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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谢礼

作者:瑾年春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顶着老板冷冽的目光,温言下意识低头看去。


    他这才注意到,这胆大包天的小姑娘不仅离发情期的老板特别近,还上手捆住了老板!


    温言眼前发黑,深觉自己这个月奖金不保。


    难怪老板刚才沉着脸瞥他,定是怪他办事效率低下,让他被迫和最厌恶的Alpha同处一室。


    木棉感到晕乎乎的。


    见柏商霖的助理终于过来,她慢吞吞松开钳制他的手,撑地站起来。起来时踉跄了两步,仓促抓住身后的黑板,才站稳。


    她借力靠上休息,缓缓将信息素收回。


    好虚……比起昨晚上碾压那两个Alpha,安抚柏商霖所需要的信息素要多得多……


    木棉闭眼,缓了缓。


    柏商霖伸出来的手悬在空中,见女孩靠着黑板站稳了,他面无表情放下手,转而站起来。


    腿软得一塌糊涂,起身时险些跌回去,衣服上的冰凉触感让他狠狠拧眉。


    柏商霖脸色难看得可怕。


    后颈腺体又开始泛起酸疼。


    享受过Alpha信息素的安抚后,那种干涸的枯竭感,让处于发情期的他难以忍受。


    温言连忙上前搀扶,瞳孔深处的震荡却无法掩盖。


    就在刚刚,他家不近A色、清心寡欲的老板,竟然主动伸手想扶一下Alpha?


    他垂头想遮住脸上的惊讶,冷不丁的,他又看到了老板手腕上的一圈红痕。


    这、这这是?温言慌忙闭眼,默念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片刻,温言又恢复成往常的温大助理,条理清晰:“柏总,司机就在楼下,附近没有人,我们现在可以下去。您放心,您一直注射的强效抑制剂延缓了信息素扩散,只有匹配度高的人才能闻到,所以并没有引起动乱。”


    说着,他递过两支透明的抑制剂,示意他注射,然而柏商霖却迟迟没有接过。


    听到说话声,木棉睁开眼,还是有些乏累。


    她小心偷瞄了眼沉默的柏商霖,心道难怪一路上学校里的Alpha跟平时一样,原来他们根本没闻到他的信息素。


    好神奇的抑制剂。


    见柏商霖不接过也不解释,只用那双眼沉沉看着她。


    木棉头顶冒出一串问号,张嘴指向自己,圆眼瞪大,明明白白透出一个信息:“我说?”


    柏商霖还是没吭声,就那样看着她。


    无奈,木棉清了下嗓子,慢吞吞解释:“温助理,我刚刚用Alpha信息素安抚了柏总,暂时不需要注射抑制剂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不太敢看柏商霖。


    说完,她垂着头,礼貌朝柏商霖弯了弯腰,告辞:“刚才举止多有冒犯,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木棉侧身,朝满脸震惊的温言点头示意了下,往教室门口走去。


    还没走两步,柏商霖叫住了她。


    他似乎尚未从刚才的信息素纠缠中回过神,嗓音微哑:“多谢。”


    顿了下,他继续:“中午有时间?请你吃饭。”


    刚刚冷静下来的温言,顿时又瞪大了眼。


    闻声,木棉一怔,转身朝柏商霖挥了挥手,小圆脸粉粉的,一双圆眼弯成月牙:“不啦。”


    “柏总,注意休息。”说完,她推开教室门,踩着轻盈的脚步走远。


    转眼,空旷的阶梯教室内,只剩下柏商霖和温言二人。


    温言左看看柏商霖,右看看早已没影的小Alpha,根本琢磨不透老板的心思。


    见这里再无外人,他把一直提在手上的袋子递过去,垂眸不敢多看:“柏总,新西装。”


    倚靠着讲台,柏商霖缓了缓。


    随着Alpha的离开,水果糖的甜味也变得越来越淡。他感到些微的不适应。


    手里还攥着脏了的西装外套,上面残余的温度都在提醒他,刚刚有个Alpha耐心安抚了他。


    比他年纪小很多,稚嫩的小脸说话时笑得甜甜的,会鼓起肉乎乎的脸颊,右脸还会溢出一颗小梨涡,朝气蓬勃。


    第一次,他感到发情期也没有那么难熬。


    柏商霖垂下眼皮,遮住眸中暗光。


    良久,他吩咐温言:“给她送条跌打损伤药,再订些温补的餐品,送到她宿舍。”


    “她受伤了?”温言惊讶,他没看出来。


    柏商霖直起身子,大步走出教室,“脚崴了。”


    温言应下,忙跟上老板,说起正事:“昨天您注射过两支抑制剂,演讲前您又注射了一支,按理说不可能这么快再发情。而且,属下刚才注意到学校里有不少记者媒体。这些会不会都是人为……”


    “嗯。”柏商霖淡淡应了声,“AO管理中心的应急电话打不通。”


    那个粉发小姑娘第一时间打了管理中心的电话,但一直占线。


    温言明白了,严肃道:“我这就派人去查一遍您这两天使用的抑制剂,再查一下管理中心今天值班的人。”


    柏商霖嗯了声,语气随意:“直接查任达欧吧,更快。”


    温言一怔,很快,他三两个电话把任务吩咐下去。


    刚挂掉电话,他脑中灵光一现,想通了:“任总是想逼迫您在公共场合陷入发情期,引发动乱?他还提前打点了媒体,一旦出事就报道出去,影响您的名声。这样,董事长的位置他就更有优势……?”


    柏商霖懒懒瞥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终于想明白了。”


    温言挠头,精英做派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青涩。


    他研究生一毕业就跟着柏商霖,如今已有四年。


    明明和柏商霖差不多大,温言却时常惊叹他敏锐的商业直觉和果断的决策风格。


    工作中接触越多,他越崇拜柏总。


    无论他是Alpha,还是Omega,他都是一个值得追随的老板。


    猜测得到柏商霖默认后,温言气愤不已:“这手段也太低劣了,竟然利用Omega的生理劣势……”


    手段不高明,但着实有用。


    一旦他在高校引发信息素暴动,纵有万般理由,舆论也不会站在他这边。那么,关于他以Omega之身成为柏氏集团CEO的质疑声将卷土重来。


    柏商霖沉下脸,眼底暗流涌动。


    他这个姑父,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若不是今天再次遇到她,说不定他真会栽个跟头。


    思索片刻,他吩咐温言:“再去查查刚才那个Alpha。”


    正巧路过垃圾桶,柏商霖随手扔掉脏了的西装外套,目光沉沉,补充:“事无巨细。”


    “您是怀疑……”温言怔了下,应是。


    他还以为老板对那个小姑娘不一样,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


    -


    栽倒在宿舍小床上,木棉还是晕乎乎的,眼前一阵发黑。


    她慢吞吞摁上后颈,确保抑制贴没问题后,才放松下来。


    奇怪,她这两天这么虚吗?


    释放一点信息素都头脑发晕。


    她吸吸鼻子,只觉得自己身上全是柏商霖信息素的味道。


    雪松的气息并不难闻,甚至有些清冷,夏天闻着很舒服。只是她有轻微的洁癖,不喜欢身上有陌生的味道。


    虽然现在头还有些晕,木棉还是撑着劲冲了个澡。


    直到身上干干净净的只有沐浴露的味道。


    吹头发时,她看了眼手机,已经两点四十。


    食堂肯定关门了。


    木棉叹口气,给纪千柠发消息,问问他能不能帮她带个饼回来。


    纪千柠迟迟没回复,估计又在哪里玩没看手机。


    木棉躺床上一动不动,她现在累得不想出门。


    片刻,她点进boss直骗,化食欲为悲愤,不再关注咕咕叫的肚子,根据上午筛选出来的合适岗位一一回复,约面。


    很快,她就给自己安排上满当当的面试。


    好歹完成了一件事,木棉心情好上几分。


    叮咚,消息提示音响起。


    木棉以为纪千柠回消息了,点开一看,却发现是班群消息,班长在群里通知大家交学费。


    她算了下截止日期,还有五天。


    五天内,她要凑够三千二百块钱。


    木棉咬牙,想杀了她那个便宜爹的想法都有了。


    安排好面试时间的喜悦也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淡,木棉蜷在床上,双眼无神。


    不到一个星期赚够三千多块钱,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想了想,私聊班长,却被告知无法延期。


    如果交不上学费,她很有可能面临强制退学的风险,到时候毕业证也拿不到。


    木棉咬唇,谢过对方,发自内心想念上辈子读大学的助学贷款制度。在校免息和极低的贷款利率,造福了无数贫穷大学生。


    而在这里,交不上学费的话,只有退学一条路。


    她不可能退学。


    这个大学是原身辛辛苦苦考上的,她房间里现在还保存着高中的学习资料,能看出来是个很勤奋的小姑娘。


    忽然,木棉想到了什么,快速用计算器算起来。


    如果她这学期办理退宿,不住学校,就可以省下这学期的住宿费两千,只交学费。


    学费三万八,她手里有三万七。也就是说,只用再凑一千块钱,她就不会被强制退学。


    只是,不住校的话,她需要每天早晚通勤两小时……


    木棉脑子里的弦绷得很紧,不停抠手指,思来想去只有这个方法可行。通勤远点就远点了,好在这学期课少。


    想到这,她立马在系统里申请退宿,等学院审核完,她就可以免交这学期的住宿费了。


    现在,她只用想办法赚够一千块钱。


    从三千多变成一千,少了三分之一,但还是很困难。


    她的兼职都是月结,不可能提前预支。


    ……等等,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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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有一个日结工资的家教。


    木棉双眼一亮,想了想,点开备注为“家教-小瑄家长”的聊天框。


    问自己的老板提前预支工资,不是个好办法,甚至格外冒昧,有违她的处事原则,所以她迟迟没有打字。


    一边是长期以来坚守的礼貌原则,一边是交不起学费退学的风险。


    木棉格外煎熬。


    她攥紧了手机,辗转反侧良久,终于还是在聊天框里敲下一段文字。


    详细解释了自己的困境,表示想提前预支一个课时的工资,并承诺仍然会认真教小瑄,下一次的家教费用也可以打八折。


    写完后,她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反复抬起又落下,就是不敢摁下去。


    时间静静流逝,木棉终于狠下心,闭眼发送。


    看到聊天界面里出现长长一个绿框后,她不敢多看一眼,连忙选中聊天框,左划,不显示该消息。


    发完,她就扔下手机,埋进被子里。


    脸颊滚烫,任凭她贴上冰凉的床栏也无法降下温度。


    她既期待消息,又害怕消息。


    如此过去良久,手机却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木棉知道这是婉拒的意思。


    明明在意料之内,她却没忍住,闷闷流下泪来。


    尴尬、窘迫、无助、难堪,种种情绪一股脑得出现,她泪流不止。


    宿舍内静悄悄的。


    她的室友有两个在外省实习,这学期不在校;还有一个请假在家,不清楚什么时候回学校。


    或许因为屋里没人,看不到她狼狈的样子,木棉一直压抑的委屈和无助终于化做泪水,浸透了枕巾。


    她抿着唇,胡乱擦掉不停往下掉的泪珠,蹭得眼尾通红,大拇指却不停摁着手机上的拨号键。


    忙音——


    忙音——


    还是忙音——


    这个混蛋!!!


    砰。


    木棉一把把手机摔到床上。


    不过几秒钟,她又心疼地捡起来,来来回回仔细检查,担心万一有个什么磕碰。


    她现在根本换不起手机。


    确定手机没问题,木棉静下来,一动不动呆坐在床上。


    不知过去了多久,紧闭的宿舍门忽然响起敲门声。


    有人在叫她。


    “木棉,外面有人找你,你快出去看看!”


    是隔壁宿舍的同学。


    在她喊第二遍的时候,木棉清醒过来,应下,穿上鞋就往外面走。


    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她想起什么,连忙折回去,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用力擦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糊满脸的泪水。


    确定看不出什么异常后,她吸吸鼻子,使劲笑了两下,直到脸颊不再僵硬,才推开门走出宿舍楼。


    刚到闸机门口,她就看到找她的人了。


    是柏商霖身边的助理。


    木棉疑惑,不知道他来找她做什么。


    她揉揉眼,确保眼睛干干的,这才刷卡出门。


    “温助理,是柏总有什么事吗?”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温言一米七五往上,比她高一个头,木棉需要微微仰头看他。


    温文尔雅的Beta摇摇头,稍稍后退半步,方便她。


    他提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温声解释:“这是柏总的一点心意。”


    木棉愣住,迟钝接过,红红的鼻头衬得她更呆:“啊?就这些?”


    温言疑惑地嗯了声,不太理解:“……就这些?”


    慢半拍的,木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有歧义,白净的脸颊飞速染上绯红,她急忙道谢,声音还染着方才的哭腔,有些哑:“我以为柏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没想到只是送谢礼。”


    她礼貌道谢,顺便问了几句柏商霖的身体状况。


    温言做事滴水不漏,表示多亏她,柏总身体好多了。


    木棉只当他客气,说了几句便跟他告别。


    临回去前,她颇为认真地注视温言,诚恳道谢:“多谢温助理,也帮我谢谢柏总,我……恰好需要。”


    说完,她没敢看温言的反应,匆匆刷卡进了宿舍楼。


    只觉脸颊烧红,生怕自己又开始泛起水光的双眼被人看到。


    人真是奇怪,一个人时明明多大的委屈都可以受下。但一有人递出善意,轻声安抚几句,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流。


    明明温言也没安慰她,但不知怎么的,木棉就是想哭。


    粉发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闸机另一头,温言站在宿舍门口良久。


    直到他听到周围有学生窃窃私语偷瞄他,他敛目,迈开长腿走向宿舍楼旁边停留的深黑色轿车。


    柏商霖在车后座闭目养神。


    温言坐进副驾驶,吩咐司机驶离,扭头禀报:“她托我谢谢您,她说她……恰好需要。”


    想到女孩湿润的眼、泛红的鼻,温言沉吟片刻,又补了一句:“她似乎哭过……心情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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