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常的午后,舒乔收拾屋子时,在周叙白放东西的木架子上发现了一个生锈的盒子,盒子用五元一把的铁锁锁着。
舒乔掂量了一下,盒子轻轻的,晃动时也没发出太大的声音,第一反应,便是这厮背着她存了私房钱。
她给周叙白发消息,试探了一阵,没问出什么来,便将盒子放回了原处。
一段时间后,舒乔忘了这个盒子,直到有一天小胖子难得放假,带着他养的银渐层来家里玩,小猫活泼好动,上蹿下跳时打翻了这个盒子,“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生锈的铁锁断了,盒子里的东西散在地上。
小胖子连忙抱住自家猫主子开训,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家长训了,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舒乔听着他小嘴叭叭,跟机关炮似的输出,笑了笑,叫停他:“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小胖子嘿嘿两声,舒乔摸了摸被训的委委屈屈的小猫,拿了小胖子带来的猫条给它吃,安慰了好一阵,这才去收拾盒子。
棕色木质地板上,从盒子落出的东西很显眼——
一封泛黄的信,还有掉了色的糖纸。
就这些,值得周叙白用铁锁锁着?
舒乔不免疑惑。
她拿起那封信,有些好奇里面的内容,但出于隐私,她没看,将东西收好,放进盒子里,搁回架子上,想着晚上和周叙白说这件事。
一旁沉默的小胖子忽然开了口,“这信,有些眼熟呀?”
“嗯?你知道。”舒乔问。
小胖子说:“隐隐约约见过,但记不起了。”
“哦。说了当没说。”就像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你等我想想。”小胖子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又转。
舒乔拍了拍他的肩头,“好了!别想了,等你想到,黄花菜都凉了。”
她看了看腕上的表:“走啦,请你吃饭去。”
“行行行。”
他们出了门,去龙湖天街,上了餐饮楼,进了一家江湖菜馆。
服务生拿了菜单来,舒乔递给小胖子,“我吃过他们家的小米椒爆蛙,还有东坡肉,这两都挺不错的。”
舒乔是老饕,她推荐的东西没得差,小胖子二话没说,直接将这两菜勾上:“我也试试。”
最后,除却舒乔说的两道菜,又点了一份水煮肉片,一份豌豆片炒腊肉,再加上一份滑肉汤。
四菜一汤,两个人吃,妥妥的。
等菜的时候,小胖子还在纠结盒子里的信和那掉色的糖纸,他无意识摸着小猫的头,说道:“那信,谁送的我还真想不起来了,不过我记得这信是周叙白读书的时候收到的,应该是封情书,因为我有印象,周叙白有事没事就拿出来看,笑得还一脸荡漾……”
说了一大段,他忽地一激灵,忙捂着嘴,支支吾吾道:“嗯……也可能不是情书,我不是说有其他女生给他写情书,他还完整的保留着……我是说……我是想说。”
断断续续说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好的解释,舒乔道:“快闭嘴吧,越说越黑,周叙白本来一身清白,叫你这样讲,反惹一身灰了。”
“是是是。”他疯狂点头,将这一part过了,讲起公司八卦。
“你是不知道,干工地的有多乱。”
小胖子一毕业,就进了“国”字开头的建筑单位。
舒乔没说话,听他讲。
他说:“就我现在那个项目,领工员和小姨子睡一张床。”
舒乔瞪大了眼睛:“这……这……这……真小姨子?”
她知道工地花,但没想过这么花!从前总听“温州皮革场倒闭了,老板和小姨子跑了”,这次……难道吃上真姐夫和真小姨子的瓜了?
“你说呢?”小胖子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舒乔心领神会,此小姨子非彼小姨子,就像“小姐”,从前是尊称,如今也带了别样的颜色。
“他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肯定知道呀。不过是端着明白装糊涂,”小胖子语重心长说,“他们家两个孩子,都还上小学,这离了,倒霉的是孩子……”
舒乔听完,恶狠狠夹烂了一块肉,“男人,当真没一个好东西。”
“别,”小胖子不认可,跟王婆似的,自卖自夸,“我就纯情。”
“你,”舒乔翘起了嘴角,从上到下扫他一眼,笑嘻嘻问,“你纯情还是纯零呀?”
“胡说,”小胖子急了,“爷们儿纯直。”
舒乔笑得合不拢嘴,小胖子继续说:“这还不算炸裂,更炸裂的还多着。”
“比如说。”舒乔好奇。
小胖子讲:“琼枝到安西段一个铁路项目,搞现场的队长和物资的搞在了一起。”
“男的结婚了?”
小胖子点头,“女方是死了丈夫,带着个小孩,男的最开始想占便宜,结果沾上了摆不掉了。女的最开始是和一个领导勾搭上的,结果这领导走了,女的就耐上了当队长的男的。”
“这男的不想离婚,”小胖子夹了一筷子豌豆片放碗里,接着说,“女的是个泼皮,在工地上到处讲自己怀孕了,然后男的家里知道了嘛,正头夫人直接离了。离了后,这男的也不想娶女的。但这女的是个狠人,直接拿刀砍,硬逼着把证扯了。”
舒乔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了,缓了好久才鼓着掌说:“炸裂,实在炸裂。”
“我这还有很多,听吗?”
舒乔疯狂摇头,“得了得了,就到这儿吧,我怕再听下去会得心理创伤。”
“夸张了,”小胖子笑了笑,瞬间意味深长了,“周叙白也是搞建筑的,你说……”
舒乔放下筷子,盯着他:“合着您今儿是来拆周叙白的台的,硬是要把白的搞成黑的?”
小胖子摆手:“不背这个锅哈,今儿个还真是凑巧。”
“得了,我会把这份凑巧转告他的。”
“可别了吧,活爹。”
周叙白那人可记仇了,要晓得他抵黄,准没好果子吃。
“好勒,乖儿子。”舒乔很豪爽的应道。
吃完饭后,舒乔把小胖子送到地铁站,回去的路上接到了周叙白的视频电话。
手机里面,高高瘦瘦的男人穿着黄马甲戴着白色安全帽,正蹲在工地上吃晚饭。
“逃荒去了?”舒乔盯着他帅脸上的黑灰说。
周叙白边吃边讲:“可不嘛,干工地的和乞讨也差不多了。”
“今天晚上吃什么?”舒乔问。
周叙白把手机对着餐盒,“醋溜白菜,青椒炒肉,肉沫豆角。”
“你昨天说换了个厨师,新厨师炒菜好吃吗?”
周叙白脸一跨:“难吃的要死!要不是为了活着见媳妇儿,我宁可饿死也不吃。”
舒乔一听,立马给他转了个红包,“下班去吃点好的。”
周叙白直接上演“变脸”,“好勒,老婆大人!”
舒乔摸了摸自个儿手臂,很是难评道:“油死了!”
“哼,没情趣!”
他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舒乔慢慢回了家。
路过浴室的时候,舒乔想起了下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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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去了客厅,站在木架子边。
“小胖子的猫把这个搞坏了。”舒乔将镜头对准盒子。
“里面的东西坏了吗?”周叙白神情严肃。
“应该……没有。”舒乔也记不得了。
“你没看?”
“你都拿锁锁着了,肯定是极重要的秘密,我怎么好意思……”
舒乔的话还没说完,周叙白就打断道:“舒乔,对你我没有秘密。”
他的表情很正式,不是说假话。
“那我……打开看看。”
周叙白点头。
舒乔将手机立在一旁,把盒子拿下来打开,周叙白最先看到的是糖纸,他问她,“眼熟吗?”
“嗯?”舒乔一脸问号,“你说哪个?”
“糖纸。”
“眼熟啥?”舒乔迷茫地眨巴眨巴眼问。
周叙白轻嗤一声,“就晓得你小白眼狼。”
“咋还骂上了?和我有关?”舒乔拿着糖纸仔细想了想,有了印象,激动道,“小学……”
小学的时候特别流行一种揉皱了就能泛出五光十色的糖纸。
舒乔为了搜集这种糖纸,买了许多糖,她一个人吃不完,分了一大半给周叙白,拜托他吃。
“好多年了,”舒乔感叹,同时也不解,“你留着它干嘛?”
周叙白咬牙切齿说:“为了帮你攒糖纸,我长了第一次蛀牙,晚上疼得连觉也睡不好。好不容易吃完了,将糖纸给你,你说不要了。”
学生时代流行的东西来的火热,去的也快。
舒乔想,她不要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糖纸过时了。
屏幕里,周叙白絮絮叨叨讲:“我那时候气的呀,真想掐你脸!你说我该不该留着,时刻谨记自己这件事?”
“哦,记着是吧?”
“嗯。记仇。”周叙白诚实道。
但舒乔轻哼一声,美滋滋道:“你才没这么小气呢!”
她猜得到周叙白留下它们的原因,是怕她突然有一天又想要这些糖纸,所以才一直留着,这一留,便是许多年。
说话的时候,舒乔将糖纸叠成了千纸鹤,放进了盒子里。
知道了糖纸的故事了,舒乔指了指信,“这个呢?也和我有关?”
“你打开看看。”
“哦。”
舒乔翻开封条,抽出里面的纸,墨绿色的稚嫩字迹,开头写着——
亲爱的周叙白。
舒乔一愣,关于这封信,关于学生时代的故事涌现在脑海里。
“感慨吗?”周叙白挑眉问。
“感慨啥?”舒乔说,“感慨你哄着我,拿你练手,说什么反正我们这么熟了,先给你写封情书,你要是觉得写得好,在写给那……”
过去了许久,舒乔还是记得这封情书的由来,一个让她又气又笑的误会。
明明那时候都没把事情搞清楚,可周叙白说他想要一封情书。她就真的动笔写下了一封。
就像他从不拒绝她的要求,她也一样。
只要周叙白想要,周叙白就能得到。
听了她的话,周叙白笑得好开心,说着:“我挺感慨的!”
“你感慨啥?”舒乔问。
他说:“我们经历了很多事,但你还是我周叙白的媳妇儿。”
舒乔被周叙白说这话时的表情逗笑,但不免真的感概——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童年的玩伴,读书的故事,都打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但周叙白,在她的生命里,却还是那样的亮丽,因为这个男人,她很喜欢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