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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凡尘十二镜ep2

作者:天火燃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国公府的梅花开了两回,又败了两回,阿凰也在这里住了两年。


    再过几个月,就是她齐笄的日子,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到时候,也许老太太会念及这些日子的陪伴,给她指点一门好亲事,她也大了,不能一直待在府中。


    来到国公府这么久,她从没想过这回事,也并不想嫁一个不了解、不爱的人,可若是老太太安排的,她便无法拒绝,毕竟她一直受老太太照顾,老太太那么疼爱她,她不想忤逆老人家的心意。


    若有资格选择,她当然也想嫁自己心中真正忘不掉的人啊。


    并不是她有多么愚孝,若不是来到国公府,加上有老太太关爱,她此时不知还在哪里受苦。


    两年前,阿凰投奔姑姑而来,也就是国公府的二夫人,她被分配去和最不受宠的二小姐住,每月的月钱一半被姑姑拿去,剩下的还要补贴家里。


    即便如此,国公府物质丰富,下人的吃穿用度已是贵族圈子里最好的,更别提公子千金们,阿凰作为客人,按照关系来看也算个小姐,条件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大户人家还是非常注重体面的,只要她不挥霍,正常的衣食住行还是有保障的。


    看着铜镜里自己的面容,阿凰有点晃神。


    她是爹娘捡来的,这不是个秘密,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别人从来不避讳着她,甚至在她经过后,那些人还要大声议论:“这就是那个捡来的孩子?长得还挺水灵的。”


    从小就听别人议论,她知道爹娘患有不育之症,把她捡回家当孩子养。


    原本爹娘也指望着阿凰靠美貌嫁个好人家,有意培养她,她也很争气,学什么会什么,努力朝着一个大家闺秀的方向成长,可有一日她患病,因家中清贫,她没能及时得到医治,导致脸上生疮留下疤痕。


    爹娘的美梦破碎了,甚至指责阿凰浪费粮食,在她战战兢兢等着自己被敢出门的日子,爹娘乐呵呵地把她送进国公府陪老太太,最后一句话是告诉她要争气。


    她也确实做到了让老太太记住自己,又或者是老太太本就喜欢晚辈,她的待遇还不错。


    听到外边来了人,阿凰回过神起身。


    是老太太的贴身大丫鬟,真儿,阿凰把人请进屋入座,唤自己房里的丫鬟过来看茶,可连唤了两声都不见回应,最后是另一个丫鬟来招待的。


    国公府家大业大,府上的下人就有一千多人,人多口杂,阿凰不想落人口舌,对任何人都秉持心平气和的态度,真儿作为老太太房里的大丫鬟,名为下人实则地位很高,阿凰不敢怠慢。


    真儿却不在意,只说不必忙活。


    也不完全是客气话,在府中不少人眼里,包括真儿心中,在这个连下人都互相算计的地方,阿凰却是一个高洁淡然之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虽存在感低,但不惹事,平等对待一切,大家都很认同她的人品。


    “是老太太又头疼了吗?”阿凰问。


    因着她极出彩的音律天赋,连老太太也爱听她抚琴,抚平心绪治疗头痛有奇效,是以,每当老太太患头风时下人都会过来叫她。


    真儿摇摇头:“是纯姑娘来了,老太太让大伙都过去。”


    纯姑娘?阿凰在此之前也只是略有耳闻,这个纯姑娘是侯府千金,作为侯府嫡女,受尽宠爱,说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也不为过。


    来不及多想,阿凰跟着真儿出了门,由于她的贴身丫鬟不知道哪儿去了,现在是另一个丫鬟跟着她走,每一个千金小姐都是有下人寸步不离跟着伺候的,国公府这样的家世,公子千金身后更要有几个下人随从,否则是失了体面。


    院子里挤了不少人,有许多是听说纯姑娘来了,便过来亲自看一眼,尤其是女孩们,她们非要亲眼一见,这个名动京城的侯府嫡女,让众多名门贵子念念不忘的女子,究竟长什么样子?


    连国公府最受宠的嫡长子,老太太极度偏爱的长孙,这么一个人中龙凤都对她明晃晃地示好。


    要知道,之前大公子可是不近女色的,同龄人通房都找了一堆,他却只知研究诗文,可是在认识了纯姑娘之后,他便频繁出府游玩,谁不知道他就是为了见纯姑娘?


    一路上阿凰听到旁人在议论,对这位纯姑娘更是多了几分好奇,直到来到接待客人的大堂里,她老老实实站在老太太身后,看到这么多人都出来迎接,打杂干粗活的丫鬟也停下来围观,就连独孤凤渊也在,一分不动地注视着那边,好像很是期待某个人的出现。


    她便知道,这个纯姑娘一定很重要。


    没等太久,二夫人就领着一群人进来了,跟在身后的是一母一女,那母亲作贵妇人打扮,那女孩身着藕色衣衫,虽面容平凡,可通身的装扮精致贵重,一打眼就知道是名门千金小姐。


    侯府母女从自家领了一些下人,浩浩荡荡地来了,让旁人看去还以为皇亲国戚亲自降临呢。


    两边的长辈先彼此寒暄,然后轮到许纯儿,俏皮地行了一礼,头上的金玉步摇也跟着晃动:“纯儿见过老太太!老太太身体安康,寿比南山。”


    老太太乐呵呵地应下,与许姨妈说着客套话,小辈们蜂拥而上,将许纯儿围起来,姐姐来妹妹去,好不热闹。


    “好妹妹,可把你盼来了,大家都很想见你一面呢。”独孤槿细细打量着许纯儿,友好轻笑着。


    作为二夫人的女儿,她本就为人热诚,老太太也喜欢,加上为正室所出,自有一些话语权,相较于别的妾室子女地位已经不错了,也算是歹竹出好笋。


    由于阿凰颇受她照应,两人时常往来,谈谈心说说小话,兴趣相同,早已是形同姐妹。


    “好姐姐!我也早就想见见大家了。”许纯儿以同样的态度回应着。


    与主家的几个孩子周旋完,她这才看向阿凰,独孤槿见状介绍起来:“这是你阿凰姐姐,二夫人家的侄女,比你先来了两年,你估计不认得。”


    “阿凰姐姐。”许纯儿颔首示意,“我认得的,我已经听说过阿凰姐姐了,早就知道府上有这么一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孩儿,羡慕得紧,早就想亲眼见识一下了。”


    不知何时她竟被传成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阿凰有点心虚,她一直不觉得自己多么精通这些,最擅长的音律之学也只是正好发挥了作用,书画只是作为消遣罢了,更遑论下棋,也只是略懂皮毛。


    当下便实诚道:“不敢当不敢当,我也只是因为老太太喜欢,才有机会班门弄斧罢了,倒是纯儿妹妹人甜嘴甜,大家可一直盼着你来,今日一见果然跟个蜜罐似的。”


    既抬高追捧了对方,又谦虚回应被夸赞的内容,免得树大招风,和气待人,不过多出风头,不志得意满,是阿凰孤身一人在外的求生之道。


    许纯儿咯咯笑起来,笑声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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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铛似的响。


    “纯儿妹妹舟车劳顿,一路辛苦了,可有水土不服?”


    柔和的声音钻入耳中,阿凰也不自觉被吸引了去,撞上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却不是看着她的。


    此时的他眼里似乎看不见别的,自动屏蔽了周围的一切,眼里仿佛只能看得到那个巧笑嫣然,圆滑地应付着周围人追捧的女孩。


    在国公府两年,她还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独孤凤渊。


    真是陌生,明明那么熟悉的人,怎么在不同的人面前两幅面孔呢?旁人就那么不值得他多看一眼吗?


    嘴里发苦,心口也像被什么揪住了似的,阿凰闷得有点喘不过气。


    “多谢大哥哥关心,路途遥远,虽偶感不适,可是一落地,来到了国公府,见到大家这么关心着我,一切苦闷都抛之脑后了,至于水土不服,那就更不会了,都说国公府风水养人,如今一来,果真觉得神清气爽。”许纯儿回应道,声音似乎更甜了一些,仿佛能熬出蜜来。


    独孤凤渊颔首,眉眼间都是笑意:“那就好,希望你不要见外,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是,一切事务都可和我交代。”


    许纯儿郑重其事点了点头,笑着注视他:“既然有大哥哥担保,那我以后就不客气啦!”


    “真是一张巧嘴,声音已经跟蜜糖一样了,说话还这么中听,怪不得都盼着你。”独孤槿逗趣道。


    众人很快就围绕着许纯儿嘻笑,明明只是头一次见面,却像多年不见的亲朋好友,阿凰跟在一边赔笑,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脸上的肌肉快酸了,她不敢想象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僵硬。


    老太太位于上座,乐呵呵看着下面的人,与众人有来有回地说着话,作为国公府地位最高也是最年长的人,每一个人都以她为中心,说的话首先肯定要考虑她。


    真儿跟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看着这一切,每个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但也只是维持着笑容。


    老太太抿了一口茶,真儿自觉接走茶杯,老太太便盘算起如何安排来客,作为国公府仅存的最年长之人,活了几十年,老太太也早已跟个人精似的。


    这对母女来得突然,不知来意,不知道要住多久,人家声势浩大地来了,安排得差了肯定是不行的,显得国公府小家子气,可要安排得太好一时半会也忙不过来。


    况且是她们没打招呼不请自来,失了礼数在先,若都以最高规格招待,以后的远房亲戚都这样登门拜访,哪还有规矩可言。


    “近日屋子有些是重新打理的,还有些年久了没人住,少了人气,你们年轻人住着也不好,我看还有藕花舍适合住人,就先委屈你们母女俩住着。”老太太道。


    许姨妈赔笑道:“哪里的话,贸然来访是我们失敬了才是,劳烦老太太费心了。”


    大夫人亲自带着母女俩去了住处,老太太吩咐晚饭到她这边一起吃,暂且各自散了。


    进了藕花舍,身后的两个丫鬟先不满起来,弥秋眼睛乱转打量周围,说:“这藕花舍也不像什么新的地方,住得这么偏远,就安排客人住这里,老太太不会是对我们不满吧?”


    许纯儿瞪她一眼:“不可胡言乱语。”


    见她低下头去,许纯儿转身看着身后跟随的一众仆从,警告道:“你们都记住了,今后在国公府可不像在侯府,都谨言慎行,若被人挑了错处,我可不护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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