,她沉下脸,用匕首慢慢割着。
“你认识我?”
对方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戳着柴火,一头橘红色长发在火光下分外显眼。
14. 第 14 章
一根树枝伸过来挑起扶清的下巴,眉眼里跃动着火光的人明显兴味盎然。
“你是狼耳的女人?”她轻笑出声,挑眉看着她,“不如跟我,天狼族一群老弱病残,除了吸你的血,还有什么用?”
扶清避开那根树枝,盯着眼前几乎同记忆里一般无二的金虎族长,心里燃起好奇,弯着眼睛回答,“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才难。”
对方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身上蓬勃的热气传递过来,看着眼前说大话的小姑娘,嗤笑一声,“可是他已经跑了,这样的废物,也配得上你吗?”
扶清笑着,“那你来做我的女人,我很慷慨,金虎一族会得到该有的好处。”
听到这话,她挑起眉,视线将扶清从头扫到脚,“我吗?”
扶清还想再说,对方直接两指夹住她的嘴,似笑非笑,“花言巧语。”
“把她好好背起来,要是伤到我们金虎一族未来的仙女,唯你是问。”
话音落下,她身后阴影中走出一个男人,像一座小山站在扶清面前,鼓起的肌肉耸立,一个抬手就把她拎到背上,而这熟悉的宽厚肩膀让扶清又有些昏昏欲睡,这群死蘑菇真是害人不浅!
再次醒来,扶清是在一间帐篷之中,空间还算宽大,一块毛毯就垫在身下,甚至墙壁上还挂着装饰品,就是蔓延着一股难言的味道。
她现在呆的狗洞都因为这些日子的修整而慢慢清新起来,鼻尖又一次受到冲击,一时间实在有些不适应。
但是颈间枕着柔软的兽毛,还算舒适,她整个人泛着一股疲累后的倦劲。
就是有点太热了。
意识彻底清醒了的她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瞬间弹射起身,盯着身下呼呼大睡的老虎,毛茸茸的颈发因为被扶清枕着而矮下去一片,正随着主人的呼吸上下起伏。
老虎翻了身,柔软的肚子敞开。
扶清瞪着眼珠子狠狠看着,巨大的老虎睡得香甜,竟然看不到一点故意为之的痕迹!
可恶!!!
金虎一族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她听说,森林中的兽族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兽形轻易不示之于外人,那是堕落与粗蛮的象征。
就算战死,也决不能以兽形告终。
不成体统,扶清咬着牙,抖落着手指,几番挣扎,随即十指张开,狠狠揉了上去!
沉睡中的老虎抖了抖脑袋,一个翻身将扶清压在身下,巨大的头低下,拱着她的脑袋,粗吝的舌头舔过她细嫩的面颊,低沉着笑出声;“你就是母亲带回来的仙女?”
老虎身上浓郁的血腥气糊过口鼻,扶清窒息着挣扎起身,滚到旁边拽着嘴里的毛发,有点祛魅了。
地上仰躺着的巨虎舒展四肢,眨眼间变成一个橘红色头发的男人,腰间的一块兽皮摇摇欲坠,就这么侧躺着,一双金眸灿灿,撑头端详她。
“母亲让我看好你,寸步不离。”懒洋洋的语气,十足散漫的模样。
扶清盯着男人手臂夸张的肌肉,和饱满的胸膛,一时间有些语塞,她这个现代人的思想已经被污染过,不能这样揣测淳朴的原住民。
“你在看什么?”
男人勾起嘴角,指尖轻抬,一根藤蔓从掌心刺出,直直勾住了她的腰,将她猛地拽过去。
被大掌牢牢扣住,扶清艰难地将自己的脸从柔韧的肌肉里抬出,内心跑过草原,神情恍惚。
男人低笑出声,附在她耳边轻语,“狼耳那样的死古板,有什么意思,我跟着你,在金虎过日子,不好吗?”
耳廓麻痒,但帐篷里的味道使人清醒。
她手掌撑开,用力把自己拔了出来。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嫌弃,金眸压下,撇开嘴角,嗤笑一声,“我还不够?想要我母亲亲自伺候你,还不够格。”
对方终于把手松开,她一口气跑到帐篷外面,空气进入肺腔,扶清狠狠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劫后余生拍拍胸脯,她心里记好,卫生问题是大事。
随即扫视着整个营地,心里感叹,这样一片空地完整平坦,干燥空旷,是块可遇不可求的完美地皮,而金虎族的各式帐篷颇为有序地散落在各处,身后男人这一间明显占据中央位置,外面裹着的兽皮完整泛着光泽,比角落里那些灰扑扑的,不知道显眼多少倍。
而正中央那个最为高大的,应该就是金虎王帐了。
“如何?金虎是森林中的霸主,我们的王庭坐落在最好的原野之中,自从天狼被驱逐之后,整片原野就都是我们的地盘,怎么样,有没有心动呢?”
扶清心里毫无波澜,甚至原本因为饥饿开始抗议鼓叫的肚子,也在闻到那边肉食的腥气后偃旗息鼓了。
“王请您去议事。”
那座山一样沉默的男人忽然出现,一板一眼地通知。
“看来你没看上我们阿尔多。”女人靠坐在正中央,一只乳猪摆在面前,粗略烤过的肉质还泛着红色汁水,她用指尖轻松割下一块,放在小块石板上,递到扶清面前。
扶清伸手接下,不动声色放到手边,慢悠悠回话,“金虎王庭,也不过尔尔。”
女人大笑,“那森林呢?在你眼里岂不是更糟?”
扶清挑眉,没有说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女人收起轻松的样子,沉下脸,壮年虎王的威势蔓延,但对面的人淡笑着,皙白的脸甚至没有多余表情。
虎王沉声,“你一个外乡人,有什么资格如此傲慢?”
扶清绕着手腕,微微抬眼,“能坐在这,就是我的资格。”
虎王低笑,忽得,兽化巨掌拍下,扶清瞬间后退,抬起小臂格挡!
细瘦的胳膊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但是挡住了!
虎王收起浑身威压,背着手不发一言。
而扶清整理了一下腮边碎发,抬头轻笑,“你知道吗?你简直和你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虎王怔住,沉躁的气息收起,眯起双眼,“你说什么?”
拍拍袖口沾上的灰渍,“但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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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这样傲慢,金云,聪明的人都不会与我为敌,我们也根本没必要这样剑拔弩张,不是吗?”
被叫出名字的虎王面无表情,牙齿磨过舌尖,不发一言。
扶清并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也许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该有的好处也不会忘记金虎一族。”
她扬起下颌,笑着,“战力受挫的天狼族需要修养,而森林的争夺才是你们的战场,昔日敌手如今早已不再同路,你紧盯着过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扶清抬头透过帘子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轻轻颔首,“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
话音刚毕,外面传来一板一眼地通报,“王,天狼族少主已至王庭,说是来接人。”
扶清笑着,走到帐篷外,侧头对里面站立不动的人说,“我是个慷慨的人,这句话不会变。”
说完掀开帘子,侧首睨了小山一样的金虎下属一眼,瞧他目光垂至地面,似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狼耳牵着他的小马。
高大瘦削的影子站在天光里,一个人。
扶清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心安理得地让天狼少主为她牵马坠蹬。
饱眠后的精神有些恹恹,空着的肚子已经没了感觉,这些日子同森林住民的你来我往让她这颗脑子有些倦怠,此时森林的风一吹,有些思念自己一个人独自生活的野人日子,实在清净,忍不住想要回去带着鬣狗狩猎,抛下头,做个野人。
狼耳眼皮颤动,适时出声,“族里已经将四周道路彻底打通,碍事的树木也清理干净,他们做完事就撤回了森林边缘,只剩下阿岚一个,他还算得用,你要是不喜欢,打发走就好了,这些日子我可能不会回来,会在外寻找黑石的消息,你若有事,就找阿岚。”
扶清伏在小马身上,闻言轻笑出声。
天狼一族如今势弱,正是好拿捏的时候,她用起来顺手,这是主要原因没错,但是这位少主一颗心玲珑七窍,哪怕多番算计但总能掐好尺度,懂得用她最想要的东西来进行交换,就像这次,被金虎掳走一事,是顺势而为还是早有算计,扶清觉得可能狼耳自己都说不清各占几分。
顺利接到人的天狼族少主到底有几分把握?
扶清一时间有些好奇,但倦怠的脑子又让她压下这个心思,顺利接触到金虎一族,通过昔日两位霸主顺利确定自己在森林中的地位,从此以后,扶清再不是寂寂无名之人,这已经让她达成目的。
而通过她这个纽带,缓和金虎对天狼的多番针对,就是狼耳的目的。
天狼如今能挣得一丝喘息,这个少主可谓是呕心沥血。
心思百转,扶清面上还是淡淡的,俩人之间已经没有了装傻卖痴的意义,她应了一声,趴在小马上,勾勒着未来农场的蓝图,心情尚好的眯眼哼起小曲儿。
耳尖抖动,狼耳握着绳子的手指放松下来,悄悄舒了口气,听着婉转的小调,勾起嘴角。
15. 第 15 章
过了几天清闲日子,砖块已经彻底风干。
她自己一个人,按照记忆里的样子,搭建出一个砖窑。
下方用风干的泥砖和粘土堆成,顶端拿长度相同的木头封顶,预留烟道后,再用粘土混合草屑将缝隙抹平。
扶清拿出足够的易燃物,等待木头彻底烧开,就把上头用来观察火焰的泥窗也彻底封死。
不断添柴控火,深夜寂静,只有木料燃烧的噼啪声和自己偶尔的咳嗽,窑壁被火烤得发烫。
“温度快到了。”扶清喃喃自语,指尖感受着试胚的温度,眼睛因为这几日熬夜和不间断地烟气熏烤,泛着明显的红,“再烧两个小时,应该就能保温了。”扫了眼怀表,她盯着火焰,心里有所预感,“这一次一定能成功。”
扶清耐着性子等到窑壁温度降下来后,推开封堵的窑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她侧身避开烟气,等待温度散开,双手抓起两块砖,轻轻放在地上。
待将全部成品拿出后,雀跃的心彻底扫开疲惫,这一批是成品率最高的一次,经过几次试验后,彻底驯服砖窑的扶清,心情飞扬。
清晨的光撒了下来,砖体整齐地码在一起,她拿出哨子,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响!
很快,狼耳身后跟着阿岚还有几个高大狼人,跑到扶清面前,所有人都目露惊奇地看着眼前整齐堆叠的砖块。
阿岚忍不住上手摩挲,“好硬,好整齐的石头!”
狼耳一眼便知,这样的材料做出的屋子,不知道比那些兽皮帐篷强过多少。
他上前一步,弯下腰,右掌搭在左肩,“谢谢。”
扶清挑眉,心安理得地受下,随即把烧制的时间把控说清楚,就心安理得做起了撒手掌柜。
很快,天狼族的人们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不过半月,烧制的红砖已经整齐地码成小山,除此之外,还有用她制作的模具,烧出的瓦片。
只留下阿岚几个用着顺手的,她指挥着,按照自己的想法,夯实地基后,用砖石盖起一间古房,耗时七日才完成的巨大屋墙,几乎耗尽了几人全部的力气。
但扶清可不会管那么多。
砖窑几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在产出红砖。
狼耳带着阿莱几个强壮野人,抬着高大笔直的巨木到这片空地,按照扶清的要求削去树皮,作为房梁,需要自然干燥,阴晾定型。
在这期间,扶清熬好草木灰水混合着艾草,放在大坑里,将干燥的木梁浸入,浸泡满二十四小时后,再捞出沥干,用毛刷蘸着松脂溶液,均匀刷满木梁全身,行成一层淡黄色的保护膜。
至此,准备已经全部做成。
按照扶清定好的房型,深深嵌入的房梁已经完成,横梁也搭建完毕之后,行成一个平整的屋顶。
之后,在横梁上面加设短梁,上面装上粗大的檩条,组成了稳定的三角形结构屋顶,最后在屋顶上用木条进行支撑。
木条上面用茅草混合着木片封顶,之后铺设烧制好的瓦片,中间用黏土压实,几乎耗费一月时间才完成的屋子,终于有了雏形。
而此时天气已经进入盛夏,燥热难耐。
阿岚抹着脸上的汗,眼睛看着巨树下拔起的高大房屋,哪怕已经欣赏了好多天,每看一眼还是要赞叹。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屋子里做火炕。
两间屋子,一间放着木床,扶清打算做成书房,夏季住床很舒服。
而另一间,扶清细致地摆弄着回形烟道,并监督着彻底夯实,不然烧火漏烟会很麻烦。
天狼们码砖的手艺越来越熟练,炕体很快成型,进烟口正对着屋门旁的灶台,出烟口挨靠着后墙。
最后,用粘土混合草木灰与细沙的泥厚厚糊上,将全部缝隙堵死。
细致抹完最后一点缝隙,扶清用手拍拍炕面,坚实得很,心里松了口气,“所有的缝隙必须要抹严,今晚晾一夜,明天烧火试试。”
阿岚欢呼一声,扶着扶清站起。
“我这间屋子的建造已经告一段落,最后两天帮我把墙砌好,我会去部落帮你们制造新的窑炉。”
次日,灶台里干柴烧得噼啪作响,烟筒冒出白烟,但是屋子里却没有一丝烟味,阿岚身上汗像是水一样淌着,草草抹了一把脸,他眼神晶亮地看着炕面。
感受着掌心下的温热,扶清弯起嘴角,冲外面喊道,“慢火再烧半刻,让炕体彻底干透!”
“成了!!!”阿岚摸着热乎乎的炕面,汗水止不住地流,但是眼睛却湿润起来,有了火炕,他们再也不用怕熬不过冰封期了!
狼耳在屋外添柴火,兀自发怔,他知道这人有许多他不懂的主意,但却没想到,竟然如此迷幻。
这历时几乎六十个森林日的忙碌,所有族人都不敢有一丝怨气,从巨屋建成,到如今火炕成型,哪怕不用他这个少主压在头顶,长脑子的都知道,这个人,会给族群带来多少的幸福。
他微微笑着,将最后一捆柴火放好,如此大恩,给她当狗都完全偿还不了。
那今晚,就多做个菜吧。
他期待着她口中所有的美味,她答应他,会在忙碌结束后,带他一起去找。
夜晚,扶清独自一人享受着久违的宁静,打开人物面板,状态一栏挂着许久的“受伤(重度)”一栏,终于在今日变成“受伤(轻度)”。
金虎族长那一拳真的好疼,扶清心里留下面条泪。
好在红果在第二十一日的时候顺利产出一枚种子,而早已成熟的果实散发出浓郁的果香,面板上红字加粗“可食用”,没有犹豫,一口下去,身体所有的不适都很快消弭,除此之外,所有的属性,都获得了小幅加点!
而那颗种子,扶清将她种在了自己的院门外,在院落落成的那一天。
她躺在自己编织的竹床上,嘴里叼着一颗果子,小鬣狗在屋子外获得了一个小型木屋,是扶清用梁木的边角料做成的,宽敞舒适,通风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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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脑子里密密麻麻都是明天需要移植的物种。
书房的窗前,需要栽种一些竹子,竹子这东西,还是她和狼耳描述之后,他亲自带她去找到的一大片竹海,竹子用处多多,门窗和家具都需要用到。
然后院子里要种些野花,搭一个葡萄藤,再挖一个池塘养些小鱼。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想着,扶清在自己的新家,进入了第一个梦境。
次日,阿岚被打发去挖池塘,她用自己晨间搜集到的苔藓和圆润石子把内壁磨平,注入水后,连活鱼都被狼耳准备好了。
金云送来一块完整的兽皮毯子,光滑细腻,被她仔细揉洗过后放在院子里晾晒。
竹竿撑起的晾衣架上还挂着那一身黑色冲锋衣和登山裤。
而她自己,就穿着野人的草衣,午间极度燥热,冲锋衣早就穿不下了,而她也从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只觉得脱掉了文明的束缚!
阿莱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力气大得几乎所有活计都能完美胜任,那挂着土墩子的成年青竹,在她手里就像是一根葱。
而她,也要出发去缓坡给天狼建造砖窑,缓坡地势起伏较大,他们已经把边缘的桦树清理掉很多,勉强收拾出一片空地。
只有阿莱这一个野人领在前,后面跟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天狼,每个人后背上都捆着一大堆的砖块,就连族里仅有的几匹马都拉了出来,
阿岚等人因为要给她盖围墙没有跟着,阿莱又是一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性格,导致整只队伍像沉默的老牛。
如今的缓坡草木疯涨,到处都是肆虐的野草和花朵,随处可见弯腰清理帐篷外杂草的小孩子,扶清站在自己挖出的小屋前,一时有些怅然。
推开门,身后许是有狼想要阻止,但是被阿莱一伸手就挡住了。
屋子里堆满了各种食材,而从前放置草编被褥的床上现在扔了一块兽皮,兽皮上还垫着一块手艺精致的草编席子,一看就是狼耳的手艺。
退出之后,接过阿莱递到手边的清水,简单润了润嗓子,就挥开胳膊开干!
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砖窑的雏形就已经出现,围观的天狼人忍不住发出惊叹,还有小孩子不怕她,拽着衣角爬到她怀里,一边蹭着她的脸颊,一边说她长大也要跟着扶清姐姐学手艺。
摸过小孩子的脸颊之后,她就爬上那匹马,由阿莱牵着,把她送回家。
仅仅是走到家门附近,她就已经闻到了食物的香气,更别说看见拔地而起的高墙,扶清嘴角的笑意完全压抑不住。
正中间的位置留下了大门的缝隙,其余地方都用红砖围起,刚从缓坡回来,想到自己刚来,费劲脑汁做出的捡漏木围栏,顿时一种自豪感袭上心头。
落日里巨树下的高屋,都落在一片金色里,小鬣狗正因为食物开心地呜呜叫着,烟囱冒着白烟,种下红果种子的地方已经冒出新芽,她在温热的风里跳下马,拽着阿莱奔向自己未来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