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死了?”
楚凝想,刚才他还说这匹马驯了很久。
长仪许是被这一出事故弄得很不高兴,平日那张有弧度的唇角此刻平平的,他的视线仍旧凝在那具马的尸体上,声音听着有些冷:“不听话的东西,留着做什么。”
楚凝不行了,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如何,头轻脚重的,整个人都跟着发晕发眩,长仪见她这样,同身边的人道:“送娘娘回去休息。”
楚凝离开之后,长仪将弓箭递给了一旁的人,又道:“方才的事,若传出去一个字,都别活了。”
这马发作的突然,在手上牵着的时候还是好端端,怎么突然就发了疯?
长仪抬手招来了一随行的锦衣卫,道:“去查,今日是谁动的手脚。”
*
从那日之后楚凝就被这事吓出了不小的阴影,在营帐中老实了两日,好在外面也没了再需要她出门的场合,全都交给小皇帝就可以了。
小皇帝虽是年纪小,但显然应付起这种场合比她有经验得多。
陆晋又来找了她一趟,说是听陆首辅说那日她上了马,非要再带她出去骑马。
用得着你的时候你不在,不用你又来了!
楚凝对那日的事有余悸,婉拒了他,绝对是不答应。
于是陆晋兴冲冲地来,又失望地走了。
楚凝这几日待在营帐中,偶尔去隔壁打扰一下小皇帝,要不说人得脸皮厚,这小皇帝现下也习惯她时不时去找他,虽然面上仍旧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亲近之意,但瞧着总是不如从前那般冷淡。
其他时候闲着没事,她又偶尔听听春花夏兰说些营帐外边的事。
听人说那日狩猎比试,一甲是名武将,二甲竟是名文臣,这二甲文臣的姓氏她熟,姓苏,和宫里头那位苏太妃同出一族。
这人说起来也厉害,他今年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在今年的秋闱之中中了举人,出身世家,功名了得不说,就连骑射也厉害,在一世家子弟中取得了第二。
楚凝想起苏容嫣,又想起这苏家的公子,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苏容嫣会的东西多,她家里头的弟弟也不落人后。
人比人气死人,想起苏容嫣,楚凝又从榻上坐了起来,跑去寻了小皇帝。
小皇帝才从外边回来,就见楚凝又来,两人在帷帐外面撞了个正着,他不禁道:“这么大个猎场,母后若是无事,就出去马场跑上两圈好了。”
楚凝看小皇帝冷脸倒不害怕,他就是一小孩,脸上的婴儿肥都还褪下去,冷起脸来也一点不凶。
楚凝摇头,笑着道:“陛下忙陛下的,母后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小皇帝今日心情依旧不怎么好。
因为今早的时候,长仪又说了他的不好。
他教他上马,他学得慢了一些,就又被他嫌弃笨了。
他闷闷不乐,进了营帐里头,看着手上的书本,仍旧越看越烦。
楚凝来时,是想到了苏容嫣,可小皇帝这会看着楚凝坐在一旁,却联想到了长仪,想到了长仪了也就算了,可又想起了已逝的父皇母后,他们若还在世,他今时今日又要受这些气吗。
他们也会让他在出远门的时候还要日日读书,日日待在营帐中处理公务吗,还会让他天天被长仪嫌弃胁迫吗......
越想越烦,越想心里面越是委屈。
这些日积攒的情绪就在这一刻在心底就这样井喷式地发作了。
楚凝还没注意到小皇帝的不对,正拿着他的课业看。
看不懂......咋这么难......
就在她看得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见小皇帝忽地将手上的毛笔砸到了桌上,那些墨迹落得星星点点,到处都是。
楚凝听到动静,抬头去看小皇帝,她先前没见过他发过这样的脾气,一时间也有些愣神。
“你怎么了?”她放下了手上的书,讷讷问道。
小皇帝不理会她,却又忽地将手上的书也一起丢掷到了地上去。
楚凝见他如此反应,也终于正了神色。
他情绪很不对。
王室多难,少年为帝,说起来也不是一桩造化美谈。
若她是他,早都受不了了。
要是有手机的话,小皇帝长大以后上网,都可以发“原生家庭的痛”了。
楚凝帮他捡起了书,耐心道:“你若哪里不舒服,可以告诉母后啊。”
小皇帝却不领她的情,又将她捡过来的书丢的远远的,他说:“你很烦知道吗,我现在就想一个人静静,不想看到你!”
发起脾气,连朕都不称了。
楚凝听他说话这样不客气,也有些恼了,但还是强压着气性道:“你又怎么了,在外面受谁的脾气了?”
小皇帝道:“你是我的谁,我同你说又能有什么用,你能帮我什么东西?”
说是她的母后,她还不是同他一样没用。
楚凝懂了,他这就是在别人那受气了,至于谁让他受气,那是谁都能让他受气。
她道:“你每时在旁人那受了气就撒我身上,你怎么这么没道理。”
她还想同他贫顶几句,只是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个死出,这会倒也没那么凶狠。
小皇帝道:“谁叫你自己凑上来。”
楚凝那好脾气也受不住他这话了,她叫他气得叉腰,道:“你就欺负我吧!这还成我的不是了!你这要是讨打,那我就占着你母后的名头教训你,我还打不过你了?”
她气得捋起袖子作势动手,小皇帝梗着脖子硬坐在那里,也不躲,他说:“我母后也从没打过我!”
楚凝前些时日锻炼,还天天给他做泡芙,手臂上肌肉都长了好些,揍他也是轻轻松松。
但这会见他不躲,又提起了先皇后,一下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得,架她呢!
就见帷帐被人掀开,往门口处看去,发现是长仪来了。
两人皆噤了声。
长仪看到了地上的书,又见楚凝正捋着袖子,眉眼中辨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皇帝见长仪来了明显不敢横了,虽然还气着,但却只是红着脸有一下没一下喘着粗气,不吭声。
长仪看向了楚凝。
楚凝心里面嘟囔这小皇帝欺软怕硬,长仪来了就不敢吭声了,但还是上前打起了圆场。
她捡起了地上的书,回长仪的话,道:“没怎么呢,我同陛下闹着玩呢。”
长仪自是不信,看着小皇帝反问了一声,“是吗?”
楚凝也看不下去他如此咄咄逼人,将书回到了皇帝的面前,又同长仪道:“公公同我出来,借一步说话吧。”
长仪挑了挑眉,不知她的用意,但还是跟着她出去了。
楚凝同长仪去了外边,想了想后,还是同长仪开了口,有些话她其实一直想说,但一直不敢说。
但见小皇帝精神紧绷成这样,想着再不说,迟早也要被逼成个小疯子,他成了小疯子,以后就成大疯子,那她晚年生活岂不是不好过了?
她同长仪道:“公公,陛下就是个孩子,我见他也一直忙着国事,就连门都不怎么出过,这毕竟也是出来秋猎了,虽是政务要紧,但会不会也太紧了一些呢?”
长仪听到她的话后,大致明白了,他问道:“这话是陛下同娘娘说的?”
楚凝道:“陛下自不说这些,都是我自己想的。”
长仪道:“可是不大行啊,陛下正因年纪小,才该更加勤勉,而且,非是咱家想陛下勤勉,是天下人要他勤勉。”
楚凝想了想长仪的话,一时间却不知如何辩驳,可她觉得,再怎么,也不该如此。
她想不出辩驳的话,但难得在长仪面前正了神色,她说:“那今日也不能怪陛下,是我招惹的他在先,公公回过头去千万不要怪他,若要怪,便怪我吧。”
长仪看着眼前的人,听到她的话后眉头轻蹙。
她胆子何时这番大了?平日在人面前说话瓮声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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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碰到了旁人的事声音就大起来了。见她那日骑马以为是被吓得出不了营帐,现下看来倒是他多想了,这不还有力气在这逞能呢。
长仪的眼中露出讥谑,道:“娘娘还真是......大爱无疆,心地善良。”
楚凝听着这话也不像是夸人的。
两人说不太到一处去,楚凝叫他这阴阳怪气的说不出话,便不说了。
这次离开,两人说得就有些不怎么愉快。
长仪定是在心中想她不识好歹,自己都管不过来了还去管闲事,至于楚凝,也并非单单为了个小皇帝不痛快。
小皇帝身不由己,但也正如长仪所说,非是他想他勤勉,是天下人让他勤勉,他要守的那些规矩,非是他一人要守,而天下人都要守,一扯起天下二字,那事情就大了去。
楚凝想着小皇帝也不是被长仪压得喘不上气,而是肩上的天下二字。
而她也渐渐意识到,天下二字,确实是能喘不上气,给她整得都有些窒息了。
她有些想念现代生活,至少人也像个人,虽然也确实牛马了一些,但也没这么叫人窒息喘不上气。
楚凝并非是想同长仪争执出个是非对错,因这些事情要争起来,那简直没完没了。
但这会两人都在心里面埋怨着对方的不是,再说下去她也说不过长仪,从他那里得不到什么好,倒不如躲得远些。
于是楚凝又宅在了营帐里面。
这些天春花夏兰见她心情不大好,也不往她跟前烦。
楚凝白日在帐篷中闷一整日,晚上便出去散散步,不然这样一整天下来,人没病也闷出病来了。
夜静静的,十月多的夜晚,空气已有几分的凛冽的味道,月在地上撒上一层银霜,一股寒气侵袭而过,楚凝觉得有些冷,打了个喷嚏。
天晚了,夜深了。
她搓着肩膀,想这里的天气越来越冷,以后还是傍晚时候出来才好,这大晚上出来荡,冷得慌。
正往营帐的方向回,却在路上碰到了一公子。
那公子年岁看着很轻,两人碰到之后他便朝她行礼。
这人模样打扮颇为出众,想来是哪家的世家子弟,楚凝定睛看了他一眼,却莫名觉得有几分面熟,又细细琢磨了一下,终于想起来是像谁了。
这人的眉眼看起来竟同苏容嫣有几分相像。
又观其模样气度不凡,光风霁月,头顶束发,一身月白锦服,举止之间透着一份从容与清贵。
“你是苏家人?”楚凝问他,“可是前些时日得了二甲的那个苏公子?”
“回娘娘的话,正是在下,在下名苏怀聿,族中排行为五。”
楚凝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但并没什么好同他多说的,点过头便打算离开了。
苏怀聿却是忽然开口唤住了楚凝,他道:“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凝回过了身去看他,不禁挑眉,问道:“我和你?”
她和他能有什么好说的呢,难道原身还和他有什么牵扯不成??
不能吧,陆枝央看不顺眼苏容嫣,能和苏怀聿有什么关系呢。
苏怀聿不知为何有些执意,见她面露不愿,还在道:“娘娘,是件重要的事,只我同你才能知道。”
楚凝见他神色认真不似做假,心下也不由得生出了些许的好奇,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和她说。
想这不远处就有士兵,他应当也做不了什么,最后还是让身后的宫女等在了远处。
两人去了一旁较为隐蔽的林中,往前走,周遭空阔,前边有片小湖泊,在月光下折射出清泠泠的光。
楚凝见没了人,便同他道:“你若有什么想同我说的,便说吧。”
苏怀聿看着楚凝,不知怎地,眸中带着些她看不懂的激动。
这人脑子不是有病?
就不该跟陌生人随便说话。
楚凝后知后觉生出几分后悔,然而接下来苏怀聿说的话,却叫她虎躯一震。
“宫廷玉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