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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6

作者:张槿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春日迟迟,春景熙熙。


    清河郡主举办的踏春会,在万众期待中如约而至。


    世家子弟自是早就准备妥帖。


    有心仪之人的小娘子,那是将自己打扮得跟朵花一般美,没心上人的则早在春闱放榜日就带着家中长辈去瞧新科进士了。


    有选好了的,只待今日踏春会相处了看看。


    没选好的,预计今日好生挑挑,何况还有这么多的世家子弟。


    更别说,还有深受小娘子和新科进士喜爱的萧少卿。


    落珠湖的景色,以夜色为最,那面湖泊在月光倾洒下犹如碎银。


    时下民风并不严苛,州桥夜市都要三更才散,她的踏春会为何不行?


    张流徽并不像长辈所办宴会那般,规规矩矩,连时辰都是确定在那个范围内。她的踏春会午食后方才开始,不拘礼法,不必刻意表演,若有人兴起要抚琴舞剑来上一番,她也是不会阻拦的。


    午后,可寻‘友人’赏花踏春、投壶射箭、行花令…


    晚食她亦有安排,有御厨在一旁炙烤,也可自己动手。


    所有种种,都是为了大家能够更好的相看,设计出这一套流程时,张流徽力排众议。


    皇上:“从未有过这样…的宴会。”


    张流徽:“我本就不修边幅,外边不都这样说?”


    太子:“娮娮,我觉得…”


    张流徽:“我不要你觉得!我就要这样办,我的宴会!”


    皇上和太子一同看向徐敏深,徐敏深默默撇头,你们都说不通,他能有何用。


    张流徽到达落珠湖时,除了一早就来准备的宫人内侍外,并无他人。


    山峦黛绿,水波湛蓝,绿水与青山相互映衬。


    不一会儿,就有小娘子小郎君陆续到来。


    南星几人带着侍卫站在入口处,查看宴帖,还为来的人讲解今日无规矩,可随意游玩。


    新科进士们今日是除郡主和萧共秋外最受欢迎的,不少小娘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手拿团扇半掩面容,只露出个含情脉脉的双眸,目光直白地朝着那些拘谨的进士看去。


    此次进士中有贵族子弟,亦有官员之子,但多数为寒门中人。


    不少进士被惊得一颤,蓦然红了耳根,手足无措地定在了原地,不知该做出何等举措才不会唐突了这些贵人。


    如此状态,小娘子们反而笑得愈发明艳。


    张流徽今日穿了身珊瑚松柏色相辉映的衣衫,摇晃着一把团扇慢悠悠走过去,凑近那群胆大的小娘子,用团扇一一拍打几名最光明正大地小娘子,“你们几个真是不知羞,净盯着人小郎君看,再看下去,那几个怕是要跳下落珠湖降降温了。”


    小娘子们是最艳丽的风景,所穿衣着无一人相撞,木槿色配大豆色、碧清色配杏黄色、雪青色配水红色…


    数不胜数,一眼望去每一人都耀眼夺目,如那春日百花齐放的鲜花般,风姿婀娜。


    其中一位小娘子笑得头上的珠钗乱颤,嗔道:“清河,不知羞这话竟能从你口中说出,今日你办的这踏春会不是正打的这主意?”


    话虽如此,衣着鲜亮的小娘子们还是收回了那直白打趣的目光。


    眼看着清河郡主过来,周边的小娘子纷纷围拢,有人用海棠花团扇遮挡住红唇,咧开嘴压低声音问道:“清河,你准备选怎样的郡马?”


    张流徽凝目一扫,那一个个插满珠钗的脑袋全都往她这儿挤,生怕听漏了似的。


    唯有她一人直立在那,于靓丽的小娘子中格外显眼。


    张流徽嘟着嘴,“谁说我要选郡马了?我办这踏春会明明是为了你们,别以为本郡主不知道,都被家里逼烦了吧?选夫君那自然是要和自己的意。”


    “那当然。”太傅之女陆铅华勾着唇,越过眼前花团锦簇的小娘子往后看,不少郎君在往这边看,有偷摸的,也有光明正大的,摇晃着团扇轻声道:“说句大不敬的话,咱们,都得感谢皇上,若不是皇上只有位皇后,咱们未来的夫君啊,怕不是都要遵循旧制三妻四妾了。”


    “怕什么?”张流徽眉梢一挑,没有丝毫担忧,拍着胸脯保证道:“若你们未来夫君不听话只管来找本郡主,阉了他。”


    说道阉,小娘子们顿时来了兴致,纷纷拉住张流徽,忙追问张旭是不是真被阉了。


    礼郡王一家已被满门抄斩,在场众人非但不惧,反而个个拍手称快,若不是因为在刑场不好做得太过,那些百姓恐怕要当场载歌载舞了。


    行刑后,有专门的收尸人。


    那人也很痛恨这一大家子,收尸时也不那么尊敬,搬到张旭尸身时,尸袋破了,躯体直接掉了下去,收尸人骂骂咧咧去搬时,却赫然发现张旭是个阉人!


    顿时,震惊得大叫,引来数人围观。


    至此,张旭生前是阉人的消息又一次传遍盛京,让已经到了奈何桥的他再一次在盛京火了。


    不少人猜测是清河郡主让人阉的,此话一出,大多数人皆信。


    和清河郡主搭上,什么离谱的事情都很合理。


    此刻见到张流徽,小娘子们再也忍不住,双眸扑闪扑闪地望着她,就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们一个个小娘子,关注这些作何?”张流徽被看得直往后退,捏着扇子的那只手放平挡在身前,余光扫到那坐在岸边画画的白景春,刚好看过去那人竟还瞪了她一眼。


    张流徽回瞪,比她眼睛睁得更大,没什么心情道:“人白景春一个人,你们孤立人呢?还不去陪陪?”


    “你竟给了她帖子?”一小娘子惊呼,捂嘴惊叹:“郡主果真大气。”


    清河郡主和礼部尚书之女白景春从小不和,长大后更是如此,哪怕碰上也不会说一句。


    白景春被摊贩忽悠高价买下几文钱的摆件时,清河郡主总会闻声而动,落井下石的嘲讽一番。


    清河郡主今日又抽了哪家皇亲时,白景春亦会出来,直言一点礼仪也无,实在不堪为郡主之位。


    林林总总,一年之中两人总要闹上数次,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要说两人有多大的仇,也没,也就是小时候两人同时看中了一支玉质雕刻精美的铃铛。


    白家同白景春说那是郡主,年纪还小,你得让让。


    荣显长公主同清河郡主说,你若喜欢娘亲再为你准备个更好的,这枚铃铛就是你的赔罪礼。


    为何赔罪?


    小小的郡主就已经会抽人了,人小控鞭不好,抽坏人时不小心打到了路过的白景春。


    小小的白景春手臂落下一道不算明显的疤。


    小郡主本满是歉意,什么好的都给,也道歉了。


    那枚铃铛小郡主皱巴着小脸正准备忍痛给了,小白景春却傲气扭头:“我才不要这破铃铛。”


    小郡主再小也是郡主,含着金汤勺出生,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场就把铃铛摔了,两人的关系也犹如那铃铛,破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陆铅华无奈,带着几个小姐妹去找白景春了,哪能真让她一个人坐在那。


    张流徽毫不在意,在偌大的落珠湖闲逛起来。


    秋千那儿的人可多了,有小娘子坐下,后边推的可不是丫鬟,而是羞涩无措的小郎君。


    斗风筝那几乎全是小郎君在忙活,小娘子围着欢呼,总有几个人在人群中借着喧闹眉来眼去。


    张流徽兴冲冲地开始盘算,今日这场踏春会结束,会成多少对有情人?


    赏花吟诗处则满是进士,还有那些整日里与书为伍的小娘子,几人待在一起宛如知音,对诗都能对得面红耳赤,情意在不经意间流转。


    今日无长辈,这些人是一点也不遮掩,还有偷摸手的!


    张流徽看了圈,忽然同豆蔻说:“你觉得今日能成多少对?”


    一路上,豆蔻都跟着,那些面色羞红、眼波流转的小细节,几人看得清楚,再加上这些人没准备遮掩,简直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


    肆无忌惮!


    豆蔻淡淡笑了笑,这话回不了。


    张流徽也只是随便问问,没想过得到答案,反而提裙跑到开盘下注的地方,让管事的开个新盘,名字她都想好了。


    ——几对佳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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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盘一开,围了不少人过来,一看名字都笑呵呵地与清河郡主说:“多谢郡主成全啊!”


    张流徽也看起了其他盘,要论讨论最多下注最多的还是要数她,待她仔细一瞧:清河郡主婚配何人?


    张流徽清亮的双眸瞬间露出疑惑眨了又眨,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才开始思索这些人为什么对她的郡马就这么好奇?


    再往下,还列出了几个热门人选,其中押注最多的就是萧共秋。


    张流徽不得不开始思考,众人怎么就这么看中她和萧共秋呢?


    他们两从始至终都没见过几面,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两人都秉承着基本的社交礼仪,都没今日那些眉目含情的少男少女在长辈前亲近。


    她实在想不通。


    思索不清,张流徽忙拉着旁边一位来看开盘信息的小郎君,张嘴就问:“本郡主和萧共秋?”


    小郎君一家离礼郡王血亲更近一些,被张流徽拉住,魂都吓飞了。


    脑海里反复思索,最近他都乖觉的在家,没惹事,家中更是被母亲收拾了一番,更不会惹到郡主身上。


    那一刻,小郎君想了很多,但始终没想到张流徽会问这个。


    当即解释了一番。


    原来不知是谁将三年前的捉婿热潮的旧事传了出来,说书的看中商机,一番添油加醋编成了一段佳话,开头就是清河郡主早已看上萧少卿。


    此话一出,引来数人围观热讨。


    清河郡主想学别人下榜捉婿,却发现安王爷的女儿安远郡主也看上了萧少卿,在萧少卿即将落入虎口之际,清河郡主犹如英雄般,救萧少卿于水火,郎才女貌,二人互生情愫。


    张流徽双眉蹙得更紧,满脸不可思议:“这话大家也信?”


    小郎君缩着脑袋,若是别人自然没人信,可你…


    小郎君的目光太直白,张流徽想忽视都不行,狠狠瞪了一眼,小郎君这才小心翼翼地后退:“大家也是不相信的,可这不,后来没多久安远郡主就被嫁到了淮阳,大家都在传是安王爷怕惹得郡主不满,这才将女儿嫁得又快又远…”


    张流徽难得沉默了下来。


    安王叔很懂分寸,为人平庸,对皇室更是忠心耿耿。皇舅舅也给了他个适合他的官职,让他办事,她又不是随意抽人,安王叔怕她什么?


    安王叔不会怕她,对这种长辈她敬还来不及呢。


    候在边上的其他几个郎君,顾不得男女大防,稍微凑近了一些,低声问张流徽:“郡主,此事可保真?真的话,我就多下点,您是不知,最近家中管的严,实在是囊中羞涩。”


    张流徽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她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看向那位不知死活询问的郎君。


    郎君不知事情大条,见张流徽对他笑,还以为他们关系突飞猛进,要告诉他内情,跟着咧嘴就笑了起来,甚至已经开始幻想。


    银子都是银子!


    下一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张流徽将团扇重重放在桌上,手腕一转抽出长鞭,犹如灵蛇般就朝着那憨傻郎君抽去:“没银子花,在家就不用花了!”


    至于怎么在家的,你别问。


    “我错了!”郎君开始躲鞭子,抱头鼠窜,嘴里不停的嚷嚷:“清河!怎么说,我也算得上是你的堂兄,给点面子!”


    臀部又被挨了一鞭,郎君疼得龇牙咧嘴:“我不问了!不问了!”


    莫名又有人被揍,瞬间吸引来了众多目光。


    那郎君的好兄弟,捧腹哈哈大笑,还忍不住落井下石一番:“东白,你可真是不知死活,哈哈哈哈…郡主抽得好,这家伙平日里偷鸡摸狗的事也没少干!”


    叫东白的小郎君躲来躲去还是被抽了好几下,听到自家好兄弟这样说,吓得连忙解释:“什么偷鸡摸狗,不过是多拿了些家中银钱,我那是做好事!”


    这话倒也不假。


    经过清河郡主这么些年来的‘鞭策’,大昭国的官员皇亲好上不少,张旭那种更是少得可怜。


    场面一片混乱之际,不知是谁高声大喊:“萧少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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