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初二的暑假,初三悄然来临。最初舒乔还没有感受到中考的压力,直到两天一次测验来临,各科卷子一张接一张发下来,同学们对高中的谈论,舒乔意识到,初三真的不一样了。
她不能像从前一样偶尔在不喜欢的课上偷偷看一眼漫画书,也不能在累的时候放任自己思绪翻滚,天马行空的幻想地球是一条沉睡的巨龙,妖怪会在下一秒揭开数学老师的假发,露出光滑的“地中海”。
成堆的卷子让她感到疲倦,无数次问自己,为什么学生一定要通过考试才能有学上?为什么数学会那么晦涩难懂?为什么物理那么的让人绞尽脑汁。
她缓缓地趴在桌上,双手枕头,像散尽修为的宗门长老。
“舒乔乔,我们去跑跑步?”周叙白尽可能地疏解她的焦躁。
她一向不是什么抗压能力很好的人。
他怕初二事复燃。
舒乔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而后偏头看向他,眼里露出了艳羡:“我要是能拥有你的情绪就好了。”
在舒乔眼里,周叙白强大、稳定,仿佛天崩了,他也临危不惧。
“这还不简单。把手摊开。”
“要干嘛?”
“摊开就知道了。”
舒乔直起身子,朝他摊开一只手。
周叙白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她的掌心,神叨叨说:“这个颗糖,是吸收过我的智商、我的情绪的糖。现在我将它给你,只要你吃下,就会自动拥有我的一切。”
舒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了他一句神人后,剥开糖纸,咬下奶糖,却配合着他讲:“现在这颗糖已经进入了我的肚子里了。我确信周叙白说的是真的,我将拥有他的一切。”
将一切收进眼里的后桌这时言:“难怪你们能当青梅竹马?这神一块去了。”
舒乔给了他一个眼神,“你不懂。”
时间慢慢走,距离体育中考还有八天。
考三项,五十分满分。跳绳满分线一百八。这个舒乔已经get,但跳远和铅球,前者要跳到一米七三,后者要扔到一米六五。
这才是她担心的源头,她真的在运动上没有天赋。
即使经过一日又一日的训练,跳远和铅球还是舒乔的难点,她总是要差一点,差一点点。
“舒乔乔,人生不必过于圆满。我看四十九分也不错。”
四十九分是不错,可终究不是满分。
她说:“如果我就差那一分呢?就差那一分,上不了琼高。”
琼高,全称琼枝第一高中,是实打实的重点高中,教育部直属。琼枝人都说,考上琼高,再差也能上个省重点大学。
“舒乔……琼枝不止琼高一所高中。还有其他的,教学质量也很好。”
“可你在琼高呀!”舒乔看向周叙白,“我想和你上同一所高中。”
她已经习惯了周叙白的陪伴,不想和他分开。
周叙白不说话。
只是在一周后告诉她,“舒乔乔,我不会签保送合同的。”
“你……你说什么?”舒乔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你……你疯了吧!保送琼高,你居然放弃了?”
他说的每个字单拆开她都懂,可组合在一起,却又难以理解。
为什么?
周叙白说:“想考个状元玩玩,保送多没意思呀。”
他嘴上这样讲,但私心里,他想陪舒乔进考场。即使他们不在一个教室考试。他也想陪她。
“阿姨知道吗?”舒乔问。
“知道。爸爸妈妈都知道,他们尊重我的决定。”
舒乔抿着嘴,很沉默,良久说:“周叙白,再陪我练练跳远和铅球吧。”
“好。”
红绿相间的跑道上,舒乔一次又一次抬手,弯腰,用尽全力,将手上的铅球掷出。
“一米六四,还差一点,”周叙白报出她的成绩,然后指出她动作上的错误,“腰再晚一点,手再打直一点。想象自己是一个安了弹簧的投掷器。”
这是个什么比喻?
尽管说法很玄幻,但舒乔还是听从他的意思想象自己是个投掷器,很快,手上的球又被掷出,稳稳当当落在了及格线上。
周叙白激动地快跳起来,舒乔有一点蒙,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真做到了?
真的!
有些时候,人开窍就在一瞬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预兆,只有一次又一次努力地叠加。
接下来是跳远。
这于舒乔而言才是真正的磨难。她无法很好的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所以每一次起跳都达不到预期,她只能练习,不断的练习,但直到体考来临那天,也没听见周叙白说,她的跳远达到了及格线。
难道,真的只有四十九分吗?
这是命定的结局?
舒乔不信命,考场上是她最后的挣扎。
那一天她站在起跳线上,看向站在及格线旁的周叙白,他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舒乔乔,深呼吸。做起跳运动,对对,跳,收膝。”
周遭安静了下来,风也停止了,心脏噗通噗通,她像一只躲过狂风暴雨的鸟儿,落在了岸边,却因心悸而不敢睁眼。
忽然,一声吼叫打破了沉默,周叙白抱住了她,“舒乔乔,一米七三,是一米七三。满分!满分!”
“我——”舒乔的眼泪那刻落下,“我真的做到了。”
你有为什么拼过命吗?
舒乔有!中考体育,对一个不爱运动的小女孩来说,几乎要了半条命。
但最终,她做到了。
以满分的答案,为体育画上了句号!
并真挚地祝愿自己,下一次拼命,是大学的八百米。
体育考完之后,是没有休止的文化课。
连向来稳操胜券的周叙白也认真起来,他要考一个好成绩,才能向下兼容。
还是那句话,周叙白永远跟舒乔走。
又一节数学测验结束,舒乔惊奇地发现窗边的栀子花开了,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清香。
她转头看黑板上写得几个大字——
距离中考还有“十五天”。
“明天是不是要拍毕业照了?”
“嗯。”周叙白点头,“还会像小学一样难过吗?”
“会!每一场离别都很难过。但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她学会了疏解自己的情绪。
她又长大了一点了。
第二天下午,暖阳高照,风过林梢。
周叙白站在舒乔背后,直面镜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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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摄影老师喊下准备时,舒乔往头上别了一枚草莓发夹。那是拍六年级毕业照时,周叙白送的。
少年看到了这个,所以在照片定格的那刻,他笑的格外灿烂。
距离中考还有三天时间。学校已经不再让学生们天天看书了,而是强迫他们到操场散步,放松自己。
舒乔和周叙白去小卖部买了一瓶饮料,走在宽阔的跑道上,谈起了高中。
“你说会是怎样的?”
周叙白说:“会更累。但更青春。”
青春?
青春是什么样,舒乔无法用具体的语言描述。
她只知道,青春是“疯狂”的。
所以那一天舒乔握住周叙白的手腕,石破惊天地说了一句:“我们去电玩城。”
“好。”
两个小少年在操场上奔跑起来,炽热如八月最烈的太阳。
疯狂后是老师举报电话,小少年们在妈妈们的监督中,写下了人生里第一份检讨书。
班主任没好气道:“也是中考了,学校心善,放你们一马。不然非得挨处分不可。”
舒乔抿唇,周叙白道:“谢谢老师。”
“回教室去吧。”
班主任瞧着他们离去,一男一女的身影逐渐变大,最终变成了穿西服的男人与穿婚纱的女人。
他受周叙白的邀请在婚礼当天致辞,以一个老师的视角讲诉他们去电玩城的事,最后道了一句——
“青春真好。”
时间飞速,中考如约而至。
舒乔妈妈和周妈妈都穿上旗袍为他们送考,温柔地告诉他们:“成绩不是唯一。不必过于较真,努力过就好。”
“知道了,妈妈。”两人异口同声,带着一点缘分妙不可言的味道。
八点半,考场大门打开,他们相伴,踏上高高的阶梯,在楼道向南向北。
两天,考试结束。
彼时夕阳西下,他们同时踏出考场,扑向了人流。
六月二十六号,成绩公布,舒乔以六百九十九分的成绩,被琼高录取。而周叙白这小子,还真拿了个中考状元。
班主任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说:“这孩子,我看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聪明。”
消息传回锣锣巷,周妈妈成了巷子里最受欢迎的人物,走到哪里都有人问她是怎么培养孩子的?
这是个好问题?
无奈的是周妈妈讲不出育儿经,因为周叙白这孩子是真聪明,学习上她从来没操过心。
不过,周妈妈还是像模像样的讲了一些东西,邻居们一副受教了的样子。
领到通知书那天,舒乔和周叙白走在小巷子里,她一直在笑,甜的像蜂蜜。
“如果是大学的通知书,舒乔乔,你是不是笑的更灿烂。”周叙白问。
“不是这个。”
“嗯?”
“不是因为通知书?”
“那是?”
“我们终于可以一起上高中了。”
“这……确实是一脸值得高兴的事。”周叙白也扬起了笑容。
舒乔没告诉他的是,她一直知道他拒绝保送是想陪她上考场。
所以,她拾起了快要放弃的体育。
他们都在为彼此努力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