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时桉只睡了五个小时,闹钟一响就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换好衣服戴上口罩匆匆下楼。
山头风大,吹动发丝胡乱飞舞,薄外套紧紧贴在身上。山底有一片海滩,陆续有游人前来等候日出。
她向工作人员要了把小马扎,打开,在树下坐好。
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
天边还是沉默的蓝,海水缓慢翻滚,波涛不断起伏。
那个叫林栩的男人一个小时前才发来两条消息。
【这堂课真难备】
【图片】
张时桉随手回:【什么课?】
接着点进李梨的对话框,将方才拍下的图片发过去,二人昨晚聊到十二点,李梨最后还在问周榕最近有没有说什么。
张时桉说,她最近撕下了不少新项目,才没精力管这里。
那边林栩又回:【电力系统分析】
【你起这么早?】
张时桉:【嗯,起来看日出】
林栩:【还有多久日出?】
张时桉:【一个小时吧】
林栩:【那我等等,想看日出】
张时桉:【你睡吧,我拍照片给你看】
林栩:【那就多谢你啦】
张时桉面无表情地退出聊天框,紧了紧衣服,来得太早了点。
看了会风景,她架好支架,录了几段小舞蹈,又找角度拍了几套图片,再一看,太阳正有冒头之意。
微信忽然弹出一条消息,张时桉瞧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房宴。
他这么早发消息做什么?
她带着疑惑点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另个角度的日出图片。
【听说鹿湾今天的日出会很漂亮,我刚落地,很幸运】
【你也在看日出?】
这是不得不回了。
张时桉:【对啊,我起来快一个小时了】
房宴:【我马上上车了,可以录个视频给我看吗?】
张时桉:【好啊】
都这么能熬吗?
张时桉打了个哈欠,强忍困意站起身。天幕一片橙黄,太阳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海面荡起绚丽的光,她举好手机,不断切换摄影和摄像。
当最后一块云层褪去,属于池译的那阵香味隐隐传来,张时桉搓了搓手,浑身紧绷。
两秒后,池译出现在她身边,短袖长裤黑帽,一身黑,晨光只落在帽檐上,晒不透他的装扮。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张时桉垂着眼问。
池译:“是你在做什么亏心事吧?”
“对啊,我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被你打断了。”张时桉胡言乱语,“你时间卡得真好。”
“那不好意思了。”池译没什么表情地说,“今天的日出我非看不可。”
“那你好好看,我拍照去了。”
张时桉拿着手机四处转悠,池译还真在专心看日出,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干脆绕到他身后,拍下几张背影,然后欲盖弥彰地拍了几张风景照。
绕完一圈,她发现某个角度拍照会很好看,但用支架拍出来会大打折扣,于是把算盘打在池译身上,就拍几张照片,应该可以吧?
“今天日出真漂亮。”张时桉在他身边说。
“嗯。”
“你要拍两张吗?”
“不用。”
“这么好看的景,不拍两张真的可惜了。”
“不需要。”
“要不我帮你拍两张吧?”
“张时桉。”池译的眸光被挡住一大半,张时桉只能看见一些细碎的光,“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时桉:“帮我拍照。”
“……”
池译一脸无语地拿出手机,张时桉把自己手机给他:“用我的吧。”
池译接过手机,问:“在哪拍?”
“那边。”张时桉指着一块没有遮挡的平地,“随便拍拍就行。“
张时桉找好点位,池译在她三米外停下,放低手机,“全身还是半身。”
“都可以。”
“特写可以吗?”
“好。”
“景要拍上吗?”
“都好。”
“……”池译抬眼,眼前的人似乎对他太过信任,“你没有其他要求吗?”
张时桉灿烂一笑:“我充分相信你。”
池译的眉心跳跃一下,“嗯。”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漫不经心地应声:“你自己摆,我来拍。”
张时桉发现,池译特别吃夸赞这一套,说两句好,好心情几乎写在了脸上。
只是几分钟后,俊脸却慢慢紧绷得像一尊石像。她示意他停下,试探着问:“怎么了?不舒服啊。”
池译直接把手机还给她。
“不是,到底怎……”
“先把你的私事处理好。”对方下颌线绷得紧,语气也没那么客气:“影响我了。”
“什么私事?”张时桉一头雾水地接过手机,一垂眼,房宴的消息就悬在相机上方:【海边的日出应该更好看吧,我能看看吗?】
“……”
接着林栩:【想看看日出】
“……”
此刻纵有两张嘴也说不清楚。
张时桉选择一并揽入麾下:“那个,我朋友们都知道我在看日出,问我要照片呢。”
池译:“房宴什么时候也是你朋友了。”
张时桉:“见过两次自然而然就认识了。”
池译继续说:“你这一早上可真热闹。”
张时桉笑笑:“对啊,池少爷都来了,简直蓬荜生辉。”
张时桉蹲在一边一一回好消息,一起身就捕捉到池译直勾的视线,藏在帽檐下,晦暗不明。
见她起身,他走来,例行公事般:“忙完了?”
“嗯。”
“手机。”他伸手索要,强调道:“我不想再被打扰。”
张时桉就差说出“放心吧少爷,他们不会再犯”了。
“放心吧,我把他们都屏蔽了。”
闻言,池译冷哼了一声,“最好是。”
张时桉发现,池译话多了起来,他习惯拍沉默的照片,被影响后竟然开始指导起她的站位来,虽然只是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但她拿到手机,点开动图,每张都有他的声音。
不得不说池译的声音真好听,不锐不低,就如晨间松林,清朗舒悦。
“要不,再陪我拍点东西?”张时桉完全上头了,一上头就有胆子。
池译摆着架子:“那要看是什么东西。”
“就录个双人视频,没有身体接触,只有一点点互动。”
池译:“……”
“或者哪些动作你不喜欢,我都可以换掉,只要你愿意入镜,什么都……”
“好。”
张时桉兴冲冲地放出视频,两遍后问身边人:“怎么样,会了吗?”
这个小舞蹈非常简单,大部分人看个四五遍能马上上手,池译这么聪明,两遍绰绰有余。
“谢谢你当我是天才,可惜我不是。”池译这么回答。
“那我们再看两遍。”张时桉好脾气地陪着他又顺了两遍,然后眨巴着眼:“现在呢?”她已经在幻想池译冷脸跳舞的情景了,简直不要太有反差。
池译梗着脖子:“没看懂。”
“不会吧,就六个手部动作,很简单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看几遍就会了。”
“……”张时桉顿时接受人类个体差异性,“那我们再看一遍。”
“不用。”池译顿了下,用略带嘶哑的声音说:“你教我。”
张时桉微愣:“我教啊,边看视频边给你讲解……”
池译呼吸加重,说得很慢:“我四肢不协调,听不懂。”
“那我……”
“手把手教,会吗?”
“会吗?”他又说了一遍。
眼前的女人就和按下暂停键一样,好在一个吞咽动作出卖了她。
“我,我会。”她说得不利索,眼里有说不出的恍惚,看着不怎么清醒。
池译垂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情大好,懒洋洋伸出手:“来吧。”
张时桉手在抖,她在紧张。
对视都难,更何况肢体接触。
但是池译太坦率了,坦率到忽略掉这是单身男女间的独处。
太容易发生点什么了。
或许是他的生活中有众多这种时刻,他已经习以为常。
张时桉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一咬牙,抓住他的一双手腕,“跟着我,不要乱动。”
池译点头,顺从地受她指导。
教完一遍,他抱着手打量着她,忽然问:“你怎么脸红了?”
不该问别瞎问。
张时桉拿纸出来擦汗,“太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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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译像听了笑话:“六点半,你热?”
“体质不一样。”张时桉说,“你会了吗?”
“你这样不怎么真诚。”池译平静地说。
张时桉知道,他说的是她盯着地面说话,于是抬头,迎着晨光,眯着眼:“哦,我在看角度。”
池译说:“我还不会。”
“好。”张时桉说,“那再来一遍。”
她把呼吸放得很轻,尽量显得自己轻松,在这个过程中,她慢慢看清了池译的表情,那是一种心知肚明的挑逗。
“现在学会了吗?”她松开手,心跳加速。
池译:“托你的福,已经会了。”
“那来吧。”
张时桉架好手机,给池译指出一个点,自己则站在他前面,交代说:“注意听音乐。”
“好。”
张时桉卡错了两次点,这是很罕见的情况,她通常都是一遍过。
池译倒是“得她真传”,动作恰到好处,和天才一样。
“要不要休息一下?”他在身后问。
“不要。”张时桉掐了自己一把,“继续吧。”
这一遍没什么大问题,张时桉却不满意,本想着再来一遍,又怕池译影响自己的状态,故作罢。
“不好意思,影响到你了。”
池译这突如其来的反思属实让她一惊。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池译是一脸认真:“你要是不教我,就有时间自己练。”
“……”脑回路真够清奇的,“没事儿,我乐意。”
池译心尖有什么东西正跳跃着。
但他是个只注重既定结果的人,得不到就爱孜孜不倦。
“真荣幸。”
“嗯。”张时桉打了个马虎眼。
“两位,躲这谈恋爱呢?”
江琛的声音明明只有一道,却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张时桉耳膜疼。
他三两步就从小路走出来,乐呵打量着眼前二人,“搞得这么神秘呢。”
“你怎么来了。”池译又恢复到冷冰冰的时候。
江琛蹙着眉,鄙夷着审判他:“你什么态度啊?“
“什么事?”
“就不能过来看看风景?”
“可以。”
江琛对着张时桉挤眉弄眼:“难道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张时桉摇头,不想多说。
池译:“我们在拍照,你要吗?”
江琛八卦洋溢的脸一下子垮了,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池译:“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拍照?”
池译:“从今天开始。”
江琛被噎,势必要扳回一局:“……会给人女孩拍吗?”
池译淡淡的:“不关你事。”
江琛暗念这人没救了,摇摇头,想要退场:“用我帮忙吗?”
“江先生,帮我们拍几张合照吧。”
比池译的无情先来的,是张时桉的友好。
江琛心里跑过一句脏话。
兄弟把你放心上,你把兄弟来祭天。
“当然可以。”他给了池译一个瞪眼,笑眯眯地接过张时桉的手机,“保证完成任务。”
“你放心吧,今天拍的这些都只是素材。”张时桉解释说,“发的时候我会征求你的意见。”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说到做到。”
听她扯这么远,池译一句也听不进去,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解释这么多,是不是害怕我误以为你舍不得我,故意找个借口拍下照片,用作留念?”
“……”
张时桉悄悄叹气,真被他猜对了。
“呃,你怎么这么想?”
“哎,专心点看镜头!”江琛喊。
“看来我猜错了。”池译看向镜头,毫不意外地说。
江琛一脸黑线地看着二人,张时桉冲他笑了笑,“还有几天呢,不急于这一时,我会一个个找你们征求意见的,毕竟,一块相处了一个月,还是有点感情的。”
池译张了张嘴,“随你吧,我不一定有时间。”
“那如果我说是呢。”张时桉更小声说,“你会怎么想?”
池译侧脸,狭长的眼里含有某些兴奋,气息间也沾上几分:“我会想,你对我有意思。”
“开玩笑的。”张时桉其实心都要跳到嗓子眼,“我感兴趣的人多了去了,你暂时不用考虑这种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