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珠湖畔,春景宜人,微风夹杂着桃花香轻轻拂过众人的心尖,痒得人心里发颤,偏生众人的目光比这风还要烫三分。
随着男主人公的到来,事情仿佛到了高潮,无数睁大双眸满眼亮光的眼神注视下,张流徽恨不得能把眼珠子瞪出来,冲那缓步而来的身影疯狂使眼色:别过来!
萧共秋心中一慌:郡主为何这样看他?是他今日的衣衫令郡主不喜?
他悄悄蜷缩着指尖,低头打量自己,豆绿色长衫上点缀着桃枝暗纹,穿着整洁,发冠今日出门时也理了许久,一丝不乱,并未有任何不对之处。
想不通关键之处的萧共秋挺直脊背,恢复了往日里的清正儒雅,视线一抬,撞上了郡主要将他瞪出个洞来的目光,空气滞住一瞬。
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萧共秋主动打破这沉寂的氛围,上前几步,朝着张流徽走去,站定在她身前三步远的距离,规规矩矩拱手行礼:“某,参见郡主。”
张流徽闭上眼,默默深吸口气。
满京城不都说萧少卿聪慧,此刻,怎么的连个眼神都看不懂?
那些视线太过烫人,她怎么也没料到今日的踏春会主角竟成了她和萧共秋!
若只是她那倒无所谓。
张流徽睁开眼余光扫了一圈,差点没被周遭的阵仗气笑,方才还三三两两赏春的小娘子小郎君,此刻都凑到跟前来,却又默契的给了他们空间,一个个恨不得把脖子伸到跟前来,好看个清楚。
每一个人眼里都放着亮光,哪怕他们再遮掩,可那各种小动作无不说明此刻的心情。
兴奋异常!
张流徽抿唇,暗地里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视线扫过人群,直到瞥见赵铅华身旁一身玉色衣衫的白景春时,骤然顿住。
白景春正紧咬牙关,目呲尽裂,那眼神恨不得能将她生吞活剥,活脱脱一副被她欺负得肝肠寸断的模样。
张流徽:?
最近她又没做什么,白景春那一副被她欺负惨了的模样做给谁看?
荒谬!
张流徽睁大双眸,瞪了回去,眼风比白景春的凌厉多了。
白景春见状满脸狰狞,胸腹鼓得更高,手中的帕子都要被她绞碎了,若不是身旁有人拉着,怕是下一秒就要冲上前去与张流徽争辩起来。
张流徽怕了,她也不想跟个戏子般,众目睽睽之下同人演戏,一鞭子甩过去,落在众人特地露出的空地上。
‘啪’的一声,那些烫人的视线齐刷刷收回。
见状,张流徽立马给了不明所以地萧共秋一眼,拖着鞭子气冲冲地朝着远处月碎亭走去。
张流徽前脚刚走,众人立刻抬头,有人冲萧共秋挤眉弄眼,亦有人没忍住,上前几步悄声道:“萧大人辛苦了。”
萧共秋一脸茫然。
辛苦?
辛苦什么?
为民请命怎么会辛苦?
前几日刚接了个案子的萧共秋不明所以,他做的不都是职责范围内该做的吗?
何来辛苦一说?
三三两两的小郎君上前,新科进士早已和这群世家子熟识,相处愉快,此刻直接将人挤开,凑到萧共秋面前,眼神炙热:“萧,萧大人,我是…”
“你走开,萧大人,在下乃萧家村旁李家村中村民李王氏的姑母家的…”
“你走开…”
东白小郎君等不住,上前一把将几人推得远远的,没好气道:“没看见郡主找吗?还在这儿拦下萧大人,莫不是想尝尝郡主的打鞭?”
新科进士讪讪退下,东白臀部上的鞭痕太过明显,一看就疼,没人想体会。
东白斥责了几句,又转头看向瘦高俊朗的萧共秋,瘪嘴道:“去吧,别让清河等急了。”
萧共秋略一迟疑,摩挲着袖中的罗帕,半带轻笑地对着众人拱手,这才朝着张流徽的方向快步跟上。
剩下的人压不住心底八卦的心,更多的是想知道内部消息,好多赢点银钱。
这些年来,因为清河郡主,家中长辈怕他们惹事,每月的零花钱一降再降,前几日又出了礼郡王一事,所剩不多的零花钱又给降了一半。
原本两三人凑凑,还能去吃顿好的,现如今的七八人凑凑才行。
囊中羞涩,突然就体会到了寒门学子那不得不寻找活计挣钱的心情,若是只靠家中的零花钱,实在是寸步难行。
在场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对视后,嘴角上扬,不用多说一句便能明白对方眼中的意思,刚迈开步子面前就出现了一排侍卫,单手握刀站在众人面前。
为首的小郎君突然就弓下腰,缩缩脖子,默默后退。
不是他怂,实在是清河的亲卫队太厉害,都是由从战场上退下的士兵训练,听闻还找过杀手营生的人来训练。
一个都已经难以对付,何况是这一排,暗处不知还有多少。
陆铅华见着这一幕,给周围的小姐妹使了眼色,拉着心思早已飘远的白景春默默离去,还特意选了个看不见月碎亭的位置。
陆铅华亲自给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白景春倒了杯热茶,露出温柔亲切的笑:“景春,有些事强求不得。”
跟着来的两个小姐妹,一个是国子祭酒家嫡长女阮念安,一个是忠武将军府嫡次女林清述。
两人收到陆铅华的眼神,林清述上前拉着白景春就要起身:“我早就想去西北了,你若是想出去散心,不如和我一起?你的安全我保证,比在这盛京舒服多了!”
陆铅华和阮念安怎么也没料到这一出,对视一眼,连忙一人拉一个,把人按回凳子上,纷纷给了林清述一个眼神。
陆铅华将白景春拉回来坐下:“你也知道你家中情况,萧少卿再好,家世不行,就算没有清河,白尚书也不会同意你和他的亲事的。”
“可,可我娘亲已然说服了父亲,这些日子父亲一直在找机会同萧,萧大人搭话,若是他不反对,亲事便成。眼看着马上就要成了,清河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出来?”白景春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嗓音有些哑:“小时候是这样,长大还是这样,你说家世,我只是尚书之女,清河乃郡主之尊,皇上又怎会同意…”
“白景春!”陆铅华嘴角一撇,脸立刻沉了下去,严厉道:“你该知道今日这踏春会为何而办,我们这些人不过是搭着郡主的风相看相看,萧大人能来就证明皇上不会以萧大人的家世为由拒绝此桩婚事。”
阮念安叹气,拉过白景春指尖被她掐出印子的手:“这里只有我们几人,我就同你直说了,今日来的都是世家子,新科进士,萧大人两边都不占,他能来,就代表着皇上或者郡主更看好萧大人。”
“景春,你的心思该歇了。”
白景春不是个傻的,作为礼部尚书家的嫡女,从小的教导可不止琴棋书画这些,四书五经也是有读的。
可偏是这样,她心里才堵得慌,才更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清河不通文墨,嚣张跋扈为祸盛京,皇上还是什么都依她,只是因为一个郡主位吗?
大昭的郡主又不止清河一人,为何她就能得到如此厚爱?
白景春眼泪直流,连鼻头都红了。
陆铅华瞧她那钻进死胡同的模样,无奈叹息,又拉着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你也说了,白尚书还在同萧大人搭话询问,哪儿来的成?萧大人若对你有心,你俩早就成了,哪里会出今天这一出?”
萧共秋是好,但也不是最好的。
就白景春那满腔的爱意,萧共秋又对她无情,若两人真成了,才是白景春的噩梦。
陆铅华几人互相看了眼,皆看出对方眼底的担忧。
她们不仅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吩咐,更多的,是为了白景春的未来。
都是一同长大的姐妹,不管平日里如何,也不希望她生活在囚笼里。
白景春擦了擦眼泪,一想到刚刚于众人之中特别显眼的张流徽,倔强道:“她明知我家与萧大人正在相看中,方才还,还挑衅我!”
陆铅华:?
阮念安:?
真是没救了!
林清述默默出声:“以清河那性子,多半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还邀请萧共秋来,这一看就是被皇上摆了一道。
更多的,大概是还没开窍,未往那方面想。
阮念安没好气看了眼林清述,思索一瞬,转变了以下说法:“虽你同清河郡主从小不对付,但你也清楚她的为人,这种事她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陆铅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已经深陷进去的白景春,直言道:“白景春,你不该只想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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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该想想白家。”
感情上的事情说不通,那就说利益。
再纠缠下去,就算郡主不做什么,皇上也不会留着一个对郡主有怨的人在京中,到时候要么是白景春被远嫁,要么是白家被外放。
这,都还是往好了的方向想。
帝王一怒,浮尸百万,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就算白家无错,皇上要你死,那有的是人上赶着。
林清述喝了好几口茶,看白景春在陆铅华和阮念安两人的劝说下,哭得更加悲伤,摸摸脑袋,眨眼道:“白景春。”
白景春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眸看来时,就听林清述清嗓道:“我哥其实也不错,我这一辈孩子虽多,但都怕我哥,只要你拿下我哥,你就是家中老大,谁都得听你的。”
“萧共秋哪里比得上?”林清述脑袋直转,努力思索:“我可是听说了,萧共秋穷得很,俸禄一大半都拿去给萧家村了,平日里除了上值还要教导萧家村的小孩。你如果嫁了过去,他可没有时间陪你,也给不了你银钱,你大概还得贴些银子进去,人钱时间是一个都没有,我都不知道你图萧共秋什么?”
“那张脸么?”
京中俊美的郎君数不胜数,就这一届的进士也是俊美非常。
白景春哑然,她也说不出什么来,低垂着脑袋,满是落寞,却没再哭了。
陆铅华见有戏,立刻给林清述使眼色让她多说说。
林清述板着张脸,还能说什么啊,她都把她哥给卖了…
而被白景春惦记着的张流徽,此刻正坐在月碎亭内,气呼呼地盯着另一主人公打量。
此处早已有宫人备好茶水糕点,连一架半透的纱织屏风都支了起来恰好挡住外头的窥探,又隐约瞧见亭中二人的身影,端的是贴心。
宫人内侍们识趣的站在亭外,只留张流徽与萧共秋二人。
张流徽坐在铺着软毛的石凳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萧共秋,那眼神颇为纠结。
萧共秋立在亭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微风飘动,遮住了眉骨下的阴影,却遮不住那双眸子,瞳色是极淡的墨色,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疏离。
此刻,那双总是疏离的眸子里,满是慌张。
慌张?
张流徽挑眉,这怎么跟她听到的不一样呢。
萧共秋没得吩咐,只能站在那任由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哪怕在心中念叨了好几遍清心咒,耳郭也还是越来越红,比她涂得蔻丹还要鲜艳。
良久,张流徽才摆摆手让人坐下,再盯着人看,怕是要熟了。
玉面郎君,耳尖羞红。
张流徽把今日的事情同他说了后,挑眉问:“此事,你可知情?”
萧共秋听闻后,吓得立刻跪下告罪,言辞恳切:“还望郡主明察,此事某并不知情,近日忙于查案,每日早出晚归查探,绝无半分逾越之举!”
那副清白的样子再加上萧共秋往日里的品行,张流徽就知道这人没撒谎。
越是这样,越是气不打一出来,张流徽没好气道:“起来坐下,本郡主又没说什么,你这样是不是又想让外面那些进士说本郡主仗势欺人、滥用私刑!”
张流徽当然知道萧共秋不是这意思,可她现在一肚子火,迁怒了又怎样!
萧共秋小心翼翼起身,重新坐下后,头垂得更低,目光都不敢乱撇,眼神黏在她的指尖上,又想到了那些传言,思绪飘远,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手不自觉地开始偷摸整理衣衫,今日的穿着不知可合郡主的眼?
一时间,萧共秋又开始忐忑了起来。
落日余晖洒在他身上,那微妙的红晕在阳光下更显得羞涩,耳垂的红意都淡了些,合上他今日的好一番打扮,更加惊心动魄的俊朗。
张流徽一股气无处发,根本没注意到萧共秋变来变去的脸色,当即命人去下注,“南星,你去下注,就买成不了那一注!”
那里可不止列了一些热门人选,还有谁都不是的选项。
南星领命,小跑离开。
原本脸色红润的萧共秋一下子就白了,嘴角拉平,笑意瞬间消失,望着郡主气呼呼地侧脸,压下心中的酸涩,轻声道:“若郡主实在不喜这谣言,某定会设法平息,定叫郡主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