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蝴蝶?
姜放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没有回答,反而像那副山水画那望了过去。
宁乔也往那边看去,但什么都没看出来,她索性凑上前去,这次终于发现山水画上有一个细小的孔洞,透过空洞刚好可以看到外间的大堂和一小截院子。
“那只蝴蝶落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人手里拿了把玉扇,背着身,看不清样貌。”
话音刚落,那人便转过了脸,一张极其妖冶昳丽的面容出现在宁乔眼中,他不知是察觉到有人窥探,还是单纯看向蝴蝶飞舞的方向,望了过来。
宁乔坐回了床边。
此时,外面的声音也隐隐传了进来。
“找到六殿下了吗?”
“回玉左使,还没有。”
“搜吧,就在这间院子里,有隐踪香的味道。”
“是。”
隐踪香是一种奇物,燃之可隐藏神魂踪迹,即便用任何气味发丝乃至于血迹、姓名八字都无法找寻,效果奇佳。宁乔在簪子里的书架上读到过,但从来没见过。
搜查者的脚步声更近了些,外面的堂屋被翻得天翻地覆,大约找到这间暗室只是时间问题。
男孩仍然站不起来,脸上的神情倒是恢复了不少,生动许多,虽然仍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宁乔看到他在悄悄咬牙。
外面又有动静了,宁乔凑到画前看去。
玉左使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心不在焉地听着下面人说话:“玉左使,陛下命我们尽快找到六殿下,咱们这可都耽误半天了,不知道以您的手段,是不是还能……”
玉左使瞧他看了一眼,吓得后者噤了声,他才道:“那小鬼就在这间院子里,你们找不到,怪谁?”他想了想,“不是还抓了两个人吗?杀给他看。”
那属下应了声,命人提出两个人来,一男一女,浑身血迹脏污,头发凌乱,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那属下此时权力大得很,道:“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说出六殿下藏身之处,可以饶你们一命。”
得到了一口痰。
另一人一言不发,只狠狠瞪着凳子上的玉闻声。
那属下便手起刀落,杀了一个。
“六殿下,您自己出来,我们便饶了这人。”
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声音。
于是又杀了另一个。
宁乔的好奇轻松之心一下子沉进了水底。
偌大的宅院,火把映得院子通明,她却更感到了夜幕的黑沉,火光下的影子黑暗又狰狞。
静了片刻,外面的玉闻声道:“把云贵妃带过来,看他还出不出来。”
那属下呆了一下,有些为难:“这……”
玉闻声看了他一眼,扔给他一样令牌,道:“去。”
那属下领命去了,过不一会儿,果然带了一个宫装丽人前来,国色天香、明眸皓齿,夜色下更如神仙妃子一般梦幻而高贵。
宁乔听见身后“咚”地一声极为小声地闷响,原来是那男孩身形不稳,跪在了地上。她猜到外面之人对男孩来说大约十分重要,过去掐住他身体搬到了山水画旁。
男孩一见到外面的宫装丽人,登时握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住。
玉左使道:“贵妃娘娘,您劝劝六殿下呢?”
贵妃娘娘眼睛里满是怒火,却道:“你这玄都司的妖人,惑上乱国,早晚不得好死。”说着,声音又温柔下来,道:“放儿,别出来,好好活下去。”
还没说完,便挨了一巴掌,玉左使慢悠悠道:“既然贵妃娘娘不配合,不知道六殿下是不是能亲眼看着母亲受辱而无动于衷?”
宁乔见姜放指尖都掐出了血,却仍是一声不吭,既觉得复杂又有点佩服,是个狠人啊,才这么小就有这种城府。
玉左使见院子里没有动静,变本加厉,命人一直扇云贵妃的巴掌,足足有十几下才停。
后者脸颊已经高高肿起,恨声道:“玉闻声,我儿来日必报此仇!”
“玉闻声”这三个字一出来,放佛有一道惊雷火花带闪电般劈在了宁乔脑袋里,惊起了她无数的记忆与思绪!玉闻声!玄都左使玉闻声;姜放,姜敛之的大名,他的母亲正是云贵妃,因仙人壁舞一案被冤屈赐死,姜敛之由此黑化复仇,成了《遥仙传》里最大的反派boss。
《遥仙传》的同人文她看了无数本,有不少就是在仙人壁舞案之前挽救反派boss的设定。还有玉闻声,美艳绝伦的前期小boss,也是人气角色之一,只可惜下场不太好,在后期来看武力值不够,魅力值大减。
原来她是穿书了,她还以为自己是平平无奇地穿越,平平无奇做了只簪灵,还想着修炼有成了找找回家的办法,如果是穿书了,那还有希望吗?
此时,暗室里莫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宁乔扫眼望去,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虫子!
而外面的玉闻声突然勾唇一笑:“找到你了。”
云贵妃“嘭”地一声化烟消失了,玉闻声的身影却闪现在了暗室里。
他看清暗室里的情况,见到宁乔时顿了一下,仿佛有些吃惊,但并没有对她出手,而是伸手向姜敛之抓去。
姜敛之根本躲闪不及,被玉闻声一下子按住了肩膀,但他另一只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只匕首,飞速向玉闻声的手掌削去。
玉闻声避也不避,那匕首却“叮当”一声裂出了纹路,姜敛之的虎口处也渗出血迹。
玉闻声轻嗤了一声,手下微微用力,宁乔就听到姜敛之的肩膀传来碎裂声。
她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却见姜敛之满眼仇恨,仿佛不觉疼痛,手里又出现一只簪子,向玉闻声扎去。
宁乔眉头一动,而玉闻声仍是一点不避,莫说是只簪子,便是任何刀枪剑戟,种种凡铁,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姜敛之心中的仇恨化作了无尽的力道,簪子带着破空声扎了上去。然而这一回,玉闻声苍白的手掌却被洞穿了个彻底。
玉闻声和姜敛之都是一愣,前者下意识松开了手,后者则拔出簪子还欲再扎。
宁乔看着毫不留手击向姜敛之额头的玉闻声,和还带着婴儿肥的凄惨的姜敛之,心中大叹了一口气,心道:“书里的结局未必是这里的结局,再怎么说,姜敛之还不是作恶多端的大反派,只是一个清白无辜、即将被冤死的孩童。”
她心头一软,如流光般飞身到了姜敛之身旁,抓住这一刹那的空档,提着姜敛之的身体,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流光消失,原地空无一人。
玉闻声看着手下空空荡荡的密室,若有所思。
***
下一刻,宁乔则带着姜敛之出现在了一处密密麻麻的树林里,姜敛之的攻击尚未收势,这下也落了个空。
宁乔这一招叫作“千跃术”,她练了将近三年,又养了五十年的魂力,才能跑出去百里。
姜敛之骤然移到了树林里,适应了几息,看清了眼前的环境,强撑的力道松开,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他眼眶泛着红,目光似是落在空处,又像是在看眼前黑漆漆的树林,好半天一动没动。
宁乔叹了口气,这么小的年纪就突然遭逢这么大的变故,换做是谁没法立即平静下来。只不过那个玉闻声还是很厉害的,她没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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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过架,万一对方又追过来,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好的逃跑机会了。
但是把这小孩一个人扔在这荒山野岭的也不行,便道:“你接下来想去哪?我可以送你过去。”
他应当知道云家军在哪,这时候云将军应该还活着,在小说里,是陛下在赐死云贵妃之后才下令急召云将军回京的,如果这会儿姜敛之能和云将军接上头,也能改写云将军和云家军的结局。
姜敛之声音沙哑,却问:“你是谁?”双眸紧紧盯着她,观察着,毫无普通孩童的清澈无辜感,而是沉静的、绝望的、理智的,让宁乔觉得自己是在和一个大人说话。
她指了指姜敛之手里那支簪子,意味不言而喻。
姜敛之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情。
反而换成宁乔惊讶:“你猜到了?”果然狡猾的反派小时候也是狡猾的小鬼。
姜敛之不语,继续问道:“你为什么救我?”
宁乔实话实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姜敛之盯着她,说不上来信还是不信。
宁乔看着他的神色,忽然想起了刚才院中一幕,一种莫名却又笃定的感觉涌上心头,道:“你方才就知道那是假的云贵妃!”
姜敛之不语,却也没反驳,半晌才道:“母妃给我取了小字,”他顿了一下,仿佛有些极为复杂的情绪让他吐字艰难起来,“敛之,她一直唤我敛之。”
安静的树林传来沙沙的风声,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到地上。
姜敛之哑着声音打开了点话匣:“母妃的神态也不是那样的,再危急的时候也总是沉静自若的,她的话也很少,也不会那么气弱……”姜敛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终于露出几分脆弱来。
再怎么坚强聪慧,毕竟只有八九岁。
宁乔上前几步,蹲下来想拍一下他的头,他往后躲了一下,宁乔却见他突然身体一僵。
是了,他方才被捏碎了肩膀,瘫坐在那一动不动,恐怕也是动不了了,脸上虽然仍看不出多少痛色,但额头上早就沁出了冷汗。
难为一个小孩这么能忍痛,宁乔想到那种痛苦发生在自己身上,不由得苦了脸,她可受不了这种疼,肯定早就号啕大哭、涕泗横流了。
跑之前先给他治个伤吧。
宁乔道:“忍着点。”
姜敛之还想再躲,被宁乔一只手按住了受伤的肩膀,疼痛感骤然袭来,但紧接着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肩膀处传来,强大的生机自动修补着姜敛之的身体,片刻后宁乔收手,身形更透明了几分,而他的肩膀也不疼了。
“大约一个晚上就能恢复了。怎么样,这一手厉害吧!”
对于这手“回春术”,宁乔颇为自得。她在簪子里出不来,幸好那里面有整整一墙书架,她闲得没事净研究那些法术了。
姜敛之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透明的少女,一身儒裙看不清颜色,侧编发上簪了一支与他手里簪子如出一辙的玉簪,眼眸灵动,面色和善,似人非人。
给他疗伤后身形透明了许多,却偏偏一副自得的样子。
姜敛之忍不住问道:“你想要什么?”
宁乔被问得一愣,想要什么?她看了看姜敛之的神色,忽然对上了他的脑回路。贵人嘛,有所助便是有所求,不然为什么要救他呢?
她本想说没有,忽而转念一想,估计说了他也不信,便胡诹了一个:“黄金百两吧,千两也行,多多益善。”
姜敛之迟迟没有回答,宁乔见他一副不信的样子,本打算换个理由,却听到他十分郑重地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