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顾纯儿的作用,阿凰现在行动自由了许多,独自出门也没人阻止。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人群中,产生了迫切想离开这里的想法,哪怕回不到清水村也可以,只要能离开这里,甚至不想管和独孤槿的约定了。
“阿凰!”有人在身后喊,然后跳到她面前,是好一段时间不见的小宋。
他惊喜又疑惑:“你不是要自己问路回家吗?怎么还在这里?”
阿凰张了张嘴,他说:“我知道我知道,先去找个地方坐坐,给你纸笔。”
来到一家酒楼,这里的客流量显然没有四季酒楼多,规模中等,不过分吵闹,正好。
台上的戏班子正在咿咿呀呀地表演,阿凰此时无心观看,写了字与小宋大概说了一下,许多细节并不明说,所以他也只知道她被好心人收留了。
讲了没几句话,小宋就要离开了,说是父亲喊他回去,否则会挨揍的。
又剩下阿凰自己一个人,她原本也是出来散心的,看着戏班子,很快就被内容吸引住,这是一个丈夫薄情,从没发现妻子不易,甚至为了拉拢帮手与别的女人往来的故事,想回头妻子已然和离归家。
何必呢?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可这世上,又有多少女子能够做到与丈夫和离潇洒离去的……”
另一边传来极小声的声音,听着像是自言自语,阿凰看去,一个女子同样独自坐在桌边,状态极其萎靡。
这里的人本就不多,戏演完了人们渐渐走得差不多了,就剩阿凰和那个女子。
她莫名地好奇起来,看着那个女子,对方开始自斟自饮,她怕她一个人喝醉了在这里不太安全,就继续坐着看着她。
良久,女子抬起头来,脸上有未干的泪痕,她发现了还有另外一个人,看了过来。
“你喝酒吗?”
阿凰摇摇头。
“方才的戏好看吗?”
阿凰犹豫,故事无疑是令人感同身受的,可是太悲伤了。
“那是我点的戏。”女子又说。
阿凰不知道该说什么,女子看起来太悲伤了,再结合她点的戏,一定是有不容易的故事吧,所以才独自在此买醉。
“你有没有想看的戏,想吃的东西,我请你。”女子醉醺醺的,撑着脑袋靠在桌子上,阿凰怕她摔了,走到她身边,写字安慰她。
“你也是个苦命人,何必安慰我呢?”女子自嘲地笑了笑,“我觉得自己命苦,可这世上比我苦的人那么多,我有什么好哭的?不许哭!”
阿凰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苦难不值得比较,不会因为谁更苦,没那么苦的人就不苦了。
女子又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你倒看得通透,你叫什么名字?”
看到她写的字,女子说:“我叫徐子岑,你是不是在好奇为何我一个女子独自在这里看戏买醉?呵,别人都羡慕我嫁了一个好丈夫,赚那么多钱的同时还能顾家,我原本也以为我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她倒了杯酒,并不立刻喝,拿在手中观赏:“直到他经常与一女子来往,说为了生意往来,让我别多想,别人也都劝我懂事,不要无理取闹……换作你,你会开心吗?”
阿凰不知如何应答,徐子岑也没有要从她嘴里得到满意的答案,只是想发泄情绪,继续说自己的事,阿凰便当起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直到过了很久,徐子岑要走了,一起身歪歪扭扭的,阿凰只能扶着她走,好在她还清醒,可以指路回家。
走到一半,徐子岑突然停下来,看着不远处,阿凰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男一女举止亲昵,仿佛他们才是夫妻一般,男子笑得开心明朗,对女子言听计从,像个讨人开心的开心果,而女子看起来很满足身边人的吹捧,活脱脱一个娇蛮大小姐。
两个女孩同时愣住了,阿凰看着那女子,不就是顾纯儿吗?她为何在外面与别的男人走得近,她知道那个男人有家室了吗?难道她和独孤凤渊闹脾气了?
而一看徐子岑的反应,阿凰再傻也明白了,那个男子就是她的丈夫。
她手忙脚乱地帮徐子岑擦眼泪,可是泪水好像无穷无尽,她怎么也擦不干净,此时她又焦急了,如果她会说话该有多好,就可以好好劝这个心碎的女子,不要再哭了,就连她看了也跟着心痛。
她想带徐子岑离开,眼不见心不烦,可是徐子岑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盯着那对男女,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明明我才是他的妻子,为什么我要沦落到嫉妒一个外来女子?”
听着徐子岑的哭腔,阿凰很是慌乱。
那边的人一直没发现她们,许久之后才分开,许萧然穿过人群,走着走着终于看到了徐子岑,走过来。
直到他走到跟前,阿凰才发现徐子岑已经冷静下来,也终于不流泪了,只是脸上布满泪痕,眼眶通红。
“你又在哭什么?”许萧然闻到一股酒气,不悦皱眉,“你怎么喝了那么多酒?走,先回家。”
徐子岑甩开他的手,吸了吸鼻子,自己扭头走了,许萧然也匆匆向阿凰道谢离去。
看着女孩的背影,孤独而坚强,始终不理会身后的男子,阿凰想告诉她,好像也在告诉自己:
不要再哭了,他看不到你的眼泪。
再次出门又碰见了徐子岑,她又是一个人,阿凰被她邀请去玩乐,感觉没那么闷了,之后徐子岑便每日主动在将军府附近等她,而她也乐意看到徐子岑走出悲伤的情绪。
她觉得缘分二字真是神奇,让两个陌生人快速达成共鸣,相见恨晚。
而许萧然也每次都来接徐子岑,两个人的关系似乎缓解许多。
阿凰想起了在村子里,每次有小两口吵架,邻里劝和的时候总说的那句话:床头吵架床尾和。
小宋总是神出鬼没的,阿凰早就习惯了,孩童一样的性格,很快就融入他们三个人之中。
渐渐的入了秋,阿凰想去备两件秋衣,打算约上徐子岑,两个女孩子一起挑衣服。
可等她到了约定好的地方,那里等着的几个人让她一愣。
顾纯儿赫然位于徐子岑三个人中间。
阿凰只是不解,为什么明明约好了就她们两个人去玩,却多出别的人?
更令她疑惑的是,这几个人什么时候看起来关系这么好了?就好像她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好像在短短的时间里,她被丢出队伍,她的好朋友们加入了新的队伍。
“阿凰,你来啦,我们等你好久咯。”顾纯儿嗓音甜美地打招呼,阿凰却头一次感觉有一股莫名的恐惧。
就好像,自己的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
一整天阿凰都心不在焉,她真的很不明白,难道是自己太小心眼了吗?难道是她真的没见过世面所以想不通?这些大户人家的人,真的可以为了利益和任何人和平相处吗?
尤其是徐子岑,在此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她甚至看着要恨透了顾纯儿,可是此时此刻,她好像失去了那一段记忆,和顾纯儿就像亲姐妹一般。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几乎每日都要约好一同游玩,阿凰有点不想去的,可是顾纯儿说好朋友就要一起玩,一个也不能少,另外三个就更要劝她了,甚至私下说,不许她辜负顾纯儿的好意。
同时让阿凰有点意外的是,小宋这个看起来像半大的毛孩子一样的性子,竟也会单独把顾纯儿约出去,请她看花灯,带她去最高的阁楼上看千灯升空的壮观景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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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凰原本不知道这些事,是顾纯儿找到她诉说苦恼,说想拒绝小宋,可是她不好意思开口,也不想伤了朋友之间的感情,想让阿凰帮她拒绝。
她不想拒绝顾纯儿,可也不想伤小宋的心,顾纯儿第一次请求的时候,她硬着头皮代替她去了,她清楚的记得小宋那时的表情,看到来的是她,惊讶伴随着疑惑,而后恢复勉强的笑容。
气氛有点尴尬,阿凰想走,小宋却露出要哭了的表情,诉说他被拒绝了有多心碎。
她转告顾纯儿,后来就没再被要求代替她去,因为顾纯儿她自己去了。
忽然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见到小宋了,他再没有像之前那样神出鬼没,突然冒出来找她,倾听她的苦恼,只有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看到他。
有好多次,阿凰都被落在人群后面,走着走着,会莫名被挤在最边缘,她也毫无怨言,只是默默跟上大家。
彻夜难眠时,她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孤立无援。
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夜月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很多时候她多么想跳出来让阿凰清醒一些,可是她也一样,在这镜中世界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阿凰历经磨难,受人欺负,被排挤,被误解,一次次的心碎,每一次上天给她一丝希望之后却又迎来更沉重的苦楚。
夜月姬想告诉阿凰顾纯儿的真面目,别人看不出来,她一梳理就知道顾纯儿是什么想法了,她想解开阿凰与独孤凤渊这头山猪之间的误会,真实世界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心,可在镜中世界,她希望阿凰能短暂地得到她想要的。
几个人约好了泛舟湖上,每一叶小舟只能乘坐两个人,可是每个人都想和顾纯儿一起,阿凰便提出自己在湖边等着就行,正好他们四人租两舟。
她一个人就不用了,也免得白费钱财。
顾纯儿却要和她一起,牵着她的手一起乘上一叶小舟,小宋委屈巴巴的到湖边的亭子里等,反正没机会很顾纯儿一起,对他来说就没了意义,剩下的许萧然和徐子岑同一条船正好。
徐子岑那边自然是许萧然划舟,而阿凰想自告奋勇,不知为何潜意识里也害怕麻烦顾纯儿,可她从来没划过船,顾纯儿也很坚决想亲自划舟。
同湖游玩,一开始离得近,四人还一边乘舟一边聊天,可是渐渐的,阿凰发现两叶小舟怎么离得越来越远了?她们这边好像不受控制似的往远处飘走。
“阿凰,你有没有感觉水里有东西?”顾纯儿惊恐道,“好像……就在我们舟下……”
阿凰不知这世上是否有鬼神,也从未见过,此刻听顾纯儿这么说,不免也害怕起来,下意识想低头去看,被顾纯儿制止道:“别看!别被它发现了,我们悄悄的……摆脱它。”
她看着顾纯儿的背影,女孩在前头奋力划舟,她什么办法也没有,只能在心里给顾纯儿祈祷。
好不容易靠近了岸边,希望就在眼前,小舟却左摇右摆,好像水里的东西在发力,想把船上的人晃下去,顾纯儿吓得尖叫出声,可阿凰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几乎就在一瞬间,阿凰就被甩下去,落进水中,与此同时顾纯儿也跟着掉下水。
无数冰冷的湖水涌上来,求生意识让阿凰手脚并用挣扎着,可是湖底无边的黑暗在将她吞没,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用力把她向下拉去,她头晕目眩,很快就感受到致命的窒息在扼住自己的喉咙。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心里想的还是,她没保护好顾纯儿,害得她也落进水里,她好无力,什么也做不了,独孤凤渊一定会恨死她了,一定会对顾纯儿很心痛的吧。
可是她也不想死的,就算是死,她想落叶归根,想回到清水村,想被安葬在金灿灿的油菜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