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没有灯,陈媛走到房间门口,才发现一个女人倚着墙壁,左腿站直,右腿弯着膝盖,脚尖点地,把双手放进杏色长款风衣的口袋里,身上还有一股烟味。
她吓了一跳,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看清是李宥珍。
“刚输了比赛就来找我,你知道我跟江逢棠不对付?”
她以为李宥珍是来跟她抱团取暖的,仰起下巴,态度高傲。
“她的资料,开个价,我买了。”
李宥珍语气漫不经心,右手随意地将散落脸侧的长发向后抓去,露出额角和下颚利落的线条,狭长的丹凤眼锋利。
“你改主意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我都说了是白送你的,你好好研究她的资料,争取能打败她,就算你谢我了。”
陈媛拉开单肩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文件袋,一端用白色的棉线缠了好几圈固定住。
“给。”
她不缺钱,把江逢棠的资料给对手,纯属是见不得江逢棠日子过得太好,她不信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打败江逢棠,她不行,她就用借刀杀人这一招。
“谢了。”
“诶,等等,我们第一天来的时候,你好像不在。”
陈媛很好奇,李宥珍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不参加见面会和破冰会,那么多朝鲜领导都来了,她却缺席了。
“我?”李宥珍想了想,耸耸肩不以为意,”我那天,前一晚打游戏熬夜,第二天睡了一整个白天,就没露面。”
“你教练对你还真是好极了。”陈媛有些酸。
李宥珍嘴角一扯,笑着说:“不光是教练,宋指导对我也很好。”
她多说的这句话,让人难免多想,陈媛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眼睛一亮,怪不得这个女人又二次回来买江逢棠的资料,原来不仅是赛场上的争锋相对。
“这样看来,我们是有共同的对手了?”
李宥珍抬起眼直视她的眼睛,掂了掂手里有些重量的牛皮文件袋,意味深长地说:“是吗?”
“当然,我想要一队队长的位子,你想要宋指导员,偏偏这些都是江逢棠拥有的。”
李宥珍听着这番话,忽然仰头一笑,怎么看都有些嘲讽的意思,让陈媛搞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祝我们心想事成。”
她是这么跟陈媛说的,抬手将挡住眼眸的长发全部捋顺到耳后,踩着高跟鞋走远。
李宥珍边走边思考,江逢棠和宋秉宪真真切切地谈过,不是谣言,更不是绯闻,分开这么久,队里的人还默认宋秉宪是属于江逢棠的,这两人当年的感情应该不是一般的好吧。
花滑王子和花滑女神,在一起真是绝配,他怎么舍得跟她分开的,他还真是狠心,她也真是够可怜的。
这边,李宥珍还没回到房间,那边陈媛就已经打开电脑以匿名的形式到处散播宋指导员和朝鲜运动员李宥珍关系不一般的言论了。
谁看着自己的前男友另寻新欢,心里都不会好受,就算是江逢棠这种故作高冷的人也一样。
陈媛就是要看她伤心难过,看她为情所困,心里才能舒服些。
李宥珍回到房间,打开台灯,微弱的灯光下,一页一页翻看资料。
奇怪的是,这份资料里竟然几乎没提起过宋秉宪,他和江逢棠似乎没有做过搭档。
她以为,他们在一起,跟其他的运动员的情况一样,先是前辈后辈,再是互道兄妹,然后是合拍的搭档,再就是密不可分的情人。
只有一处,提到宋秉宪。
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八年前,陈媛不甘心留在二队,公开挑战一队的江逢棠,两人都还是普通的队员。
陈媛提议要双人滑,江逢棠没有搭档,跟她平日关系最好的现役男运动员高昱洋,是男单组的。
队里擅长双人滑的男运动员们不敢得罪陈媛,没人上前跟江逢棠做搭档。
江逢棠准备放弃,宋秉宪推门走进冰场,从休息室的储物柜里拿出赛服和冰鞋。
“不是要比吗,愣着做什么,换衣服去。”
他来了,这场比赛还有什么悬念,从未双人滑过的江逢棠,跟他一起,完成一个又一个出色的动作,一气呵成,搭档很多年的组合都很难像他们那样默契。
陈媛看完他们的表演,扔了冰鞋,头也不回的离开,她压根就没上场。
李宥珍翻过这一页,脸色有些不好看,像是醋意,她又把目光落在习惯介绍上,不得不说,陈媛整理这份资料真是下了功夫的,连江逢棠喜欢吃什么,都写得一清二楚。
她嗜辣,爱吃各种辣椒,经常口腔溃疡,饮品只喝凉的,加很多冰块,长期喝冰咖啡,所以她有胃病。
曾患有严重的梦魇,跟一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有关,她在省队的三年,进行的是魔鬼式训练,跟教练无关,是她自己的主意。
下面还有一截诊断报告,是主治医生写的总结。
“创伤性应激反应。”
这条信息,倒是有点意思,曾经患有,说明现在已经好了,她不再做噩梦了。
报告单的日期是2016年9月,这个时候她应该还没有跟宋秉宪在一起,网上关于两人的花边新闻是从17年开始的,到18年终止。
江逢棠家里是卖炸鸡的,家庭条件很一般,在当地算得上差的。
后面的内容,李宥珍已经无心再看了,江逢棠的原生家庭并不好,跟宋秉宪确实不是一类人。
一个普通的女孩,来自吉林省的珲春市,从小对花滑感兴趣,学得是不入流的兴趣班,没有专业的教练,凭着一腔热血,浑身伤痕,被选入省队,成为职业运动员。
这经历,跟她太像了,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发生在江逢棠身上百分之八十的事,在她身上也重演了。
她家也是开街头炸鸡店的,按照规定,只卖给来旅游或者留学的外国人吃,收入微薄。
原生家庭的苦,热爱花滑,被质疑,被否认,再到遇到贵人,被选进国家队。
怪不得宋秉宪会让她进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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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她还以为是自己积德行善,原来是有人替她铺过路了。
或许去年,朝鲜国家队选拔新的一批运动员,他坐在裁判席,看到她的资料的时候,望向冰场看到的身影是十八岁的江逢棠,而不是她李宥珍。
这才是他把她选进国家队的真正原因,而不是其他人以为的,宋指导跟她有什么亲戚关系。
一开始也有人猜是宋秉宪看上她了,谣言刚出来,就被他义正严辞地否认了。
“我手上一直戴着这枚戒指,想必大家都注意到了。”
他抬起手,刻意展示食指上的钻戒,嵌入指环内的钻石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火彩。
是啊,他手上象征着正在热恋的戒指,都戴了八年了,怎么会有新的恋情。
这事,对李宥珍而言,无关紧要,她不在意什么谣言,什么八卦。
只是宋指导员格外介意跟周围女人的关系,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刻意靠近他了,热脸贴冷屁并不好受。
她关上台灯,揉了揉眼睛,上床睡觉,桌上散开十几张纸,纸上还有钢笔勾画过的痕迹。
楼上是江逢棠和步萌的房间,步萌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没擦干就忍不住用手指勾起一缕,靠近鼻子轻嗅。
“换洗发水了?”江逢棠从外面进来,正好瞧见她反常的行为。
光是闻头发就算了,她脸上还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嗯,我忘记带洗发水,是尹俊纶帮我去外面买的。”
“没想到朝鲜的洗发水还挺好用,还有这些护肤品,闻起来也好香,包装看起来也很精致。”
步萌边说边拿起旁边的一个黑色亮面玻璃瓶,圆滚滚的形状,罐身写着两个英文字母。
扭开瓶盖,用手指挖出一些涂在脸上,白色的乳霜里有细小的珠光。
“他告诉你这些是朝鲜的东西?”江逢棠扫了一眼,语气淡淡。
步萌点点头,又说:“这些可便宜了,一罐才几十块钱。”
江逢棠眉心动了一下,床上那些护肤品的品牌,步萌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不认识,她这个二十八岁的女人不会不认识。
这些瓶瓶罐罐加起来,抵得上她们半年的工资了。
朝鲜的运动员赚得应该更少,得是至少一年的工资才能买得起。
步萌哼着小曲,高兴地拿着几个瓶罐,塞给江逢棠。
“棠姐这些给你,我觉得很好用。”
江逢棠摇摇头,笑着说:“我带着常用的护肤品,这些你自己留着。”
等她什么时候认识这些品牌,这些不起眼的瓶罐就会变成念想。
她们两个月后就要回去了,尹俊纶再好也只能留在朝鲜,他是很有名的花滑小将,前途无量,是不会离开自己国家的。
步萌只好抱着瓶罐又回去,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床头柜上,床头柜复古有年代感,木头材质,方方正正。
国际贵妇级护肤品外观设计时尚潮流,二者碰撞在一起,是种很强的视觉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