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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万人剧场,但找人

作者:失心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维苏威的温泉享誉数百年,庞贝人人都知道,那不过是大地馈赠的暖意与偶尔的地气上涌。”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事不关己的淡漠,“你所说的‘火山’,在此地无人知晓,亦不存在。你如何证明……你不是一个危言耸听的神棍,或是别有用心之徒?”


    “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而不是个神棍?”


    “是真的!”


    时间分秒流逝,和宴仿佛能听到脑海中的倒计时滴答作响,“喷发时,天空会被灰烬覆盖,炽热的碎石和毒气会席卷一切,高温能瞬间吞噬生命,整座城市都可能被掩埋!”


    “既然这么危险,”


    狼首面具转向她,那空洞的眼孔仿佛能直视人心,“你为何不自己逃走?偏偏要来告诉我?蓄意接近,就只为说这个?”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却更危险,“即便真有山火,城中也有坚固的地窖可避。”


    地窖?


    那在真正的火山碎屑流面前不过是坟墓!


    和宴心中焦急万分。


    说服眼前这个显然握有权柄的人,或许是组织大规模撤离的唯一希望。


    “请您相信我……”


    情急之下,她抬起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两人相隔半米,青年脸上的狼首面具下沿竟微微向上掀起了一线,露出了线条清晰的下颌与一抹苍白的皮肤。


    青年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同时抬手,稳稳按住了面具边缘。


    “……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先前那点戏谑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但紧接着,那语调又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轻缓:“不过,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与我何干?”


    和宴彻底怔住,难以置信:“火山喷发,无人能够幸免!您也会死!”


    “死?”


    狼首面具下,青年的声音里陡然掺入了一丝奇异的、近乎亢奋的颤音。


    “这种感觉……我倒是从未体验过。会是什么呢?冰冷,灼热,还是永恒的虚无?听起来……颇有趣味。”


    又疯了一个!


    和宴感到一阵强烈的无力,仿佛重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人的思维根本不在常理之中。


    “今天下午,我会在剧场。”


    青年忽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如果你能在那裡找到我……今天凌晨之前,我可以让全城开始搬迁。”


    面具上那微咧的金属狼嘴,仿佛勾勒出一个无声的、残酷的微笑。


    “若是找不到……你可以选择自己逃命。”


    他轻轻晃了晃杯中残酒。


    “或者,留下来,与我一同看看那喷发的所谓火山,体验一下你所说的死,究竟是何滋味。”


    话音未落,一件轻薄的深色羊毛斗篷被他随手抛了过来。


    斗篷正中和宴面门,遮挡了她全部视线。


    和宴手忙脚乱地扯下斗篷。


    软榻上空空如也。


    唯有桌上那半杯残酒,液面仍在微微晃动,映着彩色玻璃投下的光斑,证明方才并非幻觉。


    “神神叨叨的疯子……我看你才更像神棍!”


    和宴低声啐了一句,却不敢有丝毫耽搁。她将斗篷揉成一团夹在臂下,转身冲出酒店,着剧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城市也就两万人,只是找个人,有什么难的?


    “你终于来了!”


    和宴正随着人流排队进剧场,一个清脆的声音穿透嘈杂。


    塞莉娅在入口处踮着脚尖,用力朝她挥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快来!伊芙娜占了好位置!听说今天有罗马的演员来演出!”


    挤过几十个散发着热气的肩膀,和宴才在中间偏前的位置坐下。


    伊芙娜是个面容恬静的青年女子,只比塞莉娅大几岁,朝和宴微微颔首,目光温和。


    “今天又会有现场处刑,人数不少呢,听说都长得奇形怪状!”


    塞莉娅凑近和宴,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兴奋,随即又想起什么,眼眸里浮起担忧,“对了,那个……胖猪没有为难你吧?”


    “没事。”


    和宴对她笑了笑,视线却已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巨大的圆形舞台,以及上方层层叠叠、近乎坐满的观众席。


    贵族都坐在第一排的半圆形区域。


    近万人。


    要在其中找到一个特定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她强迫自己冷静,回忆酒店里那个身影:


    斜倚在软榻上,修长的腿……在那种宽大的沙发上都显得局促,甚至伸到了对面。


    这一路上见过的庞贝本地男子,身高普遍偏矮,超过一米七的都极其罕见。


    那人,至少有一米八。


    这是一个醒目的特征。


    她的目光快速掠过一排排面孔。罗马式的深目高鼻,各种发色,兴奋交谈的市民,摇着扇子的贵妇……没有银白色的狼首面具,也没有那样独特身姿的人。


    反倒是在扫视过程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异常的面孔。


    东方面孔,不止一两个,分散在不同区域,神情大多紧绷,与周围沉浸在节日气氛中的庞贝人格格不入。


    还有几个异常黝黑、身材高瘦的人种,她从未在历史记载或现实中见过。


    粗粗估算,这些“异类”加起来竟有二三百人之多。


    还有更多吗?或许有些人与当地面孔相似,早已悄然融入了人群,无法分辨。


    和宴心中一凛,暗自提醒自己必须更加警惕。这个“任务世界”,显然不止她一个“外来者”。


    “你听过吗?马库斯家地窖那尊海捞来的石像,是前几个月他们商船从西西里海域捞上来的。通体青黑,满是海蚀的孔洞,雕的根本不是罗马神祇,是个生着无数触须的怪东西,基座刻着没人能读懂的歪扭符号。”


    塞莉娅神神秘秘地凑近她,“据说捞上来当晚,船医就疯了。马库斯家把它藏在地窖最深处,可每逢涨潮夜,街坊都能听见他家地窖传来沉闷的嗡鸣,像有什么在低语。上回有个奴隶偷摸进去瞧了一眼,出来就瞎了,手还在不停抓挠,说那石像的触须在动呢!”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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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维鲁家的羊皮卷:从火山灰深层挖出,羊皮卷没有碳化,上面用暗红色汁液写满符咒。触碰者指尖会泛起黑斑,逐渐蔓延全身,还会反复梦见火山喷发的惨状,精神日渐萎靡。”


    塞莉娅没有食言,介绍起来一个个传言,听得和宴眉头紧皱。


    这不就是玩家所说的克系吗。


    不知道那些玩家会不会有所行动...


    “对了,下午具体有哪些活动?”


    和宴收回视线,问塞莉娅。


    “先是对于触犯《十二铜表法》之人的公开判决与处刑,”塞莉娅回忆着节目单,“然后就是戏剧《酒神的伴侣》。”


    她看了看和宴,斟酌着用词,“可能你没听说过这新出的戏,只在剧场演了三遍,我讲给你听?”


    和宴点点头,一边继续用余光搜寻,一边倾听。


    塞莉娅显然对这出戏烂熟于心,流畅地讲述起来:


    “《酒神的伴侣》讲的是酒神狄俄尼索斯,对不承认他神性的人进行的残酷复仇。酒神是宙斯与凡人公主塞墨勒的儿子,成年后,他带着一群狂女信徒回到母亲的故乡忒拜城,要那里的人承认他是神。但统治忒拜的国王彭透斯——也是酒神的表兄弟,决不信,还打压信徒,禁止女人参加酒神祭典。”


    “酒神就用神力,蛊惑了彭透斯的母亲阿高厄,还有城里的许多妇女,让她们逃到山里去,疯疯癫癫地举行祭典。他自己变成凡人的样子,故意被彭透斯抓住关起来,又轻易逃脱。他还让彭透斯心里产生了一种可怕的执念,非要偷偷去看那些狂女的仪式不可。”


    “酒神诱导彭透斯穿上女人的衣服,悄悄跑到山里。结果,那些狂女——包括彭透斯的母亲阿高厄——在癫狂中,把彭透斯当成了一头野兽,一拥而上把他撕碎了。阿高厄亲手扯下了儿子的头颅,还高兴地以为自己猎杀了一头雄狮。”


    “最后,酒神让阿高厄恢复了清醒。她看清手里捧的是自己儿子的头,悲痛欲绝。忒拜人终于被迫承认了狄俄尼索斯的神性,酒神的复仇完成了。这出戏就是在警告世人,神的威严不可冒犯,还有……人性底下那些疯狂、不受控制的力量,有多可怕。”


    塞莉娅说完,看向和宴,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也就是酒神蛊惑自己大姨,把亲儿子当成雄狮杀了的故事。”和宴总结道,眉头微蹙。


    这也能演成戏剧?


    和她认知中那些探讨命运、人性的经典悲剧相比,这故事透着一股原始的、血淋淋的癫狂。


    “好像……是的。”


    塞莉娅点点头,随即认真地补充,“但你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神性。这一切,都是因为彭透斯不承认神性才引发的。”


    神性?


    和宴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那个戴着狼首面具、对死亡都感到“有趣”的青年,他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算不算也是一种……对“常理”的漠视?一种自诩在更高处的“神性”?


    她甩开这个念头,目光再次投向喧嚣的、即将上演判决与戏剧的舞台,以及那茫茫人海。


    时间,还在流逝。他,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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