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肃接到程柏川的电话时,刚从研究院的实验室走出来,准备在门口买个面包垫垫肚子。
他今晚原本是打算通宵做实验的,但因为这通电话不得不改变安排。
因为研究所建在首都的郊区,今晚的天气又实在过于恶劣,他根本没办法开车赶过去,只能赶在地铁停运前上了末班车。
虽然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但周肃对这里其实没太多感情,因为他本来就不将自己当成程家人。
他自从上了大学就搬进了宿舍,大学毕业以后进了研究所,放假只回母亲买给他的房子里。
偌大的庄园黑黝黝的,他打着手电筒上了楼,本以为辛年此时已经睡着了,轻手轻脚进屋打算看一眼。
床上隆起的一小团很明显,辛年似乎将自己圈成一个球,这是动物很喜欢的睡觉姿势。
辛年可能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但他纤长的睫毛颤得厉害,周肃怕他被捂中暑想将人被子掀开,就见青年对着他悄悄做了一个wink。
还没等周肃琢磨过来什么意思,床上的人就弹跳起扑进他怀中。
“老公!”
辛年的眸子亮晶晶的,像小狗一样缩在他怀中,在他胸前不停拱来拱去,“你怎么走了这么久...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的。”
周肃生平最讨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最是厌恶有人将他们两个放在一起对比。
可今晚有人将自己认成了他,周肃心中竟然生不出反感。
他形容不出来这样的滋味。
大概是周肃的反应像块木头,辛年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对,抬起头来仔细观察男人的脸。
他明亮的眸子又有些暗下去,开口时显得很是失落,“你...不是元安?”
周肃冷笑一声,伸手将人推开,“自己老公都认不出来?”
辛年认出他是上次让自己脱衣服的人,也从程柏川那里得知他的名字叫周肃。
是自己老公同父异母的弟弟。
“晚上停电太黑了,我看不清楚。”辛年将脸蛋后撤一些,跟他保持了一点距离,“你怎么会过来。”
辛年好像并不觉得尴尬,很快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反问周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程柏川还是他名义上的堂哥,好不容易开口拜托周肃一件事,他自然还是得给点面子过来看看。
周肃不肯承认这其中有其他的缘故。
比如他想知道辛年在程家过得怎么样。
程柏川知道管家在家中不会有什么意外,打电话只是拜托他这几日帮忙照顾一下辛年,但周肃听说程家停了电想过来看一眼。
“堂哥说老宅停电了,让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哭鼻子。”
周肃面无表情地跟人开起了玩笑,程柏川自然不是这样交待的。
幼年的时候他们都是住在这间庄园里,但成年后几个小辈都出去自立门户,周肃习惯将这个他长大的地方称作老宅。
“没有哭呢。”辛年好像并未觉得被嘲讽,反而仰着脸蛋直勾勾看向周肃,在昏黄烛火的光晕下好像蒙上一层圣光,宛如神话故事中不谙世事的小王子。
这个语气好似认为自己很勇敢,没有哭鼻子是值得被周肃夸赞的事。
“是不会,只是要害怕得要尿裤子了,躲在被窝里不敢出声。”周肃好不讲情面地戳穿他,让人半点面子都没有了。
还真是被男人说中了,辛年手忙脚乱从被窝里钻出来,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浴室,随后里头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
周肃觉得他今晚实在自作多情,对着重新缩进被窝的辛年拍了张照,只见镜头面前的青年凑上来比了个耶。
“这是做什么。”周肃有些不理解人的脑回路,他只是要拍给程柏川报备,好让对方明白他完成了任务。
“大哥说这样拍照比较好看。”
“他骗你的,很傻。”
室内只亮着一盏烛火,根本看不清辛年的五官,但有的人哪怕糊成马赛克依旧掩不住漂亮,在周围昏暗的环境中有着说不出的美感。
周肃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发给程柏川,熄了屏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他这段时间实在忙得脚不沾地,如果不是程柏川的这通电话,他今晚大概又要睡在研究所。
“我先走了。”
周肃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但手腕上传来一点微小阻力。
他稍微抽手就能甩掉,但周肃并没有那样做,只是掀起眼皮看着辛年,“干嘛?”
手腕上的力道很轻,指腹很柔软,传达给周肃的是一点温暖的湿意。
他低头就对上辛年的眼睛,容貌姣好的青年鼻头小小的,眼睛亮亮的,嘴唇肉肉的,就这样目不转睛盯着他。
“我不敢一个人睡,你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虽然上次给他留下的印象不好,但现在也只有周肃能陪他了。
况且辛年一向不是记仇的人。
“只是停电而已。”
“可是外面还在打雷下雨。”辛年讲话时声音小小的,语气低低的。
正常的天气状况听上去堪比世界末日,周肃好像不陪他睡觉就显得是罪大恶极。
“那你以前都是怎么睡的。”
“大哥会陪我睡。”
程柏川会在他旁边处理公务,一直到辛年睡着才会悄悄离开。
但周肃显然曲解了他的意思,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辛年。
“他陪你睡?”
辛年跪坐起来抱住他的腰,好像生怕周肃会跑掉一样。
“对,所以今晚你陪我睡好不好。”辛年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再次向周肃发出盛情邀请。
周肃整个人僵得无法动弹,他好像能听见辛年的心跳声。
他怀疑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他哥哥的妻子请求自己陪他睡觉。
他分明应该用力推开对方,大骂对方简直恬不知耻。
可周肃仿佛变成了植物人,不仅在此刻讲不出拒绝的话,手上更使不出一丁点力气推开对方。
-
“代我向宋老爷子问好,我等司机过来,您先慢走。”
齐自心结束完一场应酬,将人给送到了餐厅门口。
因为刚下飞机就来吃饭了,齐自心的打火机登机时扔了,他右手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犹豫要不要去对面先买一个。
就在齐自心有些走神的时候,两个熟悉的人从那家店出来了。
这个商场是整个首都最为繁华的,平日里在这边逛街经常能偶遇明星,眼前两人虽然穿着低调但依旧惹眼。
高的那个男人看上去二十四五岁,身高逼近一米九,从头到脚一身黑,帽子跟口罩将自己捂得严实。
而他身旁那个青年年纪要小一些,穿得是再普通不过的短袖短裤,但脸蛋实在是太过惹眼的漂亮。
这张脸对齐自心不算陌生,因为他前几天才刚见过。
这是程柏川堂弟的老婆,辛年。
程柏川前几日连夜离开了首都,他知道对方不会出现在这里。
而这个青年是从乡下老家被接来的,按理来说在整个首都应该没有任何人际关系,可陪他逛街的这个男人看上去也并不像保镖。
“吃这家怎么样,看上去还不错。”
辛年在这家店门口看了看,扭头询问身后男人的意见。
“随便。”齐自心听见那人冷冷说道。
但辛年看上去也并不气恼,反而嫌弃对方走得不够快,拉着男人的手腕快步走进餐厅。
齐自心佯装无意扫了一眼,只觉得男人露出的眉眼有些熟悉,但他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直到两人在餐桌前落座,他才看见男人口罩下的脸。
齐自心端茶的右手抖了抖,茶水险些泼洒在手背上,他一瞬间以为是程元安回来了。
他半晌总算想起来这是谁,程元安同父异母的弟弟,好像叫作周肃。
要说起来辛年还算是这个人的嫂子。
坐在对面的周肃看起来冷着脸,但餐桌上一直在替人夹菜倒水,手上的动作倒是挺细致入微的。
齐自心看了会就打算起身离开,但这时辛年突然将自己吃了一半的冰淇淋面包塞进周肃嘴里。
“好吃吗。”他听见辛年询问对方。
“嗯,还行。”
齐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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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无法理解程家错综复杂的关系了。
他看不懂程柏川对辛年的态度,如今也看不懂周肃跟辛年的关系。
如果他没记错周肃跟程元安自幼水火不容,如今已经发展到抢自己哥哥老婆的地步了?
齐自心将视线移到辛年的脸上,看上去还是没有任何瑕疵的漂亮。
但这个青年实在是太有手段了。
-
程柏川原本说好最多不超过三天就回来的,但他真的回来时已经是一个礼拜以后了。
周肃原本想跟研究所请几天假,但手上的项目又进展到关键地方,他实在没有办法对工作放任不管。
可辛年有些离不开他,周肃只得将他一并带去,让青年坐在研究所里面玩。
他们所里近来招了几个实习生进来,年纪跟面前的辛年差不多,基本都是海外留学回来的,相对见闻也比较丰富。
周肃从没见过辛年这么会拍马屁的人,将研究所那几个老实木讷的理工男哄得不知所措。
好在辛年比他想象中安分一点,每天就坐在板凳上观察他们,哪怕再好奇也不触碰器具,没有给他们的实验造成任何负担。
这一点倒是让周肃很省心。
但对方实在是太爱吃东西,不管实验室的同事给他吃什么,辛年都通通全部塞进肚子里。
今天下午,周肃只是交了个报告的功夫,一扭头就看见垃圾桶里多出三个包装袋。
坐在板凳上的辛年没什么事情做,就这样双手捧着脸颊观察实验室的人。
像个吉祥物。
“你...”他张了张嘴又将话咽了回去,要求人不能吃饭实在有些奇怪,搞得很像他在虐待辛年一样。
但周肃的确是第一次见这么瘦,但是胃口这么好的人。
“少吃一点零食,晚上还要吃饭。”
“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今晚。”
“什么?”辛年一个弹跳从板凳上下来。
“你很喜欢他?”周肃面无表情问他。
“当然,你不喜欢大哥吗。”
准确的说他讨厌程家每一个人。
看着面露不解的辛年,周肃便不再讲话。
程柏川刚离开时还常跟辛年通电话,但三天以后就杳无音信,辛年每每给他发消息,都要好长时间才得到回复,打过去的视频也都被拒绝。
辛年有点讨厌这种感觉,害怕对方会跟程元安一样消失。
现在总算等到男人要回来的消息了。
晚上七点,辛年跟周肃早早回了家。
今晚程辛树也被叫回来了,他们程家好长时间没这么热闹过。
听见门外传来刹车的时候,辛年有些着急地小跑出去。
程柏川身上依旧穿着西装,但看上去比离开时更加疲惫。
司机将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拿进屋里,全部都是程柏川买给辛年的礼物。
“一切顺利吗,是不是忙完啦!”
辛年笑着从家里跑了出来,将脸蛋搭在程柏川胸前,从下往上仰视着十天没见的男人。
程柏川低头看着漂亮的青年,右手搭在人背上轻轻拍了拍。
辛年没得到回答有些奇怪,“工作很辛苦吗,怎么不讲话。”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程柏川这样的神情,男人沉默几秒后从后备箱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纯黑色的陶瓷罐子,辛年有些好奇地将脑袋凑过去。
“这是什么?”
男人声音有些低沉,“这是元安。”
“什么意思?”辛年不太明白对方的话,仰着脸看向程柏川。
程柏川看上去有些犹豫,似乎不知如何开口。
但辛年早晚要接受这个现实,他狠狠心还是决定告诉人真相。
“元安去世了。”
辛年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能理解去世的意思。
“年年,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愿意,但是...”
程柏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一滴带着温度的水珠砸在他的手背。
他伸手捏着辛年的脸让人抬头,漂亮的青年眼眶已经红了。
辛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