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时,下人们鱼贯而入,一个接一个端上来各式各样的山珍海味,国公府好像恨不得把府上的一切珍宝都拿出来招待许纯儿母女。
阿凰看得都有点眼花缭乱的,也明白这是国公府展示财力的环节,这些个名门望族最喜欢低调中显摆了,为了面子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
只有向外人昭示实力,才能结交更多有权有势的势力,一旦踏入这个圈子,哪怕后来没钱了也要强撑着维持表面上的光彩,这就是这个圈子的生存之道。
红楼梦后期的贾府可不就是这种情况。
想起来,她刚进府的时候冷清清的,被二夫人领到老太太跟前看了一眼,就随意安排在二小姐院里了。
要不是她自己争气,成功在老太太面前刷脸,还发挥了自己的长处,让老太太喜欢,估计现在过得还很凄惨。
二小姐虽是个怪脾气,但阿凰没有被她欺负打压过,只是得了好处的时候,阿凰想着寄人篱下,分给她一些,她并不领情。
比如此时,阿凰跟二小姐坐在不起眼的位置,老太太位于上座,让最疼爱的长孙独孤凤渊坐在她身侧,另一侧是大夫人,也就是独孤凤渊的生母。
按理说,应该是大夫人和二夫人一左一右坐在老太太身侧伺候的,可老太太对独孤凤渊的疼爱有目共睹,也无人敢不满,敢用规矩去约束老人家,便默认了这个入座顺序。
其实阿凰原以为,按照许纯儿的受欢迎程度,加上老太太本就喜欢晚辈和睦的景象,许纯儿会跟独孤凤渊一样坐在老太太身侧,可是并没有。
也许,老太太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直接这对母女?不愧是国公府最年长的人,真是看不懂。
虽然独孤凤渊已是二八年华,老太太却还将他当孩童一样看待,一个劲叫他吃好吃的菜品,在饭桌上说悄悄话,活像个老顽童。
阿凰低着头默默吃饭,努力当个老实人就好了。
“此道菜品名为金针玉露,为宫廷菜肴,这玉露,选用了上百种名贵香料,用天山冰泉水熬制的高汤,至于金针,是仙琼山修仙者精心培育了一种吃灵丹妙药,吸收天地灵气长大的锦鸡,选取锦鸡身上最嫩的肉,伴最新鲜的金笋,乃制成这道不多得的稀世美味。”独孤凤渊介绍起面前的菜肴。
接着,他一面示意身边伺候的真儿夹菜,一面继续道:“食之令人耳清目明,满面红光,是为吉祥之兆,国公府有幸得圣上御赐,今日拿来招待来客,与各位共赏珍品。”
他看着许纯儿,笑道:“我听闻纯儿妹妹身子不好,务必多吃一些,有益于身体。”
许纯儿看起来感激不已,起身行礼一一感谢长辈,说着圆滑世故的场面话,令众人很是满意。
这么一道菜,一桌子人每个人都分到一口,由于独孤凤渊的特殊关照,许纯儿得到的最多,旁人都看在眼里,但笑不语。
阿凰死死低着头,努力装作不去关注,不在意,可是越逼自己不在意就越在意,好像被饭卡在喉咙里一样闷。
她尝了一口金针玉露,觉得确实美味,也不枉费那么费劲做出来这道菜,可心里的苦闷却一点不少。
暼到一边的二小姐独孤双儿,阿凰竟看到她低头冷笑了一下。
饭后天彻底黑了,老太太留众人说些茶余饭后的闲话,吃了些果子消消食,独孤双儿早已找理由先离开了。
直到散会,阿凰领着两个丫鬟回兰心院,巧翠提灯照亮去路,徐子岑跟在身侧以防小姐有磕碰。
暼了一眼,徐子岑有些出神,阿凰更确定自己的想法了。一整晚的宴席,这丫头频频看着许纯儿那边,心思一点也不知道掩藏。
哎,若是换作别的主子,自己大丫鬟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早就责罚了。
踏入兰心院,正房那边是独孤双儿住的,还亮着灯,依稀可见女子的身影倚靠在窗边,不知在出神想什么。
都是看人眼色过日子的,其实阿凰有时候也能明白独孤双儿的想法,上有长子独孤凤渊最为受宠,下有二夫人女儿独孤槿,虽不温不热,也是正室所出,不会不受待见。
而她独孤双儿乃妾室女儿,名为二小姐,实则没什么存在感,老太太似乎也不太记起她,不上不下的,处境很是尴尬,再加上有一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姨娘生母,更不受待见了。
更别提现如今还来了个侯府嫡女,一来到国公府就万众瞩目,受人喜爱。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女孩孤独的身影,阿凰有点感同身受,走了过去。
见到来人,独孤双儿只是懒懒地抬眸看了一眼,脸上的不高兴毫无掩藏。
在兰心院同住了两年,她一直是这样的,从来不屑于伪装自己,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冷着脸,好像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这样的人,容易得罪人,可阿凰很敬佩这种勇气,她羡慕,可是自己做不到不管旁人的眼光。
“夜深了,有些凉,二小姐早些回屋吧,莫受了凉病着了。”阿凰说。
独孤双儿一双眼睛直直看着她:“你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她点点头,早已习惯这个脾气古怪的二小姐。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不是这个。”独孤双儿冷笑一声,不再看阿凰,“我原以为你和他们不同,没想到你也要开始学了那套令人恶心的虚伪做作。”
“想来也是,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只有迎合他们才能好好生存,现在又来了个更虚伪世故的高手,走吧,加入他们的热闹,与他们虚与委蛇吧,这地方这么寒酸,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虽然她说话不中听,甚至像一根刺扎在阿凰心中,可阿凰却无法反驳,真话往往就是那么伤人的。
她走了,带着一头雾水的徐子岑和巧翠转身而去,独孤双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不高,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晚宴上,你明明心里也很难受。”
……
这日,老太太又派了真儿过来,两人同去万福堂。
看真儿欲言又止,阿凰主动问:“怎么了?”
她这才说:“纯儿姑娘和大公子他们同游去了,我原以为姑娘你也不在呢,方才老太太让我来找你,我还道姑娘不一定在,老太太却说,姑娘不爱凑那热闹,定然还在兰心院里,看来还是老太太最了解姑娘。”
阿凰转移视线,看着前方的路走着,装作不在意道:“藕花舍有一道门直通外边的街道,真是方便啊。”
“姑娘若闷了,和老太太说一声,出门散散心也好。”真儿说。
她摇摇头,笑了笑,没说什么。
自己出去玩和待在家里又有什么区分呢。
到了万福堂,屋子里飘着淡淡的熏香,老太太倚在塌上,另有个丫鬟轻轻为她揉额头。
听到动静,老太太睁眼望过来,原本愁眉不展也放松了些:“阿凰,你可来了,我这头痛真是离不了你。”
“只要老太太还有一日不舒服,还需要我,我就一直伺候您。”阿凰说。
她坐好开始抚琴,老太太欣慰笑着看她,一曲弹奏完毕,老太太脸色也好多了。
“说来也怪,都是抚琴,怎么别人弹琴我只觉烦躁,你这孩子却每次都能令我安心?”
阿凰自己也奇怪,自己的琴声怎么还有这种能力?
“也许阿凰姑娘小时候跟着哪位仙人学了仙术呢?”真儿调笑道,“又或者上辈子姑娘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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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嫡亲的孙女,这辈子专门服侍老太太来了。”
老人家一向爱听吉祥话,这些日子以来老太太对阿凰的喜爱日渐增长,招招手让阿凰过去身边坐着。
“我知道你不爱瞎凑热闹,也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觉得过好自己的就好了,不过在府中,有些事还是避免不了的,有时免不了和别人互相照应,你平日里且和凤儿他们打交道,好歹多说说话。”
阿凰默默听着,她继续道:“凤儿这孩子,虽听我的话,可也只听我一人的,他认定的事,犟起来谁也改变不了,不过他本心是好的,只要关系走近了,他待人是十分温和的,这孩子,本色是温柔的。”
她哪里不知道呢,她见识过他的温柔,只不过不是对她,也许,永远都不会给她。
“槿儿为人温厚,你与她走得近,也不必我说了,至于纯儿……”老太太尾音拉长,顿了顿才接着说,“她年纪尚小,却早已熟知人情世故,十分圆滑,你和她多学学一些道理错不了,若不喜欢,学习道理就好,不必强迫自己交心。”
老人家传授经验,阿凰心中感动,点头道:“老太太的话我都记住了。”
“我只怕你太老实了,以后被人欺负,我也不能一直看着你,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被人欺负了去,叫我如何安心?”老太太怜爱地看着阿凰,长了褶皱的手轻抚她面庞,像疼爱自己孩子一般。
阿凰鼻子也有点酸涩,说:“老太太对我视如己出,我已经很满足了。”
老太太又是无奈叹气,一旁的真儿建议道:“若老太太不放心,何不让阿凰姑娘过来身边伺候您?正好您时常头痛,只有姑娘能应付这怪病,发作了也能及时照应。”
一开始是阿凰不受重视,被安排去兰心院,可后来她自己争气,得了老太太喜欢,却迟迟没被安排新住处,旁人也猜不准老太太的想法。
现如今,看时机合适,真儿便试探性提出来,毕竟这事由阿凰主动说不合适,若老太太正好也有这个想法最好不过,由真儿之口抛砖引玉了,若没有,就当做下人会错意说错了话,也不伤主子颜面。
老太太点点头:“是该如此,一家子住得近正好方便走动,合适的屋子还需要收拾一下,你就先过来我这儿,外边的清凉斋可以先住着,等暖玉阁收拾好就可以搬进去了。”
清凉斋是老太太独处清净的地方,也能做避暑之用,暖玉阁是另一个单独的住所,都是在万福堂里。
其实兰心院也不是很破的地方,就是冷清了点,又是个很老的地方了,难免看起来没别的院子体面,府中的人都是拜高踩低的,一看住在这地方,自然在心中有点看不起。
“是,全听老太太安排。”阿凰说,“只是,我与二小姐相伴两年,也有了些感情,一时分开还有些不舍,不知可否让二小姐与我同住?”
老太太笑道:“你这孩子就会惦记着别人呢,好,就依你的。”
待阿凰走后,真儿问:“既然老太太的头痛离不开阿凰姑娘,为何不早日让她搬过来呢?”
望着某处出神沉默了会儿,老太太松了一口气,道:“这孩子是外房的,若与自家小姐同等待遇只怕别人心里不痛快,而且,她会在府中住许久,孩子们都大了,男女有别,往来有些许不便,不过……”
现如今,又来了个外房的女孩,不请自来,也不知要住多久。
或许在别人眼中,许纯儿世故圆滑打磨得很完美,不过在老太太这样千帆过尽的人精眼里,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心思。
上了年纪的老人,看不惯这样玩弄心计之人,分明还是个孩子,却早早沾染了一身世俗之气,殊不知,知世故而不世故才是最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