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进入凡尘十二镜历练的那天,阿凰出门后去顾纯儿的屋子找她,可是她又不在了。
“别想了,人家身边有的是人陪,又不缺你这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普通人,早就跟着她的哥哥弟弟们走了,你又不是她的熟人,她凭什么跟你一起,跟在身边还掉人家档次。”夜月姬又在阴阳怪气,自从上次谈论之后,她就很喜欢时不时冒出来说一嘴。
阿凰没理会,自己走向璇玑阁。
快到了的时候,她远远就看见三个人在前方,一身紫衣的是独孤凤渊,一身蓝衣的是宋清希,而顾纯儿走在他们两个中间,一身华丽的衣装,宛若天仙的装扮,头上配饰随着走动叮铃铃响,好不俏皮,仿佛不是要去历练,而是参与宴会。
阿凰不紧不慢地走在后头,也没有主动开口叫人,有一点自暴自弃的想法,甚至停下脚步,故意想拉开距离,等他们都走远了自己再继续走。
直到那三个人的身影在拐弯处消失,阿凰才继续走。
走到拐弯处,前方站了个人,原本在走神的阿凰一顿,抬头看到宋清希靠着石头现在那儿,一脸戏谑。
“笨蛋师姐怎么又一个人落下了?总是这么呆呆的,进了镜中世界可怎么办?你要是死了,以后我欺负谁去?”
阿凰呸了一下,说:“真晦气,这种关头少说点难听话,你不好好走你的,在这儿截我又想干什么?”
宋清希了然一笑:“原来你早就看到我们了,那你怎么不跟上来?不会是发现被我们丢下了,觉得很委屈吧?偷偷走在后面掉小珍珠?”
不得不承认,他说话真的很直白,一针见血,因为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想法,轻而易举就能伤人。
“你很得意咯?”阿凰饶过他走过去,“是不是故意的我也无所谓了,紧要关头,我没心思跟你闹,你也别找事。”
这一次宋清希居然老老实实地在身边走,没有什么恶作剧。
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身上,阿凰有些别扭,正想说点什么,他先开口了:“你怎么还穿着这件衣服?很满意我送的礼物?你不会喜欢我吧?”
阿凰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也被震惊得睁大眼睛瞪着他:“你脸皮真厚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这么不要脸?你以后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他却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嬉皮笑脸的:“笨蛋师姐怎么又生气了?真是太好逗了。”
眼看阿凰真的闷头走路,不再理他,宋清希说:“那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日子穿着我送你的衣服?”
“我没衣服穿了,这衣服又好看,料子也不错,不穿浪费。”阿凰实诚地说。
不过她一向体寒怕冷,这次穿了件外衣,她也知道今天是重要日子,看了眼寒酸的衣柜,也只有宋清希送的这件衣服拿得出手。
听她这么说,宋清希心里有点得意,又问:“你怎么这么穷,连衣服也买不起?”
阿凰实诚地看着他:“对啊。”
这下轮到宋清希无言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诚实的直面自己的贫穷和窘迫。
“你进了紫微派这么气派的地方求学,家里人不给你钱,打点体面些的行头?”
“我没有家人。”
宋清希又一次语塞了。
前头的独孤凤渊和顾纯儿不知何时停在原地,应该是发现宋清希不见了停下来等他。
“你们怎么走在一块儿了,难道是宋师弟特地去找阿凰?”顾纯儿故作八卦地看着两人。
宋清希道:“我发现有人在后头,以为是哪来的小贼,就回头看了看,原来是阿凰师姐。”
顾纯儿看着阿凰,眼睛一亮:“阿凰今天的裙子好漂亮呀,原来你也会喜欢这么粉嫩的颜色,平常也不见你这么打扮呢,看来是很看重今天这个日子了。”
一旁的宋清希摸了摸眉毛,瞄了顾纯儿两眼就不敢多看了,阿凰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心虚的表现,她看在眼里,内心冷笑了一下,恶劣地想,自己要是说,这是他送的裙子会怎么样呢?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不过最后她也只是想想,短暂地闪过一个恶作剧的念头罢了。
她说:“以前遇到一个纨绔公子,我把他收拾老实了,他家里人很感谢我,就送了几件好看的衣服。”
“这样啊,阿凰真有本事。”顾纯儿说。
暼到宋清希脸色不太好,阿凰和他对视了一瞬,他露出一种危险的笑容,威胁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有种。
几人有说有笑来到璇玑阁。
在屋外等候没多久,玄极便从里面走出来,一句话也不多说,看了他们一眼:“走吧。”
“师父,我们去哪儿呀?”顾纯儿问。
“神机庭。”玄极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担忧她身体是否无碍。
前往神机庭路上,还有别的长老带着弟子从四面八方而来,阿凰看到了许萧然,他也看到了阿凰,热烈地向她招手。
不多时,众人齐聚广场之上,阿凰好奇地四下看了看,看起来有几十个人。
场地中心立着一根蓝色矿石龙柱,一道蓝色光华从龙嘴里蔓延出来,像一袅炊烟缓缓飘上天空,看不见尽头,似乎能飘到天庭去。
众人围着龙柱坐下,为首带队的长老们伸出手,龙头上的光华分成几股飘到他们手心,而长老们收回手面对弟子们坐下,片刻之后,他们手心的光华又自动分成几股,飘向面前的弟子。
阿凰只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好像这一刻忘却了所有烦恼,灵魂似乎也轻得要飘走了,她什么也不去想,记忆越来越模糊。
……
清水村,河边两岸的田地间开满了一大片黄澄澄的油菜花,蜜蜂停驻在花朵上,春意盎然。
远远的传来人们劳作唱歌的声音:“远看阿郎赶牛来耶,赶牛来耶,惹得阿妹悄悄猜,若是他日成双对,愿为阿妹摘云彩哟咿哟。”
少女衣着朴素,头发只用一条青色发带编了一根辫子,听到自己教的歌,她莞尔一笑,扛起扁担就准备挑水回家。
“阿凰妹子,放着我来吧!”一个同样朴素的少年跑过来,挽起袖子,也不等阿凰拒绝就自顾自扛起扁担就走,两桶水的重量对他来说好像不存在似的,步履稳健地蹬着草鞋。
这是村子里有名的老实人,正枫,平常大伙有什么事就乐意使唤他,他也总是乐呵呵的帮衬着街坊邻里,大伙都说他是个十足的好人,力气大,心胸也宽广。
阿凰不会说话,只能跟在他身边,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嗬嗬”声,又用手打手势。
相处久了,大家逐渐能理解一些她想表达的意思,正枫说:“不必客气,我力气大,就该做这活,你细皮嫩肉的,本来也是读书的料,不该干这些粗活,有什么事尽管让我来。”
阿凰用口型对他说:谢谢。
正枫在内心叹气,阿凰妹子就是太善良。
她打小就是一介柔弱孤女,没有一个亲人,又不能说话,自己生活到这么大也挺不容易的,同时她也是村子里唯一一个识字的,她还在家门口免费教孩子们识字,后来,大伙出力盖了一间屋子做学堂,她便当起村子里唯一的教书先生,街坊邻居没几个钱,给她送些日常的米面菜作为报答。
自古以来教书育人就是一大善举,何况是不图回报的?所以,阿凰也成了邻里八乡出了名的善人,有些外村的人也想送孩子过来免费识字,村子里哪肯?便主动给她撑腰,这么好的资源可不能分给外人。
思及此,正枫有些不好意思。
大伙都说,他俩一个老实本分,一个善良博识,正好凑一对儿,他力气大,肯吃苦,最适合过日子,而阿凰细皮嫩肉,他来养她也毫无怨言。
虽然阿凰脸上长了一大片胎记,也是个哑巴,可没人嫌弃她丑,为人和善,又识字,能吹曲,这在乡下是一个也找不出,想娶她的人多到别的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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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爹娘也催着他赶紧问问阿凰的心意,可他平日里和她独处都不好意思,哪里还敢开口问这些?
此时阿凰身影一顿,蹲下去,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正枫也停步看去,就见一只幼鸟趴在地上挣扎,以为它娘带了食物回来,嘴巴张得老大,嗷嗷待哺。
“阿凰妹子又要往家里捎这些个小玩意啊?”正枫说,“前些日子刚捡了猫猫狗狗回去,现在又是小鸟,你家里都快成养殖场了,没事儿,你那边放不下,可以带来我家,我也可以帮着养。”
阿凰给小鸟喂了一点弄碎的野果,用树枝临时搭了个鸟窝,就把小鸟放在鸟窝里带着走。
看着这些生命垂死挣扎的样子,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做不到见死不救。
这些生命都太弱小了,如果没有外力帮助,很快就会死的。她自己也是个弱小的人,因为有了善良的村民给口吃的才能在这个村子好好生活,所以见到同样受苦的,就不免有些同情。
回到家门口,几个孩童已经在那里等着,见了阿凰都围上来,叽叽喳喳的。
“小鸟!它看起来好可怜啊。”
“师父又把小动物救回来养了。”
“不如带到学堂里吧,有我们陪着,小鸟肯定很快就恢复了,正好我们也能帮师父分担一下!”
没有能写字的东西在身边,阿凰无法表达自己的疑惑,孩子们还小,也很难看懂她的口型和比划。
好在孩子们吵闹了一会儿安静下来,想起此行来的目的,问:“今天师父没去学堂,我们怕出了什么事,过来看看,师父今天还教我们学字吗?”
阿凰示意大家先进屋。
她今天打算做大扫除的,再把水缸里的水填满,把地里的草除一下种点瓜果,村长送了她一小块地,足够她一个人种菜吃,但是平时大家都有送食物给她,她一个人吃正好够,就不用自己种了。
种点瓜果,可以闲暇时解解馋,再送些给大家吃,学堂里孩子多,做点果干给他们吃也好,作为学习进步的奖励。
做饭的火坑里堆满灰白的草木灰,柴火埋在其中,只需要把草木灰扒开,柴火还是有火的,叠一下吹吹气就又能生火了,这是底层百姓们最快捷省事的生火方式。
阿凰从草木灰中抽出一根木柴,被火烧过的那端已经成了乌黑的木炭,正好可以用来写字,她就在地上写了简短易懂的内容,再加上一些比划,大家便理解了她的意思。
“我们来帮师父大扫除吧!”年纪最大的那个孩子带头说话,剩下的孩子们一呼而应,也不等阿凰拒绝,各自分工明确地去干活了。
而正枫也提着木桶说:“我去挑水,用不了多久水缸就满了。”
看着大家忙得不亦乐乎,阿凰只能欣慰地笑了笑,心中无限温馨,她把捡来的小鸟安顿好,以前捡来养好伤的动物有一些自己留了下来,给她当起了看家护卫,她给护卫们喂食后,便带上农具下地去了。
临别前她准备了食物,叫他们吃完了再走。
有一条土狗非要跟着阿凰出门,每次她下地,它都会跟着她,兴许是它刚来的时候是伤得最重的,一直害怕被抛弃,所以很黏着她,直到现在,它的后腿还一撅一拐的。
除草的锄头也分大小,有些人家给孩子准备了小锄头一起干活。
阿凰力气小,扛着中等型号的锄头,沿着小路走向自己的小地皮,土狗跟在身边,欢快地摇摇尾巴。
今天的路途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经过林子里的小路,阿凰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连身边的土狗也有些警惕。
继续走了一段路,土狗突然狂吠不止,转身就飞快跑向另一边,阿凰怕它出事,只能跟了上去。
跑得阿凰气喘吁吁时,土狗终于在一个小坡停下,她赶上去,看清眼前的一切时,愣在原地睁大了眼睛。
土坡下躺着一个男人,浑身脏污,暴露在外面的伤口布满血丝,混着泥土,他奄奄一息,已经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